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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林栖雾被男人紧紧圈在怀里, 眼角一片湿凉,竟是生理性眼泪。

    “你……”她吸了吸鼻子,肩膀有些发颤, “不许你再这样了。”

    霍霆洲眸光微垂,温柔地拭去少女颊边滚落的泪珠。

    他不仅没放手,反而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在被泪水濡湿的小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旋即溢出一声低笑, 带着些许耍赖的意味:“那太太想让我怎么亲?轻一点还是……”

    这分明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林栖雾胸口的委屈化为阵阵羞恼,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小猫:“我是说不许你亲我!任何方式都不许!”

    她试图挣脱他的桎梏,但男人的手臂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深邃的眼眸锁住少女气鼓鼓的小脸, 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林栖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凭什么这么霸道?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男人嗓音淡淡, 仿佛在陈述不容置喙的事实。

    ……也的确是事实。

    这句话在林栖雾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 激起千层波澜。

    她忘记了挣扎,仰起娇俏的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矜冷俊美的面容:“妻子?我们不是……”

    她不确定司机能否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半句下意识地噎在喉间,只好用那双泛着水光的杏眸轻瞪着他, 无声地控诉。

    霍霆洲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低下头。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唇瓣, 低沉的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是你误会了,太太。”

    “从未说过……”林栖雾脑子嗡的一声。

    眼前的事态,似乎正以无法预知的速度,飞速变化, 快得让她来不及考量。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只留下一片茫然无措。

    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车内似乎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

    下车后,林栖雾看也不看他,逃也似的直奔卧室。

    霍霆洲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颀长的身型覆住她小小的影子。

    “砰”的一声,林栖雾用力关上了浴室的门,焦灼地看向洗漱台。

    镜中的少女,双颊绯色未褪,眼尾洇着粉晕,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唇瓣——

    红得宛如熟透的蜜桃,微微肿起,唇珠尤其明显,带着一种被蹂.躏过后的靡.艳光泽。

    ……这让她明天怎么见人?

    “大坏蛋!”她羞愤交加,忍不住怒斥。

    林栖雾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降低心口的灼烧感。然而,火气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走出浴室,她一眼就看到霍霆洲神色淡然,正闲适地倚在门边,深邃的眸光若有似无地落至她身上。

    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径直冲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一把掀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像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霍霆洲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毛毛虫”。

    “怎么,”他明知故问,“生气了?”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用沉默表达着最强烈的抗议。不仅如此,“毛毛虫”还往里缩了缩,裹得更紧。

    霍霆洲薄唇微勾,淡淡睨向床上的那团,又瞥了眼卧室紧闭的房门。

    他没有试图去掀被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稍稍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用惯常冷淡的语调启声:“Coco怎么跑上来了?不是让它在楼下待着吗?”

    “Coco?”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静止的“毛毛虫”剧烈弹动了下。

    下一秒,被子被用力掀开,林栖雾顶着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急切地探出脑袋,四处搜寻:“Coco在哪里?不是说不让它进卧室吗?它是不是又偷偷叼拖鞋了……”

    意识到房间内根本没有小狗毛茸茸的身影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霍霆洲站在床边,唇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清晰地漾开,眸子里染上明晃晃的戏谑。

    中计了!

    一瞬间,委屈、羞愤、还有被戏耍的恼怒涌上心口。她小嘴一撇,鼻尖皱了皱,眼眶迅速泛红,泪水眼看就要决堤。

    她下意识地阖上眼眸,想把汹涌的泪意憋回去。

    床垫微微一沉。

    霍霆洲坐在她身侧,原本的笑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正色和紧张。

    他伸出手臂,轻柔地将少女捞进怀里。温暖的大掌在她单薄的肩头轻轻拍着,仿佛在哄受尽委屈的孩子。

    林栖雾本来还想硬撑的倔强,被他突如其来的安抚击得粉碎。胸口积攒的委屈,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倾泻。

    “呜……”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的颈间。“你太过分了…简直…简直不可理喻…同事生病了…我只是去探望一下…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凭什么那么对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断断续续。

    霍霆洲神色默然,心口却渐渐覆上一层柔软。

    他收紧手臂,下颌轻轻蹭了蹭她蓬松的发顶,带着前所未有的歉意和安抚:“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时冲动。”

    闻言,林栖雾的哭声滞住。

    她费力地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长长的睫羽被泪水黏成一簇,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意识地质问:“那你错哪了?”

    霍霆洲看着少女哭花了却依旧让他心颤的小脸,听着她凶巴巴却毫无威慑力的质问,不禁哑然失笑。

    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质问他错哪了。

    他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认真思索了片刻,而后才谨慎地、试探性地回答:“错在……不该亲那么久?”

    “霍霆洲!”

    林栖雾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这根本就是避重就轻、答非所问!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想也没想,攥紧的小拳头就朝着他结实的胸膛砸了过去:“坏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力气并不大,眉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唔……”

    霍霆洲却突然闷哼一声,眉头微蹙,仿佛真的被打疼了。

    林栖雾的怒火瞬间浇熄了大半,双拳也僵在半空。

    她……打疼他了?

    她慌慌张张地抬头,也顾不得哭了,急切地问:“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两只手就被男人宽厚的掌心牢牢包裹住。

    霍霆洲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冷静疏离的眸子,此刻像融化了的深潭,漾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的嗓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如果这样能让太太消气,我甘之如饴。”

    近乎纵容的话语,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口。林栖雾耳尖染上绯色,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着,只能羞窘地大声反驳:“……谁要打你了!我才不会‘家.暴’呢!快放开我!”

    看着她急于撇清的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依言松开。

    腕骨的禁锢消失,林栖雾立刻缩回手,双臂交叠在胸前。

    俨然一副防御姿态。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板起小脸,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些,坚决地重申立场:“总之,不许你再像今晚这样,不问缘由就……就欺负人!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下次我要是生气了,真的会跑得远远的!躲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跑得远远的——

    躲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霍霆洲周身的气息几乎刹那间沉冷下来,眸子陡然锐利而幽深。

    他猛然伸出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少女紧紧箍在怀里,力道比以往大了许多。

    “不行。”他的嗓音冷得没有丝毫温度,语气斩钉截铁。

    是不容置疑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我无法保证。”

    “什么?”林栖雾怔住,“无法保证什么?”

    霍霆洲眸光灼灼,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无法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今晚的事。”

    “为什么?!”林栖雾被他近乎无赖的宣言惊呆了。

    他凝视着少女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冲破理智的闸门。

    他喉结滚动了下,不再有丝毫的掩饰和迂回:“因为在意。”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少女水润的眸子,更直接地、清晰地补充道:“我在意自己的妻子——

    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

    不仅如此——

    在意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想要将她完全私有。

    他能清晰地感知那份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在血脉中叫嚣,只能更强大的意志力,将它牢牢锁在内心深处。

    唯恐泄露一丝一毫。

    男人的嗓音低缓沉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的心尖上。

    ……原来他今晚的反常,是因为吃醋么。

    这一认知带来的冲击力,让林栖雾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浓稠的夜色无声流淌。

    唯有彼此交错、紧密缠绕的温热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格外清晰。

    第42章

    已是酷夏, 蝉鸣像是黏在空气里,燥得人心慌。

    恒温舒适的客厅里,林栖雾正时不时地给怀里的Coco梳理毛发, 小狗往她胳膊上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哼唧声。

    她的眸光悄然落至对面。

    霍霆洲半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指节轻敲着平板,正低头处理工作邮件。

    一身深灰冷绸居家服, 惯常清肃的面容在柔和的自然光下少了几分冷峻, 姿态慵懒而闲适。

    这样的场景在她搬来同住后,并不常见。

    林栖雾忽然忆起前几日晚餐时,她随口抱怨了句剧院门口的咖啡厅换了豆子,口味变了。

    翌日早晨, 她惯常坐的位置上, 就放着一杯尚且温热的、她最喜欢的耶加雪菲, 来自尖沙咀那家至少需要排队半小时的手冲店。

    甚至, 连她随口提过一句,某个小众品牌的香薰很好闻,隔天浴室里便换上了她熟悉的味道。

    这些细微之处的体贴,像张密织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 朝夕相处之下,那股陌生的心悸早已升温,几乎令她无法控制。可越是这样, 她心里越发不安。

    她原本想要的婚姻,是水到渠成的相遇、相知、相恋,是心照不宣的牵手、拥抱,是郑重其事的求婚, 而后携手度过余生。

    而不是现在这样,在既定的婚姻框架里,被动地接收对方的一切。

    林栖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口。

    “霍霆洲。”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不愿意再叫他霍先生了。

    男人闻声抬头,深邃的眸子睨向她。

    林栖雾避开他的视线,盯着Coco洁白蓬松的毛发,尾音有些发颤:“我们……谈谈好吗?”

    “嗯。”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这样专注温和的神色,令她心头一软。

    “最近……你对我很好,好得有些……超乎寻常了。”她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很感激,但是……也有些不适应。”

    霍霆洲默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如止水。

    林栖雾鼓起勇气,迎上他的视线:“我们虽然是夫妻,但感情的转变,不该是这样的……节奏。”

    “我觉得太快了,甚至……有些突然。”她顿了顿,说出了核心诉求,“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霍霆洲的眸光掠过少女略微紧张的小脸,静默片刻后,他身体靠回沙发,面容平静无澜,薄唇轻启:“太太开心就好。”

    他嗓音低沉,带着纵容的温和。一向矜冷的唇角微微上牵,溢出近乎安抚的笑意。

    林栖雾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微蹙的眉头也不禁释然。

    或许是她多虑了。

    她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对上他眸子的瞬间,笑意倏然僵住——

    并非她的错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明显闪过一抹晦暗。

    像极了……锁定猎物的猛兽,在猎物试图后退时,不动声色地收紧包围圈。一股莫名的寒意,夹杂着强烈的心悸,悄然窜过脊背。

    在这之后,事态似乎越发难以控制。

    清晨,林栖雾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就看见霍霆洲一身挺括绸衫,正站在玄关处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

    “早,太太。”他抬眸,神情自若,“我送你。”

    林栖雾愣了一下:“不用的,司机……”

    “司机今天有别的事。”霍霆洲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正好顺路。”

    顺路?

    霍御集团总部和港西剧院根本是两个方向。

    林栖雾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顺从地上车。

    墨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

    林栖雾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路默然。

    抵达剧院后门,车子停稳。

    林栖雾刚要抬手按车门,男人的声音倏地响起:“等等。”

    她疑惑地回头。

    霍霆洲则倾身越过她,亲自为她打开了车门。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林栖雾身体一僵。

    “去吧。”他看着她,眸色沉沉,“我看着你进去。”

    她逃也似的下了车,快步走向剧院。她能清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如同无形的丝线,紧密缠绕。

    下班时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准时停在老位置。霍霆洲降下车窗,朝她颔首。

    晚餐再也不是林栖雾一个人对着餐桌。

    男人雷打不动地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地留意她夹了哪道菜,吃了几口。

    “今天的鱼不合口味?”他看着她盘中几乎没动过的法式Beurre Blanc香煎鳕鱼,不经意地问起。

    “柠檬汁似乎放多了,有点……酸。”林栖雾实话实说。

    之后的晚餐,再也没出现过这道菜,取而代之的是她喜欢的清蒸石斑。有次她排练消耗大,忍不住多吃了一碗海鲜生滚粥。过了几日,她无意中听佣人说,先生给厨师发了双倍奖金,因为太太那天胃口好。

    林栖雾攥着水杯的指节微僵,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体贴确实细致周到——

    但这种被严密监控着喜好、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所遁形。

    更让她窒息的是,除了在剧院排练演出的时间,霍霆洲几乎完全占据了她的空暇。

    她在书房看书,他就在旁边处理公务;她在庭院晒太阳,他也会拿着平板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周末她想约阮糖逛街,他总能“恰好”有空,或者安排司机“顺路”接送,全程陪同。

    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几乎将她湮没。

    她像被困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的鸟雀,温暖舒适,却失去了振翅的自由。

    近一个月持续高压的情绪作祟,林栖雾的生理期提前了整整一周,来势汹汹。

    小腹处仿佛有一把钝刀在反复绞动,愈发强烈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浑身上下几乎被汗水濡湿。她蜷缩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

    炎夏的闷热虽被冷气隔绝在外,身上却充斥着汗水带来的粘腻感,极其难受。

    门被轻轻推开,霍霆洲似乎临时中断了视频会议。

    他眉头蹙紧,几步走到床边。

    “怎么了?”他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额头,冰凉湿润。

    “肚子痛……”林栖雾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生理期提前了,好痛……”

    霍霆洲沉默了几秒,转身出去,很快端来一杯温水,将少女托在怀里,小心送入她干涩的唇间。

    “霍霆洲,我想……洗个澡。”林栖雾虚弱地开口,“能不能……帮我放点热水……”

    她现在只想将自己泡在热水里,缓解蚀骨的寒意和疼痛。

    “不行。”男人拒绝得斩钉截铁,“你现在不能泡澡,只能稍微冲洗一下。”

    林栖雾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站着淋浴了。

    生理上的脆弱让她眼眶发酸:“可我……站不住……没有力气……”

    霍霆洲看着少女苍白脆弱的小脸,额角的碎发几乎被冷汗沾湿。他眸间似有某种情绪翻涌,旋即,他俯下身,唇角微牵:

    “愿为太太效劳。”

    林栖雾还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深意,身体骤然一轻。

    男人坚实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霍霆洲,你干什么!”她又惊又羞,却没有力气挣扎。

    “帮太太洗澡。”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不……不用!放我下来!让Maria帮我!”林栖雾急声喊道,双颊因羞窘泛起潮红。

    霍霆洲充耳不闻,长腿灵活地带上厚重的磨砂玻璃门。

    “咔哒”一声轻响后,他反手将门锁上。

    听到动静,林栖雾猛然仰起小脸,惊恐地看着他。

    男人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厚绒垫的防滑凳上。浴室里光线柔和,水汽很快氤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色划过一抹幽深。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脱.去她的睡衣,而是带着近乎狎昵的意味,冷白的指节轻轻勾住她肩上细细的绸带。

    温热的指腹触及肌肤,林栖雾身体颤了一下。

    霍霆洲微微俯身,凑近她因惊惶而睁大的眸子,低沉的嗓音带着绝对的独占欲,清晰地宣告:“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太太的身体。”

    林栖雾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对他……坦诚相见。

    潮湿的水汽中,她的肌肤激起一阵颤.栗。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试图遮挡,可身体的虚弱让她连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摇摇欲坠,徒劳地泄露更多。

    强烈的羞耻感潮水般将她淹没,少女苍白的小脸瞬间涌起大片绯红,一路蔓延至踝骨。

    霍霆洲眸色沉如深渊。

    他利落地打开花洒,调试水温。

    他没有立刻让她站到水幕下,用手背先试了试温度,而后拿起旁边的毛巾,浸湿拧干。

    “乖。”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动作却强势直接。温热的毛巾带着水汽,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处。

    出乎意料地……细致而温柔。

    他覆着薄茧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停驻之处,烙下一隅微灼。

    林栖雾紧紧阖着眼睛,长长的睫羽因紧张而颤得厉害。

    她被动地承受着那不容抗拒的力量和难以言喻的温柔,心尖渐渐发烫,模糊了疼痛与抗拒的边界。

    湿.意下移,少女微颤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乖,别动。”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一手稳稳地扶住她虚车欠的身体,另一只则拿着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因疼痛而痉挛的小腹。

    那股温热似乎真的缓解了绞痛,却让另一种陌生的感觉悄然滋生。

    漫长而煎熬过后,水声停止。

    林栖雾全程闭着眼,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任由他摆布。

    霍霆洲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人仔细包裹起来,轻柔地帮她擦干肌肤上残留的水珠。

    被他套上干净绵软的睡裙后,林栖雾以为酷刑终于结束,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身体放松的瞬间——

    男人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进他的怀里。下一秒,他抱着她利落旋身,将她抵在身后的长镜上。

    他的小臂横在她的后背与镜面之间,留出一丝空隙,让她不至于贴上冰冷的镜面,前方却严丝合缝。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体温,灼热的呼吸克制地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

    林栖雾面红耳赤,心跳混乱失序。

    身后的男人眼眸深邃得如同漩涡,只看一眼,便几乎将她溺毙。

    他微微低头,滚烫的唇瓣贴住她的耳垂,嗓音低沉而压抑,瞬间击溃她所有的防线:

    “bb……我好难受……”

    “帮我一下好不好?”

    第43章

    林栖雾对此毫无经验。

    她茫然地仰起小脸, 只溢出微弱的气音:“……帮你?”

    “bb,我教你。”

    霍霆洲喉咙发紧,滚烫的掌心裹住她的小手, 并非拉扯。

    一路牵引。

    指尖触及陌生的搏动。

    林栖雾浑身一颤,蜷缩着想逃,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视线模糊成白茫茫一片。

    掌骨间似攥了只粗颈玻璃瓶,瓶身摇晃, 清露猝然飞.溅。

    陌生的气息, 如同咸腥的海风,星星点点地烙印在裙摆处。

    所有的感知几乎都凝在那片湿.黏上。

    她指尖微颤着垂落,似断了线的珠帘。

    她被他轻柔摆弄着,温热的毛巾拂过柔腻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

    连卫生棉垫也仔细更换, 唯恐她感到一丝不适。

    狼藉很快清理干净, 只是那脏污了好几次的睡裙, 绝不能要了。

    她再次被抱起,身体轻飘着,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

    霍霆洲为她掖好被角,旋即——

    轻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 留下似曾相似的温存。

    “睡吧,乖。”

    林栖雾倦极了,阖眼便沉入黑暗。

    ……

    睁眼时已然晌午。

    林栖雾撑坐起来,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小腹深处的沉坠感愈发明晰。

    她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温吞着挪到客厅。

    脚步倏然顿住——

    客厅中央立着几排长衣架, 挂满了当季高奢,周边堆满礼盒,从包包、鞋子到珠宝,一应俱全。

    ……冰冷而炫目。

    林栖雾默然片刻,胸口涌上的并非喜悦,而是难以言喻的酸涩。

    昨晚哄着她做了那种事,现在就想用这些,将她轻易打发么。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林栖雾指尖一片冰凉,小腹也似乎痉挛起来。

    “夫人,您醒了。”老管家静侍一旁,面容刻板而恭敬,“先生一早飞纽约了,归期未定。”

    他语气顿了顿,平和地传达指令:“先生吩咐,这些礼物,您随心意处置。”

    林栖雾苍白的小脸转向他,没应声。

    老管家眼神微闪,温声道:“夫人,先生为您请了病假,让您安心休养,这几天不必出门了。”

    她指尖掐进掌心,嫣红的唇瓣血色尽褪。昨夜的温柔缱绻,似乎变得虚伪而讽刺。

    “……嗯。”林栖雾声音很轻,午食胃口全无,转身上楼。

    隐秘的渴望生根发芽,从未如此强烈。

    林栖雾一回房间,便立刻拨通了阮糖的电话。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出门透透气。

    两人当即约好三日后见-

    因霍霆洲不在,芳姨这几天又回华樾府陪老太太去了,无人管束的林栖雾只撂下一句“有事出门”便上了车。

    一路抵达和阮糖约定的地点,一家名为“迷境”的酒吧。

    原以为是清吧,但眼前是光影变幻的霓虹招牌,耳边传来隔音门也挡不住的鼓点,和她所想的天差地别。

    她攥紧手袋,眼睫颤了颤。

    想逃。

    “雾雾!这儿呢!”

    林栖雾来不及反应,胳膊便被一只汗津津的手猛地抓住。

    她抬睫,差点没认出来。

    阮糖化着烟熏妆,一身酒红色吊带短裙,整个人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栖雾眸光微垂,落至自己的浅色裙摆。

    一时间无语。

    “跑什么呀!”阮糖咯咯笑着,不由分说拽着她往进去,“里面可热闹了!”

    “糖糖……要不还是换一家吧。”林栖雾下意识地推拒。

    “哎呀,我都订好卡座了!”阮糖酒意上头,凑近怂恿,“怕什么?你‘老公’还在大西洋彼岸开会呢!天高皇帝远,他想管也够不着!”

    她攥住少女冰凉的手腕,“走吧,就当是开开眼!”

    林栖雾被半拖半拽拉进门。

    变幻闪烁的灯影切割着舞台,音浪震耳欲聋。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香水味、酒精和烟草气息,甜腻地躁动着。

    阮糖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向环形卡座。前方台面上,正上演着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几名高大的年轻男人,上身只穿了件紧窄无袖背心,露出精壮的腹肌,汗水油亮。每一次爆发律动,每一次挑.逗扫视,都引来全场的口哨尖叫。

    一个银灰短发男人,像是锁定猎物般,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栖雾脸上,薄唇勾起蛊惑的笑意,对她做了个舔唇的动作。

    她血液上涌,大脑当场宕机,转身就想往回走。

    “哎!”阮糖反应极快,硬生生将她拽回,“跑什么呀!才刚开场呢!”

    阮糖身体随节拍摇曳,不由分说地将她按进卡座。

    林栖雾心里清楚,闺蜜自分手后一直失意不振。但她没想到,连带着对异性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从前的阮糖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如今的她,却大声掷出“男人不过是玩物”的豪言。

    林栖雾眼睫微颤,无声叹了口气,将带来的礼物递到她怀里。

    是Loro Piana最新款的深Kummel色弧柄肩包。

    她在客厅挑了许久,这款简约而不张扬,很适合阮糖上班时背。

    “哇,谢谢我宝!”阮糖迫不及待地拆开,尖叫着扑进她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呜呜,没想到我闺蜜真偷老公的钱养我啊!”

    林栖雾:“……”

    两人身处的卡座位于角落,并不显眼。但麻烦却像闻腥的鲨鱼,主动找上门。

    一个花哨衬衫的寸头男端着鸡尾酒,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到卡座边缘,浑浊的三角眼在两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嗨,美女们,自己玩多没意思?哥哥请你们喝一杯?”他将其中一杯酒直接推到林栖雾面前,笑容油腻。

    林栖雾强忍不适,礼貌拒绝:“谢谢,我不喝酒。”

    男人面色一僵,身体前倾:“出来玩不喝酒?那多扫兴啊!就一杯,给哥哥一个面子?”

    说完,另一只手径直摸向她放在膝上的手。

    “我说了不用!”林栖雾倏地抽手,嗓音因厌恶拔高了些许。

    “哟,还挺清高?”男人看着少女清纯的小脸,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驳了面子的恼羞成怒,“装什么装?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找乐子?”

    他放下酒杯,伸手就去抓少女的胳膊,力道惊人,“不喝是吧?那陪哥哥跳个舞!”

    “放开我!”林栖雾惊恐地挣扎,硬生生被男人从卡座里拽起来。阮糖也吓坏了,试图去掰对方的手:“你想干什么?快放开!”

    “滚!别碍事!”阮糖被一把推开。

    卡座本就狭窄,林栖雾被拉得踉跄,半个身子几乎悬空,眼看就要被拖进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

    过道上,一个高大健硕、穿着普通黑T的男人似乎被挤了下,“不经意”地撞向正拉扯少女的骚扰者。

    “哎哟!”杀猪般的惨嚎响起。撞击的力道显然极重,男人瞬间吃痛,整个人歪向一边,差点摔倒。

    林栖雾失去钳制,小脸煞白地跌回卡座。

    而撞人者仿佛只是路过,迅速无声地消失在攒动的人潮深处。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撞老子?!”男人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气急败坏地推开挡路的人,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

    林栖雾捂着狂跳的胸口,后背已被冷汗濡湿。

    阮糖也惊魂未定地靠过来:“雾雾,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林栖雾摇摇头,只觉得浑身脱力,恐惧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糖糖,我们出去好不好?”

    阮糖也怂了,连连点头:“走!这地方太乱了!真点男模我也点不起啊!”

    直到走出大门,被沁着凉意的夜风一吹,林栖雾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见身后无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酒吧里的惊险一幕,让她暂时忘记了家里的烦心事,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

    酒吧侧门昏暗的小巷里,阿诚给了刚才的男人“小小的”教训。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嗓音,言简意赅地汇报:“先生,太太刚才遇到点麻烦,人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我会确保太太安全到家。”-

    时针划过十一点。

    玄关感应灯随着林栖雾的踏入幽幽亮起,客厅寂静无声。落地窗透进些许冷白月色,勉强勾勒周围的轮廓。

    她心里虽有些疑惑,但疲倦得无暇思考,只想上楼睡觉。

    踏上台阶的瞬间——

    低沉冷冽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刺破浓重的黑暗:“太太这么晚回来,可还尽兴?”

    林栖雾身体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她缓慢转身,瞳孔在黑暗中聚焦。

    沙发深处,隐约可见男人高大的身影,他修长的指骨捏住雪茄剪,猩红的光点在指间明灭,只余极淡的烟草苦味。

    他随意地背靠座椅,眉眼惯常矜冷清肃,似乎并没有不满。林栖雾不知怎么,竟觉得他周身隐隐笼着凛然的寒气。

    惊愕过后,胸口积攒的怨气和委屈似破了闸的洪水。

    她轻咬唇瓣,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硬邦邦地顶回去:“嗯,挺尽兴的。”

    骤然间,一股深沉而危险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过来。”

    林栖雾迫于亏心,不情愿地挪了过去。

    果不其然,被霍霆洲掐住细腰,横抱到腿上。她本能地抵住他硬挺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

    他微微偏头,薄唇贴上她发烫的耳垂,灼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她颈侧敏感之处:“喜欢看男模,嗯?”

    第44章

    窗边的薄纱并未完全拉拢, 泄进一缕清冷的月光,光影狭长。

    被霍霆洲这样质问,被窥探的羞窘一股脑涌了上来。徒劳无功的挣扎后, 被他抱得更紧。

    灼热的鼻息拂过肌肤,林栖雾脚趾蜷了蜷,只觉得浑身上下,莫名起了痒意。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她被动承受?

    想起昨晚, 她心生一计, 身子故意压在昭然若揭处,仰起尖俏的小脸,挑衅似的顶嘴:“哼,喜欢又怎么样?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

    果不其然, 霍霆洲克制地闷哼一声, 眸色骤然转深。旋即, 薄唇溢出一声低沉短促的笑。

    他非但没有动怒,手臂反而箍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男人硬挺宽阔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输送着灼人的温度。

    “bb,我什么时候放火了, 嗯?” 他下颌轻抵在少女柔软馨香的发顶,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分明带着洞悉一切的揶揄。

    仿佛一位耐心的猎人, 一步一步,引导着不自知的小猎物落入陷阱。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栖雾压抑了好几天的怒火。

    她又羞又气,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不管不顾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你还说!那天……那天你倒是舒服了!害得我……那里难受得要命!”

    火气越说越大,她继续控诉,“还有,你第二天一声不吭消失,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用完就丢的物件吗?”

    “霍霆洲,你太过分了!”

    少女已然哽咽,肩膀微颤,不争气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委屈到极致的怒吼,却因娇软的哭腔,更像是一只被欺负、炸着毛却毫无威慑力的小猫,反而更添令人心碎的怜爱。

    身居高位者,本如云端的神明,惯于执掌万象、睥睨尘寰。

    此刻却在妻子含泪的诘问前,向来寒潭般冷寂的眸底,清晰地浮现出柔软的波动,愧怍怜惜之下,化为一片温柔的深海。

    他静默片刻,轻柔地拭去妻子眼角将坠未坠的泪滴。温热的湿意沾染指尖,烫进他心底的柔软。

    清冽的嗓音再无一丝戏谑,而是近乎郑重的解释。

    “那个海外项目拖了很久,涉及巨额融资,我必须亲自斡旋。” 他语气沉缓而清晰,“这次是最后的谈判窗口期,时间很紧。”

    他喉结微微滚动,“是我的错,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连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他低下头,额头轻抵着她的,近乎示弱地低哄道:“bb,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栖雾怔住,盈满水意的杏眸圆睁。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坦诚的道歉,汹涌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大半,但心口的委屈并未完全散去。

    她吸了吸鼻子,指向客厅里的礼物堆:“还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你以为……光这些东西就能弥补吗?”

    霍霆洲神色微凝,眉宇间似乎含着几分无措和困惑。

    他向来笃信,金钱是抚慰人心的利器,从未想过,竟会灼伤施予的手心。

    眼下无论怎么解释,似乎都有让误会加深的嫌疑。

    霍霆洲眉梢微挑,修长的指骨轻捏起少女的下颌,迫使她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眸子与自己对视。

    半是调侃地转移话题:“自己是不稀罕,转手送人倒是挺大方,嗯?”

    林栖雾没想到他会提起此事,杏眸瞪得溜圆,作势要去咬他的掌肉:“霍霆洲你怎么这样!”

    他宠溺地揉了揉少女的发顶,轻叹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bb,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我也是让人照着你的喜好,精心挑的。”

    林栖雾齿间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瞳孔微微放大。

    她确实对很多礼物都爱不释手,但也只当是巧合,从没想到会是霍霆洲……亲自授意。

    心里那点委屈和不满彻底被浇熄。

    少女鼓了鼓腮帮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质问姿态消失殆尽,带着些许讨好:“我刚才咬痛你了吗?”

    霍霆洲只摇头,神色满是纵容。

    相比之前的温吞乖巧,他说不清为什么,竟然更偏爱妻子娇矜任性的模样,哪怕是愤怒和委屈,都让他感觉鲜活而灵动。

    身体深处的独占欲愈发强烈。

    他深知,温室里悉心养护、娇嫩欲滴的花朵——

    她的明媚,她的娇嗔,她的所有美好,都只能为他一人绽放。任何人的觊觎,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她,力道放轻了些,温热的掌心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bb,这几天……肚子还痛不痛了?”

    临走前,他特意吩咐厨房,每日备好红糖姜茶,温补的汤羹也一直煨着。一日三餐的所有食材,忌辛辣生冷。

    唯恐妻子在他离家的时候,出了闪失。她生理期的疼痛,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束手无策的焦灼。

    感受到小腹传来的暖意,以及男人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关切,林栖雾低下头,嗓音不禁软了下来,带着依赖的温顺:“……第三天就不痛了,今天刚走呢。”

    她不得不承认,除去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霍霆洲确实是位称职的丈夫。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两人正温存着,环在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那只覆在小腹上的大手顺势滑到背后,将她彻底地压向滚烫的胸膛。

    霍霆洲微低下颌,嗓音低沉磁性,蛊惑地烙进她的耳膜:“既然bb喜欢看男模,为了补偿你——”

    “我不介意……亲自扮演一下。”

    林栖雾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

    天花板模糊的灯影在眼前晃动,紧接着,后背抵上一片柔软。

    不容她抗拒,微拢的双膝被轻轻挤开。

    林栖雾本能地弓起身体,小臂抵住他厚实的胸膛,妄图推开压制。

    “霍霆洲!你…你起来!”

    微不足道的抵抗如同蚍蜉撼树。

    男人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曲起的长腿往前一探,少女便被锢在怀里,只能靠向柔软的背垫。

    林栖雾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咫尺之间,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不再似往常疏淡,反而多了几分侵.略的意味。

    他的眸底沉如浓墨。

    她无处可逃,只能僵直地承受那灼人的视线。

    霍霆洲骤然逼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温热的呼吸与她毫无阻隔地交.融:“bb,亲我。”

    林栖雾偏头,双颊烫得厉害,纤长的睫羽急促地扑簌。

    之前的一幕让她心有余悸,嗔怒回应:“不要!上次…上次都给我亲肿了!”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她耳廓泛起一阵酥麻。

    男人语调沉敛,缓慢地诱哄着,刻意拉长了尾音:“那这次……我保证不动。”

    没等她反应,他的大手不容置疑地覆上她的,一路牵引着,攥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抵上薄唇。

    触及之处一片温润,她下意识地颤了下,想要缩回。

    他喑哑的嗓音却继续在耳边蛊惑:“bb,不想…报复回来么?”

    ……报复?

    对啊,凭什么只能他欺负她,她也要扳回一城。

    刻意的撩.拨之下,少女仿佛被猎人用最甜美的诱饵,引.诱的懵懂猎物,不知不觉间,彻底落入精心编织的圈套。

    她阖上眼眸,不再犹豫,主动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不同于之前被掠夺时的窒息和晕眩,这一次,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质地——

    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仿佛最上等的红丝绒。

    她毫无经验,生.涩笨拙地贴住他的唇角,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啄。

    仿佛鸟雀啜饮晨露。

    少女青涩的触碰,羽毛般搔刮着绷紧的神经末梢。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喉结上下滚动,克制地咬紧牙关,吐出沙哑得几乎变调的字符:“bb…乖…”

    “把…舌.头…伸进来…”

    那声音似带着魔力,林栖雾依言,怯生生地将柔软的小舌,轻轻探入他微启的齿关。

    霍霆洲喉咙深处,挤出“唔”地一声闷哼。

    他冷硬的下颌线绷到极致,颈侧的青筋贲.张,神智已然摇摇欲坠。

    唇齿间气息弥漫,并没有她预想的烟草味,反而像是山涧甘泉,渗出清冽的甜意。

    林栖雾的报复心被彻底点燃。

    她笨拙地勾缠住那抹柔软,小心翼翼地打着转儿。

    霍霆洲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滚烫而压抑。

    他几乎耗尽最后一点意志力,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赞赏:“bb…做得…很好…”

    闻言,林栖雾胆子瞬间大了不少,她甚至悄悄掀起眼睫,想看看这个向来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是否如她之前一般狼狈。

    只一眼,她的心尖蓦然一颤。

    他深邃的眸底染着她未曾见过的谷欠,微微低喘着,但周身依旧清冷自持,叫人琢磨不透。

    林栖雾“报复”的小火苗非没被浇熄,反而被助燃得更高。

    她心口划过一丝狡黠的得意。

    几乎未经思考,挑衅似的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

    男人眼底最后一丝清明,瞬间被吞噬.殆尽。

    她的后脑勺被猛然扣住,再无半分后退的可能。

    下一秒,狂风骤雨般的侵.袭席卷而来。

    绝对占有、暴烈至极。

    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掠夺侵.占。

    凶狠的封.缄之下,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少女唇齿间溢出细碎可怜的呜咽:

    “呜…坏…坏蛋…放开…”

    第45章

    黑暗裹挟而来地, 是前所未有的潮.热。

    林栖雾本能地想偏开头,却被他紧箍着腰,牢牢按进沙发深处。

    口允.吸纠缠间, 似乎要被融化了。

    那股熟悉的悸动汇成汹涌的洪流,将她彻底淹没。

    “唔……”

    少女微仰着头,杏眸含露未泣,娇嫩的唇瓣泛起樱桃般的嫣红, 溢出幼猫似的气音, 纤细的颈项绷出优美的弧线。

    果实成熟了,正诱.人采撷。

    脑海中倏然闪过极端无.耻的想法,他竟然想在这里,在窗外那道窥探似的微光下, 毫无间隙地占.有她。

    令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摇摇欲坠。

    仅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 霍霆洲猛然松开唇, 胸膛剧烈起伏, 额角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要焚毁一切的冲动。

    怀中的少女气息不稳,大口喘着气,双眸泛着未退的情.潮和一丝茫然。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

    旋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径直上楼。

    林栖雾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去哪?”

    “卧室。”他的嗓音低沉喑哑,低头轻啄她。

    少女把小脸埋进颈窝,感受着急促有力的搏动,没再多问。行走间的摩擦, 隐.秘地、持续地灼.烧着身体深处。

    卧室门被他的长腿轻轻带上。

    床边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暧.昧。

    霍霆洲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林栖雾刚沾床,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对方滚.烫的身体便再次覆上来。

    山雨欲来。

    他的唇急切地寻着她的,带着未消的渴.望。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温顺的服从,少女微凉的指尖抵上他的唇珠,摇了摇头:

    “不可以。”

    男人眸光深敛,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泛着征求和未褪的谷欠.色。

    林栖雾微喘着气,水润的眸子里盈满了委屈,直直瞪着他,娇嗔道:“不许亲了……霍霆洲,你每次都这样!”

    “我怎么了,嗯?”他喉间滚出单音,慵懒而磁性。

    “每次你亲完……”少女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更烫,指节无意识地揪紧床单,“我那里就像点了火……特别难受……”

    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身体深处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渐渐火勺.烧起来,让她又羞又恼,简直想咬他一口。

    霍霆洲薄唇微勾,溢出几声低笑。

    仿佛裹着细小的砂砾,磨得人耳根发麻。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唇瓣上方,近乎诱哄:“bb,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林栖雾困惑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蝶翼般扑闪。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软声回应:“不是……不是已经换到卧室了吗?”

    她实在想不出,在这方寸之间,还能有什么“地方”可以换。

    霍霆洲没有立刻回答她天真的疑问。

    他的目光在她茫然的小脸上流连片刻,眸色骤然转深。

    他撑起身体,稍微离远了些。

    林栖雾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要“放过”她。

    却见他探手,抽出了柔软蓬松的靠枕。

    旋即俯身,稳稳托起她的腰肢,将那枚枕头垫入腰际下方。这个动作本身不带任何狎昵,甚至可以说极为体贴。

    只是他的眸光牢牢锁着她,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让人窥探不清,翻涌着的是何种情绪。

    “bb,放松。”他的手抚上少女的双膝。

    林栖雾心尖猛地一颤,只觉得意识仿佛脱离了躯壳,轻飘飘地悬浮起来。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因紧张羞赧而紧紧并拢的膝盖,轻颤着,缓缓松开。

    外层的束缚被堆叠至月要.际。紧接着,最后的屏障也被悄然解除。

    她心跳如擂鼓,睫羽剧烈地扑簌,仿佛受惊急坠的蝴蝶。

    意识倏然沉入一片幽邃的星海,无形的引力牵引着它,向下,不断坠落。

    ……

    林栖雾蓦然睁开眼。

    她轻轻咬住唇瓣,试图将那即将失控的旋律,重新封缄。

    “bb…我想听…”

    沸腾的星尘,再也无法被任何形态束缚,以最原始磅礴的姿态,融入无垠的虚空。

    灵魂硬生生地抽离,随之而来的——

    是彻底的失重和空茫的死寂。

    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颤抖。

    当那片刺目的白光终于缓缓褪去,意识才如同沉入深海的碎片,艰难地拼凑、上浮、回归。

    林栖雾涣散的视线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霍霆洲近在咫尺的脸庞。他靠得极近,眸子深邃而晦暗,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双颊潮.红未退,眼神迷离失焦,嘴唇微微红肿,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整个人透着惊心动魄的靡.丽。

    下一秒,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落至他的唇角。

    那里……明显沾染着盈泽透明的水渍。

    原来他说的补偿,竟是这样么。

    胸口的羞窘海啸般席卷而来,她的眼眶瞬间酸胀发热,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将小脸深深地埋进他汗湿的颈窝。

    简直无地自容。

    少女嗓音颤得厉害,是全然的崩溃和哭诉:

    “呜呜……都怪你……都怪你……”

    她攥紧拳头,无力地捶打他的肩膀,“这……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再敢看你……”

    霍霆洲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旋即,他的手臂环了上来,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他低头,唇瓣贴住她汗湿的鬓角,溢出低沉的喟叹,慵懒而温柔。

    他只用覆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纤薄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bb舒服就好……”他的嗓音还喑哑,羽毛般拂过她混乱的心尖,“……那里很美味,我很喜欢。”

    “不要说了……”林栖雾微微喘气,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小脸,只觉得头顶隐隐有股热气上窜。

    霍霆洲眸光微垂,落至少女那双白皙柔嫩的小手上。

    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浴室,让她弄了那么久。

    “bb,手还酸不酸?”他低头,大掌轻轻覆住那片温热,温柔地裹进掌心,缓慢地揉搓。

    林栖雾哼唧一声,乖顺地任由他动作,先是点头,而后轻轻摇头:“现在好像……不酸了……”

    她眼睫颤了颤,心中暗想:一只手根本裹不住的东西,能不酸么。

    但好像,她也没有那么讨厌,毕竟那一点都不丑。

    以及,平日里清冷端肃的男人难得失控的样子,莫名让她觉得愉悦。

    甚至是……喜欢。

    第46章

    已是深夜。

    霍霆洲静静凝视着, 臂弯里睡沉的妻子。

    少女呼吸匀浅,袒露着柔软的颈项,小臂软软搭在他身上, 掌心舒展。

    是全然信任、毫不设防的天真姿态。

    他指尖轻抬,将她鬓角处几缕湿黏的黑发拨至耳后,薄唇溢出无奈的笑意。

    那柔嫩紧.窄处,只折腾了不过一刻钟, 便让她体力耗尽。

    若是换成……他不敢想象, 今后该如何让她承受。

    某种物质在血管里无声冲撞,叫嚣着更彻底的占.有。

    他指节攥至发白,过了许久,才缓慢松开。

    而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将眸底翻涌的浓稠彻底压下-

    天光将白。

    迷迷糊糊中, 额头上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林栖雾眉头微蹙, 翻过身继续睡, 直到门外传来Maria的轻唤。

    她掀被坐起,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位置。

    早已空落,只留下些许凹陷的痕迹。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早晨八点,她平日里会定提前半小时的闹钟。今天不知怎么, 竟然没响。

    再往上划,是霍霆洲的短信:[bb,我有事先出门, 记得食早餐,乖]

    林栖雾眼睫颤了颤,心底覆上一层柔软。

    倒是学会报备了。

    餐厅里,她小口喝着温热的燕窝鸡茸粥, 抬睫看向侍立一旁的Maria,温声询问:“今天怎么是你来叫我?”

    Maria微笑着道出实情:“太太,先生说您昨天劳累,特意让您多睡一会。”

    林栖雾抿唇,没再说话。

    他在家的时候,时刻被盯着,她总觉得不自在。如今不在,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早晨向来忙碌,没时间容她再胡思乱想。

    车内,林栖雾微阖着眼,思绪飘至请假那几日,收到了剧院批准她提前转正的通知。

    褪去实习生的身份,正式演员意味着更高的标准和要求。

    她一向对自己苛刻,心里竟有些隐隐的忐忑。

    思忖间,手机震动。

    她没想到竟是霍霆洲的来电。

    “出发了吗?”

    电话那端似乎刚结束会议,还有些嘈杂。

    “嗯,快到了。”林栖雾轻咬了下唇瓣,眸光斜向飞掠的街景,“霍霆洲,我……转正了。”

    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对面沉默了几秒:“恭喜太太。”

    明明是再客套不过的话,可听到她心里,竟莫名觉得愉悦。察觉到唇角溢出的笑意,林栖雾赶紧正色道:“那……我挂了。”

    “bb,不必紧张,就当是正常上班。”不等她挂断,男人温声开口。

    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林栖雾眸光微垂,轻嗯了声。

    心里那块石头似乎轻了许多,她定下心神,默默顺着今天要排的曲谱指法。

    ……

    排练厅门口格外安静。

    林栖雾脚步顿了下,心里掠过几丝疑惑。平时这个点,同事几乎都到齐了。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

    “Surprise!恭喜转正!”

    彩带亮片劈头盖脸撒下来,五颜六色的气球糊满了视线。

    排练厅里所有的熟面孔——

    指挥、乐手、行政、连平时板着脸的舞台监督,都堆着笑,掌声欢呼着炸开。

    林栖雾怔住,整个人钉在门口。

    她完全没料到,也不曾想过这样的场景。

    “栖雾妹妹,进来呀!”陈韵冲上来,亲热地挽住她往里拽,兴奋得发飘,“傻站着干嘛!”

    赵明城站在前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他清了清嗓子,排练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庆祝会,只为一件事——

    恭喜民乐部的林栖雾,提前通过考核,正式成为港西一员!”

    “提前”俩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响,掌声再次哗啦。

    “这不光是转正,”赵明城顿了下,环视一圈,目光落回少女身上,“更是对栖雾这段时间出色工作的直接肯定!”

    他下巴朝旁边举着手机的同事一扬,笑容有些得意,“小刘,给栖雾看看!”

    他当初力排众议,让小姑娘出演宣传片女主角,虽有讨好投资方的意图,但不得不说,也有赌的成分。

    毕竟林栖雾还是新人,若是自己看走眼,说不定押上的是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

    但凭着直觉和经验,他果然赌对了。

    林栖雾看着小刘举过来的屏幕,是短视频平台的热搜界面:#琵琶仙子下凡实录#

    下面关联的视频,不仅有非遗宣传片,还有老太太寿宴上的《百鸟归巢》直拍,甚至有网友翻出了她大学四年的演出片段。

    画面中,她低眉信手,指尖在弦上翻飞如蝶,清泠的乐音似要破屏而出。

    评论区几乎炸了:

    “卧槽!神仙手速,残影了都!”

    “同行表示,这个轮指至少得十年功底……”

    “简直是南音之光,赶紧火起来!”

    “……”

    林栖雾本以为上次热搜,不过是因为恰好宣传片播出,才让部分网友注意到她的片段。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圈。

    “林老师,你是真火了!还有乐评人说你是港西未来的‘琵琶首席’,指日可待!”小刘声音脆亮,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赵总监等众人的兴奋劲儿稍平,再次开口:“热度就是机会!领导很重视这次的出圈,而且——”他故意一顿,“栖雾,已经有好几拨观众,直接打电话到票务,点名问你的演出场次了!”

    林栖雾脸颊热意上涌,掌心微微沁出薄汗。

    在周围热切的注视下,她压下翻涌的心绪,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总监,也谢谢大家!”少女的嗓音因羞涩有些发颤,但字字清晰,“真的……受宠若惊。我会继续扎根,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午休铃响,排练厅的热闹散去。

    林栖雾走出侧门,沿着梧桐树荫,慢慢溜达到街外常去的轻食店。她要了份招牌的烟熏鸡肉沙拉和一瓶柠檬苏打水。

    推门出来,塑料提袋窸窣轻响。

    刚踩上人行道,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从身后闪出,直直挡在她面前。

    林栖雾脚步蓦然刹住,心脏微微攥紧。

    她不明白,明明先放手的人,为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纠缠。

    脸上血色褪尽,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戒备。

    “绾绾……”梁知砚微微弓着背,语气很是卑微,“求你……看我一

    眼行不行?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混蛋……”

    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沙拉盒,眉头拧起,“就吃这个?这怎么行?我给你带了点心!”

    他献宝似的提起印着“荣景轩”鎏金logo的奢华纸袋,露出精致的打包盒:“绾绾,焗酿鲜蟹盖,鲍鱼鸡粒酥……都是你以前爱吃的,我今天特意让厨师掐着时间做的。”

    他凑近半步,嗓音放得更软:“绾绾,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聊聊,好不好?就像……过去那样……”

    “梁知砚,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抬腿便走。

    “绾绾,回到我身边吧。”男人仿佛没看到她眸中的冷意,不死心地追上去哀求,“霍霆洲那般心狠手辣的人,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闻言,少女停下脚步,终于看向他。

    她讽刺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梁知砚,心脏多长个腔室是病,得治。”

    她下颌微抬,眼神决绝明亮,“可惜,我的心正常,只有一颗——”

    “也只容得下一个人。”

    梁知砚脸色僵住,几近龟裂。

    他瞬间便抓住了她话里的深意,嘶哑开口:“什么叫‘只容得下一个人’?绾绾,难道你爱上他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林栖雾缓缓抬睫,一字一句道:“我同霍先生已经结婚,请你自重。”

    本以为这样的逼问下,她绝然不会承认两人的关系。

    没想到竟会脱口而出。

    ……是什么时候,开始将自己视作他的妻子了呢。

    或许是,数不清的心动瞬间,让她早已将他视为生命的一部分。

    “……结婚?”梁知砚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身体猛晃了下,面容几乎扭曲,“绾绾,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少女静静地看着她,却不再回应。

    巨大的打击之下,梁知砚肩膀无力地垂落,纸袋脱手砸下,保鲜盒裂开,昂贵的餐品连带着浓稠的酱汁,狼藉一地。

    他失魂落魄地站着,眸光涣散地望着几步外的清瘦背影。

    嘴唇哆嗦着,梦呓般喃喃:“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怎么会嫁给他……怎么会……”

    剧院侧后方,林荫道转角。

    一辆线条流畅、外观低调的梅赛德斯S65静泊在浓荫下。

    车内,霍霆洲靠在后座,深邃的眸子冷得毫无温度,周身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修长的指骨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崭新的车钥匙——

    这枚钥匙扣是精致的琵琶造型,流畅的外缘以细密的粉钻勾勒,折射出诱人的华彩。仅一瞥,其质感与价值不言自明。

    他的掌骨无声收紧,眸底翻腾着几欲撕裂一切的暴戾——

    一种纯粹的,所有物被侵.犯亵.渎的滔天怒意。

    本以为评标会的警告会让他有所收敛,现在看来,是太温和了。

    他指尖滑动,幽蓝的光映出冷峻的下颌线,嗓音明明未流露出半分情绪,却让人心生寒意:

    “江秘书,之前的资料,可以提交了。”

    第47章

    日光渐灼, 柏油路面热气氤氲。行人稀疏,仅有三五辆车疾驰而过。

    林栖雾步履匆匆,只想快点甩掉身后烦人的牵扯。她走到树荫下, 稍作停留,从口袋里摸出震动的手机。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bb,回头。”

    闻言,她心口倏然一紧, 几乎屏住呼吸, 缓缓转身。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泊着,后车门半敞。

    车门旁,她的丈夫霍霆洲就那样随意倚靠着, 只穿件冷色绸衫, 下摆被束缚在墨色皮带中, 衬得身型愈发颀长优越。

    他姿态闲适, 一手搭在把手上,另一只则松松地攥着手机贴在耳边,

    冷寂的黑眸越过斑驳的光影,落至她身上。

    全然无视周遭的行人好奇或惊艳的目光。

    林栖雾慌乱地垂眸,快步朝他走去。

    尽管刚刚对着前男友宣告自己的已婚身份, 但她远没有做好,在公开场合与霍霆洲上演“夫妻情深”戏码的心理准备。

    又忍不住细想,难道刚才牵扯的一幕, 都被他看见了么。

    她走近,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熟人后,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霍霆洲没有回答, 只长臂一伸,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她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熟悉清冽的吻便啄在唇瓣。

    少女瞬间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这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男人塞进车,自己也飞快地钻了进去,用力关上车门。

    密闭的车内,隐私玻璃缓缓升起,气氛微妙而亲昵。

    林栖雾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侧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语气嗔怪:“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男人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随手放在膝上的沙拉盒。

    他神色如常,嗓音不冷不淡:“接太太吃饭,还需要提前报备行程?”

    林栖雾怔了下,本能地回应:“可我已经买了午餐……”

    霍霆洲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bb,只吃这个——” 他顿了下,尾音刻意上扬,“下次是想……在床上直接晕过去,嗯?”

    “霍霆洲!” 少女又羞又恼,想也没想就伸出手去捂他的嘴,“你……你不知羞!”

    然而刚抬起的腕骨,很快被更有力的大手轻易捉住。

    下一秒,腰身一紧,竟被他掐腰轻松提起,跨.坐在他大腿上。

    这样亲.密的姿势,林栖雾几乎已经习惯。

    但还是红了脸。

    小手被他牵引着滑下,裹进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霍霆洲看着妻子红扑扑的脸蛋和格外明澈的眸子,喉间溢出几声低笑,语气煞有其事:“bb,光用手,可堵不住我的嘴。”

    两人呼吸相闻。

    林栖雾被他完全困住,很是羞恼,却又拿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毫无办法。她无奈地瞪着他,眸子里写满了“你究竟想怎样”。

    对方则噙着笑意,眸底意味深长。

    僵持了几秒,林栖雾败下阵来。

    她飞快地凑近,小鸟啄食般,在他侧脸亲了下。

    “不够。” 男人眸色转深,漩涡暗涌。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下巴微扬,示意另一边。

    林栖雾深吸一口气,无比认命般地,在另一边脸颊也印下了同样的吻。

    “还是不够。”

    男人嗓音更沉,多了几分沙哑。

    林栖雾轻咬下唇,心跳骤然加快。

    她微微前倾,柔软轻轻贴上他的薄唇。

    准备退开时,倏地闪过几丝恶作剧的念头。

    她唇齿微启,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凸.起的喉结。

    “嘶——”

    听到男人的闷哼,林栖雾立刻退开,鼓起腮帮子,强装镇定地瞪着他,娇憨的嗓音明显带着挑衅:“这下……够了吧?”

    话音未落,他的唇重重地覆压下来,撬开她紧.守的贝齿。

    她想要躲闪,手腕却被轻易扣住,举过头顶。

    舌.尖微微发麻,骤然失去力气。

    林栖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破碎的低吟从唇边溢出。

    “不……不要……”

    意识在眩晕的漩涡里沉沦,搅成一团混沌迷离的星云。

    窗外,日光模糊成晃动的光斑。

    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霍霆洲的气息低沉而灼热,深邃的眸底,笑意尚未完全褪去。

    他细致地为她整理好褶皱。

    林栖雾急促地呼吸着,胸口起伏不定。她攥紧拳头,毫不客气地捶向他胸膛:“霍霆洲!你……你太过分了!谁准你……谁准你这样的!”

    男人挨了几下不痛不痒的拳头,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他非但没有躲,反而俯身凑近少女的耳廓,语气无辜又笃定:“bb,这怎么能怪我?”

    他顿了顿,眸间戏谑更浓,“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又是亲,又是咬.的……”

    林栖雾被他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那双水润的杏眸用力瞪着他,无声地控诉。

    霍霆洲低笑出声,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轻轻捏了捏少女软乎乎的小脸。

    而后从容探身,从置物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礼盒,递到她面前。

    “看看。”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林栖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狐疑地接过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把崭新的、泛着冷银色金属光泽的车钥匙静静地躺在丝绒底座上。然而,最吸引她目光的,却是悬挂的钥匙扣。

    精巧别致的琵琶造型,琴身优美流畅,连纤细的琴弦都被如数勾勒,似有清泠的乐音在指尖流淌。

    “这是……?”

    少女完全被这别致的小东西吸引,眸间仿佛盈满了细碎的流光,原本清丽的小脸更显嫣然动人。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扣温润的边缘,简直爱不释手。

    霍霆洲薄唇微扬,温柔专注地凝视着少女娇俏生动的脸庞。

    嗓音低沉而清晰:“送太太的……‘转正’礼物。”

    他刻意加重了“转正”二字,含义不言而喻-

    霍霆洲带她去了一家距离港西不远的老牌法式餐厅。

    林栖雾落座私人包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明晃的日光斜斜铺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空气里流淌着低沉慵懒的法语小调,混合着烤面包、黄油和咖啡的暖香,令人感到舒适而惬意。

    侍应生在眼前穿梭,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流水般摆上来:醇厚的鹅肝酱配着酥脆的烤面包片,淋着松露奶油酱汁的烤布雷斯鸡,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在小小的珐琅锅里咕嘟着细小的泡泡,还有一大盘堆得高高的海鲜拼盘,布列塔尼蓝龙虾红得耀眼,Beluga鱼子酱在碎冰上闪着水光。

    “这……”她忍不住轻呼,“怎么这么多?”

    霍霆洲靠在高背丝绒椅里,姿态闲适,修长的指节随意搭在桌面。眸光越过中央那瓶怒放的明.黄玫瑰,落在她脸上。

    他嗓音淡淡:“多吃点,下午不是还要排练。”

    林栖雾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拿起银亮的刀叉,不再多想,专注于眼前的佳肴。

    美味在舌尖化开,她吃得比平时认真许多,自然也吃多了些。

    主菜餐盘陆续被撤掉,甜点是一个巨大蓬松、缀满了新鲜莓果的舒芙蕾,配了一小碟淋着焦糖酱的香草冰淇淋。

    空气里的甜香瞬间浓郁,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哇……”看到甜品,林栖雾瞬间觉得肚子没有那么撑了。

    不知不觉间,舒芙蕾山尖已经消失了大半,银勺边缘沾着融化的冰淇淋和碎屑。

    她餍.足地放下勺子,这才发现,霍霆洲几乎没怎么动。

    他深邃的眸子若有似无无地落在她唇角。

    “你……”她眼睫颤了颤,迟疑开口,“不吃了?”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她,眸底缱绻温柔。

    半晌,他喉间才溢出短促的笑,轻轻搔过心尖。

    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小花猫。”

    声量不高,却亲昵而促狭,让少女的小脸瞬间爆红。

    她出于被点破的羞窘,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下唇角。

    霍霆洲眸色一沉,朝她摊开掌心,眼神示意:“过来。”

    “我帮你擦。”

    心跳骤然失序,咚咚地撞着胸腔。

    幸好侍者已经离开,门不知何时也悄然关上。

    她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放进掌心,绕过餐桌走到他身前。

    指尖一触及那抹温热,便被他攥紧,拉至怀里。

    “别动。”霍霆洲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似乎低沉而危险。

    他稳稳地托着少女的后腰,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脸来,正对着他。

    刚才舔舐过的唇角,果然还残留着一抹湿.润的奶白色。

    他缓缓低头,攥着手帕,慢条斯理地覆上少女的唇角,轻柔地擦去那抹痕迹。

    少女眼睫扑簌着,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他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下,发出低沉沙哑的轻叹。

    “bb,我还有份‘小礼物’要送给你。”旋即,他腾出手,伸向铺着丝绒桌布的小边桌,拿起了黑色遥控器。“你可要好好看清楚。”

    指腹轻轻一按。

    侧前方墙壁上原以为只作为装饰、镶嵌着繁复木纹的显示屏,倏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切入了午间新闻直播。

    “……最新消息,本台记者刚刚发回现场报道。廉政公署今日收到匿名举报,就一宗涉及巨额海外受贿案件,对目标人物展开突击调查……”

    镜头晃动,她曾经无数次到访、告别的白色别墅,熟悉的身影被调查员围住,身后的女人泣不成声,几乎晕倒在丈夫怀里。

    主持人继续念道:“据悉,此次涉案金额巨大,涉及多笔海外不明资金流动……梁某目前正被带往廉署总部协助调查……”

    时间仿佛被瞬间抽离。

    少女僵硬地靠在男人怀里,神色默然。

    她早该清楚的,霍霆洲那般的上位者,惯常于高处俯视,睥睨着众生蝼蚁。

    她无从知晓他是何时开始部署此事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掌握着她的一切行踪。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漫上胸口。

    她喉间紧涩难忍,竟一时失语。

    男人的嗓音低沉缓慢,似带着残忍的愉悦,亲昵拂过耳畔:

    “bb,这份小礼物……”

    “还满意吗?”

    第48章

    午间的日光竟如浓稠的蜂蜜, 缓缓地融化开来。

    林栖雾被男人圈在怀里,静静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本该是慵懒温存的时刻,她的身体却格外僵硬。

    “霍霆洲……” 她缓慢地侧过身, 迟疑地将小脸贴住他的脸颊,嗓音轻软却含着颤:“可是这样,我会害怕……”

    他知道的,她在害怕什么。

    怕他日益收紧的掌控, 怕与她有关的人接连卷入风波, 怕终有一日,她会被彻底锁进囚笼,变成折翼的金丝雀,只能为他一人歌唱。

    恐惧藏在平静无澜的水面之下, 隐隐震出涟漪。

    霍霆洲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他眸间掠过几丝阴翳, 很快被压了下去, 轻轻攥住少女攀在他胸前的小手, 温热的唇珍重地落至她冰凉的手背,安抚道:“bb,别怕。”

    他嗓音低沉而清晰,“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林栖雾阖上眼,更紧地抱住他, 试图汲取安全感。

    接下来的一周,梁知砚被调查的新闻几番登顶热搜。

    手机里推送的标题愈发触目惊心:“梁氏少董深陷海外受贿丑闻”、“廉政公署雷霆行动,梁氏股价应声暴跌”、“梁太岑姝精神崩溃, 连夜入院”……

    即使最后的调查结果,证明梁知砚是清白的,这期间梁氏集团因商业信誉受损而遭受的损失,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林栖雾看着屏幕中的“精神崩溃”一词, 指尖无意识地颤了下。

    她不由得想起,年幼的自己初到港城时,因水土不服连日高烧,是伯母岑姝衣不解带地在医院守了她整整一周。甚至,她第一次来生理期,惊慌失措之时,也是岑姝温柔地教她常识,安抚她的不安。

    正因为那些细致入微的关怀,她从未忘记,才会在分手后,不敢接对方的来电,怕自己心软,忍不住回头。

    她不敢想象,此刻对方该是怎样的绝望-

    因这几日她食欲不佳,厨师换着法子做新菜,生怕一不留神帽子没了。

    霍霆洲面容清肃,举止优雅,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他淡淡睨了眼

    对面,少女盘中的食物丝毫未动,眼神微微放空,明显心神不宁。

    他放下刀叉,从容地擦拭唇角,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面容却依旧矜冷自持,嗓音淡淡:“廉政公署办案,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人。若他清白,调查结束自然无事。”

    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林栖雾倏然抬起眼睫,一向乖顺的眸子第一次映出清晰的质疑,几乎脱口而出:“可他清不清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空气瞬间凝滞。

    佣人垂首侍立,屏气静息。

    霍霆洲握着餐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将目光移开,温声低哄:“乖乖吃饭。”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

    林栖雾只觉得胸口愈发堵塞,机械地拨弄着盘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午后,霍霆洲似乎有个海外联席会议,很快进了书房处理公务。

    林栖雾牵起Coco,走到花园里散步。立秋后的阳光暖融舒适,她的心却沉甸甸的。

    Coco兴奋地在前面小跑,拽得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她看着Coco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纠结更甚:要不要去探望伯母?……可是去了又能怎样?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更怕……霍霆洲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这时,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看清来电备注,林栖雾心头莫名一跳。

    “喂,是绾绾吗?” 电话那头传来梁振邦沙哑的嗓音,疲惫难掩。

    “伯父?” 林栖雾的心猛地揪紧。

    “是我。” 梁振邦顿了顿,语气难得恳求,“阿姝她……情况不太好,医生下了病危通知。绾绾,伯父知道这很为难你,但……你能不能抽空来看看她?就当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林栖雾指尖冰凉,屏幕几乎脱手。

    她下意识地应道:“伯父,我马上过来!在哪家医院?”

    “市一院,顶层VIP病房。”

    “好,我知道了!” 林栖雾收紧牵引绳,急切地唤住小狗,“Coco!回家!”小狗狗被突然加大的力气拽得呜咽一声,茫然地跟着主人跌跌撞撞往回跑。

    林栖雾几乎是冲进家门,将牵引绳塞给迎上来的佣人,人已经跑向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

    墨灰色的梅赛德斯S65,是霍霆洲前段时间送她的礼物。

    她飞快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汇入聂歌信山道稀疏的车流,朝医院方向疾驰。

    少女心急如焚,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面容平静无澜,手背上的青筋却清晰可见,指节凸起,泛着森冷的白-

    VIP重症监护区,弥漫着沉重的死寂。

    林栖雾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

    岑姝静静地躺着,曾经光彩照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如今毫无血色,深深凹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几近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哪里还是雍容华贵的梁太?

    分明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梁振邦坐在一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看到少女进来,挣扎着起身,声音嘶哑:“绾绾,你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病床上毫无反应的妻子,“你们…说说话,我出去抽根烟。” 门被轻轻带上。

    林栖雾挪到床边,鼻子一酸,轻轻地唤了声:“伯母……”

    病床上的女人眼皮动了动,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睁开。

    她眼神有些涣散,茫然地转动了几下,终于聚焦在少女苍白的小脸上。

    岑姝干裂的唇角费力地向上扯了扯,声音虚弱:“绾绾…你来了…伯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心口像被钝刀剜了一下。

    林栖雾用力摇头,泪水滚落:“伯母…别这么说…都是绾绾不好…”

    “傻孩子…” 岑姝笑容释然,“你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我们…上一辈罢了…”

    她眉头倏然蹙紧,似乎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她闭上眼,急促地喘息了些许,才缓过那阵眩晕。

    女人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些,望着天花板:“绾绾…你知道吗……我和你妈妈…年轻时…同为模特…”

    林栖雾紧紧握住她枯瘦冰凉的手,泪水无声滑落:“伯母……”

    岑姝气若游丝,想回握,却连弯指的力气都没有,“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心气高…想法却不一样…” 她喘了口气,眼神飘远,“你妈妈…正当红的时候…为了爱情…说退圈就退圈…嫁给你爸爸…”

    “而我…我不甘心…” 岑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觉得…模特吃的是青春饭…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挤进真正的上流圈子…”

    “后来…我如愿…嫁给了振邦…成了人人羡慕的梁太…可这光鲜底下…多少辛酸…只有自己…夜里一个人…往肚子里咽…”

    林栖雾听着,只觉得心口堵得发疼。

    “振邦他……” 岑姝提到丈夫,眼神黯淡下去,“事业心太重了…万事…利字当头…连带着…把知砚…也教成了那样…”

    她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充满了愧疚,“我…我若不是…一直拦着…怕他拆散你们…你和知砚…或许早就断了…如今…倒是我…做错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床边的少女,声音愈发微弱,“绾绾…伯母心里清楚…知砚他…配不上你…”

    说完,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阖上眼,胸口微弱地起伏。

    “伯母……” 林栖雾泣不成声,心痛得无以复加。

    ……

    车内,林栖雾用头轻轻抵住方向盘,心乱如麻。

    男人沉重的叹息仿佛还在耳边萦绕:“阿姝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医生已经尽力,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见知砚…”他顿了一下,无力地托住额头,“可廉署总部…拒绝了保释申请,说案情重大…”

    她缓缓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干干净净,此刻却像是紧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尖刀。

    ……

    车子咆哮着驶进车库。

    林栖雾甚至来不及把车停稳,熄了火,就冲了出去。

    Maria看到太太焦急如焚的模样,难掩惊讶。刚想询问,林栖雾已经一阵风似的掠过她,径直冲向二楼。

    她屈指叩了几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门。

    书房内,液晶屏幕上正开着跨国视频会,霍霆洲姿态沉稳,正专注地听着汇报。

    他眉头微蹙,眸色闪过一丝了然。旋即抬手,对着麦克风简短地说了句:“会议暂停,半小时后继续。”

    视频被切断。

    男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脸煞白的少女。面容温雅肃穆,像是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沉着启声:“什么事这么急?”

    林栖雾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睫毛扑簌了好一会儿,颤声道:“霍霆洲,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眉梢微挑,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嗯?”

    林栖雾心口一紧,不再绕弯子:“让梁知砚通过保释,好吗?”

    男人眸色微凝,周身倏然笼起凛冽的寒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一字一句,残忍地宣判:“bb,你可以为了任何人求我。”

    他顿了顿,眸色骤然幽冷,“但是他,绝不可能。”

    林栖雾小脸惨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霍霆洲紧抿薄唇,不做任何解释。

    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喙的拒绝。

    时间仿佛流转至那个雨夜。

    她还记得昏过去前,她吻上他的下颌。

    少女绕过书桌,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在他深邃的眸光中,她心一横,勾住他的脖子,侧身坐到他怀里。

    明明看上去清冷禁欲的男人,身体却那般火热。

    昭然若揭,火勺得吓人。

    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迫自己抬起小脸,对上他那双深幽难测的眸子,再次颤声恳求:“霍霆洲,求求你……”

    男人既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样坐着,将她的紧张、害怕和孤注一掷尽收眼底。

    林栖雾不禁想:他到底想要什么?她还能做什么?

    她阖上眼,主动送上娇嫩的唇瓣。

    明明吻了那么多次,却还是毫无章法,笨拙地紧贴着,试图撬开他的冰冷。

    然而——

    回应她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少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睁开眼,对上男人晦暗的眸子,指尖下移。

    “你之前不是……喜欢这样吗?”她身体抖得厉害,却依旧坚持,“我再帮你…弄一次…好不好?求你…”

    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层,不由得蜷了蜷。

    旋即,猛然被男人的大掌覆住。

    他攥住少女纤细的腕骨,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深深地按进怀里。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衣物传来滚烫的温度。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女颈侧,嗓音因克制而喑哑:“bb……”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

    他还记得妻子那次后抱怨手酸痛了好几天,他怎么忍心还让她再做这种事。更舍不得,妻子这样作践自己。

    林栖雾的眼泪彻底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胸前,洇开一片湿痕。

    霍霆洲抱着怀里哭得颤抖的妻子,心口烫得发紧。他神色默然,那点微弱的挣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语气妥协而无奈:“罢了……”

    少女的哭声瞬间顿住,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霍霆洲抬手,指腹粗粝地擦去她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而怜惜:“我会联系那边。”

    林栖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真的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

    “真的吗?” 她哽咽着问,再次向他确认。

    霍霆洲刮了刮她通红的鼻尖,点了下头。

    “霍霆洲,谢谢你!” 意外的欣喜下,少女几乎本能地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退开,腰间的手臂蓦然一紧。

    男人眸色转深,暗潮翻滚,嗓音低沉而蛊惑:“bb,该叫我什么?”

    少女的小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

    主动献吻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了下,下意识地把脸藏进他的胸口。

    耳畔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唤:

    “谢谢……老公。”

    第49章

    “老公……”少女像只寻找暖源的小猫, 声音闷闷地透出来,蜜糖般又软又甜,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男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用下颌轻抵住妻子的发顶,嗓音低缓:“嗯?我听不到。”

    “老公……”少女不满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叫了声,声音稍微大了点。

    霍霆洲依旧岿然不动, 意味不言自明。

    林栖雾心里那点小火苗“噌”地就窜了起来。她仰起小脸, 气鼓鼓地瞪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

    好啊,装聋作哑是吧?

    她眼珠一转,既然怀里没反应,那就换个地方好了。

    她干脆绕到霍霆洲身后, 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在宽厚结实的背部, 脑袋搁在他紧绷的肩颈处, 唇瓣几乎贴上耳廓。

    “老公老公老公!” 少女气沉丹田, 声音又清又亮,像个小喇叭。

    霍霆洲肩线微动,手背上的青筋绷起。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

    她灵活地把脑袋挪到另一边,以更高的声量喊了一遍。

    她几乎是卯足了劲儿, 喊得自己都有点缺氧,脸颊微微泛红。旋即,满意地看着男人的耳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霍霆洲无奈地低笑,神色是显然的纵容。

    他微侧过头,看向还趴在自己肩膀上、一脸“奸计得逞”的妻子。

    他深邃的眼眸里,冷寂的寒意早已无踪, 化为一片暖融的海。

    他抬手,指节在妻子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动作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力道却轻得如羽毛拂过。

    “听到了。” 他姿态略微松弛,语气浸满了化不开的宠溺,“这下闹够了?出去吧。”

    林栖雾捂着被弹了的额头,冲他皱皱鼻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轻快地离开。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霍霆洲刚点开会议,正按下话筒键。

    门口的少女顿住脚步,眸子闪过一抹狡黠。

    “老公~” 她突然开口,嗓音清甜得能滴出蜜来,带着故意为之的、甜腻得化不开的绵长尾音,“那我真~的~下~楼~啦~!”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通过处于开启状态的麦克风,瞬间传遍所有高管屏息凝神、等待老板指令的线上会议室。

    屏幕中,数十个小方格里,面色各异。

    有人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有人猛地呛咳起来,有人眼睛瞪得几乎脱眶,更多的则在愕然后,飞快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憋笑。

    不等男人发作,少女轻快地闪了出去,一溜烟跑下了楼。

    米色裙摆宛如轻软的云絮,拂过台阶。

    抵至客厅,还没来得及喘气,便看见佣人正抱着毛茸茸、灰扑扑的“小拖把”匆匆走向浴室。

    Coco浑身雪白,四只小爪子却灰黑一片,显得滑稽可笑。小家伙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湿漉漉的黑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栖雾,小小地“呜”了一声。

    “太太。”佣人垂首,温声解释,“我准备带Coco去洗澡。”

    看着小家伙惨兮兮又无辜的模样,林栖雾想起午后遛狗时,确实是自己没拉住牵引绳,才让小家伙撒了欢跑进花圃边的湿泥地里。

    她微笑:“我来吧。”

    “啊?”佣人愣了下,“太太,Coco洗澡的时候……不太老实,冲洗时容易乱动,会把水甩得到处都是。还是我来吧,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没关系。”林栖雾心情正好,几步走上前,从佣人怀里接过脏兮兮的小毛团。Coco被小主人抱过去,立刻往她怀里拱了拱,全然没了刚才的怯意。

    “那…好吧,”佣人见她坚持,不放心地叮嘱,“太太,温水已经放好。您小心些……”

    “放心。”林栖雾抱着Coco,轻快地朝一楼的宠物专用浴室走去。

    浴室内光线明亮,暖意融融。

    林栖雾轻轻把Coco放进池子里。

    小家伙一碰到温水,哼唧了声,并没有立刻挣扎。

    她拿起宠物香波,挤出绵密的泡沫,开始搓洗小家伙脏兮兮的毛发。它很乖,大概也是累了,只偶尔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舒服地眯起眼睛。

    温水顺着泡沫流下,露出重新变得雪白的毛发。

    她扶着Coco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它的眼睛和鼻子,从背部开始冲洗。

    或许是水流的方向微微偏了下,几滴带着残余泡沫的水珠,不偏不倚地溅进小家伙的眼角。

    “呜——”

    刚才还温顺得像只小羊羔的Coco瞬间炸了毛,猛地一甩头,紧接着,像是开启了“震动模式”,身体全方位、无死角地猛烈甩动。

    林栖雾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想去按住它,但已经晚了。

    大量混着细小泡沫的水珠,呈完美的放射状,以惊人的速度和密度,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有几滴溅到唇角,漫开淡淡的奶香味。

    更糟糕的是——

    为了方便给小家伙洗澡,她特意换掉长裙,穿了件杏色吊带和同色系短裤,这下几乎湿透了。

    “Coco!停下!坏狗狗!”

    她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控制住受惊乱窜的小家伙,用花洒把最后的泡沫冲掉。

    几乎折腾了一小时。

    林栖雾浑身脱力,连忙唤来佣人:“快把Coco抱去吹干……”

    待佣人接过后,她扶着沾满水珠的墙壁,只觉得湿透的衣物粘腻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她腿脚发软,刚直起腰身——

    一道颀长的身影跃入眼帘。

    霍霆洲显然已经结束了被中途打断的重要会议。深灰绸衫的袖子不知何时随意地挽到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显得慵懒又撩.人。

    他面容惯常冷肃,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睫。

    而后缓慢地、侵.田各性地下移。

    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浓稠的墨色无声翻涌。

    霍霆洲微微抬手,只一个动作,佣人连忙抱着小狗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旋即,高大的身影逼近。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木质调,瞬间填满了狭小湿.热的空间。

    林栖雾仰起小脸,之前在书房恶作剧的勇气全无。

    下颌被男人轻轻捏住,盈着水光的小脸彻底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下。

    “bb,”他薄唇似笑非笑,明知故问,“洗得还开心吗?”

    “霍霆洲!”之前车内揉弄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下意识地环住胸口,眸子里充满警惕和羞怯,“你……你快出去!”

    “bb……”他蛊惑地低语,另一只手已不容分说地攥住少女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带离浴缸边缘,几步之间,站定在墙壁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和之前背对着镜面不同,这次,他直接从身后环住她,让她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

    “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中的少女,双颊绯红,轻薄贴身的布料湿透后紧紧吸附在肌肤上,几乎失去遮蔽效果,柔和地勾勒出起伏的轮廓;肌肤上还挂着水珠,灯光下闪烁着暧.昧的光泽。

    整个人透着一股毫不自知的诱.惑。

    “霍霆洲!”她羞愤交加,试图在他禁锢的臂弯里挣动,“……明明是你自己刚才不要的!现在又来弄我……”

    控诉戛然而止。

    一阵滚烫的吻,烙在敏感的颈侧,唇舌口允吸着细腻的肌肤,留下细微的刺痛和酥麻。

    “bb,”他嗓音格外沙哑,“你明知道……我刚刚忍得多辛苦。”

    他克制地滚了下喉结,“我现在想要了。不过,换一种方式……”

    ……

    呼吸凝成了一片白色。

    意识也陷在这片白里,缓慢地晕开,找不到边界。

    雾气在睫毛上结成细小的水珠,沉甸甸地坠着。

    水汽氤氲间,光晕朦胧而晃动。

    湿.意,也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而后浸透。

    被弥漫的白雾包裹、稀释、升腾,最终化作一片浓重的虚无。

    只留下无声的震.颤。

    第50章

    已是初秋, 日光明澄,暑热仍未消退。

    林栖雾眼皮动了动,意识从混沌中缓慢浮起, 浑身酸软不适。她尝试挪动身体,细微的滞涩感蔓延至全身。

    她扶着床沿站起,慢慢走向衣帽间,步伐有种说不清的别扭。

    站在镜前, 她褪下睡裙, 目光不经意扫过腿根。事后及时涂了药膏后,还残留着些许粉印。

    她指尖顿了顿,心跳有些失序。

    更让心绪复杂难辨的是,这样的方式下, 他并非只顾着自己宣泄, 那双惯于掌控一切的手, 也曾在她紧绷颤抖时, 笨拙耐心地抚平她的焦灼,尽量不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

    餐厅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烤面包的焦香。

    霍霆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面前摊着平板电脑,似乎还有些公务亟需处理。

    他闻声抬睫,精准地捕捉到妻子步伐间, 难以察觉的迟滞。

    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昨日怀中的细微呜咽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他心头掠过一丝愧怍。

    是他失控了。

    “bb,过来。”

    林栖雾依言, 在他右手边坐下,刻意忽略了那份灼人的视线。

    她拿起一片涂了蛋黄酱的三明治,小口地咀嚼着。

    霍霆洲眸色微凝,指尖在桌面顿了下, 语气惯常平静:“廉政公署那边,不是不松口。”

    少女齿间的动作蓦然停住,脸上扬起几分希冀。

    “是他自己,拒绝配合调查。”男人清冽的嗓音全然冷静无波,唇角勾起极淡的嘲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肯说。保释无从谈起。”

    闻言,她下意识喃喃:“怎么会……”

    所以,真的没办法了么。

    她本来还想着,无论如何,至少争取让伯母见他一面。

    眼下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都化为泡影。

    她慢慢放下三明治,食欲全无。

    “bb,这件事,”霍霆洲眸色沉敛,语气舒缓了些,像是安抚,“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

    他看着妻子血色尽褪的小脸,眉头微蹙,“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父亲气到脑出血发作……”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不言而喻。

    雨夜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她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的绝望,甚至在得知是谁所为后,陡然升起的强烈恨意。

    她与梁知砚十几年的情谊,若不是此事,也不会这般殆尽。

    “……是啊。”林栖雾笑容苦涩,轻叹了声,“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你……”

    “我和爸爸可能早就……”

    她眸光垂落,脸色微凝。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自从南音意外出圈,林栖雾的工作彻底忙碌起来。霍霆洲也同样地,公务缠身,频繁出差。

    港西将她的演出场次翻了一倍,从每周一两场骤增至四五场,而且场场爆满。

    同时,还紧跟潮流开通了官方视频号,第一个重任便落在她头上——趁着出圈热度,拍摄一系列科普短片。

    从琵琶的调音到轮指,从曲词的韵味到背后的典故,她需要在排练和演出的间隙挤出时间,对着镜头一遍遍讲解、示范。

    可这样的忙碌,让她感到的却不是充实。

    她几乎没有时间跟林徵视频,甚至错过了岑姝的葬礼,连痛苦的资格都被剥离。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座火山。

    身体四分五裂,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时间每过一天,灼热感便会愈发强烈。

    她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直到她被周施妤堵在剧院后门。

    原本气焰嚣张的女人似乎收敛了些许,未婚夫被调查、梁氏大厦将倾的现实,让她在名媛圈受尽嘲讽。

    可她望向林栖雾的眼神,不是轻视,更不是恨意,而是近乎同类的怜悯。

    她冷笑:“林栖雾,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不过是霍霆洲豢养的一只鸟罢了。你飞得高,是因为在他的‘庇护’之下。他若厌倦了你,又会如何呢。”

    林栖雾面容平静,指节却紧紧蜷进掌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过《寄生虫》吗?我劝你——”*

    “好-自-为-之。”

    尽管对周施妤并不熟识,但对方一向刻薄的口中,能说出这番乍听唬人的话,还是引起了她的重视。

    她决心要看看这部电影,究竟讲了什么。

    ……

    霍霆洲几乎早出晚归,难得今天有空,林栖雾便要求他陪自己一起看电影。

    她几乎是半推着男人走到客厅,又主动从身后拥住他,将脑袋埋进他宽厚的脊背。

    她不得不承认,似乎只要在他身边,胸口的灼烧感便减退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林栖雾感到有些羞耻,只能将他抱得更紧些:“霍霆洲,我好像……”

    后半句却卡在喉咙里,小脸顿时憋得通红。

    霍霆洲覆上妻子搁在月要腹上的小手,微微侧头:“怎么了?”

    少女闷声,不肯再说一个字。

    他只好牵着她到沙发坐下,让她侧坐在怀里。旋即微低下颌,火勺热的呼吸扑在少女额前,薄唇轻启:“让我猜猜看……”

    “是因为这几天很少陪bb,所以生气了?”

    他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看着妻子先点头,又略微苦恼地摇头,神色很是纠结。

    他心下已经了然,却不点破。

    只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在她耳畔蛊惑:“bb,有没有想我?”

    像是被戳中心事,少女红着脸反驳:“才没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开心了。”

    “真的?”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妻子,每次撒谎睫毛就飞快扑簌的模样,不由得溢出几声低笑。

    闻声,少女彻底将小脸埋进他的颈侧,再也不肯回答了。

    心尖滚烫得厉害。

    霍霆洲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妻子柔顺的长发,语气格外坦然:“可是bb,我想你了。”

    他忍不住托起她慌乱的小脸,低头覆了上去。

    并非浅啄,而是缱绻的深吻。

    林栖雾勾住他的脖颈,只觉得连指尖都似窜过一阵电流,不由得轻颤着,发出呢喃。

    这次,她尝试笨拙地回应他。

    不为什么,因为——

    她也想他了。

    分开的每一天,都很想很想。

    ……

    电影并非宏大叙事,而是通过生活细节的切入,环环相扣,揭示了当下社会贫富之间巨大的阶级落差。其中最精彩的片段,无疑是寄生在富人家庭中的穷人一家被发现时的穷途末路。

    对于妻子选择这部电影,霍霆洲是有些意外的。

    他看着枕在自己腿上,身子完全陷进沙发里的妻子,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bb,怎么会想看这个?”

    她却答非所问,指了指屏幕:“霍霆洲,我觉得我好像……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嗯?”

    “我住在你的大房子里,吃穿用度都是你的钱,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什么都不是。”少女睫毛眨了眨,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分明觉出几分自嘲和落寞。

    “怎么又说傻话?”霍霆洲低头看她莹白的小脸,眸色闪烁不定,便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霍霆洲,如果有一天我惹你不高兴了,又或是,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你也会把我赶出去吗?”她喋喋不休地追问。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他托起她的小脸,在额头轻啄了下,像是想让她安下心来。

    “bb,不会有那么一天。”-

    因陪她看电影耽搁了几小时,霍霆洲将她抱回床上,又温柔安抚了几句,才去书房处理公务。

    他这些时日的忙碌,她看在眼里。

    即便再不舒服,也乖乖点头,和他提前道晚安。

    心口那团火隐隐灼烧起来,林栖雾翻来覆去,直至后半夜才沉沉入睡。

    意识悬浮着,坠入梦境。

    子夜与黎明交界之间。

    室内光影斑驳,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雪茄余烬和冷冽的木质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推到书桌对面。

    “霍先生,”她嗓音紧绷,尾音飘着颤,“承蒙照顾……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音未落,手腕被男人滚烫的大手倏地攥住,惊呼卡在喉间。

    下一秒,腰肢被他紧紧揽住,整个人失重般跌坐在他火勺热的怀里,烫得她心尖一缩。

    “好聚好散?”一声低沉到极致的、裹挟着怒意的嗤笑,撩着她的耳廓,反复厮磨。

    她想挣扎,双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反剪在身后,丝毫动弹不得。

    心惊肉跳间,娇唇被火热地含住火勺烧,几乎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以及徒劳的呜咽。

    在这令人窒息的掠夺中,余光惊恐地瞥见——

    刺耳而决绝的撕裂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洁白的纸屑四散纷飞,零落一地。

    然而,地上撕碎的不只是协议……

    她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猎物,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侵占、掠夺,沉沉地压了下来。

    ……

    淋漓间,她喘息着依偎在男人怀里,却被骤然扼住下颌:

    “bb,回答我——”

    “还要不要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