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心机通房上位记 > 14、心软
    “只需要一根手指而已。”

    她说完,抬起长睫,看向谢濯,安慰似地扯扯嘴角。

    谢濯想起在温泉别院时,她被噩梦惊醒,惨白的一张小脸看向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倔强地朝他扯出一抹笑来。

    她大概不知晓,这样笑时,一张小脸何其苍白脆弱,让人心底生怜,忍不住想揉揉她的发顶。

    然而谢濯却克制住了自己,只是道:

    “无风不起浪,冯盈珠突然起疑,此事我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

    “无妨,公子事务繁多……”

    “鸢尾,”谢濯打断了她的话,“你流泪了。”

    鸢尾愣了愣,拿指腹碰碰脸颊,果然指染泪痕。

    一张干净的方帕递到她面前,带着淡淡的柏香。

    灯火静燃,烘出一团模糊而柔软的光晕,笼罩在男子与少女之间。

    一条长长的书案将他们隔开。

    男子安静伫立,眉目间有少有的柔软,少女脸颊带泪,安静地接过那一方素帕,攥在掌心里却不肯用。

    “奴婢说这些,是怕公子误会奴婢已非……已非清白之身,而不是……”

    “不会,我从未那样想过。”

    少女抬首,似有些讶然,然后却对上他沉稳坚定的眸。

    鸢尾想,前世今生,谢濯若有什么让她舍不下的,或许就是这些时候吧。

    ***

    转眼已是初春,密匝匝的花蕾坠满枝头,乍暖还寒的时候,冻蔫了一茬,又开出新的一茬,总有种生机盎然的美。

    鸢尾却毫无赏花的兴趣,只拿着剪刀往树枝上比划了几下,便咔嚓咔嚓剪下了几根抱在怀里,一路回了耳房,寻了只古朴的陶瓮,插了进去,一并添了几根芦苇点缀。

    暖黄春色的迎春将开未开,别有一番古朴的雅趣。鸢尾端进了堂屋里,摆在靠窗的小几上。

    转眼她来到侯府已两月有余,但肚子一直无甚动静,冯盈珠那边明显有些着急,秦嬷嬷也几番询问催促,鸢尾觉得是时候找点麻烦给冯盈珠分分神了。

    离三月初七并不剩几天了,依着前世的记忆,这一天谢濯会和柳清月同往空山寺去纪念一位故人。

    若是让冯盈珠恰巧瞧见两人同游春山的场景,不知是怎样一番景象。

    想起冯盈珠气急败坏的脸色,鸢尾心情好上许多,随手拨动着陶瓮中的花枝,心情一好,暖黄的花瓣多了几分可爱迎人,鸢尾凑近细闻,忍不住浅浅地笑了笑。

    原来即便满身阴霾,也仍旧会被这浓烈的春意打动。

    谢濯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春光宜人,细碎的花影打在少女粉白的面上,少女温颜浅笑的模样,更胜这韶光几许。

    谢濯难得贪看了几眼。

    “汪汪——”几声狗吠将这室内的静谧打破。

    谢濯惊回神,蹙眉回头。

    素黛慌忙跑进屋内,将突然闯入的松狮狗抱进怀里:“公子恕罪,是奴婢没有照看好溯哥儿养的松狮狗,这几日倒爱往咱们院子跑。”

    谢濯摆摆手,素黛垂下眼安静退下。

    鸢尾也注意到谢濯,忙上前行礼。

    谢濯抬抬手,示意她免礼,便自顾沏了一盅茶一饮而尽。

    “上次的事已查出了眉目,是庄子上个浣洗的丫鬟瞧出了端倪,因缘巧合下传入了秦嬷嬷耳中,这才生出了事端,我已将人处置了,往后安心便是。”

    鸢尾恭顺应下,心里却总觉得这事有几分蹊跷。她记得在庄子上时,一应不熟悉的丫鬟婆子很难靠近谢濯的院子,更别提浆洗的事,以谢濯的缜密程度,不该出这样的纰漏才是。只是她也不多问,寻了由头安静退下。

    待鸢尾退下,谢濯脸色沉冷几分,将砚竹唤进屋内:“去和素黛说,让令桐月底便寻个由头,自请去别院去,告诉她日后安分守己,若不是看在已故周嬷嬷的份上,泄露院中私密,便该打死了事。”

    砚竹不敢替令桐求情,公子派他去查此事,不想最后竟发现是令桐向春萱堂传的消息。

    他与令桐几个自小在院中长大,自然有些感情,本怎么也该求求情,只是想想令桐对公子的那些心思,只怕留下她才是害了她。

    周嬷嬷是公子的奶娘,与公子甚为亲厚,当初在世时对他们几个奴才也非常好,因此这些年哪怕令桐做了什么糊涂事,公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几个也尽量为她打着掩护,哪知这一次竟然犯了这样大的糊涂。

    砚竹在心底叹口气,离了这漩涡也好,别院里清静自在,想来等令桐嫁人时,公子也会许一份嫁妆的。

    ***

    后罩房内得知噩耗的令桐,趴在素黛怀里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姐姐……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替我向公子求个情……我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姐姐……”

    素黛叹口气,拍拍令桐的肩膀:“你真是……要我怎么说你才好……公子最忌讳什么你不是不清楚,便是你再恨鸢尾,有的是法子,为何偏偏要跑去春萱堂那报信!”

    “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她一来,公子就百般看重她,公子也是被她迷得糊涂了,她是冯家送来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公子怎么就看不清呢!”

    “才说你糊涂,你不要再往死胡同里走了!公子也是你能说的?公子眼下在气头上,你先去别院一段时间,待公子气消了,我与砚竹几个再想办法慢慢替你周旋。”

    “不!绝不能!待我去了别院,才真是回天乏力了!姐姐你快替我想想办法,这不是还有些日子吗,你说在月底之前公子的气能不能消?姐姐你快替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素黛叹口气,替她抹掉泪珠子:“我想想,你先让我想想,咱们自小一起长大,我怎会不管你。”

    ***

    夜晚的花香是幽幽淡淡的。

    鸢尾难得几分好心情,将窗扇推开,夜风一吹,月季的冷香便随着夜风一层层地袭进来。

    她如今在院里,负责着谢濯日常的起居、衣物的熏香以及院里的花草。因此与花房打交道极多,她便将消息传给秦嬷嬷,让秦嬷嬷在花房里安排了个人,重要消息便可通过花草悄无痕迹地传过去。

    如今,谢濯与柳清月将在三月初七在空山寺进“幽会”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到冯盈珠的耳中了,只怕又是个难眠的夜了呢。

    鸢尾勾唇浅笑,有金龟子在窗帘上爬啊爬,硬甲闪着幽绿色的光,鸢尾拿手指凑近虚虚一弹,金龟子便扑棱着翅膀飞开了。

    一抬头,顺势便瞧见了小径上失魂落魄走回来的冬青,她蹙了蹙眉,她总觉得冬青这些日子有心事。

    “冬青,冬青。”她唤了两声,冬青仍兀自往前走。

    鸢尾又提声唤了一声,冬青乍惊回神,脸上有几分惊恐和呆滞,待看清了趴在窗户上的鸢尾,脸色才渐渐和缓下来,朝鸢尾这里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怎瞧你脸色有些不好?”鸢尾摸摸冬青发凉的手问道。

    “想是春日里困乏,方才夜里冷,又有些吹着了,我早些回去屋里换些厚衣裳,姐姐也早些睡才好,眼下夜里还寒,别着了凉。”

    鸢尾应下来,一时心思却重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打发到谢明远身边时,冬青才被提到谢濯身边伺候,只是前世待她再回到谢濯身边时,已没了冬青的身影。

    前世交集了了,也未曾上心,后来才听说她投井自尽了,很是唏嘘了一阵。如今重来一世,鸢尾不免为她担忧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