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起来,更像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奸商。
偷奸耍滑,这是虞柠想到的词语,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套在了粟糜的身上,并且很合适。
她扭了头,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收回来,不想再看。
几个放着东西的登山包被放在了旁边的角落,四个人围着火堆。
宁恒大概是觉得不满意,又从地上爬起来,去那边折了一堆木枝过来。
“还有吃的吗,我饿了。”他把怀里的木枝放下来,朝着陆知宜伸了伸手。
那几根能量棒提供的能量,早就耗光了,他觉得自己再不进食的话,恐怕是有点儿撑不住了。
“但只有压缩饼干和能量棒,你要什么?”
陆知宜伸手,去包前面的隔层里面掏。
宁恒拢了一下眉头,表情暗了一下:“都要。”
就他一个人在那里陪着粟糜挖,也真是看得起他,害得他现在都快前胸贴后背了,体温还不正常。
要不是大家有共同的敌人在这里,他真想挖苦两人几句。
拿了能量棒和压缩饼干,宁恒也懒得看,直接撕开袋子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味道微咸,实在算不上好吃。
他机械似的嚼着,看向粟糜。
男人高高举着那个杯盏,像是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次之后,别缠着我了。”他有些烦躁,脊背上冒了一层汗。
终于,粟糜回了神。
他扭头看着宁恒,一点点把手里的杯盏放下来,揣在怀里。
叹了一口气,语气明显不悦:“宁恒,好孩子,可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我可不爱听。”
什么叫缠着他?
他不过是关爱一下这几个和他有关系的孩子,看看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了解他们而已。
好好的关心,怎么到宁恒这里就变了味道。
“你可别忘了,没有我改变你的人生轨迹,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头呢。”
“哼。”他冷哼了一声,往后靠了一些,抱胸环视。
虞柠垂着头没有讲话,手心里捏着刚刚陆知宜塞过来的能量棒。
才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吃完。
几人之间的气压有点儿低,她捏着能量棒起来,又咬了一口,细细嚼着。
空气中,只有火堆里木枝被烧断的声音。
直到吞下去,才终于抬头,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要我们帮你,我们也帮了。”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求不会有好结果的。”
粟糜能认识他们,和他们扯上关系,不也是因为当初他们下乡偶然碰到吗?
如果没有那次下乡的话,以粟糜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他们。
“强求?柠柠,这话我可不爱听。”
他把杯盏放进随身携带的腰包里面,朝着虞柠笑了笑。
“是命运把我们牵扯在一起的。”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机关算尽都不如命运的随手一撇。”
当初他来这个小地方的时候,可没有料到会在山里遇上这群孩子。
说起来。
他想到这里,转头去看宁恒:“还要谢谢小恒呢,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
陆知宜抬眼去看,宁恒低着头没有言语,整个人的气压有点儿低。
那时候是宁恒先惹他们,他们才会追着宁恒跑进山里的。
他小时候在这里生活,山上去过几次,只要不走太深,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没想到,虞柠和陆知宜会追着他不放。
最后,一行人打打闹闹,居然在山里迷了路。
彼时他们年纪小,根本还不懂如何在山里辨别方向,纷纷指责宁恒,都怪他,否则大家也不会被困在山里。
小男孩总是莫名自信的,哪怕被苛责到心情低落,也会故作坚强自信地拍拍胸脯,告诉他们,自己有办法。
于是他们继续走,没能走出山里,反而先碰见了粟糜。
他那时候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包,手里卷着破布,正在啃野果子。
脸上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格外的精明。
明显不像是山里的人,一瞬间就让宁恒起了戒备心。
“你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也许那时候,不问这一句的话,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不过,人向来不能预知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所以,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从山里离开之后,你可以别再找我们了吗?”
陆知宜捏着压缩饼干的袋子,指尖掐的有点儿紧。
当初发生的事情,并不好跟家里说,倘若他们知道的话,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被掩盖。
所以这些年,她都把这个秘密压在心里。
“如果你们能办到我说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
粟糜坐在那,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枝。
火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烧的很旺。
“什么事情。”虞柠问他。
宁恒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不想理任何人,低垂着的脑袋看不到神色,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或许是怎么报复回去吧,毕竟,当初他被粟糜拽着从崖壁上摔下去的时候,险些掉了半条命。
“帮我找买家,我要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当然,如果你能找鉴定师给我鉴定,顺便拍卖出去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他捏着手指搓了搓,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
“你知道找鉴定的结果,不怕被人找上门吗?”
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官方挖掘出土,他找人鉴定要是传出去,那就是私自盗取。
到时候,可不是随便找点关系就可以压下去的。
但是粟糜不在乎这个,他逃避的时间还短吗?
“这些不用你管,你只需要让我拿到我该得到的钱,就够了。”
他皱眉,不喜欢虞柠说的这个话。
抬手,又往火堆里面丢了几根木枝进去,一时间只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陆知宜抬眸撇了一眼,在身后扯了扯虞柠的衣摆,等她转过头去,对着她摇了摇头。
“柠柠,我们休息一晚再出去吧。”
现在矿洞内的温度随着入夜越来越冷了,实在是撑不住。
包里放着的保温毯也该拿出来用,再说了几个人的体力都没有得到恢复,出去那个洞口也不是很方便。
虞柠颔首,也没管粟糜什么意见,去登山包里把保温毯扯了出来。
虽然摸着有点儿薄薄的,但是好在效果还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