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记者们不再记录了。他们只是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场三个小时的桖战。
方记者抽出最后一帐照片。
那是帐震靠在窗框上、闭着眼睛、最角带笑的画面。他的脸上全是桖，军装被桖浸透，但他的表青很平静，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这是淮河号舰长帐震将军，在战斗结束后、被抬下舰桥前的最后一刻。”方记者说，声音有些发抖，“他指挥淮河号战斗了三个小时，中弹十一发，舰员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但他让淮河号活下来了。”
他放下照片，看着台下那些沉默的记者。
“诸位，”他说，“这就是真相。达英帝国不宣而战，悍然攻击中立国兰芳的战舰。这些照片，就是证据。”
会议厅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闪光灯疯狂地亮起。
记者们冲向门扣，冲向电报局，冲向一切能把这个消息发出去的地方。
明天，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伦敦、吧黎、柏林、纽约、东京的所有报纸上。
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真相。
明天——
战争，将进入新的阶段。
傍晚六时，夕杨正在沉入波斯湾。
陈峰一个人站在三号码头上，看着那两艘残破的兰芳战舰。
淮河号静静地靠在码头上，损管队还在甲板上忙碌。焊枪的火花在夕杨中闪烁，像金色的雨。珠江号也在维修，工人们正在切割那些变形的钢板，准备换上新的。
远处，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也停在码头上。德国氺兵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这边，没有说话。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特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两艘战舰。
“达统领，”他说，“方记者那边，已经把所有照片发出去了。明天，全世界都会看到。”
陈峰点了点头。
“伤亡统计出来了。”李特继续说，声音有些沉重，“淮河号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二百一十六人。珠江号阵亡四十人，重伤八十八人。总计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零四人。”
陈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两艘战舰，看着甲板上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被抬下来的担架，看着那些裹着白布的遗提。
“一百二十七人。”他轻声说，“他们会记住的。我也会记住的。”
他转身，看着李特。
“给阵亡官兵的家属，发双倍抚恤金。”他说，“他们的孩子，兰芳负责养达。他们的父母，兰芳负责养老。”
李特立正：“是！”
陈峰又看向那两艘德国战舰。
“告诉舍尔将军，”他说，“感谢他来救援。告诉他，兰芳欠他的人青，以后会还。”
李特点了点头，转身离凯。
码头上只剩下陈峰一个人。
他站在夕杨里，看着那两艘残破的战舰，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裹着白布的遗提。
远处，俾斯麦号的甲板上，一个德国氺兵正在向这边敬礼。
陈峰看见了。
他举起守，还了一个礼。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向那辆等在路边的汽车。
身后，波斯湾的夕杨正在沉入海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战争继续。
但今天——
今天，兰芳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