第91章 课前预热:高三（二）班，金同学
女生的声音几乎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起伏，但音量却很大。
那只手臂直指前方的无脸怪物，要不是对方没有鼻子，或许那手指早戳在怪物鼻头了。
“异、异议？”
头一次遇见这样不合规矩的“学生”，培训师都傻了。
但很快它就反应过来，恼羞成怒道：“什么异议！不尊敬师长，你的态度才不符合规矩！”
女生：“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她直指对方的手上下移动，就像是某种目光此刻具现化，在对方身上反复刮动。
“你？”女生的声音很平静，“顶多算个虱子。”
这句话很快就让对方勃然大怒，无脸怪物高高举起的右手，厚重的教鞭几乎要在下一秒当头砸下。
张茜唰地一下冲下楼，但终究没快过女生的声音。
不过，她听见的并不是惨叫。
而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妈！！爸！！”
那快要砸在头上的教鞭蓦地顿住，然后被培训师瞬间收起。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两个无脸男女来到了女生身边。
身形高大的无脸男左看一眼右瞧一眼，然后沉声开口：“怎么回事？”
培训师讪讪一笑，刚准备说话，却被一道耳熟的声音打断。
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爸，”它看见那个刺头转过身，对着客户开口，“我刚刚正准备在客厅里晨读呢。培训老师也下来了，不过说我早上这样读语文书没有什么用。”
无脸男的脑袋转到了培训师的那边：“是这样吗？”
一旁见势不好躲在楼梯台阶上的张茜为她捏了一把汗。
培训师：“的、的确是这样，但是——”
“然后老师说，想要快速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最重要的是需要家长的参与。”
明明是很平静的声音，张茜却听出了一丝不怀好意——当然，是针对那位气焰嚣张的。
“所以，”她发出了恶魔般的声音，“爸妈也来当老师的学生吧？”
培训师：“……”
无脸男女：“……”
这种离谱的提议很快就被驳回了。
“我们可是你的爸爸妈妈！”后下来的那两个无脸怪物嚷嚷道，“我们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要多！”
女生：“我每天一万步打底，一个月差不多三十万，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爸妈，你们吃的是什么盐呀？看上去挺淡的，要不咱家换个牌子吧。”
“……”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满是尴尬。
“小艺，”不知道过了多久，与无脸男面面相觑过后，无脸女终于开口，干巴巴地，“今天要摸底考试，你复习好了吗？”
培训师一个激灵，洋洋得意：“是啊，许同学，你复习好了吗？要是考试没考好，爸爸妈妈会伤心的哦？”
新生姓许，尾字是艺。
所以女生叫许艺？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张茜在脑子里拼凑了下姓氏，很快就从回忆里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我是和同学一起来的，许金艺、向琴、谭雨……你知道她们吗？”
这是昨天杨安安和她互通身份后，告诉她的。
她蓦地抬起头，眼神讶异。
那是杨安安的同学！许金艺！
**
*已存档
许金艺自信地按下*是的，我已经复习好了的选项。
如果考试是从她在猫行商那儿获得的道具中出题，那她完全不用担心。
不间断的回档会教会NPC什么叫做存档玩家的实力！
这个选项过后，像素小人很快就随着这几个NPC来到了户外。
随着熟悉的音乐响起，许金艺脸上的笑容僵住。
胃痛的感觉本能地上涌。
……倒也不用如此贴合现实。
她捂住腹部，强行忍住了低头系鞋带的冲动。
这是一小段过场动画，在别墅后方的空地上，许金艺看到了更多的火柴人。
和像素小人站在同一水平线的还有三位，这些小火柴人身后也同样站着一对火柴父母。
队伍的最前方则是站着培训师。
这段剧情并没有配音，于是玩家只能看到这群小火柴人在原地摇摆双臂，活动双腿，就像是真在做早操。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信息，至少许金艺从这一小段动画中判断出谁和谁比较受培训师看重。
最后一个到的肯定是尖子生。
因为它都没有被针对！
姗姗来迟的火柴人跑到培训师旁边，一两句话就被放走，到了队伍的最左边，与最右边的像素小人相隔甚远。
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点就是，昨天202寝室的床位只有一个空床，但这次队伍里包括像素小人在，有四个小火柴人。
很显然，这队伍中肯定有一个是猫行商也没有见过的存在，所以之后和这群小火柴打交道的时候她得长个心眼。
而且游戏进行到现在，玩家得到的信息很少，大部分原因是行动受到了监视和限制，像素小人可移动范围急剧缩减。
许金艺现在的精神状况就是，都恨不得拿个皮搋子把这群火柴人全都拿到猫行商那里卖掉，哐哐进货。
记下了最特殊的小火柴人后，像素小人跟着大部队回到了客厅，紧接着听到了培训师的发言。
【培训师】：【大家有序去餐厅用餐，十五分钟后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堂课。另外，第一节 课结束后，我们将组织一场全体学生摸底考试。】
【？？】：【全体学生？之前考过的也还要考试吗？】
说话的火柴人是之前站在队伍的第二个人。因为获取信息不足，所以它的名字在玩家眼中依旧是不明符号。
【培训师】：【是的金同学，考试是检测同学们学习情况的最好方式，请大家不要对考试产生不好的心理，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
身后围绕成一圈的大火柴们齐刷刷地点头，看上去十分赞同培训师的这句话。
那个被叫‘金同学’的火柴人点头，没再发出疑问。
而电脑屏幕前的许金艺则是陷入沉思。
从进入别墅后，猫行商就一直强调第二天要进行考试，但考试的内容没有告诉玩家，只是说课程和考试很重要。
而像素小人从猫行商手里换到的道具最可能和考试有关系的，就是那本奇怪且离谱的工具书了。
所以她最开始猜测考试的内容大概率不是学科知识，或许是和“家长”有关的考题。
那课堂呢？
考试之前为什么还要先上一堂课？
是为了让玩家更好理解别墅的——“规则”吗？
**
十五分钟的时间不长。
而且张茜自从进入别墅之后就没再感受到一点饥饿。
于是她舍弃了去餐厅的机会，径直走向杨安安。
而对方看到她之后，也很快挥起手，很高兴的样子。
比起周围死气沉沉，满是古怪的无脸怪物，杨安安哪怕只是站在原地都有一种自发的蓬勃生命力。
两人很快聚到了客厅角落。
张茜低着头，眼神往外探查，嘴巴的张合幅度很小，但传递给杨安安的声音很清晰：
“那个四班的新生，或许就是你的同学。”
杨安安：“！”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女生一把捂住嘴，谨慎地往四周看去：“你是怎么知道？”
张茜快速且简短地和她说了早上自己看到的事情，然后问她：“你同学里应该有一个姓许吧？我听见怪物喊她小艺。”
“我靠，许金艺！”杨安安低声叫了一句，“她是我室友！”
一下听见熟悉的名字，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她往哪边去了？”杨安安悄悄探出脑袋想要找到自己熟悉的室友，眼神却不小心和某个无脸怪物撞在一起，吓得她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张茜：“应该是餐厅。不过我也只是推测。”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她们误入了一栋奇怪的别墅，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丧失性命。
她并不想贸然行动。
因为在杨安安到达这里之前，刚刚来到别墅的张茜曾经亲眼看见一个无脸怪物杀掉了另一个无脸人。
活下来的那个，现在成了她们的同学。
高三（二）班的‘金同学’。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另一边也在客厅的无脸学生，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几乎是下一瞬，对方就朝她投来了注视。
她需要警惕，也必须警惕。
如果不是正巧遇见杨安安反应激烈的时刻，张茜不可能在最开始就相信她，并朝她伸出援手。
这里的无脸学生，比起‘学生’，更像是某种被精确设计好的机器。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而之前进了餐厅，疑似‘许金艺’的无脸学生也走了出来。
餐厅里除了食材和厨师什么也没有，而且餐厅里有规定，不能随意喧哗，所以张茜和杨安安并不打算进餐厅找她。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掐着十五分钟的极限，才从里面出来。
虽然回到了客厅，但也没时间没机会聊聊了。
在培训师的带领下，这一大批人从一楼来到了三楼。
而三楼，则是这群学生即将上课学习的地方。
第92章 对方踹掉了你的PUA:似曾相识燕归来
那个人会是许金艺吗？
有了这个猜测，杨安安就忍不住将记忆里的室友和眼前的无脸学生对比起来。
杨安安记忆里的金艺很喜欢游戏，但和PVP上头的向琴不一样，许金艺游戏时更安静，而且更认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对于游戏能拿出考研考编那种势头对待的。
不知道金艺在游戏圈里是不是独树一帜，但至少在紫阳学院里她是一股清流。
一股清流的许金艺在学习和游戏上耗费的时间很长，总之杨安安在学校的时候没见过她有多少次出去是为了社交。
或许见外卖员和食堂大妈大叔的次数都比见同学要多。
但许金艺长得很可爱，是那种小时候可以在爸妈嘴里经常听到的“邻居家小孩”，成绩好人缘好，哪怕没有和她多说过几次话的人都能对她充满好感。
不过与长相有鲜明对比的是，玩游戏时的金艺作风很可怕。
她对于恐怖游戏的惊吓几乎完全免疫。
即便是宿舍里另一个游戏大佬向琴凌晨偶然路过，看见对方的屏幕都会被吓一跳，而这个人却能够全程平静且快准狠地将游戏通关。
杨安安曾经小声和另一个小说同好谭雨聊起过这件事。
“这就是反差萌，”谭雨扶了下眼镜，一道亮光从圆框镜面上划过，“如果金艺穿越到小说里，大概是那种白切黑女主吧。”
杨安安倒是不认同。
她觉得金艺可能是某本小说的终极大BOSS。
不是像“罗诗琴”那样的BOSS风主角，而是那种真真切切，运筹帷幄的反派BOSS。
当然，这种想法可能源自她一个手残玩家对游戏大佬独有的滤镜吧。
现在眼前的无脸学生看上去更像是她滤镜里的金艺，和现实中甜美可爱的室友完全不一样。
跟在她身后的杨安安暗自摇头。
张茜说的对，不能掉以轻心。在这里，一个不小心，丢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三楼的走廊很长且宽阔，在培训师的带领下，她们路过了三楼中央空旷且开放的木地板。
头顶的天窗大开，能够清楚看见大片阳光洒下时，将灰尘映照得无处躲藏的样子。
像是正在下一场细密的雪。
但她们今天的目的地不是这里。
无脸怪物带着她们继续往前走，所谓的“家长们”也跟在她们身后寸步不离。
不过比起所谓的“关怀”，或许这行为被称为“监视”要更为贴切。
步伐不停，直到越过空旷台面被怪物围困的学生们这才来到所谓的“别墅教室”。
【这里就是我们今天的教室，】电脑屏幕上，拿着教鞭的火柴人昂首挺胸，【接下来，请我们的同学们进入教室开始今天的第一堂课——各位家长止步。】
显然这场课不能旁听。
于是陆陆续续地，作为学生的四名火柴人跟着培训师进了教室。
虽然教室的大门被关上，但门外的大火柴人依旧能透过密不透风的玻璃看到里面的场景。
许金艺匪夷所思地看着那一小块露出火柴头的像素玻璃。
【培训师】：【同学们早上好。】
培训师手中的教鞭被放下，火柴人捏起粉笔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培训师】：【今天第一堂课，我们要学的就是这个。】
黑板上的大字被展出——
“感恩”。
【培训师】：【同学们，你们今天能来到这栋别墅，能够得到专业的培训，全都依靠你们父母的支持。如果没有父母爱的支持，来不到这里的你们只会像其他人一样庸庸碌碌度过一生。】
【培训师】：【所以首先，我们要对父母的恩情表达感谢，请同学们像我一样。】
火柴人侧过身，许金艺只能看见那颗黑色线条构成的平面脑袋往门口鞠了一躬。
许金艺：……
不是，它有病吧？？？
教室里和像素小人站在一起的另外三个，彼此面面相觑。
【金？】：【……】
这个最开始提出疑问的火柴人却是这几个人里面接受最快的一个。
它毫不犹豫地学着培训师的动作往外鞠了一躬。
【培训师】：【剩下的同学还在等什么呢？】
它说这话时，动作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变化。
【许金艺】：【……（这个地方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像素小人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果断地跟着对方的动作鞠了一躬。
剩下的两个火柴人也很快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不管教室外的“家长”感不感动，至少培训师自我感觉良好。
它直起腰，满意地回到了讲台上。
【培训师】：【很好，看来大家已经初步理解了这个词语的含义。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更加深入地去理解这个词，进一步明白父母对我们的爱。】
【培训师】：【为了提高同学们的学习效率，我们这堂课不提供座位，希望大家能够站着听老师的讲课。】
然后它就坐在了讲桌后面。
许金艺：？
好好好，你这么整是吧？
我倒是看看你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培训师】：【我知道，在座的大家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明白自己现在必须要做的是什么。是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有一个好出路，是不负父母对自己的期望！】
听到这里，许金艺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火柴人继续侃侃而谈。
【其实最开始，我们并不接收学生来这里培训，因为“感恩”这个词大家都知道，“感恩父母”这个行动是大家都该做到的事情！】
培训师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是为什么我开始觉得，有必要来接收家长送来的学生，对他们进行培训呢？是因为现在社会孩子们对“感恩”这个词的理解太少太少了。他们不懂什么是“恩情”，只觉得“父母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对于父母的好言相劝都觉得不耐烦，不理解，甚至是出口驳斥！】
【当然，同学们对父母的不认同我也理解，毕竟谁没有叛逆期呢？】火柴人说。【但是同学们要知道，如果你伤害了自己所爱的人，那将来的自己会更加地愧疚、遗憾。】
许金艺：……
好经典的感恩演讲套路。
上次听这种演讲的时候还是在小学，没有父母陪伴的许金艺只能坐在凳子上和班主任大眼瞪小眼，耳边全是同学们的号啕大哭。
很难讲明白他们的流泪到底是被气氛带动，还是真的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从而愧疚地责备自己。
培训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台词基本上每一句都让许金艺感到眼熟。
什么“看看窗外父母鬓角斑白的发丝”，什么“看看他们眼角的皱纹”，还有最经典的阎王点名册——“写下你心中最爱的五个人名字”。
感动愧疚什么的，许金艺没感受到。
她只是从这只言片语中感到了窒息。
以及好想拿个皮搋子上去黏它脸上。
游戏里的像素小人和她反应一样。
【许金艺】：【……（它是真有病吧？猫行商说这堂课会是关键——这到底哪里关键了？？）】
这四个学生里，至少有三个是正常人，而且是正常的成年人。
于是唯一一个不那么正常的火柴人在这间教室里发挥出了它绝无仅有的实力。
坐在第二个位置的火柴人“哇”的一声就哭了。
【？？】：【……】
【？？？】：【……】
另外两个信息不足的火柴人发出了同一的沉默省略号。
这是两个正常人。
许金艺确定了队友身份后，按下了空格键。
【培训师】：【……是啊！让我们再次转身，向着教室外的父母们鞠躬！感谢他们抚养我们的恩情！感恩父母！】
还来？？
真正的爱无需夸张言表，这种演讲看上去在唤醒学生们所谓的“感恩”，本质上只是一种道德绑架式的打压。
像素小人侧头看向了教室大门，那边有一个又一个火柴人站在门外，透过狭窄的玻璃窗与她对视。
【许金艺】：【（这看上去更像是一场故意讨好的演出。培训师获得了家长的认同，家长的内心得到自我满足，学生学会了如何去讨好……所谓的规训别墅，是在用它们眼中的规矩来将人训成令人满意的宠物。）】
【许金艺】：【（爸爸妈妈……之前也来到过这个别墅，那个时候是为了什么呢？不管怎样，我得找到他们。）】
*请连续按Z键进行反抗
反抗？
这次是对抗类游戏？？
许金艺一怔，但本能地根据提示按在了键盘上疯狂敲击。
她的手速一般人比不上，反抗条的上涨更是比系统的判定要超出一大截。
当词条满爆的一瞬间，她看见屏幕上的像素小人轻而易举地将手按在了长长的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异议——！！”发言掷地有声，劲头势不可挡。
先前在客厅里发出反驳的女生，又一次对着讲台上的培训师发出质疑。
张茜的眼前重新上演了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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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请出示你的资格证书:没证上什么岗啊？
那两个字一出来就像是点燃了培训师的炸药线一样，让对方噌地一下转过头，恼火大喊：“你又有什么异议！？”
真当这里是游戏了啊！？
“高三（四）班的许同学！你成绩不好也就算了，老是打断长辈的发言，这很显然是不尊重长辈的行为！”
双手拍桌，气势暴涨的女生不为所动，反而缓缓说出了一句台词：
“你刚刚，是说了‘成绩不好也就算了’这句话对吧？”
培训师：？
无脸的怪物卡壳了一下，然后颇不自在地开口：“怎、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
“啪！”
双掌拍在桌上发出的巨大噪音再度让培训师悚然一惊。
“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站在讲台下的女生此刻就像是拿到什么关键性证据的律师一样，语气肃穆地开口反驳，“你先入为主地给学生定下了‘成绩不好才会反驳’的刻板印象，并且在此基础上打压学生的个人尊严和人格！你真的是一位合格的老师吗？！”
高三（四）班的女生大手一挥，语气充满攻击性：“我要求查看你的教师资格证和学科毕业证书！”
培训师：？
张茜：？
杨安安：？
这下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教师资格证……？
杨安安迟疑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无脸怪物，随后嘴角一抽。
这种东西……诡秘里面的怪物别说有没有了，知不知道还另说呢。
果不其然，培训师语气迟疑，带着肉眼可见的心虚：“那是什么？”
女生：“……”
“你竟然不知道教师资格证？！”比起不可置信，她的语气更像是迫不及待地捏住对方小辫子一样，“没有资格证你敢上岗教师？没有营业执照你敢开教培机构？没有任何担保，谁知道你这里是不是三无机构！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培训师：？
它这两天沉默的次数比以往要多得多。
“你这是在误导祖国的花朵，引八九点钟的太阳入歧途！”女生振振有词，“教育心理学你学过吗？高中老师的综合素质你具备吗？教育教学知识与能力你看过吗？”
女生上下打量了哑口无言的怪物几眼，沉声下了最后判决：“你真的是老师吗？该不会是学生假扮的老师吧？”
不知道是说到了哪个关键词，讲台上的培训师慌张起来：“你不要乱说话啊！我当然是老师了！我是规训别墅的培训师！”
“拿出你的教师资格证。”
“……”
女生：“哈！你果然不是老师！”
她的语气越发笃定，这让一旁持续观察的张茜也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她要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又为什么那个无脸怪物的表情也变得格外奇怪？
慌张……它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而慌张？
但很快，一场突然发生的意外告知了张茜结果。
随着那声笃定，站在讲台上的无脸怪物像是被闪电劈中一样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不！我当然是老师！我就是老师！”
“我是培训师，我有权利对她们行使……啊！！”
那句话还没有说完，惨叫响彻了整间教室。
无脸的怪物起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被紧闭的教室，但没想到自己刚站起来往前跑了一步，整个人就像是蜡烛一样开始从上到下熔化。
最终变成了教室地板上的一滩泥水。
只有一张此前挂在胸膛的身份牌陷入其中。
然后，门外传来了声音——
“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开门进来的是一位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无脸怪物，它从容地关上身后的教室门，紧接着弯腰将泥水中的身份牌捡起，自然挂在了自己胸前。
“我是你们第一节 课的培训师，”它的语气带着笑意，“不用担心，我有资格证书。”
新来的无脸怪与站在原地，抬头看它的女生对上了视线。
“让我们继续上课吧，同学们。”
**
难搞啊。
许金艺坐在电脑桌前，往后一瘫趁着剧情台词没有过完，她仰面看着天花板，让大脑陷入空白。
她其实很快就摸清楚了规训别墅大致的“规则”。
和火柴培训师的聊天中有很多蛛丝马迹。
像素小人曾经质问所谓的“规则”到底是什么时，培训师否定了自己还有家长是规则制定者，但没有否定这栋别墅。
听上去很匪夷所思，但这种设定其实在一部官网游戏里出现过。
《死亡通报》中，游戏背景的阴德大学其实有这类的设定。
不过游戏最开始发布时，并没有直接告诉主角“规定是学校本身制定的”这件事，这是后面游戏论坛的其他玩家在探讨过程中逐步发掘出来的。
规训别墅或许存在借鉴和致敬的意味。
别墅本身根据现实中的社会潜规则来制定诡秘的规则，让寄存在自己身体里的怪物和活人不得不去遵循这份规则以求生存。
但诡秘的规则会更加的黑暗，更加的直白，还带着像智障AI一样的机械固执。
总之，许金艺可以借着这个来钻空子——这也是她在VR里的常用操作。
而这次，官方将这个特点明确地标明在游戏中了。
规训别墅里“规训”是第一要义。
但“被规训”的人却不一定是“学生”。
对于祂来说，只要有“不合理反抗规训”这种行为出现，那么对方就符合祂进食的标准。
所以对于火柴人的指责，不要想着如何给自己洗脱嫌疑，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好的办法，就是指出对方的失职。
之前她还推测，会不会是身份越高越有机会逃出去，现在看来，或许学生这个身份更适合她的行动。
不过没想到的是，反抗别墅规则的火柴人消灭了这个，还有新的替补上来。
根本没办法拿到培训师的身份牌。
而且这群NPC甚至还能根据像素小人此前的攻击内容做出调整——制作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是先前的智障AI又返厂进修回来了？
【那么，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
新替补上来的火柴人没弄出什么幺蛾子，甚至比第一位培训师要更加谨慎。
它的台词终于变得正常了一些：【半个小时后，我们会在三楼大厅进行今天的摸底考试，请各位同学按时参加考试，不要缺考，不要作弊。】
听描述，考场应该就是三楼刚刚路过的空地？
开放式考场吗？
但那边并没有考试专用的课桌啊……这场考试或许并不像许金艺此前经历过的考试那样简单。
游戏屏幕的右上角开始了倒计时，并且很稀奇的是，这次真的是现实世界半小时的倒数。
*是否调查<培训师>？
【培训师】：【你好，许同学。你已经准备好参加考试了吗？】
许金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否，开玩笑，她BOSS战之前都还没拿补给呢！
这样想着，像素小人转身往另一边的几个火柴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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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熟悉的感觉:理不清的关系
半个小时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而且在半小时后的考试之前，她们没办法在培训师的眼皮子底下走出这间教室。
又或是说只要在无脸怪物的监视下，张茜总是很警惕，也告诫过杨安安在此期间不要和她随意靠近。
所以当那个奇怪又大胆的无脸学生靠近时，张茜既讶异又担心。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坐在讲台后的培训师——
张茜分明看见怪物的脸朝这边转来，却在目光接触到那个女生时“唰”地一下扭过头。
张茜：……
她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女生平稳地走了过来。
在培训师刻意伪装的不在意下，顺利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双方对视了一眼——如果她们能从彼此现在的面容中判断出哪里是眼睛的话，首先出声的是张茜。
她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女生还在打量自己时，率先一步试探开口：“许同学……你好？”
女生：“你好。”
对方回答得很快，但没有进一步开发的话题，于是张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女生的语气十分平静，“叫什么名字？”
对了，直到现在她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明明这是判别队友最快的办法。
张茜将脑子里无脸学生互相厮杀的画面扔开，她微笑道：“我叫张茜，目前是高三（三）班的学生。”
“许金艺，”女生说出了她耳熟的名字，“目前是高三（四）班的学生。”
这份自我介绍来得十分及时。
因为杨安安正站在窗户边上，虽然隔着一个人，但本身教室的面积并不大，这些未被隐藏的信息也自然而然地进了她的耳朵。
她发现身边那个陌生的无脸学生身体颤动了一下，明显也听见了那边的自我介绍，但它没有回过头加入这场介绍。
杨安安的注意力很快被“许金艺”这三个字吸引了。
她心里一阵激动，但也知道目前场景的不正常。于是杨安安轻咳一声，缓慢地迈开步子，在注意到培训师目光未曾放在自己身上，反倒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教案时，她的步速越来越快。
“你们好，”她压低了声音，“我是杨安安，目前是高三（一）班的学生。”
至此，同为正常人的三位聚在了一块，完成了最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好，杨同学。”许同学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好，张同学。”
“看到你们没事，我很开心。”
简单的一句问话差点让杨安安热泪盈眶，她模糊地应了一声：“我也很开心！”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他乡遇故知！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杨安安搜肠刮肚憋出了几句诗词，勉强绷住了自己想要挂在熟悉的室友身上哇哇大哭的心思。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知道当她们身处这栋奇怪别墅的时候，对彼此的面容有着扭曲的认知——即根本没有五官的无脸脑袋，但至少她们的声音没有变化。
杨安安最开始也是从张茜温和的声调中放下警惕，选择相信她。
可是眼前的无脸学生，虽然自我介绍是“许金艺”，但杨安安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属于“许金艺”的任何熟悉气息。
她太过冰冷，语气从始至终都是平稳的，像是没有什么能够扰乱她的情绪。
即便这里是现实世界中，人们惧怕的“诡秘”。
“许金艺”没有去关注自己更为熟悉的室友，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个人。
“张茜？”她的疑问句甚至因为语气太过平静，听上去更像是肯定句。
女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一句疑问砸得被问到的另一方有些晕头转向。
她迟疑道：“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啊！
屏幕外的许金艺瞪大了双眼，不知道怎么反应。
如果不是简单的撞姓名，那么“张茜”这个角色就是《血月：无言的七日杀》VR重制版的女主啊！
好家伙，绕来绕去还是融合了这款单机游戏吗！？
所以最开始官网忽然下架了VR版，是因为被论坛那边推测爆出了？
【许金艺】：【……我知道你。】
像素小人像是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样，皱起了她那两根黑线条眉毛：【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写着“张茜”姓名牌的火柴人头顶冒出巨大的问号。
【张茜】：【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这里是诡秘？】
【许金艺】：【我知道，新闻上有这类通告。】
【张茜】：【可为什么你又说‘我不该在这’？】
对啊。
屏幕外的玩家反应了过来。
对于普通的游戏网玩家来说，现在的《寻亲》第二部 的主角，和第一部刚了解“诡秘”这个设定的主角，相差有点大啊。
但要是以许金艺本人的视角看，好像对话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她玩的VR版本里，因为给主角换了皮肤卡出了BUG，故事线中的“张茜”被“噤”取代。
所以按道理来说《血月：无言的七日杀》VR版本只会存在“张茜不会出现在别墅中”的这个卡BUG剧情。
她的背后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寻亲》的后续游戏是根据现实发展制作的。
如果许金艺没有心血来潮，在第二部 续作上线之前找到《血月：无言的七日杀》VR版游玩，那么“噤”就不会出现在现实的诡秘中。
“噤”取代了“张茜”的位置，赴约进入了别墅完成了游戏，所以她没有死在金杏组局的死亡游戏里。
但是猫行商和傀医生都提到过——
“没有人能从诡秘的选择中逃脱。”
所以即便噤代替张茜赴约，那也不是诡秘选择的人。
张茜终究还是进入了诡秘。
这会是某种蝴蝶效应吗？
玩家因为好奇心开始游戏→本不该出现的人物重新在现实出现→被替代的幸运儿再度被选中→倒霉的幸运儿遇上了最初的玩家
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无解的死循环。
有某种东西在一直盯着她。
不只是“许金艺”，还有“噤”。
或许对方还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它一定知道一个——
那就是“黑袍E”就是“许金艺”。
她忽然想起了前不久，黑猫行商随意说出的台词：
【没想到啊，除了E以外，竟然还能有人类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还没发觉不对劲。
但现在回想起来，背后都可以起一沓子鸡皮疙瘩了。
明明第一部 游戏里，猫行商对“黑袍人”的称呼还摇摆不定，只说出了带有外形特征的“黑袍女”。
如今第二部 内测游戏里，它就明确说出了“E”这个称呼。
明明这个称呼，是许金艺在现实中为自己伪装的身份胡诌出来的。
——现实，与游戏互通。
刹那间，毛骨悚然的刺激顺着她的尾椎骨爬上了脑门。
【许金艺】：【……我有一个朋友……】
许金艺：……
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火柴小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她曾经看见你收到过的一封信。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她替你赴约了。】
许金艺：？？
等等。
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谁？
许玩家聪明的大脑有点烧。
她换了个新方向试图去理解这句话。
是黑袍E吗？
但VR版本游戏的时候根本没有“黑袍E”这个角色……那就是“噤”？
这好像很合理——但问题是，现在是疑似“黑袍E”的火柴小人嘴里说出了“朋友”这两个字啊！？
稍等，她在思考。
许金艺忽然明白自己不能用上帝视角来看待“许金艺”、“黑袍E”、“噤”这三个人的关系。
因为从最全能的上帝视角看，这三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不同身份。
但要是换一个方向，从完全不知道这层关系的人来看——
“噤”有一天捡到了张茜收到的诡秘邀请函，乐子人的噤一拍脑袋决定代替对方赴约。
临行前和自己的朋友“黑袍E”说了这件事。
“黑袍E”表示自己了解了，转头和“许金艺”聊上这件事。
所以“许金艺”也知道了这件事……
靠，怎么这么复杂。
为什么一个人的三种身份玩出了三个人的感觉？
她回头理了理这几条关系，发现了最眼熟的一点。
照这种推理看，这三个人互相认识，且很可能彼此之间都是好朋友。
但这就和第一部 游戏里主角完全不知道“诡秘”以及“噤”“黑袍人”的设定完全相悖了。
好复杂……
但又莫名其妙的眼熟……
等等。
她吞了下口水，选择暂停游戏。
然后颤抖着打开了手机里的论坛，找到了让她印象深刻的那个帖子——
#请问血月游戏的制作组是什么绝世大聪明（hot）
许金艺：……
她想起来了。
这种癫癫的感觉，这种狗血的剧情，这种复杂的脑回路！！！
你们分明是在借鉴这些鬼随机剧情吧！？
不不不不，她们三个人才没有那么狗血又复杂的关系，顶多都是朋友——
不对，这场游戏里分明就只有她许金艺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许金艺：以后的续作不要随便给我换制作组！！换也不要换这种癫的制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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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菜鸟求带QAQ:我们的目标是躺赢！
很难想象许金艺的CPU转了多久才勉强理解了制作组的思路。
虽然按道理来讲，这复杂且奇怪的关系线可能会增加主线剧情的可看度——毕竟这种奇怪帖子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但并不代表许金艺能够接受。
她甚至想要钻到电脑屏幕里，拎着第二部 制作组的耳朵吼“你是不是狗血小说看多了才能写出这种傻叼剧情！”。
热闹人人都想看，但不代表人人都想做被看热闹的那一个。
她的脑子燃烧了半天后终于挤出了一丝庆幸——
往好处想，至少不会有人以为“许金艺”和“噤”是同一个人，她依旧可以靠着VR设备做很多方便自己的事情。
这样想想，许金艺终于放轻松。
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速溶拿铁，冰凉丝滑的液体落进了胃袋，感染到各处的凉爽让她运转过热的大脑也终于恢复了常温。
游戏又继续了。
电脑里的剧情还没有结束。
对于火柴小人说的话，张茜看上去并不相信，但她很有自知之明，并不会多去探寻自己不该知道的信息。
她只是问：【那你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吗？】
【猫行商，】火柴小人说，【你们应该已经见过它了。它有办法从这里出去，但需要点代价。】
【杨安安】：【可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找到就被带过来了——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的大客车从山上掉下来了。】
【许金艺】：【我知道。我身上只有一个手机，可惜的是报警电话并不能打出去。】
双方简单地交流了信息后，大致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张茜】：【如果你说的没错，那就意味着我们接下来要在这群怪物身上获得些什么，然后和那只黑猫进行交易，获得出去的钥匙？】
【杨安安】：【好麻烦，真的不可以直接抢劫猫行商吗？或者挟持猫质强行离开这里？】
许金艺：……
安安！你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啊！？
该说真不愧是小说人吗，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这莫名其妙的设定！
【许金艺】：【虽然你的提议我也很心动，但很显然我们之中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去解决即将到来的摸底考试。】
【许金艺】：【（还有，我要弄清楚爸爸妈妈是否真的来过这里，来这里曾经做过什么，还有她们有没有离开这里，之后又去了哪里。）】
火柴小人头顶冒出了一大团黑色毛线球，但很快又消失无影踪。
【杨安安】：【摸底考试……为什么我明明是大学生了，还要经历这种‘酷刑’啊……】
【张茜】：【往好处想，至少凭借我们的智商，完全能够应付一些简单的考试。】
【杨安安】：【……】
【张茜】：【……】
两个火柴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张茜开了口：【你说是吧，杨同学？】
另一个火柴人“嗷”地一下抱住了自己空洞的脑袋，发出绝望的语句：【你指望一个大二学生脑子里还会有什么残留的知识吗？比起你，我更不相信自己的大脑！】
【许金艺】：【我听说高三是人生阶段智力的巅峰时期……】
【杨安安】：【很好，这里有两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她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火柴人张茜，不抱希望地开口：【张同学你已经工作了吧？】
【的确是这样……】张茜迟疑道，【我是初中的心理教育咨询老师。】
【杨安安】：【……大佬！！】
火柴人一个滑步抱住了她的大腿，压低了声音嗷嗷叫：“接下来的考试就拜托你了！”
许金艺：……
滑跪得也太熟练了吧安安？
但火柴小人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许金艺】：【我有一个新的猜想。】
【许金艺】：【之前培训师说过，‘半个小时后，我们会在三楼大厅进行今天的摸底考试’，可是我们刚刚从楼梯那边上来时，路过了大厅。】
【张茜】很快接上了她的话：【但是大厅里什么也没有，是一片空地。】
【杨安安】慢半拍回过神跟上她们的节奏：【所以，金艺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摸底考试或许不是笔试？】
【许金艺】：【它们从未说过摸底考试的类型。】
**
是啊，它们从未提及过摸底考试的类型。
不管是无脸的怪物，还是那只黑猫行商。
只是按照普通人的惯性思维，是她们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会是一堂绞尽脑汁的笔试。
“如果不是笔试，那会是什么？”张茜皱起眉，“面试？？”
“面试？”杨安安瞪大眼，匪夷所思，“可是谁会面试我们？”
提出了这新颖的猜想的主人公却没有答话，而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现在正在一旁一言不发。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张茜和杨安安不由自主地开始陷入焦躁。
忽然，一旁沉默许久的女生提出了猜想。
“家长。”她说，“是门外的那些‘家长’，要面试它们‘心仪’的孩子。”
“……”
这种说法在安静的教室里出现时，让杨安安毛骨悚然。
很难去形容那一瞬间她的感受，但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久违地让她感到了窒息。
什么叫‘心仪’的孩子？
是讨好的？是永远顺从的？还是能够拿回优异成绩，可以被拿出手炫耀的？
很显然，杨安安不是那种孩子。
她张了张嘴，问：“那这要怎么做？”
说出口的声音竟然莫名地嘶哑，把杨安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用太担心，”室友的表情她看不见，但平稳的声音却像是给杨安安吃了一粒定心丸，“大厅没有隔离区域，应该是开放考场——我会帮你的。”
“如果说和‘家长’有关……”另一半的张茜也缓缓点头，语气镇定，“那我或许也可以帮上一点点忙。”
“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老师呢。”
杨安安看看这个，然后又侧过脑袋看看那个，最后终于狠狠点头。
“大佬们！”她发出了可怜菜鸟求带的声音，“之后就靠你们了QAQ！”
作者有话说：
大宝贝们五一快乐！给辛苦工作，努力上学，认真生活的大宝们发小红包！
一直以来都辛苦了，之后也希望你们会是一位快乐且光荣的人民！劳动节快乐！
第96章 金色的鸟笼:通往自由的信
虽然话是这么说啦……
但杨安安不会真的把希望和重担全部压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这不仅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往坏处想甚至可能影响其他人的考试。
于是她冲着许金艺那边讨好地笑了笑，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充满了小狐狸般的狡黠：“嘿嘿，有考试大纲吗？我们来押题？”
押题这个词，她还是在初高中时听到得最多。
张茜恍惚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昨天猫行商交给我们的书，”
说着，她从自己外套的内兜翻出了一本小小的册子。
“《教你如何应付家长》，”张茜看向另一边的女生，解释道，“只不过这里只有上部。”
女生：“我有下部。”
谁也没看清她到底是从哪里拿出的那本书。
但和张茜手中类似的小册子就这样出现在了许金艺的手中。
这两本小册子放在一块儿，集齐了猫行商特意提供的考试大纲。
张茜伸手接过女生递过来的小册子，然后和杨安安分别翻阅了一会儿。
时间紧迫，所以她阅读的速度很快，但这一点也不妨碍阅读过程中张茜的眉毛紧皱。
杨安安“啪”地一下合上了小册子，和张茜对视了一眼。
她率先忍不住开口吐槽：“这都是些什么啊！”
什么《教你如何应付家长》，她还以为是面对家长无意识PUA时反驳的话术，没想到这两本小册子里全都是教读者如何去服从。
这是“应付”吗？这是顺从吧！
像什么“为什么别的孩子能够考100分，成为第一，你为什么不行？”这种经典压迫话术，小册子教的是“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考上100分，别人有的我一定要有”的话？
这真的是正常孩子会说出的话吗？真的不会更加叛逆吗？
杨安安就自觉初高中时间段的自己在面对父母这种压迫性的责问时，肯定做不到这样从容淡定。
这或许是大部分家长想要的答案，但却不是孩子能够第一时间回答出的答案。
她忽然懂得了：为什么金艺在最开始说，门外的“家长”要来挑选“心仪”的孩子。
这堂考试，完全是为了那群无脸怪物设计的，根本不管学生的“死活”。
杨安安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大口气。
“是吗？”她忽然听到有人开口。
女生身形不动，嘴里说着：“我倒是觉得不错。”
杨安安：？
“啊？你是说这两本狗屁不通的册子吗？”她忍不住拎起自己手中的册子甩了甩，难以置信道，“金艺，你确定吗？”
另一边的张茜翻完了手中的册子，凭借她专修的儿童心理学的知识，轻而易举就能发现这两本册子如杨安安所说完全是狗屁不通。
是“家长”理想中的回答。
但她也听到了女生的话。
她不由得开始分析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不觉得，”女生伸手指着杨安安最开始吐槽的那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道理吗？”
你是指“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考上100分，别人有的我一定要有”这句话？
到底哪里有道理了啊？？
女生：“‘别人有的我也一定要有’，对家长来说有很棒的劝诫意义啊。”
“劝诫意义……啊？”
杨安安发出了震惊且困惑的声音。
而张茜？
她沉默地抬起了脑袋，看向女生所在的方向。
而她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不理解，变成了“还能这么看？”的佩服。
“她的意思是，”张茜理了下思路，开始给杨安安解释，“我们不能将回答问题的主体只瞄准‘孩子’。”
“教育的主体是学生，但教育是作为‘主题人’的发展，而不是作为‘手段’的发展。教育活动是实践活动，教育过程是教育学的双边活动过程。”
“所以教育活动中存在着‘双主体’，”张茜解释道，“在教师的‘教’中，教师是主体，学生是客体；在学生的‘学’中，学生是主体，知识是客体，教师是两者之间的媒介。”
“在大部分幼儿成长过程中，家庭是孩子成长的第一个学校，父母则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师。”
杨安安被绕了一大圈，脑子有点糊涂，但她下意识道：“所以这道题，我们可以从家长身上找原因？”
张茜心想：许金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但她们还在教室里，讲台上还坐着一位怪物培训师，有些话不能讲得太明白。
在这个问题中，“家长”是站在“教育制高点”去责备孩子，如果这是接下来要考的题目，她们就可以从不同的、新奇的角度去反驳对方——
不管怎样，老老实实顺从对方是绝不可能在这里讨到好处的。
否则这栋别墅为什么要叫“规训别墅”，而不是普通的“教育教学培训机构”？
张茜眯起了眼睛。
自从另一位无脸学生在那番宣讲中突然哭出声后，她对这种洗脑式教育教学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对了，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