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跪下爱我 > 【全文完】
    第56章

    东城入秋后, 第一场大雨就下得没完没了。

    密集的雨点砸在集团办公大楼的窗上,噼啪作响,把窗外的城市晕得一片模糊。

    盛灼坐在CEO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 右手按着膝盖, 膝盖关节隐隐作痛。

    起初还能忍, 后来越来越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止痛药, 倒出两粒就着水咽下去。

    疼痛逐渐缓和了。

    但看了报表没多久,膝盖的疼痛又卷了回来,比刚才更甚,疼得他后背冒了层薄汗。无法再专心看报表。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下午六点了。他该去接宋鹤清下班了。

    但刚起身, 一阵剧痛传来, 他踉跄了一下又坐回椅子上。走路都不稳, 更别说开车了。

    那瓶止痛药已经见底了,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吃。

    他这膝盖的毛病是当年在风吼村的暴雨里跪了一天留下的后遗症, 一到秋冬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假死的那一年, 每个雨天他都是靠止痛药硬熬过来的。

    有时候疼得睡不着, 就坐在窗边看着雨发呆,想着宋鹤清会不会也在看雨。

    他身上的后遗症不止这一个, 还有左腿的骨折,虽然养好了,却再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还有一到冬天双手就会长冻疮, 红肿发痒, 因为曾在雪里找了一夜的手机。

    这些他从来没跟宋鹤清说过,怕宋鹤清嫌他病多。

    盛灼又倒出三粒就着水咽下。等疼痛稍缓, 才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鹤清中医院还在老城区的旧街上,今年正在扩建, 外面堆着少量建材,却不影响来往的病人。

    老街很安静,道路两旁的树叶子被秋雨打落,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临停区,撑着一把黑伞走进医院。

    宋鹤清从来不准时下班,盛灼早习惯了,每次都提前来等。

    医院导诊台的小护士一看见盛灼就脸红,手里的笔都握不稳。

    盛灼来得勤,每次都只问一句话:宋院长还在忙什么?

    第一次被问的时候,小护士慌得说不出话,只会摇头说不知道。

    后来每次盛灼来之前,她都会提前向其他护士打听好宋院长的行程,这样每当盛灼一来,她就会直接告诉盛灼宋院长在干什么。

    此时盛灼把伞放在置伞区,走到导诊台问她:“你好,宋院长还在忙什么?”

    小护士红着脸回答:“宋院长和骆院长正在开临时会议。已经开了半小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您可以在休息区等候。”

    “不用,我去他办公室等。”盛灼迈着长腿走了。

    小护士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被迷得晕头转向,直到背影消失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她从高中起就是盛灼的歌迷了,看了盛灼好几场演唱会,几乎会唱盛灼所有的歌,算是一个忠实粉丝。

    虽然追星那么久,但只有在这里才能近距离看到偶像。

    虽然偶像如今的嗓音大变,可依然魅力不减。依旧让人着迷。

    她实在太羡慕宋院长了,能被这样好的人放在心尖上。每次看到他们两人一起走,哪怕隔着距离,她都觉得般配得不行,偷偷磕得不行。

    盛灼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办公室里很干净,书桌上摆着几本医学书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他一个也看不懂。

    他坐在宋鹤清的人体工学座椅上,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又端起宋鹤清的水杯,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

    闲着无聊,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看到最上面有几张照片,是医院最近拍的宣传照。

    照片上的宋鹤清穿着白大褂,领口整齐,面容清冷,带着温和的笑容。

    背景是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花园。整个人被阳光笼罩,好看得不像话。

    盛灼的心跳漏了一拍,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宋鹤清的脸,忍不住低下头在照片上亲了一下。

    他太喜欢宋鹤清了,哪怕只是一张照片都能让他心尖发软。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鹤清和骆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骆衡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变成僵尸色,心里暗骂一句“变态”,照片也下得去嘴。

    宋鹤清却脸红了,他最在意的就是在熟人面前失态,盛灼这死出恰好被骆衡看到了,他很是尴尬。

    盛灼倒很淡定,看向宋鹤清,很自然地说:“哥,这照片你怎么没给我看过,真好看。”

    宋鹤清走过去把照片放回抽屉并关紧,语气有些不自在:“到时候宣传栏出来了,你自然能看到。”

    骆衡原本还想继续跟宋鹤清说什么的,但此时没了心情,因为看见盛灼心里就不舒服,因为看见两人和谐相处就难受,便说:“那明天再细说。”说完就离开了。

    骆衡一走,宋鹤清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下来:“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尤其是在公共场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盛灼见宋鹤清不高兴了,立马站起身道歉:“对不起哥,没有下次了。”他知道宋鹤清脸皮薄,尤其是在医院,很注重个人形象。

    宋鹤清看着他认错的态度很诚恳,软了心肠,没再继续苛责他。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盛灼刻意落后几步,跟宋鹤清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这是宋鹤清跟他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在医院不许走得太近,只能叫他宋院长,不许自称是他的家属,一旦违背,就不准再来医院找他。

    宋鹤清不想看到同事们露出一脸磕cp的笑容,那样会影响他工作。也会影响他在大众心里的形象。

    毕竟他现在名气很大,一言一行都被很多人看着,如果有任何失态或失仪的地方都会被媒体放大,从而大做文章,影响医院名声。

    可就算两人隔着两米的安全距离,路过的小护士还是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偷偷露出姨母笑。

    走出医院,雨还在下。

    盛灼快步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门框上,怕宋鹤清碰头。

    看着宋鹤清坐进去,他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了进去。

    刚关上车门盛灼就忍不住偏过身,伸手扣住宋鹤清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宋鹤清有点猝不及防,却没有推开他。

    这倒是让盛灼的胆子大了起来。他托着宋鹤清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压抑了一天的思念。

    在办公室里他就想这么亲他了,不止想亲照片,还想亲本人。但碍于约法三章,只能忍着。

    现在没人,他再也忍不住了。

    宋鹤清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发烫,心里又慌又乱,生怕有同事出来看到。

    他抬手推盛灼的胸膛,想让他停下,可盛灼却抓着他的手腕按在座椅上,不肯松开。

    这混账东西。

    宋鹤清心里暗骂,实在受不了了,张口在盛灼的舌尖上咬了一口。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盛灼吃痛才松开他。

    宋鹤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窗外,带着几分不耐:“走不走?”

    盛灼舔了舔被咬破的舌尖,眼底带着笑,不敢再胡闹:“走。”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临停区。

    雨越下越大,噼啪地拍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风景。街道两旁的树叶被雨水打落,纷纷扬扬,路上的行人撑着伞,脚步匆匆,穿梭在雨幕里。

    宋鹤清打开一点车窗,微凉的风夹杂着秋雨的湿气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瞬间心旷神怡。

    他看着窗外的雨,轻声说:“我喜欢下雨天。”

    盛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抿唇不语。他一点也不喜欢下雨天。

    下雨天意味着膝盖会疼,意味着要靠止痛药熬过,意味着那些不堪的过往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他没说,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怕雨天路滑不安全。

    两人回到璞瑅高级住宅区。

    盛灼的膝关节又开始隐隐作痛,止痛药的药效快过了,他得赶紧上楼吃药。

    宋鹤清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内心有几分探究。

    盛灼匆匆上楼,径直打开创作室的门,慌慌张张拉开桌柜的抽屉,摸出一瓶止痛药。拧开瓶盖,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心里一慌,又摸出另一瓶,因为太急没拿稳,瓶子掉在地上,药片洒了一地,白色的药片滚得满地都是。

    他赶紧蹲下身去捡,伸手刚碰到一片药,就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药瓶。

    盛灼心下一震,猛地抬头,撞进宋鹤清的眼睛里。

    宋鹤清的目光落在药瓶上,看清上面的药名时眉头瞬间蹙起,眼里浮现出一层阴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暗沉:“你哪里痛?”

    盛灼最不想让宋鹤清知道的事,还是被发现了,心里又怕又难堪,怕宋鹤清嫌弃他。

    “膝关节。”

    宋鹤清瞬间想起当年在风吼村的那个暴雨天。盛灼在暴雨中跪了一天。

    原来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自己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毕竟他和盛灼重逢才一两个月。

    “你怎么不早说?”宋鹤清的语气软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质问语气。

    他蹲下,看着盛灼,心里一阵发酸。

    盛灼垂眸不去看他的眼睛,迟疑道:“怕你嫌弃我。”

    宋鹤清看着盛灼忍痛的模样,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沉默良久后,宋鹤清说:“不要再吃止痛药了,治标不治本。你这是寒湿痹痛,止痛不能把骨关节里的寒气祛除。需要通过中医调理才能慢慢恢复。”

    从那以后,每天下班回家,宋鹤清都会提醒盛灼艾灸膝眼、足三里、膝盖周围。预防下雨时关节痛。

    每天晚上都会煮好花椒生姜水,让盛灼泡脚,专治寒湿入骨。

    就这么坚持了一段时间,盛灼的情况有了一些好转。慢慢的,下雨天膝盖的疼痛真的缓解了很多,不用再靠止痛药硬熬了。

    但入冬后,他的其他后遗症也出来了。

    盛灼的手开始长冻疮,这是由于那年在风吼村,宋桦把宋鹤清送给他的手机扔在了雪地里,他在大雪里找了大半夜。双手冻得失去了知觉,从那以后,一到冬天就会长冻疮。

    不过这在宋鹤清看来情况比寒湿入骨的膝关节好治多了。

    只需把新鲜生姜切厚片,火上烤热,趁热擦冻疮部位,每天两次就能很快见效。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要过年了。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部怀旧电影,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

    盛灼搂着宋鹤清,手指轻轻撩拨他的耳垂,问:“哥,除夕想怎么过,在哪里过?”

    宋鹤清眼睛盯着屏幕,语气平淡:“去我家过。”

    “水江苑小区吗?”盛灼。

    “不,静湖苑别墅区。”宋鹤清。

    盛灼怔住,沉默地看着正在放映的电影。看来他不能和宋鹤清一起过年了。因为宋鹤清从没把他带回宋家过。

    谁知下一句宋鹤清说:“你跟我一起回去过。”

    盛灼侧目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很矛盾,又喜又忧。

    他既想和宋鹤清一起过年,但又怕宋家人不待见自己。

    尤其是宋桦。

    他违背了和宋桦的约定,宋桦对他恨之入骨。

    宋鹤清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补充了一句:“我昨天已经跟他们打过电话,说了要带你回去的事。”

    盛灼点头,语气坚定:“好。”不管宋家人怎么刁难,只要能陪着宋鹤清,他都能忍-

    除夕这天,盛灼一早就起来准备礼品。他买了很多东西,烟酒、礼盒、水果,满满一后备箱。虽然宋家不稀罕这些东西,但礼数得到位。

    静湖苑别墅区,宋家的铁门是开着的。

    一走进去,车车就从院子里飞奔过来,摇着尾巴围着两人转来转去,还用脑袋蹭蹭他们的裤腿,兴奋得直叫。

    狗哪里懂人心那些弯弯绕绕,只要看见喜欢的人就会摇着尾巴热烈欢迎。

    宋鹤清笑着弯腰摸了摸车车的脑袋,嗓音温柔:“车车,新年好。”

    宋桦和宋镇涛听见响动,从屋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