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想要名分。
游泷道：“你就不怕骷髅海盗团回来报仇？”
林楠：“赌一把， 他们暂时不敢来。”
游泷：“你有本事不要放哨兵……”
有些人怎么嘴上说着赌啊什么的，实际上把所有可能都监视得死死的。
“回去研究你的黑科技。”林楠挥手：“打仗的事交给我，有需要再喊你。”
尽管物资紧缺， 但当星河号泊入太空港后，龙珠还是为她们亮起了所有灯火， 燃放大量烟花爆弹庆祝了一番。
看得出林楠这回是真给逼急了， 居然开始积极社交， 在龙珠的陪同下跑上跑下， 把所有海盗都认了一遍。
在龙珠声情并茂的讲述下，大部分海盗都接纳了这个新老大， 毕竟他们已经快被敌人逼去流浪了， 而林楠看着就很能扛事。
林楠的决策是放弃根据地， 进行战略转移。一群海盗听得似懂非懂， 感觉这个说法十分的高级……龙珠倒是清楚其实还是流浪，不过她觉得自己带着这帮人流浪随时有团灭的风险，换成林老大的话至少能保全有生力量。
林楠和善了一整天，最后笑得脸都发僵了， 被游泷指指点点。
龙珠准备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把她俩请到主位上坐下。
游泷喝了两杯就脱掉外套，跳到圈子里载歌载舞。马上有七八个海盗也一甩膀子围着篝火跳舞， 到最后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开始跳舞，互相拍着肩膀称兄道弟。
林楠盯着她背心外的手臂看，游泷有所察觉但假装不知，只觉得浑身被她盯得要烧起来了似的。
林楠察觉到龙珠对自己叛离军方的目的有点怀疑， 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又喝了一杯酒， 她拨开海盗们来到人群中央， 手指勾着游泷的背心， 把她拉近了：“你在跟谁跳舞？”
游泷醉眼迷蒙地看了她一眼，配合她演戏：“我错了老婆，只跟老婆跳舞好不好。”
说着醉歪歪地一撇头：“都不许跟我跳舞了嗷，我老婆生气了。”
林楠牵起她的手，带着这个醉鬼跳舞。
俩人配合相当默契，就是感觉像在跳军舞。游泷仅剩的意识都用来回忆舞步了，下一脚往哪踩来着？哎呦，跳错了，被踩了……朦胧着记忆回到从前，她和林楠跳过舞的，那时候校里组织了一场舞会，大家跳得都是统一的联谊舞，一群军校子弟把舞跳得刚健有力……
可惜她已经失去了对情绪的感知，否则她就会想起当时都不用踩鼓点，因为她的心跳咚咚，在整个世界里响得惊人。
迷蒙着思绪又回到现在，林楠揽着她的腰肢，注视着她的眼神清晰明亮。
游泷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闹腾到二半夜，龙珠指挥还清醒的人把喝大的海盗们抬回去。林楠扶起意识昏沉的游泷，发现她真醉透了，于是把人背了起来。
感应门自动开启，林楠背着游泷走进给对方的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
林楠拍了拍她的脸：“起来洗澡去。”
游泷翻了个身：“你好烦啊你，别吵。”
林楠静了一会儿，打来水给她擦身。
游泷舒服得直哼哼，还会指挥她“多蹭蹭肘窝，哎呦好爽……”
“醒着还是醉着呢？”上校低语：“没见她喝多过，分不出来。”
“当然醒着。”游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头好疼。上次喝醉还是在上次……”
“废话说了等于废话。”林楠静静地注视着她：“你还喝醉过？”
印象里游泷从来不喝酒，她需要一颗随时处于灵感涌动状态的大脑。
“那肯定的啊。”游泷声音听着就要睡着了：“和你分手后我天天喝。”
林楠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到外面拿解酒汤去了。
游泷再一翻身摔到了地上，这一摔把脑子摔清醒了点，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了。
她没来由地有点想叹气。漫长的审讯摧毁了她大脑一部分传达情绪的神经通路，但有时她还是有所察觉的。就像现在，她想叹气，感到些许忧伤。
有段时间游泷很爱喝酒。那时候她和林楠分手不到一年，刚刚活过戒断期，交了一大批走胃不走心的酒肉朋友。
周围喧闹得厉害，她仰头望着深黑色的穹顶，斑斓瑰丽的灯光在她空荡荡的眼前晃。她明知失去了一生挚爱，却没有勇气重来一场。
回去吗。那条路上充满了荆棘与争吵，好像永无止境似的。
她和林楠原本就是难以相融的人，因她年少突至的爱情硬凑到了一起。
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游泷晃着戒指，选了一个保留在通讯记录中的号码。
虚拟屏幕亮起的头两秒游泷毫无反应，只是呆滞地望着没有厚度的虚拟映像出神。等她眼睛里彻底映出来“林楠”那两个字之后，游泷当场暴起，一掌拍在虚拟屏幕上，不仅把通讯挂了，还把整个虚拟屏幕上条条框框的指令图标全拍死机了。
周围人全盯着她看，倾斜的杯子边缘溢出酒液。
游泷恍若未觉，大喘了一口气，重新跌回沙发里。
事后游泷对自己乱拨通讯的行为非常后悔，坚持了一个月没去酒吧。
下个月忍不住又去喝酒了，并且被拉上桌玩了一个比乱打电话更危险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游泷前期顺风顺水，后期开始倒血霉，输得就剩最后的体面了。
偏有人想看她“体面”下的“不体面”，提出下一个命题是和前任通讯。
游泷心里咯噔一声，寻思自己总不会这么背，胆战心惊地伸手接过骰子。
骰子在空中咕噜噜卷了几圈，然后露出来一个金灿灿的“一”。
“靠！”游泷大骂一声：“为啥啊！”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但此刻也生出了退意，眼睛往门口乱瞄。
“游姐这么抗拒，不会想耍赖吧？”周围人嬉笑道。
“耍赖？我？”游泷怒了，撸起袖子喝道：“来就来！”
“游姐牛逼！来来来都敬咱姐一杯！”
游泷被灌得晕晕乎乎的，在通讯记录里一通乱找，总算翻出了林楠的频道，抬手重重敲了上去。
穿越了时光。
正午明烈的阳光下，她第一次遇见林楠。
游泷一点过往没讲，但林楠猜到她通讯记录里的未接来电是游泷醉酒的结果。
林楠没拨回去，但是守了三天，三天后游泷依旧毫无动静，她只好说服自己游泷真的只是打错了。
她很难过很难过，曾经有个人肆无忌惮地闯入她的世界，给了她所有的刻骨铭心后又转身离开，她的戒断反应比游泷要小，但也漫长得多。
漫长到她一看到“游泷叛变”的消息就决定去救她了。
为了拍好这场戏，两个主角都喝了不少酒。秦澜喝得满脸通红，下戏的时候已经有点站不稳了。小青怕她晕车，找了个小电驴让她坐后面。
秦澜脑子虽然不清醒，但是身体非常认路地找到了江烟房间门口，敲完门就一屁股坐下了。
江烟到得比她早，过来开门。
门一开，醉醺醺的女人就往里面一倒。
江烟没辙，把她外衣剥掉，横抱起来顺便指挥小青关门。
看得小青张大了嘴，江老师这爆棚的女友力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站反了攻受，怎么一下子就把秦姐那么长一条人给抱起来了……
剧里剧外江烟都拍了拍秦澜的脸：“秦老师，洗澡去。”
“你弄我去。”秦澜哼唧了一声：“泡一会得了。”
江烟就把俩人衣服剥掉，一起泡进浴缸里。
“今天的剧情非常眼熟。”秦澜闭着眼睛哼哼：“我有印象。”
“哦，那想起来什么了没有？”
江烟不动声色，眼睛里藏了点期待。
“《红粉时代》还没开机之前，我在郁金棠酒吧喝多那次，打错电话把你叫过来了。”
秦澜皱着眉回忆：“后面就断片了，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欺负你了没。”
“欺负了。”江烟轻声道：“你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她气得戳了戳秦澜的胸口，又贴着她蹭了蹭：“你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那么好听的话都说了……”
“啥啊？”秦澜还是一脸懵。
气得江烟眼睛都红了，把她按在浴缸边上疯狂报复。到最后秦澜爬不出浴缸，被江烟抱出来扔到床上继续报复。
秦澜被折腾得没一点力气，结果江烟还想方设法地折磨她，每动一下就要问她“想起来了没有。”
秦澜受不了了：“我真不记得了啊！”
江烟微笑着用力一顶。
“那就委屈你多忍一会儿了。”
秦澜被她折磨得上不去下不来，整个人都涣散了。到最后她睡着了，脸上还有被逼出来的眼泪，江烟又把她弄醒了，继续逼问她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整整一夜，演员江烟勤奋刻苦兢兢业业，不愧是新生代最敬业的小花。
直到现在秦澜才发现，她和江某人恐怕是撞号了。
这人为爱作零一装三年，但凡哪次她不装了，就说明秦澜把她气狠了……
凌晨三点总算结束了，秦澜倒头就睡，连被子都没盖。
半个多小时后，江烟收拾好一切，一脸乖巧地爬上床，缩起手脚窝进她怀里，小鸟依人地打了个哈欠。
秦澜被她拱得迷糊，翻了个身：“干嘛？”
江烟娇声道：“要你抱着我睡呀。”
秦澜闭着眼睛草草搂住她，顺手在后背上捋了两下：“累不累？”
江烟把头埋进胸口：“嗯……你哄哄就不累了。”
“哄，哄。”秦澜梦话似的应了两句，突然感觉不对劲：“不对啊，不应该你哄我吗？”
她才是下面的那个啊！
江烟一脸委屈：“可是人家手好疼……”
秦澜：“难道我就不疼了吗？”
江烟：“你哪里疼？细说。”
“……”
秦澜威胁她：“再说话就把你踢下去。”
江烟闷头在她胸口一直笑。
秦澜醒着的时候死活记不住，做梦的时候倒是回忆起来了。
因为喝酒419的阴影，秦澜一直不敢再喝，就算去酒吧也只敢喝牛奶。三年后杨星霁成功出道，跑回京城嚷嚷着要聚聚，于是四人玩了一天，半夜继续转移，到郁金棠的酒吧喝酒。
秦澜本来没想破戒，看着杨星霁疲惫的笑脸又不想扫兴，于是她也喝了。不一会儿醉意上头，迷迷瞪瞪地趴在桌子上听其他人商量着酒桌游戏。
郁金棠要玩端水大师，犯迷糊的秦澜手眼不协调，被罚了两杯酒。
杨星霁看她再喝就该睡那了，于是提议把惩罚改成真心话大冒险。
秦澜一抡转盘，上面写着给暧昧对象打电话。
宋蛮啧了一声：“她哪来的暧昧对象啊，二十五岁了恐怕还只亲过荧幕上的同事吧。”
杨星霁也道：“没意思没意思，重新抽！”
郁金棠跟着说：“重新抽吧，我看她到老也不会有暧昧对象这种东西。”
秦澜被她们仨一人一句气急眼了，大着舌头口不择言：“谁谁还没个暧喂对尚了，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其余三人都惊了，面面相觑：“她背着我们跟别人搞在一起了？”
郁金棠第一个摇头：“不可能，我成天盯着她，我们秦澜老师平时连酒都不喝，她哪有机会干这种事。”
“小瞧我。”秦澜竖着指头摇，摸出手机解锁了半天：“诶？它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好不容易解锁了，大家都把头凑过来看，还好秦澜还记得江烟是个不宜“问世”的暧昧对象，chua一下往角落里一躲：“谁也别想看。”
郁金棠小声道：“反正等会大家一听就知道了。”
秦澜警惕地看了眼退回去的三人，费力地寻找江烟的号码。
是哪个来着好像是这个……本地号码……
秦澜在手机这头等了半天，对面就是不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秦澜怀疑地拿开手机看了半天。
“她不接我电话。”
宋蛮：“我看压根就没这个人，她喝疯了。”
郁金棠：“有道理。”
杨星霁：“来来来继续玩。”
秦澜委屈撇嘴，江烟怎么能不接她电话！
她来气了，坐在那一个劲喝闷酒，去卫生间的时候手机响了，江烟拨了回来：“有事吗？”
秦澜张口就问：“你干嘛唔接我电话！”
对面静了一下：“你喝酒了？”
“你居然不接我电话！！”
“找我有事吗？”
秦澜才不管她说了啥，叽里咕噜一通说：“人家都能接电话，怎么就你不接？害我被她们笑话都说我没有暧昧对象，要单身一辈子，结果你还不接电话”
江烟捋了一下大概捋明白了，祖宗喝醉了开始犯迷糊，居然找她撑场面，还被她错过了，现在很生气。
喝醉的秦澜说话颠三倒四，但却认可自己是她的暧昧对象，而不仅仅是一夜情对象
江烟的希望又破土而出了，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对秦澜也有一点点不一样？
“你在哪？”
“酒吧呗。”
“哪个酒吧？”
“酒吧就是酒吧，你问的好无聊。”
江烟还没打听出来，秦澜的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匆匆换了衣服，开始打听秦澜常去的酒吧。
半夜三点，这帮人散了场。秦澜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挪到了外面。
门口停着一辆车，叶薇坐在里头面色微妙。秦澜一直走到车门口才看见电线杆子前头有个人，抱着胳膊看她。
她眯着眼看了半天，实在看不清楚：“你谁啊？”
电线杆子说话了：“你暧昧对象。”
“哦。”秦澜高兴地说道：“你怎么从电话里出来了？”
电线杆子：“……”
秦澜放弃了车门，改变路径往大街上走：“我要散步。”
电线杆子默默跟了上来，叶薇左右为难，只好下车远远跟着。
秦澜还不乐意了：“你跟着我干嘛？这街上连个人都没有。”
叶薇只好藏起来，鬼祟地在后面跟着。
秦澜走了两步，回头问江烟：“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江烟盯着她看：“抱歉，活动刚结束。”
秦澜不满地瞪她：“你盯着我干嘛？”
江烟：“很久没见到你了。”
秦澜琢磨了半天：“你想见我？”
江烟克制地点点头：“嗯。”
“那你现在好好看看。”秦澜高傲地抬起下巴：“我美吗？”
江烟心脏骤停了一会儿，艰难地退了一小步：“很美。”
秦澜笑了：“演员秦澜美还是演员江烟美？”
江烟被她晃得有点呼吸不畅：“当然是秦澜更美。”
“去发朋友圈。”祖宗发布指示了。
江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编辑，发送：“要验收吗？”
秦澜把头凑了过来：“没分组吧？”
“哪儿敢。”江烟给她看自己的界面：“还想要什么？”
秦澜靠得太近了，她呼吸不顺，一股热气打在女人脸上，吹得她反应特别大地缩了一下：“你碰我干什么？”
江烟举起手：“冤枉啊，我动都没动一下。”
秦澜摸了把脸，嘟囔道：“好奇怪。”
凌晨四点，她在街头暴走两公里，终于受不了了：“脚好痛。”
江烟终于找到机会让她歇会了：“谁让你穿高跟鞋走这么久在这坐一会儿，我包里有创可贴。”
秦澜不动弹，江烟只能伸手去扶。秦澜倒是没躲，但是皮肤开始发热：“你干什么又碰我”
“坐下！”江烟又是擦石头又是垫纸巾，三推四请，好不容易让她在路边花坛坐下了：“哪只脚疼？”
也不管秦澜是怎么回答的，直接把她两只鞋都解开，一看果然磨破了。
“就不能给自己穿双舒服的鞋？”
秦大小姐昂起头：“不美。”
她的脚踝在江烟手里开始变红，非常不自在地扭了扭。
江烟抬头一看，这人脸也红了，直往后躲。
“你怕痒？”
“不怕。”秦澜含糊道：“你别碰我，怪怪的。”
江烟发现秦澜好像格外受不了她的触碰。
她试探着勾起指尖，在对方脚背上划了两下，秦澜果然直往后缩：“你干嘛？”
江烟心里有数了，给她系上鞋带：“贴好了。”
秦澜抬起脚照着她胸口就踹：“死江烟，还让你摸上瘾了是吧？！”
鞋跟不轻不重地抵在她身上，然后秦澜就看见江烟浑身抖了一下，突然攥住她的脚腕，抬头死死盯着她。
秦澜心里一突突，不会给她踩爽了吧。
她弱弱地放下脚，低头小声问道：“你还疼不疼了？”
江烟没明白：“你醉到不知道自己用没用力吗？”
“不是这个，是昨晚。”秦澜更小声地说道：“我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原来是记忆错乱了。
“疼不疼你会在意吗？”
江烟心里泛起酸楚：“哪怕你稍微安抚我一句”
“我错了。”秦澜头低得更愧疚了。
江烟胸口起伏了两下，趁着她醉酒吐露了心声：“对你来说这件事只是个意外，但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开心你想这件事立刻消失，但对我来说不是的，我非你不可。”
“我也没觉得谁都可以啊。”秦澜嘟囔：“跟你亲的时候和跟其他人亲的感觉也不一样。”
江烟蓦地抬头：“你说什么？哪里不一样？”
秦澜努力地想了半天，指着自己的心脏：“和你亲的时候，这里会跳。”
她看江烟好像不信，于是抓过她的手按上去：“你看，跳了吧。”
江烟强做镇定：“活人都有心跳。”
秦澜一脸挑衅地看着她：“那你亲一下不就知道了。”
……
秦澜欲哭无泪地醒了过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江烟精神饱满地给自己挤洗面奶：“想起来就好，下次再忘惩罚翻倍。”
秦澜双腿一软，差点摔下床。
她挪到洗手池前，勾了勾江烟的头发：“睡我睡爽了没有？”
“爽了。”江烟认真地洗脸。
“那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啊？”
“那要看秦老师的表现了。”江烟抬头亲了她一口：“其实就算你没有什么改变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顶多拍完戏离你远远的，但喜欢你的事实不会变。”
秦澜使劲抱住她：“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许走，我会继续努力。”
她在江烟脸上亲了一口，嫩得她还想继续亲：“爱你。”
江烟忍不住眉开眼笑：“那奖励你一下吧。”
秦澜眼神期待：“什么奖励啊？”
江烟含糊地说道：“给你一分钟只属于女朋友的早安吻。”
第102章 星星。
两天后， 龙王海盗团离开了旅居的星球，在星河号的带领下驶向漆黑的太空。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海盗们已经认可了林楠游泷二人， 双方磨合得不错。尤其是游泷，她努力扮演曾经的小太阳， 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林楠也整天慈祥着一张冷脸， 获得了全体海盗的尊敬和爱戴。
林楠自身目的不纯， 因而对龙珠有所愧疚， 便尽力对海盗们很好。龙珠很感激，巴不得能替她做点什么。
林楠略一思索：“巧了， 确实有个忙需要你帮……”
龙珠一口答应。商议妥当后林楠回到星河号， 游泷还在实验室里忙活， 不仅穿着防护服， 连头盔都戴上了，看得出正在灵感爆发。
林楠不想打扰她的研究，于是回去忙自己的事。到了晚上游泷摸到厨房找吃的，撞见林楠在做饭：“诶？你在做什么？”
“番茄牛腩。”林楠道：“进展怎么样？”
“刚刚攻克大关， 就差实验阶段了。”游泷咀嚼着干面包：“你有空的话帮我联系个人。”
“谁啊？”林楠尝了一口汤，满意地点点头。
“你知道的啊，隼。”游泷噎得直喝水。
“她还活着？”林楠诧异回头。
隼是她们在军校时的同期和共友， 在军校有三剑客之称。可惜毕业后隼早早牺牲了，让林楠难受了很长时间。
游泷眨眼：“咱俩都没死，她哪能这么容易就挂掉。”
“怎么联系她？”林楠冷静了下来，只是喜色还是收敛不住。
“用我们当年的频道。”游泷扔给她一个通讯器：“改装过的， 这个频道已经成为了‘幽灵频道’， 你放心大胆地联系她就好了。”
林楠把通讯器放进兜里， 转头去端锅：“先来吃饭。”
隼很快就回复了， 证明自己还活着，没叛变，随时准备行动。
游泷让她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过段时间她可能有事情要拜托她。
隼扣了个1就下线了，显然不方便多聊。
游泷继续一头扎入她的实验海洋当中。
龙珠急匆匆地给林楠发通讯：“林老大，发现合适的目标了！”
林楠立刻登上龙王号。巨型虚拟屏幕追踪着星海里的一幕，一颗完美符合她需求的小行星，光是远远看着就很美。它在无垠的太空中高速飞驰，轨迹充满了野性的魅力，让林楠一下子就想到了游泷。
她笑了：“捕获它。”
技术人员坐在操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牵引光束，货舱门缓缓打开。
成功让它容纳在飞船里的那一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飞船因它而颠簸不安，齿轮咬合，舱门缓缓关闭。林楠亲自坐到操纵台前，开始切割。
龙珠无意间看见她专注的侧脸，心想林老大冷脸可太有魅力了，而且她怎么什么都会……
林楠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个下午，终于将小行星的外壳剥离完毕。内里纯净而瑰丽，但仍不是她满意的状态，她输入编程指令，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蜂拥而出，涌向那颗美丽的星星。
内部的气泡和杂质被完美去除，光的通道开始建立。十几个小时后，所有纳米机器人完成工作。
呈现在林楠面前的是一颗宝石般完美的造物。它细腻光润，内部孕育着温和的光晕，犹如星云在其中流动。仅仅被舱体内部的光源照射就透出灿烂的光彩，它就像星星那样美。
它被置于一个特制的悬浮底座之上，由龙王号小心翼翼地运送到星河号上。上校把它放在大厅里，回去继续工作。晚上游泷出来找吃的时候看到了它，于是她惊呆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它：
“我靠，长官，咱飞船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一个——”
她绞尽脑汁地寻找词汇来形容这无与伦比的美丽，林楠在她背后接话：“一颗星星。”
“对，一颗星星。”游泷惊叹。
“送你了。”上校很随意地从旁边走过，挥了挥手里的什么东西：“你可以把它搬走了，放哪里都行。”
“送、送我了？”游泷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是说，这、这是你准备的，你现在还要送我？”
林楠停了下来，欣赏她结巴的样子。
游泷提过她最喜欢星星。
她也记得当初那首用来向她告白的歌名。送你星星好不好。送我星星好不好。
我想给你一颗星星，一颗我亲手雕琢过的星辰。它没有你热烈，没有你灿烂，它仅能代表我的心意不曾随着岁月更改。
上校在群青之间摘了一颗星星，作为迟来的礼物，送给了她年少时的挚爱。
但一开口还是平淡如水：“我们在K—39小行星带捕获了它。它的内部有稳定的结晶结构，纳米机器人用十一个小时完成了雕琢。在真空状态下，它可以保持这个状态直到宇宙毁灭。它也很安全，没有辐射，可以放心观赏。”
游泷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围着它转，用眼神和手掌小心地抚摸着它的光芒，她从未收到过如此美丽而恒久的礼物。
直到宇宙毁灭吗。
她心里某个地方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但望着林楠的时候还是感觉说不出话来：“我不能给你任何快乐的未来，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好？”
林楠没看她：“你已经给我快乐的现在了。”
游泷深吸一口气。
“长官，你这样，唉……我都有点想找回我的情感了。”
“那就找找吧。”林楠还是没看她：“只要你愿意。”
头一次，睡前的时候游泷给林楠发了条晚安。
林楠看着那条信息，眉眼温柔了许多。她抚摸了下虚拟的光芒，回复道：【晚安】
虽然她们没继续再聊下去，但双方都能感觉到有些东西起了微妙的变化。
游泷躺在床上叹气，又忍不住笑，调出虚拟屏幕，在睡着之前盯着她的星星看了好一会儿。
＊
“到底是现在重要还是未来重要？”江烟问她。
秦澜不假思索：“现在，因为未来是由无数个现在组成的。”
“可如果不及时止损，未来可能会成倍地难过。”
“也要考虑未来，但我还是认为人应该活在现在。”秦澜道：“过去和未来都是并不存在的时间，站在现在讨论不存在的时间没有意义，只有当下是真实可感的。”
“你喜欢那颗星星吗？”
江烟戳了戳剧本，她在空白处画了一幅速写，描摹得是她心里那颗星星的样子。
“还不错啊，放在很多年以后也是一等一的浪漫。”秦澜道：“只是我没有什么收藏欲，我更喜欢一些……嗯，能给我带来直接愉悦的东西。比如演戏就是一样，它可以调动我的全身心。你看起来倒像是会喜欢这类东西的样子，想要星星吗？”
“现有科技不支持。”江烟无情道：“秦小姐，现实一点吧。”
“我又没说要把星星摘下来。”秦澜嘟囔：“那你喜欢什么？月亮？陨石？陨石还是可以考虑的……”
江烟无语了：“我最喜欢的人正在问我喜欢什么。”
秦澜一呆，脸有点红。
“哎呀，这不一样的……我在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秦澜签名照，秦澜影集，秦澜海报。”江烟脱口而出：“和秦澜的合影。”
秦澜一步跨过去坐到她旁边：“现在就满足你……”
她举起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十几张，开始挨个挑选：“这张闭眼了……好傻，这张不错……”
小青辛勤了一整天，终于把秦澜从出道以来的各种海报和签名照都集齐了，秦澜当着江烟的面签好名递给她：“你的了。”
江烟拿到海报就把真人抛到了一边，回酒店以后也不怎么回信息，沉迷在丰富周边的路上。
很长时间后秦澜终于有机会去她家才是真的大吃一惊……满屋子都是她的周边和物料，感觉这人甚至抽空做过她的站姐。
＊
林楠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进。”里面喊道。
门缓缓打开，林楠走了进来：“在忙？”
“休息一会。”游泷摘掉头盔手套，被静电打了一下：“有事找我？”
“对。”林楠垂了下眸子：“我留下的浮标传来了不妙的消息，联邦的追杀快到了。”
“我们现在有了海盗的帮助，人手倒是多了不少。”游泷思索了一下：“不过还是建议智取。”
林楠点点头：“我有一个想法，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游泷抬头：“行啊，你出情报和计划，我出技术，海盗可以帮点小忙，说说看。”
林楠微微一笑：“想攻击对方的系统，关键在于拿到对方的IFF（敌我识别）密钥……”
游泷点点头：“你的计划是？”
林楠：“伪装受击状态，向他们发送特定请求信号，这时系统会自动连接并开放高级权限端口，黑进去就变得易如反掌了。”
游泷咧嘴笑了：“你一定知道那个特定的请求信号吧。”
林楠：“每艘战舰的信号都是不同的，不过并不是随机的，依赖一定的公式和算法。军方未必会想到更改这样基础的东西，他们只会不断加固防火墙。”
游泷吹了声口哨：“你我合璧简直天下无敌啊。”
上校欲言又止：“……别大意。”
巡航舰·天行号突然遭遇了不明信号干扰，与友军暂时失联。
舰长命令道：“加强巡视，开启自检系统！”
天行号戒备地巡视四周，周围星云很多，每一片阴影里似乎都藏着可疑的目标。
“别疑神疑鬼，她们就一艘战舰。”舰长稳定军心：“联系上主舰了吗？”
“还没有。”
警报声突然响起：“警报，警报，前方出现不明飞行器……”
舰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受击警报就响了：“遭遇敌袭，通讯系统故障……传感系统故障……”
又聋又瞎的天行号被一群海盗围住，彻底废在了原地。
游泷敲击键盘，林楠口述格式，紧急连接请求很快发出。
驱逐舰Stone果然自动接受了紧急状态下的深度连接，开放权限以协同处理故障。
游泷咧嘴一笑，黑进系统疯狂扩散病毒。很快她拿到了最高权限的IFF认证，复制给所有海盗，于是龙王海盗团摇身一变，成了通过认证的友军。
阿尔法军团发生了短暂的骚乱，不过他们此时仍然没有意识到对面是星河号在捣鬼，毕竟周围的各种杂牌飞行器更像是一群海盗，星河号哪来这么多打手？
“关闭自动连接！”主舰舰长命令道：“关闭IFF系统！”
“长官，已经有人这么做了。”军官擦了把冷汗：“三十秒之前有人用最高级别的权限向我们发送了指令，由于周围战舰IFF信号异常，要求我们强制进入安全模式……”
“你同意了？”舰长陈眼睛开始冒火了。
“我们只能这样做！”军官报告道：“现在所有敌军都已经伪装成友军，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锁定我们自己！”
“龙珠，让你的人分割战场。”林楠有条不紊地指挥道：“控制主舰，包围支援舰队，游泷你负责关闭对方的武器系统，能做到吗？”
“给我三分钟，我去偷那个陈的生物信息。”
两分钟后，游泷比了个OK的手势，林楠立刻道：“龙珠，准备登船，注意安全。”
海盗突击小分队试图以武力胁迫主舰，遇到了强烈抵抗。
林楠让他们暂时后撤，接入执行者号的通讯。
“我是林楠。”
“有什么事？”陈听声音还算稳定。
“放下武器，并交出执行者号的指挥权。”林楠道：“我给你十秒钟思考，十秒钟后导弹发射，落点是离你最近的友舰，十秒一个，以此类推，倒计时开始。”
陈额头开始冒汗，十秒迅速溜走，林楠按下按键。
游泷断开那艘战舰的信号，随便往太空里丢了一颗导弹。
舰长陈以为她真敢大开杀戒，忍不住骂道：“叛徒，畜生！”
林楠冷漠道：“下一个十秒。”
舰长无力地垂下头：“都把武器放下。”
“请移交指挥权。”林楠彬彬有礼。
游泷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里：“在吗？鄙人游泷，直接转让给我就行。”
舰长陈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按照她们说的做了。
八大护法簇拥着林楠登上执行者号，稀奇地东看西看，不住发出惊呼：“哇塞，活的太空军诶！”
“快看那个，好高级的大炮，我想玩玩。”
“蠢货，先把他们的枪下了！这可都是高级货！”
这群海盗无组织无纪律、流里流气的样子把整个执行者号上的官兵气得直翻白眼。看林楠的目光也更仇恨了，还有迷惑和不解，他们曾经的长官怎么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你是阿尔法的耻辱。”林楠走到舰长面前时，陈盯着她说道。
林楠淡定回怼：“我还是我老婆的骄傲。”
全舰人都张大了嘴巴，跟不认识似的看着她。
林楠保持微笑，实际上牙关紧咬。
她也不想树立这么个脑残人设，但在大内鬼派来的小内鬼还没有暴露之前，她必须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对自己和游泷的能力很有信心，俘虏整个军团也不在话下，但过程之顺利让她起了疑，更加确信旧部当中有内鬼。
游泷拿到指挥权后便以舰长陈的身份发布指令，要求所有官兵缴械投降。多数舰队都执行了命令，只剩两个驱逐舰拒不从命。
林楠故技重施，接上通讯后就拔出手枪指着舰长的头：“十秒钟。”
第七秒的时候，两艘战舰都选择了投降。
林楠亲自带人仔细地搜剿了整个主舰，确保他们身上没有一点武器。她对联邦的配置了如指掌，一边搜身一边指导海盗们：“领口下面藏着撕拉贴炸弹，腰带抽了，里面有**，务必当心。给他们发放我们的衣服，头发用水枪喷一遍，最后让他们过安全门。”
官兵们气得干瞪眼，落汤鸡似的排队过安检。
安全门下无所遁形，往身上藏炸弹的也被搜出来了，海盗们给他们右手戴上电子手铐，然后就让他们上一边呆着去了。
搜查工作做了整整两天，期间有人拒不配合，被海盗们骂骂咧咧地抽了巴掌。林楠反手还了那几个海盗一巴掌，教他们做人最基本的礼仪。
因为林楠把缴获武器的百分之三十分给海盗们当战利品，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怨言。
游泷手里捏着所有战舰的权限，彻底把这群人变成了绵羊。
完成这些事后，林楠就回星河号上去了。只留下海盗们分布在每艘战舰上，她则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
阿尔法军团的官兵们在自己的战舰上干瞪眼。每天定点放饭，生活和娱乐设施也能用，除此之外这些人什么也干不了。第三天他们集体抗议要见林楠，龙珠就一句话：“林老大在忙，没空见你们。”
大家又要见游泷，龙珠还是那句话：“游老大也在忙。”
大伙明白了，什么都在忙，俩人度蜜月呢，不爱搭理他们。
众人气疯了，但也没有办法，顶着监控聚在一起商量办法。他们不知道的是林上校就站在星河号上盯着监控屏幕，仔细分析每一个人的语言和微表情，不厌其烦地记录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没人想到林楠能这么闲，一开始聊天还十分隐晦，后来干脆就当着监控的面骂她，没准还能把她给骂出来。
“叛徒，阿尔法的耻辱”
“她已经被除名了！她不是阿尔法军团的人！”
“臭婊子，为了个女人背叛我们所有人！”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根本不是那回事。林楠怎么可能是恋爱脑？难道你们以为游泷在光轮待了这么多年能一无所获？”
“你是说游泷得到了光轮的机密，林楠为了这个才跟她在一起的？”
“肯定是啊，照我看那个姓游的指不定在光轮捞了什么宝贝，没准是能长生不老的技术什么的。”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而且越说越脏，听得已经是中校的湮皱起了眉头，义愤道：“你们别这么说，上校根本不是那种人！”
林楠眯起眼睛，放大屏幕，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军官们回头凶凶地盯着她：“长官，我们知道你从前是林楠的副手，对她感情深，只是不知道她亲自搜你身的时候你什么想法！”
湮坚定道：“我不相信上校是那种人，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参谋长不客气道：“以前我跟你一样想法，可自从她屠杀我们的战友后我就完全改主意了！奉劝你脑子清醒点，别把个人感情和家国大义牵扯在一起。”
林楠唇角微勾，已经有了判断。
第103章 也太好哄了。
她挥手抹去虚拟屏幕， 打算去找游泷，一回头却发现游女士坐在椅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星星已经被她搬回自己的休息室里， 小气到不给任何人欣赏。此刻她专注地望着林楠，坐姿神态与当年她们热恋时极为相似， 看得林楠心头一颤。
“你怎么在这？”林楠按捺住起了波澜的心绪， 尽量显得平常。
“刚做了一个决定。”游泷居然望着她笑了一下， “觉得需要告知你。”
“什么决定？”
林楠手指不安地抽动了一下， 慢慢给自己扎好头发。
游泷望着那缕银发被扎进马尾，依旧像暗夜中的银河。
她平淡道：“装置的测试遇到了问题。”
林楠怔了一下， 起初并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深意：“是么， 很严重吗？”
“还好。”游泷把戒指放在胳膊上滚来滚去， 语气很随意：“模拟测试一直无法给出预想当中的反应， 我需要试一试……嗯，把它放在人脑中的结果。”
林楠缓缓皱起眉：“你是说你要把意识剥离的装置放到你的脑子里？你要亲自实验？？”
“别担心。”游泷赶紧道：“我洗过脑，它不会真的把我的意识剥离掉，只是现在遇到了问题， 我需要测试错误的节点。”
“你忘了你脑子里已经有部分神经被烧毁了吗？”林楠猛地抓住她的领子：“你想以后连笑都不会笑吗？还是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游泷任由她抓着：“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林楠吼道：“有，只是你不肯去做！”
“所有办法我都试过了，无论是电脑还是小白鼠， 都没法完成预设目标。”游泷摇头：“真的没招了，长官，我得确保它万无一失。”
“我不同意。”
林楠放开她，一脸的冷漠：“星河号， 解除游泷进入实验室的权限。这是来自舰长的最高指令， 禁止篡改。”
星河号：“执行完毕。”
游泷苦笑：“我的星星还在里面的休息室……”
林楠充耳不闻：“星河号， 从现在开始监视游泷的一举一动， 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游泷摊手：“喂，不带人身囚禁的吧……”
林楠直接跑去龙王号上工作了。
晚上她回来拿东西，厨房里冒着火光。她以为锅炸了，两步走过去一看，游泷端着锅呼啦啦炒菜，油壶吊得老高，手法特别潇洒。
林楠转身要走，游泷头也没回喊了她一句：“留下来吃个饭呗，忙活半天了。”
林楠冷笑了一声：“换攻势了？”
游泷哎呀一声：“你看你，就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不行吗？你不计前嫌去劫狱救我，又送我星星，没啥能报答你的，给你做顿饭聊表心意……叫你说得那么功利。”
“你心里没点鬼心思我跟你姓。”林楠冷了脸。
“让让让让，烫。”游泷扣上锅盖，端着汤锅小步蹿向餐厅：“喝酒不？我看你酒柜里都是好酒，可惜长官你不懂得品味……”
林楠还是在桌子一端坐下了，离主位老远。
游泷不厌其烦地把一桌子菜挪到她面前，搓搓手在对面坐下了：“来，先尝尝我这牛骨汤怎么样，煲了一下午呢。”
林楠喝了一口，心里赞叹一声，嘴上毫不留情：“做成这样就别指望贿赂人了。”
游泷自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当我没尝过啊，明明好喝得要死。”
林楠冷哼：“自恋。”
一顿饭吃得有来有回。游泷东拉西扯，林楠也会回敬。等吃得差不多了，游泷旧事重提。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进实验室？”
“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去。”林楠吐出一句话。
游泷无奈地叹了口气：“隼潜伏在光轮，正是动手脚的好时候，等战争打响了就没机会了。”
林楠专心致志地吃饭。
游泷静静道：“以前你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到家国大义。”
林楠：“现在会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游泷张张嘴又闭上了：“想问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拖不了了为止。”
“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游泷有点恼火：“你多拖一天胜算就少了一点，而且最后不还是要让我进去的吗？那现在拦着我的意义在哪呢？”
林楠抬头看她：“谁说我最后会让你进去了？”
游泷不耐烦道：“你少骗人了，你不会真的置大局于不顾。”
林楠慢慢往后靠去：“但这次我想背叛全世界。”
游泷吃惊地望着她，也沉默了。许久后她苦笑着开口：“谢谢你的坚持，但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让我进去吧，我答应测试的时候让你在旁边看着，行不行？”
游泷躺在实验台上，冰蓝色的冷光扫描过她的身体。
“心率77次/分钟，血压93mmHg，脑氧饱和度70%，颅内压力9mmHg……”
ai电子音汇报完毕：“所有数值均处于正常范围内，可以正常测试。”
游泷一笑：“没事，你别这副死了人的表情。”
林楠面无表情地按下开始键：“祝你好运。”
电光亮起，一根线将那枚小小的装置和游泷的脑神经接口连接在了一起。
林楠最后看了游泷一眼，将透明罩放下。
医疗ai道：“测试开始。”
游泷眼神明显僵直了一下，手握成拳。
林楠心里发紧，本不想看，但又强迫自己盯着这一幕。同时又控制不住去想游泷接手反意识剥离训练时经历的事只会比现在痛苦百倍千倍，在光轮监狱遭受的精神审讯更令人难以想象。那时候她没法陪在她身边，甚至对她经历过的痛苦一无所知，这次她一步也不想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仪器突然拉响警报，玻璃罩子内的游泷抽搐了起来。
“游泷？游泷？？”林楠一愣，连忙扑到仪器前：“怎么回事？”
数据混乱地流动着，每个图表看起来都不正常，只有医疗ai的声音依然镇定：“实验体精神状态处于极度混乱中，身体各项指标急剧下降，存在失控风险……警告，存在失控风险……”
游泷被约束带困在实验台上，双手成拳拼命撕打。她裸漏在外的皮肤全部青筋暴起，眼眶充血爆裂，发出沉闷的嘶吼。
“停止实验！”林楠失声喊道。
“别……别停……”游泷摇头：“别白费……”
林楠还要说话，游泷已经陷入了新一轮的痛苦挣扎当中。许多声音在她脑海当中一齐激荡，医疗博士的声音冷漠而刻板：“我们所有的努力，在宇宙尺度面前其实并没有意义。”
“你确定你所知道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脱下这身军装，你是谁？”
“我是游泷。德尔克军校毕业，在联邦太空军服役……”
给她洗脑的教官嘶吼道：“没有人能暗示你，没有人能控制你！对抗一切声音，坚持你的方向！你的任务是保卫联邦！！”
光轮的审讯也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说出你的秘密，你是谁？从哪里来？肩负着什么任务？你的上级是谁？”
游泷的神经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眼前黑了一阵，意识也短暂地沦陷。随后林楠看见她突然疯狂挣扎起来，手脚都挣出了血，她心里一沉，立刻打开玻璃罩子，无视医疗ai的尖锐警告解开约束带。
游泷一跃而起，顺手抄起了离她最近的屏幕砸向林楠。
林楠侧身躲过，双手合力卸掉她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她抱住了。
游泷挣扎得更厉害，林楠几乎按不住她。挣得狠了肩头突然一痛，歪头一看游泷狠狠咬着她，可惜现在的衣服不是人齿能咬得动的，游泷嘴里很快充斥着她自己的血味。
林楠怕她把牙咬碎，强行掰开她的下颌，眼疾手快撸起袖子把左臂塞了过去。
游泷一口咬住，喉咙里还在沉沉地呜咽，她疼到爆炸，意识几乎沦陷，只凭着本能发泄。
“好了，好了，没事了。”林楠关掉实验窗口，右手在她脑后一下下捋着：“结束了，回家吃饭了……”
游泷慢慢安静下来，这个过程很长很长，长到林楠的左手都麻了，失血让她头有点晕。
“好一点了吗？”
游泷恍惚间听见一道很温柔的声音，还有点熟悉：“想想明天吃什么怎么样？星河号上的奶油小馒头你很爱吃，再来杯咖啡……”
游泷还是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但她失焦的眼睛里突然掉下来一滴水。
三天后，游泷成功完成信号发射器的最后调整，这次的电脑模拟测试效果完美，达到预定标准了。
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经过全面扫描，医疗ai认为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感知情感的能力，甚至有失忆的倾向。
游泷承认她丢失了一些记忆片段，多数都和强烈的情感体验有关，不过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她变得比林楠还要理性，冷漠，星河号上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龙珠再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和林楠吵架了。
后来才意识到她整个人正在变冷。
林楠对她的变化闭口不提，但在联系隼的时候默默坐在了一边。
游泷附上了说明，需要她把信号发射器安装到光轮太空军统帅S的脑袋上。它可以自己工作，潜移默化地影响统帅S的行为和思想，一开始从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这样的小事上做起，逐渐让他适应所有微小的声音，从心理暗示到彻底洗脑，让他不再怀疑这些声音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隼有她自己的优势，可以胜任这一危险的任务。
阿尔法军团虽然丧失了自由，但日常娱乐并未受限制，每天还有新闻联播看。
这天大家依旧聚在一起等定点新闻。好不容易等到七点，联邦新闻主持人的脸出现在虚拟大屏上，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对所有人微笑问好。
恐怖的真相揭开了一角。
“据悉，光轮联盟以鹰派为代表，长期秘密进行反人类的意识剥离实验，目前已经培育了相当数量的‘僵尸士兵’，疑似将会投入战争。”
“……今日上午十点，联邦议长已向全宇宙发布广播，公开谴责光轮违背人道的可耻罪行。”
“意识剥离技术本质是违背人性的技术，实验过程惨无人道，实验结果更会对全人类造成不可估计的负面影响，联邦在此发布严正声明，要求光轮联盟立刻停止意识实验，已经完成的实验体由联邦共同处理……”
林楠坐在监控前，慢慢啜着咖啡。
游泷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屏幕上惊愕愤怒的人群在叫嚷，这次所有人都涌到战舰上驻守的海盗面前，吵着要见林楠。
“你还不打算露面吗？”游泷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到时候。”
林楠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星海前她淡漠的侧影和骚乱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冷冷沉寂着。
“你适合当统帅。”游泷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祝你早日荣升。”
“谢谢。”林楠不置可否。
游泷这才发现林楠刚刚一次都没有看过她。
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游泷甩了甩头，迈着步子回到实验室，专心致志地投入新科技的研发当中。
＊
“如果背负骂名，你会怎样抉择？”
江烟抬眼：“你是说剧本里还是现实生活？”
“都有。”秦澜想了想：“先说剧本里。”
“我的选择和两个主角一样。”江烟沉思了一会儿：“再多的谩骂也没有我正在做的事重要，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那就不算坏。”
她看向秦澜：“你呢？说说生活上能有什么千夫所指的情况？”
“我在想……公开的事。”秦澜脸微微红了，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以前我觉得事业最重要，我不能爆出恋情……至少在上升期绝对不能，现在倒是不那么看重这个了。”
江烟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错，一直知道你事业心强，但很难设身处地去感受你的心情……”
“这又不怪你，之前你很没安全感，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我的在意是正常的。”
通过和Anna的持续学习，秦澜现在知识丰富：“现在我觉得公开也很好，你和事业一样重要。”
“就是说我之前没有事业重要？”江烟酸酸地说道。
秦澜啊了一声：“毕竟喜欢上你还是不久之前的事……”
“哦。”
秦澜愧疚了：“我知道我喜欢你没你喜欢我的时间久，也没你喜欢的多，我会努力对你更好。”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江烟静静地看着她：“我不求你爱我入骨，说实话你现在这样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你平时对我说几句软话我就会跟着你一辈子。”
“也太好哄了。”秦澜嘟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刚刚说公开……你就不怕粉丝骂你吗？”
秦澜不在意道：“因为什么骂我？因为我谈恋爱还是因为我找女人？我的黑粉比粉丝都多，早没感觉了。”
江烟默了默：“再等一等吧。我不喜欢听别人骂你。”
“等来等去都老了。”秦澜急躁的性格又回来了：“给个准话，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复合？”
江烟：“……我答应过薛导绝不在杀青前复合，而且我也没做好准备，还要继续考察你的表现。”
“噢。”秦澜很快又振奋起来，风情万种地一撩头发，冲她抛了个媚眼：“喜欢吗？”
江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头把脸捂上了。
＊
议长坐在办公室里，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望向墙上挂着的一排已故联邦上将的公式照。
最后一个相框里，林星正冲她微笑。
议长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给林楠留下了什么？你女儿和游泷又在图谋着什么？”
林星当然不会对她说话，但是议长笑了：“我能感觉到，她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她们不会以为我是内鬼吧。”
笑死，哪有内鬼能坐到首脑的位置。
虚拟屏幕显示光轮首相希望与她通讯。
议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Hello.”
首相冷冷地质问道：“你这是打算鱼死网破？”
“谁叫你违背承诺。”议长嗤笑一声：“你早该想到今天。”
首相微笑道：“议长大人，你还真是想入非非啊，我们光轮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宝贵技术，你提供一点实验品就想据为己有？你的那点付出只配得到一代僵尸技术！”
议长勾唇冷笑：“把毁约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不愧是在演讲上舌战群儒的鹰派头目。二代的技术你自己留着玩吧，只怕你还没玩开心，满宇宙的人就会先把你撕了……”
首相冷冷而笑：“在那之前，我会先用战争的铁拳把你的美梦砸碎！”
与世隔绝的阿尔法军团闹了半天也没见到林楠，反而等来了光轮的宣战广播。
鹰派首相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洋洋洒洒说了两个小时，大概内容就是光轮确实在研发意识技术，但那只是为了突破医学领域的难关，什么投入反人类的战争……那是不可能的事。
首相话锋一转，公布了一连串视频：“磐石联邦自诩正义，这些年倒是没少研究意识技术，简直是贼喊捉贼，无耻至极！”
最后，首相宣布即日起，光轮联盟进入战备状态，将对磐石联邦进行制裁。
一场记者发布会结束，尽管万众沸腾，但整个光轮高层政客都毫无异议地支持首相，连一向和鹰派唱反调的鸽派都分外平静。
很快流出了光轮高层均已被“意识技术”控制洗脑的传言，相关词条立刻封禁，警察出动抓捕“谣言”传播者。
光轮人人自危的同时，联邦也并不好过。
总统办公室无人问津，议长信箱却被挤爆了，大家都在询问她对于光轮的指控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这是赤裸裸的抹黑！”议长义正言辞地说道：“联邦是全宇宙公认的人道组织！”
“那么请问议长，对于光轮方面放出的这条视频怎么看待？！”一个记者奋不顾身地站了起来，把她的虚拟屏幕叠到了最前面。视频里，光轮进行意识实验使用的试验品正是由磐石联邦提供的！
议长脸色一沉，眼角瞟向警卫，有些愤怒地开口道：“我想联邦无需因为一条来路不明的视频就要自证清白，联邦绝不会与光轮同流合污，希望民众理性看待网络上流传的种种谣言！”
记者们散去时，中间已经少了一个同僚。
接下来漫长的战备期间内，光轮和联邦每天冲对方吐口水，无数“铁证”疯传全网，每一条都把对方所谓的“正义”发言锤得死死的。政客们一言不发，民众们惶恐不安，一向井然有序的联邦街头居然有了万人游行队，要求议长面见民众。
联邦的正义宣言正在遭到民众的怀疑。
民众们惊恐地发现行政首脑们都与领导人保持一致，这个世界好像除了普通人以外都疯了。
阿尔法军团陷入集体沉默。战争正式打响，他们每天守在大屏前面等战报，双方都在试探，战区一片焦土。
据称“绝不会将意识技术用于战争”的两大星际组织都投入了大批僵尸士兵，普通士兵也无暇思考自己代表的是否还是正义，一门心思要先把对方干趴下再说。
他们和那些没有意识，浑浑噩噩的僵尸士兵肩并肩，背靠背，在太空中洒下成河的热血，尸骨顷刻间被卷入钢铁的洪流。战舰倾倒，星河溅射，魔眼张开地狱的裂口，顷刻间一切又都从无垠的巨幕上被抹去，太空依然一尘不染。
联邦落于人后，光轮正在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势力。
第104章 命中注定的太阳。
阿尔法军团喊累了， 后来也不再期待林楠的出现。军团内部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打，一派主张撤， 后者人还不少，这些心里还怀有较多净土的士兵们不愿和手染鲜血的上级同流合污， 在他们看来两方为了争夺意识技术的丑恶嘴脸没什么两样。
他们吵得太厉害， 以至于连林楠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后来大家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出声喊了一句：“林长官。”
林楠抬起眼：“这么礼貌？”
立刻有人照着她啐了一口：“呸， 叛徒！”
林楠不置可否：“你们分成两派，是想打架？”
大家正要说话， 突然一齐往她身后看。林楠回头一看， 游泷提着一个炮筒走了过来， 步伐气势汹汹。
林楠呆了一下：“你这是……”
游泷站定， 坐下开始擦炮：“没事，你们聊，我听着。”
一个士兵喊道：“我想问问姓林的，你什么立场？”
咔哒一声， 游泷往炮筒里塞了一颗炮弹。
林楠挥挥手：“我只是来听听你们有什么想法的，毕竟是一群随时可能暴动的危险分子……好了，你们继续聊。”
湮高声喊道：“长官， 我们只听你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联邦和光轮同流合污，所以才离开军方的？”
林楠哦了一声：“你们还是你？有多少人和你一样相信我？大多数人只怕恨不得让我死吧。”
湮着急道：“是真的，长官，许多人都相信你！”
林楠还是一脸毫不在意：“不用在意叛徒是怎么想的， 你们随便聊。”
她说着随便聊， 但游泷把炮筒擦得嚓嚓响。
参谋长打破了寂静：“我说说我的想法吧， 我认为我们首先是人民军人， 其次才是联邦的士兵。在这场战争里我们已经无法置身事外，就算不为联邦，也要为了人民，为了太空军的信仰而战。”
“说得好！”她的发言引来了一阵赞同。
但也有另一批人持反对意见：“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们的战友正在跟什么东西并肩作战！联邦早就开始研究僵尸士兵了，等这场战争打完，被替代的就是我们！”
“光明在哪里？正义在哪里？连我们深信不疑的母星竟然都在干这种勾当……”
执行者号舰长陈以拳抚胸：“光明在我们心里！只要我一息尚存，这个世界就还有正义！”
反对者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那我们的亲人们呢？他们是不是也会被剥离意识，变成僵尸？”
执行者号上一片寂静，其余的战舰同步投影主舰上的画面，军官们也纷纷沉默。
这些僵尸士兵是从哪来的还是个迷。是死囚犯，还是流浪汉，甚至是失踪人口？
一个军官沉闷地说道：“我弟弟两年前旅游的时候失踪了，现在想想他很可能已经是个僵尸了。”
“不能这么想啊，大家都悲观的话这个宇宙岂不是要完了？”主战派努力调节气氛：“我们现在就是要去阻止这一切的啊。”
“怎么阻止？高官们没有一个站出来的，说不定都被政府首脑控制了，你敢提一个不字就等着被拉去做成僵尸吧……”
“难道因为种种困难就要放弃了吗？这个宇宙就这么完了吗？我们身为军人，关键时刻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现在做了也是帮凶！”
“我相信统帅A不是那样的人，统帅一定有办法解决问题！我们回去找统帅！”
“不是我不相信统帅的人品，统帅一个人能做什么？而且说实话，要是能做点什么早就做了，可到现在统帅还没有站出来……”
他们又吵了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在此期间甚至还有第三派别诞生，这一派主张和星际旅行者一样去流浪，保存有生力量，借此脱掉这一身不再正义的军装。
林楠等他们吵得口干舌燥之后拿出一个盆来：“我替你们想了个办法，不记名投票，支持回攻的就写个‘战’，其它的写‘No’，公平公正防作弊，没有意见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开始凑纸写字。
这个时代纸已经不多了，凑出来一堆破破烂烂的便签，笔记纸，还有用餐巾纸的。一个军官写完了，径直朝林楠走过来，一边挑衅似的盯着她一边把写着“战”字的纸条往盆里扔。
林楠看了他一眼：“对折。”
那汉子一瞪眼：“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藏着掖着！”
林楠还是那句话：“对折。”
汉子怒道：“你一个叛徒……”
游泷抬起炮筒。
汉子气性也上来了：“来啊，你这个间谍，有本事就打死我！”
林楠：“要么对折投票，要么取消你投票的资格，主战派将少一票。”
大家都乖乖投了票。
其余战舰也公开唱了票，全团上下共1077人，目前有760人主战，311人反对，6人弃权。
上校：“没有弃权这个选项。”
众人：“为什么？？”
游泷抬起炮筒。
林楠望向那六个人，这几个人果然都在执行者号上：“你们是什么意思？”
湮也在其中：“我跟长官走，长官还没有投票！”
林楠：“我不是阿尔法军团的人，我投票干什么？”
湮还是一脸坚定：“我相信长官！”
林楠：“哦哦，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我选择去当星际旅行者。毕竟我正在被全宇宙通缉，本来好好地度着蜜月……你们的投票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会通过监控找到所有的主战派，解决掉这些人。”
湮惊了：“长官你……”
众人哗然，顿时一拥而上，但林楠抬了抬手，执行者号的ai便锁定了每个人右腕上的电子手铐，电流释放把他们击倒，林楠还是一脸平静。
“你真是阿尔法军团的耻辱。”参谋长口吐白沫，一字一顿地艰难说道。
“抬举了。”林楠平静道：“有没有愿意跟随我的？正好海盗那边还缺帮手。旅行的生活大概就是每天维护飞船运行，找到宜居星球后开发资源，补充好飞船物资，然后继续出发……”
她罕见地来了点兴致，说得很多。但是大家已经听不见了，就连反战派都叫骂着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湮呆呆地站在人群当中，到后来才想起来维护秩序：“大家听我说，大家听我说！上校一定是说着玩的，我们先跟她去旅行，看她有什么打算行不行？先保存有生力量，不要在这就死了……”
“呸，你跟她俩一样都是恶心的叛徒！”众人一人一口吐沫星子淹过来：“把苟且偷生说得这么好听！我们宁死也不跟你们这种人混日子！”
林楠再次把所有人电麻过去，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开口问道：“除了刚才那六个人，还有没有改主意的？走到我身边来就行，给你们五分钟抉择……”
五分钟到了，林楠抬手止住骂声。湮第一个道：“长官。”
林楠冲她点了点头，起先弃权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林楠问道：“没有了？”
有几个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却是因为不想跪着死：“赶紧动手！”
林楠侧头看向游泷：“催你呢。”
游泷拔出手枪对准湮身边的五个人啪啪啪就是五枪。
这回大家都愣住了。一阵寂静当中，湮脸色剧变，抬头和林楠对视时什么都明白了：“你……”
林楠：“议长还和你说了什么？”
湮这回连嘴唇都在抖了：“你连议长都知道……”
林楠露出微笑：“上一秒确定的。”
湮看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众人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走向？”
“不知道啊，她们在说什么啊？”
参谋长慢慢明白了：“你是说，这几个人是……议长派来的？那议长的目的是什么？阻止我们回去参战吗？”
随着一声枪响，游泷解决了湮，看向林楠：“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她费这么大劲让曾经对你忠心耿耿的部下潜伏进来监视你，鼓动大家去流浪的目的是什么。”
“龙狮隼计划。”林楠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出大厅：“我是狮，代号Leo。”
她来到操作台前，给所有人解开了手铐，转头精准地在人群里找到执行者号舰长陈：“你我虽是平级，但我这里有一份统帅授权令，必要时由我暂代统帅一职。因此阿尔法军团指挥官一职仍由我担任，舰长陈作为我的副手协助管理。”
除了林楠所有人都很震惊，尤其是游泷，满脸不在状况中的傻叉表情。
一群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上校问题，抢着要看统帅A的授权令，反复确认它的真伪。舰长陈也一脸尴尬地走过来，林楠公事公办开始交接。
大家被一连串的“背叛”弄怕了，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还不断有人围过来“观赏”林上校。参谋长端着餐盘在她对面放下，先冲她敬了个军礼。
林楠放下筷子，起身还礼。
“抱歉，长官，之前辱骂过你。”参谋长坐下，爽快地道歉。
“对不起长官，我也骂过你。”
“还有我……抱歉长官，冤枉你了。”一群人围过来，挤挤挨挨地在她旁边坐下了。
“我比较希望你们骂我。”林楠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没骂过我的已经被我毙了。”
舰长陈拨开人群，有人给他让了个位置。陈在林楠身边坐下，问道：“林上校，统帅的计划是什么？”
林楠继续吃饭：“统帅不会把完整的计划告诉任何人，我仅知道我的任务。”
“那长官你的任务是什么？龙狮隼计划又是什么？”士兵们好奇道。
林楠看了眼人群外仍旧抱臂靠墙的游泷一眼：“是统帅为了应对意识剥离技术做出的计划。起先意识技术并没有发展得这么快，也确实是针对医疗领域……后来研究开始失控，联邦的首脑们察觉到了，于是有些人也想分一杯羹。”
龙狮隼三人的活动时间按顺序排列，环环相扣。游泷是第一个出现的，负责窃取意识技术的进展，但她出师不利，在一代和二代技术更迭的节点被光轮逮捕。她身份的暴露，议长可帮了不少忙。
因为宇宙中没有所谓“正义的一方”和“邪恶的一方”，所以压根就没有内鬼这一说，谁笑到最后谁当然就可以说自己是正义的。统帅A固然试图遏制罪恶，但那只是因为她是个军人，灵魂较为纯粹。
游泷被捕打乱了A的计划，再三权衡过后，她决定冒着巨大风险捞出游泷。结果林楠莫名其妙被送到黑洞旁差点死掉又一次打乱了她的计划，统帅A只能重新准备，包括给游泷提供越狱工具，在监区制造混乱等。没想到林楠脱困后第一时间就去劫狱了，一番巧合之下两人总算汇合，开始流亡生涯。
游泷汇报了情况，提出了尝试改造信号发射器的设想。虽然已经和A最初的计划相去甚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楠继续发挥强大的统筹能力，不仅敲诈了群星组织的白银河，还得到了一批海盗的助力，成功“策反”了她以前的老部下。
隼的任务一改再改，每次联络上级都会得到“情况有变，继续潜伏”的回应，于是继续在光轮给人当牛做马，最后成功把游泷改造过的信号发射器装到了光轮太空军统帅S的身上。
不过这些细节林楠并没有说，她的目的只是让老部下们重新信任自己。
“藏得挺深。”回到星河号上后，游泷评价。
“职责所在。”林楠松了松衣领：“在间谍这方面你比我要专业得多，相信你能理解。”
“那其他的事也是假的喽。”游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试探这一句：“比如你对我说过的话。”
“除了任务没什么好骗你的。”林楠不看她。
游泷的心慢慢沉了回去。真糟糕，这样她会有种负罪感，因为林楠付出了真心，而这东西她给不了。
“不要有负担。”林楠又说道：“目前首要任务是战争。”
游泷稍微犹豫了一下。“那战争结束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说我们的关系吗？”林楠终于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她：“这主要取决于你，我都接受。”
＊
“我不太喜欢be的故事，尤其不喜欢它发生在我身上。”江烟如实说道：“但如果故事情感基调不断朝着悲剧推进，那我反而会希望它遵循原有的结局，而不是为了大团圆而强行改成he。”
秦澜有一种满足感，因为江烟和自己产生共鸣，“古希腊人重视悲剧，认为它有净化心灵的作用，有时候原始先民们对事物的认识比我们要深刻得多。”
“因为对美和自然的感受更直接？”江烟想了一下：“我们现在整天生活在都市里，这会限制人文学科的发展……”
“不过你小时候不是住在乡下嘛。”秦澜突然凑过来，明媚的笑脸在江烟面前不断放大：“怪不得江老师演戏这么有灵气，原来是源于童年的经历。”
江烟怔了一下：“……有吗？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有啊。”秦澜托着腮笑：“你看啊，阴差阳错之下你收获了全世界最好的爷爷奶奶，还避开了喜怒无常的爹，因为纯粹的童年环境，对艺术有着独特的领悟力，其实也算是因祸得福。”
江烟长长地沉默了，但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晃。
“怎么了？”
秦澜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想到什么伤心事了，有点担心。
“没什么。”江烟长舒了一口气，秦澜的话起到了某种奇妙的作用，她感觉那些令她不快的过往被打开了，在秦澜的话语中舒展，产生了不同的滋味。
她的世界长期笼罩在梁瑾带来的阴郁当中，以至于小时候爷爷奶奶养出来的那个明媚的孩子似乎已经死掉了，野性难驯也逐渐化为世故圆滑。可换个角度想想，她现在的生活不是比从小就留在梁瑾身边，或者并不喜爱自己的姥姥姥爷身边强上太多了吗？
“秦老师，你还真是……我命中注定的太阳啊。”她弯起眼睛望着秦澜笑：“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我一直都是最厉害的。”秦澜自信地抬起下巴，虽然她也没想明白自己随便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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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的拉扯让战争双方都十分疲惫。星际战争的规模太大了，双方都不敢拼尽全力，只在个别星球上展开攻防。
几轮战役过后，双方目光都盯上了重要太空港“灯”。
“你说我要给光轮统帅的脑子里加点什么想法呢？”在研究那枚信号发射器的时候，游泷询问了林楠的意见。
林楠想都没想：“你能让他直接去把光轮首相和他的追随者们杀了吗？那样问题将解决一大半。”
“开什么玩笑。”游泷翻了个白眼：“堂堂太空军统帅居然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枪还没掏出来呢恐怕就被人砍死了。”
林楠尴尬地说道：“我在说冷笑话。”
游泷：“……”
“你还是别说了，不适合你。”
林楠：“。”
林楠：“植入一些模糊的冲动吧，让他觉得……嗯，必须速战速决，让他头脑发热，做出一些武断的决定。”
根据隼传回来的消息，光轮的二代意识剥离实验已经通过了测试，准备在这次战斗当中投入战场。具体效果尚不清楚，不过光轮敢发起星际战争，说明他们对二代意识武器极其自信。在这种情况下，战局拖得越久，对联邦就越不利。
真正需要迅速结束战争的人是林楠，她需要光轮的统帅S带着他的核心力量，以及那个意识武器深入战场。
24日凌晨，光轮太空军——飞翼舰队发起闪电战，迅速清洗了灯港外围的空间站，一支队伍别到了卫星和行星中间警戒，主力舰队登陆卫星，肃清了卫星基地。
彻底孤立灯港后，飞翼舰队马不停蹄准备进攻这颗主星。
灯港方面迅速做出反应，主星吸引火力，隐藏在星系外围的隐形舰队则悄然出动实施斩首计划，将飞翼舰队切成了两段。
无数飞行器从港口起飞，对飞翼舰队实施灵活的干扰。飞艇切割战场，逐块吃掉对方的部队。
随着时间推移，飞翼舰队开始陷入劣势，明明联邦也没用什么炫目的武器和战略，但他们就是被死死地困在了一只无形的铁桶当中，并且正在被一口口吃掉。
“这个打法恐怕是统帅A！”飞翼舰队指挥官毛骨悚然：“立刻向上级汇报！”
上级的回复是让他全力抵抗并传输战况。苦苦坚持了四个小时后，飞翼舰队已经快被打成飞翼中队了，但总算等来了上级的指示：“统帅S的舰队跃迁完毕，正在向你部靠拢，请配合突围。”
飞翼指挥官大惊：“统帅怎么亲自来了！万一有什么闪失——”
上级冷漠道：“你部只需要全力配合。”
飞翼指挥官擦了把汗：“那，我们的目标是？”
“斩首统帅A。”
第105章 杀青。
早晨七点， 光轮核心舰队——S舰队进入战场，战局立刻逆转，S舰队上来就使用了长距离灼射激光， 联邦舰队的装甲无法防御，很快陷入瘫痪。配合等离子炮的大面积杀伤， 迅速撕开了一个缺口。
统帅A本人此时确实坐镇灯港。S亲自到来后， 她却没有积极迎战， 战局布置反而更加谨慎， 防御网几乎滴水不漏。S瞪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盯着屏幕上的动态点位图，逐渐察觉到A正在组织更大的包围圈。
他掉入陷阱了， A居然以身为饵， 她到底在外围潜伏了多少舰队！
不过S舰队骄横的作风半点没有收敛， 因为这次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冥王号”， 这艘其貌不扬的战舰已经准备亮相了。冥王号上并没有配备兵员，技术人员守在操作台前，准备发动二代意识剥离武器，全称为“远程定向意识消融粒子束”。
光轮的生物学家发现， 可以将一代意识剥离电波升级，通过解析目标的脑波特征，定制化超远距离神经微波。这种粒子束能够与目标大脑当中的生物电发生共振， 使其自主意识受到压制，持续一小时以上就可以完成彻底的意识剥离，成为和一代僵尸士兵一样浑浑噩噩的生物武器。
先遣舰队传回了目标位置，S一声令下：“发射定向粒子束！”
毫无预兆地， 联邦高级军官集体虎躯一震。主舰上， 统帅A眼神一空， 身后随即涌上来一队人， 一个手刀将她放倒，小心地抬到了医疗舱里。
其余高级军官均得到了该待遇。正当联邦舰队因为指挥中断而茫然之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即刻起，由我接管战场。”
统帅A的命令同步传输。
大家看见林楠的名字一半震惊一半质疑。
林楠端坐在星河号中，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所有舰队有序回撤，龙武、星曜、岩山三个舰队负责断后，撤回太空轨道以后固守。德尔塔、伽马、奥密克戎、欧米伽四个军团开启隐身，在空间站和卫星外潜伏。”
“龙王号，你准备好了吗？”发布完所有面向联邦军队的指令后，林楠突兀地提到了一艘编外战舰。
联邦军队起先还一头雾水，但很快就有一个新的通讯接入了军方频道：“试音……能听见吗？”
有军官惊恐地喊道：“这好像是那个通缉犯游泷的声音！”
游泷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理睬：“龙王号准备好了。”
“OK，阿尔法军团作为先遣队，龙王海盗团负责后勤维护，准备出发。”
“指挥官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联邦军官们目瞪口呆之余开始崩溃：“让一个失踪的叛徒军团，还有海盗团去当先锋队？！”
龙王号此时是游泷的座驾，尽管海盗们跃跃欲试，林楠却没有给他们派发任何可能出现死伤的任务。
龙王号单独接入了白银河派来的银星号的通讯：“科学家女士，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阿尔法军团拱卫着龙王号和银星号，朝着黑压压的敌军不退反进。
和撤退的舰潮擦肩而过的时候，阿尔法军团的每一个军官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心中充满了忍辱负重终于一鸣惊人的自豪感。
“他们要干什么？”正在撤退的联邦舰队莫名其妙，质疑声此起彼伏：“本来就是叛军，现在这一出做给谁看？上赶着送死还得意上了？！”
军心开始动摇时，林楠冰冷无情地继续发布命令——督战队往前压，违令者斩。
同时命令所有舰队做好反击准备。
光轮舰队起先也有点惊讶，但发现对方才一个军团时顿时发出嘲笑，林楠也在他们的目光中微笑，发出了本次战役最可怕的一道命令：“银星号，武器发射。”
静寂两秒后，太空爆发式地扭曲，沿途所有的战舰被撕裂，解体，成为齑粉，距离稍远的也开始变形，随即在可怕的应力当中分解。这一刻宇宙中所有目光都投向那座名为银星号上战舰，它的舰体蚀刻着无数星辰，美丽又神秘。
林楠当机立断：“联邦舰队，跟随阿尔法军团发起反攻！”
银星号继续向前逼近，似乎打算再来一次刚刚的恐怖攻击。
整个S舰队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露出了统帅S的座驾，以及其貌不扬的冥王号。
“检测到异常信号波，锁定那艘战舰！”游泷标记了海王号：“阿尔法全军，随我进攻！”
关键时刻，已经被成功洗脑的统帅S没有发出任何有效的指令。
龙王号喷吐着焰火发动冲锋，进入射程后游泷开始疯狂发射磁轨炮，无数火力对准目标，瞬间将冥王号炸成了筛子。
“下一个目标，光轮太空军统帅S！”游泷声嘶力竭地喊道：“敢死队冲锋！”
阿尔法军团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生生撕开了最后的防线。
随着统帅S的战舰裂成了两半，所有光轮太空军意志瓦解，开始转身溃逃。
追兵如潮，覆盖了整个旋臂。
“阻止他们跃迁。”林楠对之前派出去隐藏在空间站附近的舰队说道，随即准备交还指挥权。
恢复神志的统帅A从医疗舱里走了出来，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继续指挥。”
林楠看了她一秒钟：“是。”
＊
高潮已过，电影接近尾声，距离杀青越来越近了。
秦澜记得上次《红粉时代》杀青的时候江烟情绪特别低迷，所以这次她倍加警觉仔细观察，没想到江烟心情还不错，甚至有种解脱感。
秦澜很懵：“同样是be，怎么这次你好像心情越来越好了？”
江烟笑着看了她一眼：“你没有那种感觉吗？反正我觉得我这个角色太悲情了，我已经感到无力承担，盼着快点结束。”
秦澜点头又摇头：“我入戏的方式和你不一样，没那么强烈的共情。”
“也还有别的原因啦。”江烟又看了她一眼，语气十分轻快：“这次你表现得比上次还好，让我对未来充满了盼望。”
秦澜眼睛亮了，一时又禁不住满脸得意，接下来一直到杀青众人都能看见她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到处晃悠，就差把“求偶成功”写在脸上了，弄得薛无觅再三和她确认——“你俩真没复合？”
“真没啊。”秦澜语气轻快极了：“薛导怎么这么问啊？难道你也知道江老师说想和我有一个未来了？”
薛无觅：“…………”
“你给我走位去。”
薛无觅的剧组人多眼杂，秦澜江烟疑似已经复合的消息频频传出，be不久的秦江超话陷入复婚热潮。
接下来拍了几场单人戏份。
灯港战役后，光轮太空军有序撤离，战争结束。
联邦议长、外交部长、司法部长等众多政府首脑被迫辞职，在那之前挨个被逮捕入狱，军事法庭的案子一直排到了两年后，太多事务等待着革新……
吉祥物总统希望暂时任命统帅A为代理议长，A接下了这一任务，但更清楚自己的结局，因此她希望趁现在尽力改革，提拔贤才，为联邦续命。
几十个部门群龙无首，每天到A的办公室来问什么时候给我们派发新首长，建立战功的士兵们等待提拔，损毁的设施等待修补，和光轮的外交也需要谨慎处理，数十万无法恢复正常的僵尸士兵也是难题。
A忙得焦头烂额，三个月以后才有时间给有功将士授勋。
林楠上校和游泷少尉一夜之间从叛徒变成了忠诚勇敢的战士，门槛都被踏破了。
林楠上校因在本次战争中的突出贡献，连跳两级，升任中将。
游泷少尉也因卓越表现得到越级晋升，升为上尉。
隔天，她穿着崭新的上尉军装，递交了退伍申请和相关证明。
经审查，游泷上尉诊断为精神残疾二级，符合退役标准，准许退伍。
再度踏上星河号，游泷居然有一种陌生感。
林中将泡好咖啡，走到舷窗边她常坐的那把椅子边上：“坐。”
“我辞职了。”游泷开门见山。
林楠点头：“我看到了你的报告。”
一阵沉默后，已经是中将的林楠问道：“医生怎么说？”
游泷摇头又点头：“二级精神残疾，估计是好不了了，有种刺激疗法，但失忆的风险很大，对大脑也不太好。我不打算治了，就这样也能生活。”
林楠沉默了片刻：“好。”
她们同时望向舷窗外，星空正在重建。
空间站外飞行器络绎不绝，生活一片火热。A无疑是个雷厉风行的议长，大概是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多久，索性趁着在位重拳出击。经费短缺？不可能，昨天才抄了司法部长的家。人才短缺？快去大学门口转一圈。资源短缺？光轮赔偿了好多星球，没事就去开发。
“科技部长多次来找我，希望我劝说你去她那里任职。”林楠缓缓开了口：“有统帅的支持，意识技术不会再朝危险的方向发展。你肯去的话一定大有进展，有朝一日……也许能帮你恢复。”
她想了想，又道：“即使你不属于太空军了，你也是联邦的公民，这里永远欢迎你。如果你愿意，我也依然在。”
游泷没有说话。
中将说道：“……你懂我意思吧？”
游泷也想了一会儿，委婉地笑了笑：“还是不了吧，我想去太空看看。”
……
“也好。”
林楠心里竟觉得轻松，蹚过时间的执念在此刻慢慢消散：“那，我们还是朋友？”
游泷点头：“嗯。”
一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语气词，中将想。
“那，就这样，再见。”林楠起身，犹豫了一下，略显生疏地伸出手。
“……再见。”游泷也说，和她握了握手。
她转身的那一刻，发梢在射灯下飞扬，恍惚间林楠好像又看见了她执念深深的那个人。
那时游泷还是明媚的少年。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如果你需要我，曾经的爱人会再一次来到你身边。
游泷离开星河号，输入了白银河发来的坐标点。
她想去看一看深空和群星。
也许她会在漫长的时光中找回丢失的感情。
途中飞行器在某个星球补充燃料，她站在太空港，遥望联邦的方向。
那里有太空军，有军校，还有她曾经的爱人。
每一个都饱含她的过往。
她望着那里，神色略显惆怅。
燃料加满了，她进入座舱，再次起航。
故事好像还没有讲完。但其实已经讲完了。
镜头不断拉远，飞行器载着游泷融入亿万星辰。曾经的恋人短暂重逢，然后回归各自的人生。
回过头，星海仍在重建。
与之相对比的是终生无法恢复意识的几十万僵尸士兵，还有失去情感的游泷。
这是不可逆的异化，是现代科技不断发展带来的必然结果。人性始终复杂，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造成不同的影响。原始社会他们拿着石头互相投掷，封建社会他们开始修炼勾心斗角，蒸汽革命后世界大战开启，信息时代他们掀起网暴的狂潮。
而到了群星时代，他们开始研究如何用更先进、更悄无声息的手段控制他人。
人类狂欢的范围一次比一次广，影响一次比一次大，伤害一次比一次多。
我们仅能庆幸人类文明有着和罪恶相对立的美德和崇高，正是这些正向的力量一次又一次修补着文明的偏航。只要人类不死，这两股力量就将一直纠缠下去，只要伸出手，仍然有希望汇聚在指尖。
“人类的罪恶和人类的美德对抗角力，无论哪一方获胜都会带来数不胜数的牺牲品。”白银河递给游泷一杯咖啡：“这就是星际旅行者不愿介入人类社会事务的原因，现在你一定能明白了。”
游泷抿了一口，答非所问：“我总觉得林中将磨的更好喝一点。”
白银河扬了扬眉：“你帮我攻克黑洞引擎，我就给你讲我和星星的故事。”
游泷转过她的面瘫脸，自从精神残疾以后她就一直是这张脸了：“根本没人想听好吧……”
＊
遥远的南屿，宋蛮焦虑不安地在走廊踱来踱去。
见医生出来，她连忙扑了上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这是第五次了吧？”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顽固性右心衰竭，现在应该绝对禁止任何活动，哪怕是再轻微的动作也有可能导致猝死。记得限水，病人的水肿还在持续扩大，我们会继续给她用强心药和利尿剂，另外注意不要断供氧，如果痛苦得厉害就按铃，我们会来给她注射吗啡”
“我问的是她病到什么程度了！”宋蛮焦躁又不甘地问道：“我不想知道她现在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医生黯然垂头：“很抱歉，我们的治疗目标必须从延长患者的生存期转向减轻患者痛苦了”
“换肺”
宋蛮还没说完，医生就又摇了摇头。
“两个星期以前她的身体状况就已经无法支持手术了。宋小姐，请你保持理智，患者现在需要你”
宋蛮握紧双拳，走回去的时候大脑嗡嗡作响。
两个星期前医生宣布已经错过手术期，而依然没有等到匹配肺源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结局了。只是她知道哭也没用慌也没用，她从小强势惯了。
只是今天她心慌得厉害。
她推开门，强撑笑容，放轻手脚走了进去。
云垂坐在轮椅上昏昏欲睡。
她就被允许离开这张椅子，换成别人腿早就麻了。不过她现在严重水肿，身上也没有什么人类的感觉了。
“我，很难看，吧。”云垂睁开眼，勉强勾了下嘴角。
IPAH晚期患者皮肤发紫，全身水肿，胸腹积液，且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骨瘦如柴，和从前那个优雅矜贵的舞者没有半点相似。
困难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严重缺氧也让她思绪迟缓。
“难看也是我女朋友，我一点也不嫌弃。”宋蛮声音很硬，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一样。
她在轮椅前蹲了下来：“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望？想看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这么说很残忍，但她拼命地想让云垂走得没有遗憾。
云垂又笑了笑：“我们、再跳最后”
她脸色涨得发紫，喘了半天才说完后半句话：“一，支，舞，吧。”
宋蛮一愣：“只有这个不行，你现在不能活动”
“就，这样。”云垂乞求似的望着她：“求你。”
宋蛮霎时间双眼通红。可云垂浅浅淡淡地笑着，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清雅地抬臂。
宋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任由她青紫的嘴唇吻了吻自己的手指。
她迈步，极轻地握着云垂的指尖，旋转她的轮椅，让她衣摆飞扬。
＊
杀青宴办得相当奢华，薛无觅看起来恨不得把全娱乐圈都请过来捧场。
大厅里觥筹交错，各大投资人、制片人纷纷祝酒，预祝《星谍》票房大爆。
来了不少投资人和导演，还有不少经纪人带着自家明星来串门。薛无觅来者不拒，大家来她这念生意经，她也不会免费服务，上台发言。
首先盛赞自己的作品，欢迎大家参加不久后的首映礼，然后夸赞欣赏的演员——“说实话一开始我觉得小秦和小江是花架子，毕竟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嘛。不过试镜那天她俩给了我很大惊喜，俩人往那一站be味就出来了”
台下一片想笑不敢笑之声。
江烟默默把酒杯举高了点，试图挡住脸。
秦澜站在七八步开外，被白艾领着和投资人交际，和八百双眼睛一起看过来。
江烟脸红爆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好不容易等到薛无觅放过她俩的合体效果了，开始点评单人：“首先是秦老师，外貌条件我就不多说了，放在小花里也就江烟能跟她较量较量，小秦台词功底非常好，吐字清晰浑厚有力，应该演过话剧吧？然后是武术，我们剧组的武术老师直接失业了哪位导演的新电影有武术角色首先考虑她嗷。之前小秦因为爱情戏一直被诟病，我也看过她拍的偶像剧，简直惨不忍睹但是现在我要亲自为小秦证明，她已经完全能胜任各种感情戏的演绎了，各位导演不要再用有色眼镜看人家了，不信我们首映礼见。”
秦澜本人没多大反应，但白艾好像快冒烟了。
她激动得直抓秦澜的手臂：“老天奶啊，我听到了什么？国际名导薛无觅在夸你诶！天奶啊，这下你转型进电影圈完全不用愁了，薛无觅一句话就是质量保障，秦啊你可太给我争气了”
秦澜拍了拍她：“淡定淡定，诶那边好像有二十个导演在向你驶来”
白艾双眼放光地迎了上去。
半夜十二点，场子终于散了，秦澜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慢腾腾地打开水龙头。
小青捧着她的手包走了过来：“姐，你电话响了。”
秦澜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谁啊？”
小青：“宋蛮姐。”
秦澜愣了一下，上扬的嘴角慢慢放平。她快速洗净手，接了起来：“喂？”
宋蛮就一句话：“来看看云垂吧，再帮我通知一下大家。”
秦澜快步走了出去，正好撞上了江烟。王紫涵正拉着她和几个导演相谈甚欢，秦澜顾不上了，走过去低声道：“跟我来。”
王紫涵奇怪地瞪了她一眼。
秦澜没管她，压低了声音：“宋蛮来电话了。”
江烟神色剧变：“是不是——”
秦澜牵着她往外走，小青已经去准备车了：“她没说，等下咱俩分别给郁不乖和杨星霁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又到了一本书的尾声时刻……一股难言的惆怅。
我的生活也接近一个阶段的尾声，又有各种各样的好事坏事冒出来，兵荒马乱的同时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匆匆点头后有的离开，有的留下。
感谢留下的人，每一个都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