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老熟‘人’?
对于正常人类而言,不管在“诡秘”的哪一片区域,那都是在求生。
那么,对于怪物们而言,这又何尝不是?
【有没有人细究过“诡秘”的设定啊?虽然只是个背景板,但是感觉细究一下也很有看头诶】
【完全不是背景板好么,如果只是背景板的话寻亲这个游戏也不可能这么火的,只不过大部分玩家冲着游戏体验感来的,对于剧情详细设定没那么细究,想要分析的可以去隔壁论坛刷帖子,有很多正经分析帖的】
【结合官方剧情来看,诡秘这个地方其实挺有趣的,像是仿制游戏内的现实世界,但是很多地方都像个草台班子】
【我记得在上部别墅里面,有个循环结局里是安安扮演的诡秘教育局长来着?但实际上从NPC反应中应该是没有这个设定,但是NPC硬生生按照这个胡诌的设定演下去了,那个时候我就感觉荒唐又好笑了】
【寻亲的制作组也是个人才,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小的游戏需要的内存那么大了,很难想象制作组到底设计了多少条线路,还有彩蛋的数量也太多了吧,我看现在还有玩家反复游玩第一部 去深挖彩蛋】
【所以其实对于怪物们而言,现实才是正版,而它们现在是被困在盗版游戏里面了?入侵现实相当于逃出盗版游戏?】
【救命笑死人了这什么破比喻】
【货不对板还被困在盗版里面,当然要逃了……】
曹卫民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惊叫鬼屋的范围内。
狭窄而又昏暗的过渡长廊很好地遮掩了他脸上的神情。
刚刚的问话透露出不少信息。
E并不否定怪物们在“生存”,也就意味着她认为这群“怪物”是有自主意识的存在。不仅是那些乌鸦头,还有那些看似肢体怪异行动疯狂的家伙——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是在这段时间和类似的怪物们交流过,还是知道什么隐情?
拥有自主意识的怪物们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凭空出现?可这没办法解释它们为什么会遵循和现实一样的规则秩序——除非,怪物是由曾经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异化来的。
另外, E刚刚说话的意思是,“怪物们只是生存,所以才会想要入侵现实”。首先,她默许了“诡秘入侵现实”这个猜想,其次……
生存。
也就是说,在诡秘这个世界里,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都存在死亡的风险,所以才会是“生存”——诡秘一视同仁。
而人类和怪物在诡秘里的区别,也只有死亡率高和略低两种罢了。
既然这样……
曹卫民有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既然这样,会不会有人类因此主动变成——怪物?
“——曹卫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前面的黑袍女人停下了脚步。也不知道她转过身叫了他几遍,总之,曹卫民回过神后见到的就是对方无奈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她问,“刚刚喊你几遍了,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不,暂时没有。”
曹卫民将自己骤变的情绪掩藏起来,只是当对方点头转身时,他的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地盯着黑袍E的背影看。
那么,许金艺是否也会因为这些而转变身份呢?
毕竟生物的本能就是求生啊。
“门票拿出来。”许金艺说,“让我看看,这次有没有调整……”
《惊叫鬼屋》是除了最开始内测的墨菲游乐场之外,墨菲底下唯一还开着的惊悚游戏。
去年VR化还做了第一批吃螃蟹的游戏,游戏场景还是做得挺好的。
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改变。
许金艺将门票塞给了那个眼熟的白骨老演员手中,然后取下了另一只手上的手电筒。
“对了,注意事项记得看一眼。”
她将打开的手电筒转了一圈,对准了还在沉思的曹卫民身上。
“怎么了?”
奇怪,曹警官从刚刚开始就沉默得有点异常了啊。
是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吗?
许金艺回想了下,有些不解。
“……现实世界中,我来过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在沉默的景警官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地方离开诡秘,回到现实世界?”
【?什么情况?】
【啊?这是什么剧情?是要跳关吗?】
【嗯??现实世界的信息?哦!也就是在寻亲第一部 开始之前,现实世界中就已经有诡秘相关的消息了是吧!?】
【第一部 好像有提过?我记得彩蛋有来着,但有点记不清了……】
【刚刚速度让智脑收集了下全网信息,的确有这个彩蛋,在游戏最开始探索房间的时候,直接去客厅调查电视就能看见这个彩蛋。说是去年夏天一个叫墨芬游乐园里有一对情侣失踪了】
【我嘞个……要是不仔细看或者没有看到这些彩蛋,完全不知道啊!埋得也太深了吧!】
从这里回归现实?
许金艺愣了下。
老实来讲,她之前还真没往这个地方想过。见到惊叫鬼屋,许金艺顶多觉得这个项目通关拿到印章还算简单。
“可以试试。”她说,“但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有什么限制吗?”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人从这里出去过,那么它们,”许金艺的右手指天小幅度转了几圈后放下,“不会查漏补缺吗?”
【查漏补缺真的笑到我了哈哈哈哈】
曹卫民默然。
要是这个地方真的能够成为通向现实的“后门”,那么比起出逃的人类,怪物才更不会放过这样的好地方。
“总归要试一试。”他低声道。
黑袍E看上去不置可否。只是将手电光打向入口深处。
越过看上去森白如真骨一样的骨架模型,幽暗长廊的尽头,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和金属摩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腥味以及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走吧。”E说,“为了门票的印章。”
长廊看着深远,但走进去后,曹卫民估摸着走廊的长度不会超过五米。只是周围的环境的确黑得太过,哪怕有手电筒的光,但也看不见前路的尽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意识到环境变化后,曹卫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条走廊。
与此同时,本该跟在他们身旁的那只黄黑色的猫行商也不见了踪影。
头顶是开阔的天空,高悬空中的是一轮不详的血色弯月,阴云将它藏起,只透出点点红光。
曹卫民皱起了眉。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身旁的黑袍E身上。
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顺着去看,曹卫民发现了数十步开外的水井。
青苔在水井砖块的缝隙中存活得格外鲜绿。
“很经典的恐怖场景。”黑袍E忽然开口,吓了曹卫民一跳。
她侧头看过来,嘴角扬起,露出洁白的牙齿。
黑袍E此刻笑得格外灿烂:“曹警官,你怕鬼啊?”
曹卫民:“……世界上没有鬼。”
要相信科学。
小曹警官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冷静地为她科普:“所谓的鬼,其实是——”
“他在说什么?”
黑袍E:“哇啊!”
曹卫民:“啊啊啊什么!?什么东西!?”
见站在自己面前的E都脸色大变突然叫起来,曹卫民真慌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体闪避外加挥拳。
拳头是挥出去了,目标也被击中了,但拳头上的触感却像是空气一样,什么都没感受到。
披着头发的柳丽丽低头看了一眼穿过自己喉咙的拳头,再度抬起时眼神瞬间变得阴恻恻的。
曹卫民:!?
毫不夸张,他感觉自己挥出去的拳头连带着整条手臂瞬间变得冰冷。
要不是还能动弹,他差点以为自己被截肢了!
“劳驾,把你的拳头收回去。”
柳丽丽冷冷开口,“这让我很不舒服。”
曹卫民肢体僵硬地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你们是谁?”披头散发的女鬼语气格外不耐烦,“没看见外面的牌子吗?这里还在维修,你们进来干什么?”
“维修?”
曹卫民干巴巴地重复了下她的话。“我们没看见什么牌子。”
“赶紧滚。”
可惜眼前这个鬼似乎没兴趣听他们解释。原本还算正常的眼睛随着她说话骤然变得猩红:“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哇。
许金艺心里也忍不住感叹。
这应该是惊叫鬼屋里的水井鬼柳丽丽吧?去年用噤的身份和对方接触时,柳丽丽的性格好像还不是这样?
难道说,在诡秘待着的时间越长,哪怕是鬼,性格也会跟着发生改变吗?
许金艺落在袍子下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下挎包里的手机。
但还没等她动作,村子的远处忽然传来了极其尖锐的唢呐声。
而柳丽丽的神情骤变,顾不上威胁他们,水井鬼转身面容狰狞地盯着远处忽然厚重起来的白烟。
“该死的……”
她喃喃道,“真以为我还是那时候你们口中的柳娇娘吗?”
柳娇娘?
曹卫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翻动了下脑子里的记忆,随后略带惊讶地看向对方。
“你是……柳丽丽?”他试探地开口。
“嗯?”
水井鬼凶狠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我——”
唢呐声伴随着一串念词响彻了这个古老又破败的村子,许金艺在这一声声尖锐的伴奏声中,逐渐看清从白烟中走出的礼队。
抬着红轿子的纸人各个面色惨白,嘴唇殷红,而轿子的旁侧,则是由另一队纸人抬起的一副厚重棺材!
“月隐星晦,吉时良辰!”
“红线千里,永结同心!”
第272章 剑就该走偏锋
虽然唢呐的声音很大很尖锐,但不管是气氛还是看见的场景,曹卫民都能瞬间明白现在在发生什么。
之前在卧底的时候,他也会在偏僻的乡间行动,对于乡野间的一些“陋习”也有所耳闻。
只是像今天这样见到,甚至可以说是参与进去,还是第一次。
曹卫民看见那抬着轿子和棺材往这边来的纸人,人都差点傻了。
知道诡秘是个不能讲科学的地方,但这也太离奇了吧!?
“你们!赶紧从这里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别指望等会儿打起来我会顾忌你们!”
柳丽丽转身毫不客气地开口:“快点!”
“你是指从入口出去吗?”
起先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E这时耸了耸肩,表示无奈,“抱歉咯,规则上面不允许我们从入口进。毕竟是单向通道,以及,我们还要在出口位置拿取我们盖了章的门票。所以……”
柳丽丽头也不回,声音森冷:“那好啊,死在这儿我可不管你们。”
“我们得帮忙。”黑袍E补上了未完的话。
“……什么?”
反应了几秒的水井鬼愕然回头看向她。
“帮忙啊。不然光靠你一个,怎么带我们冲出去?”
柳丽丽:“我才不需要——不对,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冲出去??”
差点被绕进去了!
“可能是因为……”
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摸了摸下巴,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手上的民法典告诉我,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收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
曹卫民:?
要不是情况不对,他高低得问一句“黑袍E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说好了诡秘里面不谈科学的吗?怎么还转而谈起人民利益了??等等,它是人吗你张口就谈这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转而看向柳丽丽。
后者则是一脸若有所悟。
曹卫民:???
你到底悟什么了啊!?
民法典……
柳丽丽听到了耳熟的名字。几乎没有什么回忆,她瞬间想起了当初那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子。
那个时候,那两个人也提到了这个。
短短几秒,柳丽丽脑子里的想法瞬间被改变。
“行了,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冷硬,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刺人。“看见那边的水井了吗?跳进去,躲着。”
“你……”
“想要帮我,那就听我的。”水井鬼道,“还是说,你们怕没办法从井底爬上来?”
她阴沉地低笑两声,随后伸出双手。
“像我这样的手,都能爬上来,你们还怕什么?”
唢呐声越来越近,过于刺耳的高音让曹卫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黑袍E定定地看着她,道:“我会找到你的。”
“先躲过这一次再说吧。”水井鬼冷哼一声,随后不再管他们,转身朝着抬着鲜红花轿的纸人们走去。
“走。”
没再犹豫,许金艺一把抓住还在原地皱眉看向纸人的曹卫民。两人快步来到水井边。
老旧的水井青苔湿滑,不注意点也容易跌倒摔在石砖上。
许金艺扶住井口刚想往下跳,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我先,”曹卫民说着,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长袍。“这个吸水后会很重,先放下吧。我在下面接应你。”
长袍的确吸水,而且落进水里也很容易成为负担被缠住。
更重要的是,许金艺袍子底下还藏有一个挎包,里面的东西大多不能进水。
她犹豫了下后,点头:“你先下。”
水井不算太宽,因此曹卫民卡着石砖的缝隙能够缓慢下滑,直到落到地,刺骨的井水贴到皮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而上方,许金艺将黑色的长袍解下,随后将挎包摘下,没时间找其他隐蔽的地方藏起,只好将黑袍裹住挎包,然后甩在了距离入口处最近的角落。
她身上现在只剩下一部装进防水袋里的手机,身份牌,以及从最开始射击场带出来的枪。
塞进防水袋里够呛,许金艺只好祈祷诡秘里的这玩意儿进水后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别直接跳,能卡着下来!”
见她在井边往下,曹卫民抬头大声提醒她。
“嘘!”
没等他来下一句,上面就传来了清晰可闻的噤声音。
从井壁滑落的E换掉了那身黑色长袍,看上去更像他记忆里的那个大学生了。
不过对比起来,眼前的这位表情虽然看着也很阳光,但就是感觉没那么轻松。
E没有落到底,在曹卫民的上方石壁上卡着。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头顶上那刺耳的唢呐声才终于消失不见。
而E,也就这样硬生生卡了十多分钟。
曹卫民:……
至少这种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大学生能比得上的。
虽然许金艺也挺厉害胆子挺大的,但眼前的这个E,感觉已经快要脱离人类的范围了。
“我上去。”被他心底蛐蛐的E低下头,用气音对他开口,“你能行吗?”
被井水冷得反而开始发热的曹卫民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虽然井水冰冷,但井壁内没有青苔,有些凹凸不平的缝隙也能借力。
因此从井底爬上去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曹卫民在攀爬的途中,他借着血红的月光,隐约在石砖上看见了诡异的血色手印。
“——像我这样的手都能爬上来,你们还怕什么?”
刹那间,曹卫民想起了那个女鬼的话。
……原来是这样。
好不容易从井底爬上去,刚翻身出井,曹卫民的后背就撞在了什么上。他警惕地转身,却只看见E踉跄的背影。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等等,你的东西呢?”
“……不见了。”
E冷静地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刚刚时间来不及,我把东西甩在了入口附近。”她说,“如果有谁拿走,按照规则也没办法从入口离开。东西也只会留在这里。”
曹卫民张了张嘴:“抱歉……”
“和你没关系。”E转身摇了摇头,“刚刚时间太紧张,而且你说得没错,带着那些东西下水很可能会出问题。”
枪被许金艺装进了口袋,虽说袍子和挎包都丢失不见踪迹,但好歹最重要的手机在身上。
不过让许金艺感到奇怪的是,带走挎包和长袍的家伙并没有拿走她在进惊叫鬼屋前的手电筒。
她走过去,捡起了被放在地上的手电筒。
不过奇怪的是,手电筒似乎被动了手脚,没办法正常使用。
许金艺指尖顿了下,然后背对着曹卫民的手迅速翻开手电筒的电池仓。
里面电池的夹缝中卡着一张白色的纸片。
果然。
她小心翼翼地抠出迅速打开。
【不用担心,尽管去做,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9.6J】
J……?
啊。
之前的想法没错。
另一个许金艺,就是9月6日中元节那天的自己!
也就是说,用那个时间段的自己视角看,现在许金艺做什么她都了如指掌!
难怪能趁这段时间立刻拿到她扔在入口处的东西。
不过应该是有什么限制,没办法让两个时间段的自己见面,甚至有不少信息是被限制传递的,所以对方才会留下这张纸条。
但因为是自己,所以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
许金艺垂眸,将手中的字条捏在手中,然后借着转身的空档,迅速塞进口袋。
“走吧。我们去找水井鬼。”
“果然。”
没有发现她动作异常的曹卫民恍然大悟,“她就是水井鬼啊。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这里的故事我了解过,”E说,“不出意料,对方应该被抓到了那座大宅里。”
水井鬼的故事里,最大的反派基地,张家大院。
**
“滚!”
柳丽丽现在烦躁得很,围堵在她面前的纸人一个接一个,点上睛的纸人动作灵活,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不断变换着位置。
水井鬼被困在宅院里,想出出不去,可让她留下来,柳丽丽一万个不愿意。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柳娇娘”,但这群该死的纸人却没意识到这件事。
死了儿子的张家两老化作的纸人哀哀哭泣,做足了委屈的姿态。
“娇娘啊娇娘,陪陪我儿吧!”
“他已为你死,你怎忍心弃他不顾?”
“算我这做爹娘的求你,娇娘啊娇娘,你已为鬼,何不与我儿阴间做一对幸福鸳鸯?”
柳丽丽:“你们有病吧!?”
水井鬼差点气笑了:“你儿子是个畜生做出害我的事,还叫我们成亲?你脑子比我这个水鬼进的水还多呢!再多说一句,再拦我一下,我就把你们都给烧了!”
“娇娘啊……”
柳丽丽听得心烦,直接蹿到一旁明暗不定的烛台边,甩手将正烧着的烛台扔在嘤嘤作态的纸人身上。
但没想到的是,火是烧在了纸人的身上,可是并未让纸人哀嚎退却。
“娇娘娇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张老爷尖叫一声,双手成爪朝着柳丽丽扑去。
“等你也做了纸人,你就只能为我张家所有!”
“啊!!”
随着柳丽丽一声惊恐的尖叫,液体被泼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扑向她的纸人,原本还算精细的面容被墨色的污渍所染,看不清分毫。
“我的脸!我的脸!!谁干的!!!”
“我。”
手电筒从下往上打,许金艺现在看上去比水鬼还更像鬼。
而另一边端着墨汁铜盆的曹卫民则是大松一口气。
好,太好了,竟然真的有用……
用墨汁毁容这种事,原来真的对纸人有用啊?
第273章 哪里来的噤?
至少在现实世界中,很少有人会想到用墨汁毁容——那种质地特殊的除外。
但曹卫民端着的这盆乌漆嘛黑表面上泛着五光十色的墨汁,的确是最普通的那种。
在前往张家大院的路上,曹卫民通过E简单的口述,以及自己在路上收集到的线索,勉强拼凑出一个真相。
“时代发展中的封建余孽,推算下时间,竟然没有多远久。”
小曹警官神情复杂地看着被大半墨汁泼在脸上分不清五官的纸人,它们尖嚎地像是见了阳光的老鼠一样拼命抓弄和逃窜。
这件事听着,甚至比现实中的一些事还要令人恐惧。
“‘本剧情由真实事件改编’。”黑袍E晃了晃手电,散光的圆形从大院的角落一闪而过。“可能怪物们向往现实的秩序,但人类也恐惧由现实改编成诡秘的无序感。”
这句话黑袍E说得意味深长,曹卫民不置可否。
“现在该怎么办?”小曹警官看了眼抱头尖叫的纸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还有剩余的墨汁铜盆,他有点跃跃欲试,“宅子里面会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吗?或者说,出口?”
“出口不在这。”
柳丽丽冷声道,“没有人会把逃出生天的出口设置在这种阴暗的大宅里。”
说得也是。
一旦不将那群纸人怪物们看得神秘又强大后,就能发现对方不过是纸糊的平面造物。
除去一些不可避免的外力因素,或许,也是因为人的恐惧来自于自己的内心,所以诡秘才在大多数正常人眼中格外可怕吧。
他的目光从E的身上滑过。
脱去黑色长袍的E看上去没有什么改变——她的强大并不来自那一件简陋的长袍。
“我们得快点走了。”背对着一人一鬼的E忽然道, “它们来了。”
谁?
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逐渐靠近,曹卫民循声看去,在E手中的灯光落在声源处时,小曹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肢体本能动作比大脑反应速度还要快,抢先一步上前将手中铜盆的剩余墨汁悉数泼在了那个身形高大的纸人身上。
提刀赶来的纸人霎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手中的长刀脱手,不受控制地挥舞着双臂落在自己早已被墨汁浸透看不出五官的纸脸上。
惨白的纸面被墨汁掩盖,只能借助手电筒的光看见一星半点和五官有联系的阴影。
许金艺将手中的电筒往曹卫民的方向扔去,自己则是眼疾手快地接住即将掉落在地的那柄青铜色的长刀。
“什么!?”
小曹警官手中的铜盆也顺势砸向纸人身后接踵而至的同伴,而在E头顶翻飞的手电筒甩着线条似的长光,曹卫民只能往前大跨一步,手电筒最终落进他的双手中。
E的回答言简意赅:“跑!”
手电筒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尤为醒目,拿着手电往门外狂奔的曹卫民回头望了一眼,就能看见紧跟在身后的触地火花。
曹卫民:?!
别说,很有恐怖电影的氛围了!
要不把手电关了吧?毕竟拿着这么个醒目的东西在黑暗中逃窜,活脱脱就是个移动靶啊!
他开始摸索着试图关掉手电。
但当曹卫民摸到凸起后顺势下按,却在同一秒听见了E的大喊:“别——”
“咔哒”一声,周围瞬间万籁俱寂。
身后紧追的脚步声消失无踪,整个人像是置身于一个完全看不清前路和后路的独木桥上。甚至独木桥本身都是隐身的。
曹卫民稳了稳心神。
身上能用的东西,现在只有手电,还有那支电量告急的手机。
不管怎样,先往前走走吧,只是停留在原地,是没办法改变任何事的。
除了自己之外看不见周围任何物品,这点让人有点难受。
曹卫民索性闭上了眼睛,按照之前赶往张家大院的脑内路线图开始迈步向前。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后,他停下了脚步,再次睁开眼睛。
……可惜的是,周围依旧是空无一物的黑暗。
十几分钟路程,路线再怎么错误也总归会出现点什么。
现在,曹卫民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幻觉之中。
他拧了把自己的胳膊。
“嘶——”
嗯?
这不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吧?
曹卫民瞬间放下手臂,再次打开手电后往四周转动。
“诶诶诶,别照了,我。”
当手电光闯进一片粉红后,曹卫民终于看见了发出声音的人。
眼熟的粉色连帽衫靠在虚无的墙壁上,抱臂笑眯眯地侧头看他。
“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曹警官?”
是噤。
“你——”
“闲话少说,”噤支棱起来,迈步走向他,“我给你爆一个大料,怎么样?”
大料?
没等曹卫民说点什么,粉色连帽衫自顾自地开口道:“你要死了。”
曹卫民:?
噤:“如果你继续追寻叶成景的脚步,那你必死无疑。”
曹卫民:??
噤:“想活下来的话,那就听我说一句,别管什么叶成景了,你活到这么大,难道身边没有一个比叶成景还让你更有牵挂的存在吗?”
曹卫民:……
“你真的是噤?”小曹警官狐疑地开口,他的眉毛紧皱,看上去整张脸透着皱巴巴的质疑,“噤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好说歹说,我想我们合作了也算有段时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会让合作很久的搭档就这么死掉?”噤的脸上没再像是档案里那样充斥着看不透的笑容,连帽衫姣好的面容现在看上去格外严肃。
“可我现在还活着。”
“但你如果继续下去,那必死无疑。”
曹卫民听着对方笃定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你这样说得好像你亲眼见到我死掉了一样……”
“……”
连帽衫没有否认。于是小曹警官脸上的笑容微敛。
“在进入到这里之前,我和E在游乐场内讨论过一件事,那就是E为什么会有着和许金艺一样的脸和身份,为什么会不记得认识我这件事。”曹卫民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们探讨出了一个结论。除开E她个人的特殊性,此外,游乐场内我们所见到的人,或许时间线都是混乱的。”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噤?”
“你来自什么时间线?”
粉色连帽衫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那不重要。”噤说,“至少,这对你来说不重要——你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问我吗?比如说我为什么笃定你的死亡?为什么要你远离叶成景?”
曹卫民:“你之前和我通过电话,你说许金艺与众不同,和诡秘相关的任何时候,我都可以选择相信她——你早就知道许金艺就是怪物们口中的黑袍E。”
“你甚至说你和黑袍E是室友——你和许金艺是室友!但对方明显不知道——”
小曹警官倒吸一口凉气,给自己说惊悚了。
“你果然就是隐藏在女大学生家里窥伺她行动的变态吧!!”
噤:……
噤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但不得不说,你这脑回路和叶成景挺像的。”
“你记得那么多信息,那应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一点,”粉色连帽衫歪了下脑袋,额角的发丝落在眼前,将漆黑无光的眼瞳分割成数个明灭的区块。
“我没办法离开诡秘去到现实。”
“所以我的室友,”噤抬眼,恹恹地看着他,“不可能是现实世俗意义上的‘室友’。”
“……”
噤是什么意思?
曹卫民怔愣地看着对方,脑袋开始数次闪回过去的片段。
无法离开诡秘的噤,反射现实的诡秘世界,不知原因被困在诡秘的黑袍E……
“你,找到了诡秘世界里,许金艺家的位置?”
小曹警官讷讷开口:“所以你说你不是变态,是因为你在诡秘居住的那个房子里,本来就没有人。但现实世界中,和你生活在同一片区域的,是现实世界中的许金艺。”
就像是水上和水下。
阳光明媚的水上是许金艺所在的现实,潮湿窒息的水下是噤所在的诡秘。
【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在鬼叫什么啊?吓我一跳】
【我想到了!第一部 调查镜子的时候会发现镜子有异常——其实镜子里面折射的异常就是诡秘世界吧!?表世界和里世界!】
【我靠!这么说伏笔从第一部 就已经埋好了吗!?】
【原来如此,那些看着不知道意味的蛛丝马迹其实就是诡秘吧!也就是说,主角许金艺在第一部 的时候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诡秘,而是早已深陷其中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什么楚门的世界啊……】
没人能想到这个细节。
就连墨菲也没想到。
她也私下里玩过寻亲的第一部 ,毕竟是要联动的游戏,可墨菲没想那么深,以为只是制作组刻画诡秘异常的一部分。
早已深陷诡秘泥潭……原来如此!这样设定的话,就不会出现那种老套的精神分裂了!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不过是在表里世界中,主角许金艺会有不同的态度和行事准则罢了。
“快!编剧呢?还有文案策划!把人都叫过来,根据这个噤的话去修改第三部 的人设剧本……等等。”
兴奋上头的墨菲后知后觉地看向屏幕。
镜头中央,那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角色身上,并没有对应的官方机位。
她迟疑地张嘴:“这个扮演官方角色‘噤’的家伙……是谁啊?我们手底下的人吗?”
第274章 无色蜘蛛丝
真是活见鬼了。
哪怕是无神论者的墨菲都有点摸不清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现在这个87号直播间镜头中心的人,分明是《寻亲》官方神秘人“噤”的建模外貌——虽然说这个建模是游戏网独有初始款,但也没哪个游戏官方敢拿来随便用,小心下一秒就吃律师函——可墨菲的员工名单上也没有这个人物需要啊?
最开始墨菲还以为是哪个和Excelsior对接过的员工灵机一动,根据E大给出的信息和表演速度编创了一个故事。
但现在什么情况??
“老、老大!”
被喊到的墨菲打了个激灵,头次这么磕巴地回应:“啥、啥啊?瞎嚷嚷啥?”
“噤的数据找到了!”哼哧哼哧跑过来的员工兴高采烈地在她前方挥动着手臂,“是余老师!余老师加入的!余老师也在看我们直播!!”
余老师?
……余正义?
墨菲猛地瞪大了眼睛:“余正义老师!?”
“对!余老师后台私信我们,然后答应了我们三个月前发过去的邀请函,说能给我们添加一点最初的设定细节!”
“所以……这个人,是余老师叫来的?还是说,这个人就是余老师扮演的?”墨菲看向87号镜头中央那张完美到有些平常的建模脸。
她心中仍有点狐疑。
这么巧吗?而且,余正义虽然在游戏网也挺有名,但自从对方辞职后,就很少听见余正义的消息了。要不是墨菲官方是寻亲系列第三部 的联动方,就连她自个儿也没办法和余正义取得联系。
在这个关键时刻,余正义就这么冒出来了?不仅冒出来,还是解决了这件令人焦头烂额的首要问题?
……算了。
只要不是数据出了问题,其他都无所谓。
墨菲爽快地放开了这个疑点。
在泼天的流量面前,因此变现的钞票可比挠破头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要更吸引人。
反正,对官方来说,这种小细节造成的后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吧。”墨菲撇了撇嘴, “但这个数据后续没什么必须就赶紧撤掉吧,我们可不像余老师那样,在游戏网官方的面前有这么大的脸,能用这个建模来进行商业营业。这张脸出现一秒钟,那可都是一笔金灿灿的票子啊!”
员工赶紧点头,很明显也想到了火热IP的贵重程度:“我马上去协商!”
而另一边,镜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会对我和许金艺的关系这么感兴趣?”粉色连帽衫在听完他说的话后,没有被随意猜测的冒犯,反倒很有趣地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开口,“正常情况下,在听到自己必死结局的时候,最该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命吗?”
“你也说了,是‘必死’的结局。”
曹卫民耸了耸肩,“都这样说了,再去细究这些,很容易把自己绕进去吧?还不如跳出来多了解一些其他信息,说不定能有额外的办法。”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许金艺是我的朋友。如果对方身边出现什么变态,我想我应该去提醒对方防御。”
变·噤·态:“……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盯着我看,你真的很明显。”
粉色连帽衫叹了口气,语气听上去格外委屈,但脸上的笑意没有落下来过。
“现在你确定了这件事,那么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了解的?”
“怎么离开这里?我是说回到现实世界。”
“按照既定的命运继续进行下去,结局的关键不能被改变。”噤耸了耸肩,道,“你应该知道你了解的那场游乐场结局是什么吧?”
他了解的?
“你的意思是,这游戏是复刻的十年前的那场游乐场游戏结局?”曹卫民神情凝重,“我记得结局只有三个人获胜。”
一个王金龙,一个黑袍E,还有一个是——
“曹渡。”
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的右手食指点在曹卫民的心口上,噤抬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缓缓开口:“别忘了你到底是谁。你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曹渡?
“等等,你什么意——”
“——曹警官?曹警官!曹卫民!!”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曹卫民失神的眼睛还没回神,脸就往一侧狠狠偏去。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搐了下。
“谁打我?”曹卫民下意识开口质问,但下一秒就被人拉住手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奔。
“什——”
刚张开的嘴巴还没说出两个字,就被猛然袭来的狂风灌了满嘴。小曹警官非常狼狈地被哽住,脚下步子不停,跑了几十米之后才反应过来。
拉住他往前飞奔的人是许……黑袍E。
虽然没有了件标志性的黑色长袍,但对方高高扎起的马尾,还有利落的背影,曹卫民不会认错。
等等,他的手电呢?
曹卫民眼神一偏,很快就发现前方狂奔人影手中的手电筒。
“实在害怕你就叫出来!”E大声道,“按照鬼屋的规则,虽然大声尖叫会引来怪物,但至少小命能保住!”
哈?!他才不害怕啊!世界上又没有妖和魔——
“娇……娘……”
一个带着水汽的惨白纸手湿乎乎的搭在曹卫民的肩膀上,耳边还传来了诡异的哀鸣。
“和我……成亲吧……我好冷啊……”
毫不夸张,曹卫民当时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民主科学全都抛掷脑后,只剩下本能地挥拳。
“啊——!!”
许金艺狂奔的身影猛地一颤,耳朵差点被这尖锐的分贝喊聋。
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对方一个手掏后背纸人,猛地往旁边甩飞,像扔飞盘一样,那个被淹死在田间小池塘的姓张的鬼就这样飞了出去。
许金艺:……
不仅尖叫好使,果然大力是最能出奇迹的啊。
回神过来的曹卫民立刻跟上了许金艺的步伐,两个人松开手,然后铆足劲开始往前跑。
曹卫民哼哧哼哧地开始奋力往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穿过村子的最中央,朝着一条略显荒芜的小路上狂奔。
这路对吗这路!?
但没等他开口问,随着速度上提,他一下就看见了同一条路上却遥遥领先他俩的女鬼——就是最开始他们在入口处看见的那个女鬼!
咬紧牙关往前直冲的柳丽丽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愕然回望:
“这家伙还活着?!”
被这句话当头一砸的小曹警官:“……啊?我吗?”
“你刚刚眼睛睁着,嘴巴还嘟囔什么东西,我还以为你被姓张的那家伙上身了呢。”
柳丽丽新奇道:“原来不是啊。”
“什么情况!?”曹卫民一听这描述头都大了,他一边跑一边看向身旁同样标准跑姿的E,“我刚刚中邪了?”
“谁知道。”许金艺忙里偷闲吼了一句,“我不是说了不要关手电筒吗?你直接把灯关了,你和纸人比夜视能力啊!?”
曹卫民:“啊,对不起,但——谢谢你。”
许金艺猛地侧头:?
“如果你当时不打醒我的话,我一定会被它们追上。”曹卫民不明白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我没说错吧?”
“倒是没说错……”
扮演多了谜语人,以及周边人都是谜语人,许金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人。
“所以现在我们一直往前跑就行了吗?我没看见终点啊?”
许金艺喘了口气:“按理来说,只要跑过前面的柳树就能出去。”
柳树?
“可前面什么树都没有啊!”
柳丽丽:“这就是重点!”
女鬼咬牙切齿地尖叫:“那姓张的一家都是个混蛋!它们趁我不注意,竟然把树给砍了!”
趁着鬼屋在维修,就使这些阴招!
一群老封建老迷信,信什么儿子枉死需要结阴婚才能了结遗憾投胎转世——哈!这里可不是什么阴间地府!这里是诡秘!
好的坏的烂的臭的,待在这里都不会有一个好结局——想着投胎转世?
做、梦!
自从那三个人从这里离开之后,鬼屋就开始了维修,柳丽丽也趁这短时间思考自己之后要做什么。
她不想留在这里,更不想像个工具一样被拿去继续配阴婚!要不是张槐那狗东西没有坟,她都得把这混蛋的坟给炸了再溜之大吉!
只不过她选择暂时放过张家,但张家那群老封建不肯啊。
见缝插针地想要把她再次送上花轿,柳丽丽已经忍无可忍了。
雯雯提的那些建议,对于活人来说可能有用,但对死人,特别是诡秘里面的怪物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
但柳丽丽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吗?”曹卫民只觉得后背发凉,偶尔回头查看,很快就被身后纸人的数量惊得一颤,“怎么感觉它们有点疯狂了?!”
“我放了把火把张家给烧啦!”水鬼咧嘴狂笑,之前显得空洞血腥的眼眶里,此刻显现出欢喜来,“它们不是喜欢喜庆吗?我给它们加把火,让这喜味更浓烈点!”
曹卫民:……
“我搭了把手。”默默狂奔的E抽空加了句,“可惜,曹警官你那时候还有点神志不清,不然你也能帮上点忙。”
曹卫民:……他吗?认真的?
“娇娘……和我成亲……娇娘……留下来……你逃不掉的……”
他的耳朵里钻进了好几句阴恻恻的哀怨词,曹卫民打了个寒战。
“你真该早点打醒我的。”
曹卫民面色扭曲,无不赞同地开口,“我一定会伸出正义的援手,来一场正义的群殴。”
许金艺没忍住,笑出了声,差点被冷风呛得跑岔气。
不过现在可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从最开始跑上这条路,没发现最有标志性的那棵柳树后,许金艺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的田间循环,则是让她警铃大作。
但在诡秘中,看似无解的难题一定会有独属它的解法——只是隐藏在玩家们看过的所有蛛丝马迹中。
许金艺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察觉到那通向自由的,无色蜘蛛丝。
第275章 你怎么看?
话说得挺容易,但问题是目前为止她没找到任何和逃脱相关的线索啊!
许金艺脑子都快转超速了,一双眼睛里仿佛有了实质性的火光。
“实在不行,我把它们引开, ”曹卫民看了眼周围荒芜的环境,深吸一口气道,“路只有这么一条,继续向前看不见出路,如果转身的话,只能和那群纸人硬碰硬。我把它们往水田里引的话,你觉得可行性是多少?”
“0%。”E冷静答道。
曹卫民:“……这么低?”
“张槐就是淹死在水田里的,你把纸人往水田里引,先死的绝对不是张家的纸人。”一旁的柳丽丽冷嘲一声,“至于转身和纸人对上——”
她顿住了。
“可以试试。”她说, “我去引开它们。反正,它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柳丽丽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
不知道这是否是个例,但曹卫民觉得她不该是诡秘里的……人。
诡秘到底是什么?
他一时间也有点分不清了。
追在身后的纸人是当之无愧的诡秘怪物,但柳丽丽呢?
她也是诡秘怪物的一员,但她表现得更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一个活人。
诡秘和现实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用不着。”
在她视死如归般转身,打算和身后的纸人们拼命时, E一把抓住了女鬼的手腕,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而原本正在狂奔的E逐渐慢下脚步,最后站定。
她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然后在曹卫民惊异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话。
“不能跑。”
“什么?”
被一句话叫停的曹卫民紧急刹停,他倒退几步回到了E的身旁。
这个看上去的很年轻的大学生面上是和之前相比要严重得多的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一样。在后有追兵,前无逃路的情况下,她站在原地,语速极快地说出了在曹卫民听来有点莫名其妙的结论。
“首先时间上不对。”
“如果通向出口的树是张家人砍掉的,那么它们算是主动破坏了游乐场的规则。哪怕惊叫鬼屋目前还在维修,也不可能任由它们一家毫无理由地破坏公共设施。”
曹卫民很想吐槽诡秘的怪物有“破坏公共设施”这种概念吗?
“而且,如果是它们破坏的,那么同一鬼屋里的水井鬼不可能察觉不到——介于两方属于相看两厌不死不休的关系,柳丽丽绝对会在它们动手的瞬间察觉到异常。”
柳丽丽恍然:“所以要么有人帮它们骗过了我,要么……”
“要么,柳树消失就不是它们干的。”E说。
“不管到底是谁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离开!”曹卫民咬牙道,“它们过来了!”
随着两人一鬼在田间小路上站定,看似无处可逃的几人在纸人们眼中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以在惊叫鬼屋里的人不只有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在这里。”
曹卫民:“还有!?”
陷阱?围攻?圈套!?
小曹警官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哇哦……】
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开始密密麻麻地流动起来。
【好有趣,也就是说还有幕后黑手?】
【这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不对吧官方?这给我们黑袍E削弱了啊!】
【不是,所以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挖掘一下】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前面的快快请讲!】
【你们也太心急了吧?要不听听官方剧情怎么说?】
【我不管了,我直接赌一手许金艺】
【?那我也来】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我押一个免费的打投礼物!】
【哈哈哈哈前面的,墨菲龇着的大牙一看免费一下就给干回去了哈哈哈哈】
【之前上水井后小曹不是看见E的袍子没了吗?我怀疑那个时候就昭示了有人在搞小动作了】
【但是很奇怪诶,E对于东西消失好像不怎么惊讶,是早就知道还是说本人情绪就是很乐观平静?】
【如果是E大本人的话基本上已经在游戏之外开始怒骂了,所以我偏向于是黑袍E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乐观平静】
“可恶,原来从最开始我们就被算计了吗?”
曹卫民额角冒出了些许冷汗。
眼前的持刀纸人开始步步紧逼,刀尖在坚硬的泥土地上划出深刻的痕迹,就像他们即将到来的命运。
“是被算计了,”E肯定了他的想法,“但,没人说这种算计的结果,是不好的。”
什么……!
——不用担心,尽管去做,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如果是你,你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将自己全部的信任交付给未来的自己吗?
许金艺站在原地,眼前是大片面容苍白且狰狞的纸人,身后是没有尽头的田间小路。
但她现在却感到无比平静。
许金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来到这里之前,“噤”会打电话给她,说放手去做,“许金艺”会给她留下字条,说不用担心。
因为在未来的她视角里,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命运。
只要按照既定的命运去行动,那么现在的“黑袍E”,就一定会顺利离开这个游乐场,重新变为“许金艺”。
她伸出手,将身旁的一人一鬼往后拉了一步,于是下一秒,横隔在人与纸人之间的田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炸开!
“轰——!!!”
激烈的暴炸掀起了浩大的声浪,扬起的尘土荡起了灰褐色的蘑菇云。没有丝毫准备的纸人被掀飞不知所踪,而同样直面爆炸的曹卫民则是直接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
哪里来的炸弹?E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疑问让曹卫民被爆炸崩晕的脑袋更加迷糊,疼痛在身体上掀起一系列的不良反应,他倒在地上,缓了许久后,眼前才逐渐清明。
耳朵里的嗡鸣让人一时半会儿听不见其他声音。
曹卫民靠着优秀的身体素质,勉强从地上迅速爬起,脚步还在踉跄,思路还有些停滞,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搜寻其他人的身影。
“E!?”
小曹警官目前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眼前浓厚的黑烟在缓慢消散,他只能尽力大声呼唤大学生的名字。
“许金艺!”
“轰隆——!!”
第二次呼喊还没换来回应,刚有所恢复的听力被又一次出现的巨响震得产生嗡鸣。
曹卫民难以忍受地皱起眉,转身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
在逐渐消散的烟雾中,他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人影。人影逆着光,看不太清面容,但至少曹卫民能分辨出人影的数量。
那儿有四个人。
可众所周知,刚从鬼屋里出来的一共就他和E,还有不能算做人的水井女鬼。
所以,站在那儿的不可能是E——
“啊!曹警官!”
四个人影的其中一位发出欢快的叫声,与此同时,她高举的右手冲着他挥动,手上捏着的物品让曹卫民下意识眯起眼分辨。
那是一个……遥控器?
“我说怎么光接到你的电话,但找不到你人呢。”那个拿着遥控器的女生挥开弥漫在眼前的烟雾,所以很快,曹卫民也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三个人。
一个不认识的年龄偏小的女生,一个眼熟的青年,还有……
“叶哥,”大学生杵了下身旁穿着皮夹克外套的男人,笑嘻嘻地介绍道,“这就是之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曹警官,曹卫民。你真不认识?”
曹卫民脖子僵硬地偏动,将目光逐步放在了那张过于熟悉的脸上。
那张脸,他看过无数次——无数次的照片。
“叶……成景?”他喃喃了一句,然后僵硬地迈开脚步往那边走去。
“老叶?”
被cue到的叶成景还没回答大学生的问题,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他讶异地侧头看去,眉毛忍不住皱起来,开始思索眼前的这张大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