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心机通房上位记 > 9、梦
    “还不快叫大夫来瞧瞧。”乔氏眉头皱起,催促道。

    溯哥儿被抱进来,一阵哇哇乱哭。

    很快有大夫前来查验,随后去给乔氏回话说并无大碍,只是寻常磕碰。

    有婆子押着鸢尾进来。

    “怎么回事?就让你陪五公子一会儿,怎么就磕着了?”乔氏问道。

    乔晚枝拍哄着溯哥儿,也在旁帮腔道:“他还不过是个小孩儿,你这黑心的婢子,他便哪里惹了你不快,你又怎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回夫人、表姑娘的话,奴婢没有,想来其中有什么误会。”鸢尾低头回道。

    “就是你!”溯哥儿拿胖乎乎的手指着鸢尾,“就是你这个贱婢,敢推本公子!”

    “夫人明鉴,院中这么多丫鬟婆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除非是奴婢不想活命了,怎敢在众目睽睽下欺负五公子?况且这么多仆婢,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欺负五公子吗?”

    乔氏抬眼看向刚才进来报信的丫鬟。

    丫鬟忙道:“奴婢们当时站得远,也没大看清楚,只听五公子这样嚷的,但五公子确实是摔倒了!”

    她听鸢尾这么一说,只怕落得个失察的罪名,这回并不敢将话说死。

    “究竟怎么回事?”乔氏看向鸢尾。

    鸢尾咬咬唇,如实道:“五公子本玩得好好的,陀螺抽得远了,奴婢捡了回来。而后五公子的鞭子落的快了些,奴婢本能要躲,五公子却不知为何要来追奴婢,便滑了脚,磕着了。”

    鸢尾知道,乔氏一心想将这溯哥儿养废,平日里好吃好喝地养着,最是娇纵他。方才五公子那一鞭子是朝自己脸上狠抽来的,若不是自己躲得快,只怕如今已破了相。只是五公子到底是主子,她话语间不好表露太过。

    “你的意思是五公子诬陷你了?”乔晚枝站了起来,瞪着鸢尾。

    “小孩子自然心本纯真,如同白纸一般,只是若有人唆使,便就不一定了。”一个声音此时掷地有声地落下来。

    众人闻得此声皆转头望来,见竟是谢濯踱步而来。

    忙有小丫鬟上前替他解着披风,溯哥儿瞧见来人是自己的哥哥,一张小脸儿白了白,连抽泣声都小了下来。

    谢濯看了他一眼:“溯哥儿,你如今已经六岁了,怎可如婴孩般坐于他人之怀。”

    溯哥儿闻言,挣扎着从乔晚枝的怀中跳了下来,垂着头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说话。

    “你怎得这会儿来了,今日外头没有应酬?”乔氏问道。

    “大姐来信了,说是后日午间便能到,我特意来与母亲说一声。”

    乔氏笑笑,想起这个庶长女,心里一阵不喜。当初她见是个丫头,便懒得管,随许姨娘养去了。哪想她性子半点不像她娘,是个掐尖要强的。后来竟不声不响地嫁给平遥郡王,做了继室,倒是年年回来点她的眼。

    “你放心,一应物事都备下了,去年她生产没能回来,说起来,快有两年没见瑶姐儿了。”

    当听到平遥郡王和谢书瑶的名字,鸢尾垂下了眼睫,掩住眸中神色,前世之事一幕幕的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一一历过。

    前世,就因为这场归宁,她被乔晚枝算计,被谢濯赶出了院子。

    “儿子刚才在外头听了个音儿,虽是小事,但也要查清楚,若是鸢尾这丫头张狂,我定然不饶,可若是另有隐情,也绝不姑息。”

    他说着,目光扫及溯哥儿。溯哥儿对上他目光,打了个寒战。

    乔晚枝捏了捏帕子,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今日在外头伺候的人,都带下去分开审问。”谢濯一声令下,很快院子里的婆子丫鬟都被带了下去。

    这审人的间隙,谢濯将溯哥儿叫到跟前来:“说说,这个婢子是如何推你的?”

    溯哥儿平日里跋扈惯了,可却最怕这个二哥,若是叫二哥知道自己撒谎,一顿手板便跑不了,他只能得硬着头皮嗫嚅道:“就……就拿手推了我……我让她去捡陀螺,她不肯……”

    “哪只手推的你,前边还是后边?”

    “前、前边儿,对,她当时正好背对着丫鬟们,她又高,将我挡得严严实实的……”

    “哦,”谢濯指节扣扣桌面,“前边推的你,你却磕着了膝盖,不该是往后仰吗?”

    溯哥儿一时张口结舌,脸亦是涨得通红,小拳头握了又握,也说不出话来。

    很快审问的结果送到谢濯跟前,谢濯看了看,看向溯哥儿。

    溯哥儿才不过六岁,哪受得住这等威压,忙跪下请罪:“二哥哥,二哥哥,是我……是我撒了谎,是晚……”

    清脆的一声,乔晚枝手中的茶盖儿坠到地上,脸色苍白。

    “好了,你要摆你的官威,等回衙署里摆去,溯哥儿才多大,你训几句也就是了,别吓着孩子。”乔氏抱怨道。

    谢濯自是听出乔氏话里的维护之意,不过真若为个丫鬟打了乔家的脸面,只怕乔氏不肯作罢。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去夫子那里领二十手板,再加《论语》抄三十遍交予我,可听到了?”

    溯哥儿擦擦眼泪,连忙应是,一场闹剧终止。

    待众人都走了,乔晚枝忙白着脸朝乔氏请罪。乔氏按按额头,只觉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选择这么个蠢货。

    “没有那个本事,便不要去算计别人,到头来却被别人摆了一道。”

    “明明……明明我打探来的消息说是世子今日外出会友……且世子今日怎来得这样巧……”

    乔晚枝擦擦眼泪,她如今再蠢也明白了,鸢尾不过是一介奴婢,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必然有她背后的主子冯盈珠了。

    “必然是少夫人看我不顺眼,想将我赶走,她便是不顾及我,也该顾及顾及夫人您的脸面,她这分明是不把夫人你放在眼里,枉夫人先前还替她张罗,将那鸢尾送了过去……”

    ***

    小径上,谢濯走在前头,忽听身后有一声低低的轻笑。他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她,鸢尾忙怯生生地垂下头。

    谢濯却恰巧见她袖中手腕上的一截鞭痕,想来是溯哥儿打的,他看了一眼,终究没有询问。想起他方才在门外时,她倒是一副伶牙俐齿,这会儿倒是装起乖巧来了。

    又想想今日,是有小厮来汇报,说是瑞生居出了事,他才赶了过来,只是想想,时机未免太巧。

    “不怕我了?”

    鸢尾怯生生地抬头看他一眼,小声嗫嚅道:“还有一点。”

    谢濯看了她一眼,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虽然那晚两人没发生什么。但是好像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

    待入了夜,鸢尾替自己的伤口浅浅上了些药酒,便吹了灯,房里也暗也静,思绪便上涌。

    好在她今日一听乔氏召唤,又听闻乔氏晨间刚和乔晚枝去寺庙上过香,她便觉得不好,提早便给冯盈珠报了信。

    想来冯盈珠此时恨乔晚枝入骨,必会借着机会大做文章,如此倒惹得冯盈珠与乔晚枝对上,自己也好隔岸观火。

    大约是这一整天,费神太多,鸢尾很快便入了梦乡,只是好似怎么也睡不踏实,梦中恍恍惚惚,似真似虚——

    鸢尾立在廊下,捂着自己发痛的脸,檐上的红灯笼早已被风吹灭,在台阶上落下暗沉的影。

    鸢尾低下头,拼命忍着眼中的泪,她觉得难堪,亦觉得屈辱。

    里头平遥郡王和谢书瑶的争吵,时不时透出几声来,让人心口发闷、发沉。

    有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身影立在他跟前,鸢尾抬起头,是谢濯。

    鸢尾本能地想上前一步,像是萤虫趋向光源。然而想起自己凌乱撕碎的衣领,她捂着胸口往后撤了一步。

    她抬首,忍着泪看向他:“世子,奴婢没有。”

    谢濯冷着脸,解下斗篷来扔到她怀里。

    “回去。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说完,焦灼看眼屋内,抬脚便要走,鸢尾的眼泪却霎时间怎么也止不住。

    一股倔劲涌上来,她上前一步:“奴婢没有。”

    “回去!”他顿住迈上台阶的步子,转过头,出口的语气是呵斥,带着少有的愠怒与凶厉。

    鸢尾被吓得愣了神,再回过神来时,谢濯已进了屋里。

    鸢尾浑浑噩噩走回春萱堂,一路上冷风吹着,很多事情都能想通。她想起今日宴会上,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有个小丫鬟崴了脚,怕耽误了差事,央求她将酒水给平遥郡王送过去。

    鸢尾闭上眼,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只怪自己太蠢。

    外头的梆子打了几声,谢濯才回来了,眉眼间都是倦意。

    鸢尾直挺挺地跪在他的膝前,等着他的发落。

    “你走吧,我这里容不下你这等狐媚惑主的婢子。”他冷沉的声音如同宣判。

    鸢尾捏紧拳头,悬着的心还是狠跌了下来。

    明明她其实也很盼着离开这里,不想卷进谢濯与冯盈珠之间的是是非非,可她还是想替自己辩一句。

    “世子,不是奴婢,是有人故意的,故意引奴婢到郡王跟前……”

    “鸢尾,走吧。”谢濯打断了她的话,语中似有哀叹。

    鸢尾闭了嘴。只觉自己天真得可笑。谢濯心里最牵挂这个胞姐谢书瑶无论如何,她的丈夫平遥郡王对自己起了兴趣,他怎么可能还会留自己在身边。

    真相对于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主子,不过是随手拂去的灰尘,有什么要紧。

    鸢尾深深叩首。

    梆子声又起,鸢尾从梦中惊醒,她捂着心口,那处仍旧发沉发紧,压得人难受。

    上辈子她所受的,这一世,她都要一一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