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哪里不对劲呢?
林素想:江部长这幅完美认错的样子不对劲。
她坦白的太快, 眼泪流的太多了,就像是这是最后一晚,她的名誉、仕途全不要了,只要江珂活着。
她现在太像一个牺牲自己救孩子的好母亲了, 不像江部长了。
林素不觉得, 她是这样的女人, 如果她是这样的女人在第一次谈话时就不会撒谎了。
能成为部长的人,一定有别人看不到的野心和狠心。
更不对劲的是,她入了李亮的噩梦, 李亮最恐惧的记忆是——安安刚被带回江家, 被江部长推向“活死人”江珂, 她吓哭了。
按照江部长的坦白, 那时候李亮正被关在白大师家里,他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这说不通。
林素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突然问江部长:“这镯子不是白大师用来锁住江珂魂魄的吗?为什么能把煞气引到我身上?”
江部长明显一顿, 随后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 白大师交给我,让我给你,我就给了,具体为什么我没有细问。”
这就更不对劲了, 江部长会不问缘由就按照白瞎子的吩咐做事?万一白大师是为了害她儿子呢?
江部长处心积虑掌控了林素素这么多年,绝不是这样的轻率的人。
“宿主,您怀疑江部长还是在撒谎?”404反复的看已解锁的剧情, “但江部长说的和剧情没有出入,应该是实情。”
是实情,但或许仍然是部分实情。
林素没有再继续问,她推门下车说:“带我去找那口井吧。”
江部长也说到做到, 和白大师一起带着林素几个人往村子里的田地里走。
那口井就在田地旁,越靠近井,江珂身上的汗水就越多,以至于他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湿漉漉的水脚印。
这说明确实是这口井,魂魄越接近自己尸体的所在地就越会呈现死亡的状态。
林素想拉住状态越来越差的江珂,但他躲了一下。
“我会把阴气过给你。”他哆嗦着摇了摇头,握着自己腕上发黑的镯子,“安安,往前走。”
他的语气和神态又显现出八九岁的样子,他死的时候应该就是八九岁。
这也对应上了在酒店里那一晚,众多手印里的两枚小手印,应该是他认为“安安”最熟悉的样子是分别时七八岁的样子,所以想让她认出他。
他好像也是刚明白过来,他接近她会“害死”她。
可事实上他在第一晚就害死了真的安安。
“就是前面那口井。”白大师扶着王助理朝前指了指说:“自从把李亮的魂魄封进井里,这村子里就总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嘶吼声,为了避免他害到其他人,江部长就把这个村子买了下来,村民全部安置到了镇上去住,只有我搬到附近,看着他。”
林素看见了那口井,上面盖了铁盖子,又封了密密麻麻的黄纸符。
“是为了避免他害人,还是为了避免有人知道真相?”闻青原明知故问:“人心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林素看了他一样,他倒是很深有体会,很能共情一只厉鬼。
白大师阻拦了一下闻青原,满脸虚汗的说:“闻少爷,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他没有讲明为什么,但闻青原心知肚明,因为他的“魂儿”就是被这位神棍招进的闻青原体内。
所以闻青原没有当着林素的面追问,停住了几步就在五六步之外的田埂上看着林素和江珂他们走过去,他并不担心江部长她们会突然对林素动手,因为真要动手,她们根本不够林素杀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右眼在一阵阵跳动,他仔细看向那口井,井上的黄纸符下似乎还镇着一张完整褪下来的白蛇皮,蛇皮上也密密麻麻的写了红色的符咒,似乎是什么请柳仙镇什么,太黑了他看不清。
林素停在井边,身侧的江珂已经汗如雨下,嘴唇青紫的说不出话来。
“白大师把井打开吧。”江部长攥紧了手指,看着那口井近乎决绝的说:“这么多年,我该偿还我的罪过,让李亮尘归尘土归土了。”
“好。”白大师从怀里掏出一盒洋火,要把蛇皮和黄纸符一起烧了。
林素抓住了他的手腕,她俯下身仔仔细细看着白蛇皮上鬼画符一样的咒语,喃喃念到:“恭请柳仙神降临,镇……鬼童。”
白大师的脸色瞬间惨白,被她抓着的手也下意识的发抖,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来林姑娘是同道……李亮死的时候很小,所以我这样封他……”
“是吗?”林素慢慢的看向了江部长,她突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有点少,我蓄蓄力明天争取写完这个世界!
第52章
大铁门被用钥匙打开, 一群光膀子的汉子匆匆忙忙冲进了白大师的院子,带头的男人瞎着一支眼马上吩咐:“快快,拿火把浇上尸油去烧大棚。”
后面几个人立刻应是,熟门熟路的奔向锁着的杂物间, 开门进去拿了火把, 在屋子里一口黄纸符封着的坛子前, 用火把戳开黄纸符沾了油乎乎的东西出来,一个个紧张的不敢呼吸。
“到大棚前再点着!小心点!”瞎眼的男人又吩咐,他脚步也没停, 直接开了白大师的卧室门, 快步跑进去也不点灯, 就摸到了床边。
他是白大师的弟子, 伺候师父二十年了,早就熟悉了师父放东西的位置。
他跪在床边伸手往底下去掏, 很快就摸到了木盒子, 拽出来打开就看见了里面的牌位和黑色头发。
漆黑一片中, 他小心翼翼将牌位捧出来,在屋内的柳仙龛前拜了拜,满脸热汗的说:“尘归尘土归土,你别怪我……”
他划着了洋火在铜盆里将牌位和黑色头发一起点着, 火光烧起来照亮牌位上的名字——李亮。
※
谁在点火?怎么有火光?
裴少珩等不及车停稳直接推门跳下了车。
“小心点少珩!”裴薇在车上着急的说,但裴少珩已经猴子一样冲进了没人的荒村里,担心出事马上吩咐司机下去跟着, 她骗大哥说带少珩回学校取东西,陪他跑来这里找林素,要是少珩出点什么事她也别回去了!
裴少珩顾不得想那么多,他看到了江部长的车子, 可车上没有一个人,风里烧焦的味道混杂着莫名的臭味,是什么着火了?林素在那边吗?
他朝着火光的方向狂奔,那火光烧的出奇的快,一开始只是个火光大小的火苗,等他快跑到跟前时火已经蔓延到一栋房子那么大。
热浪和臭味涌向他,离得近了他才看清烧着的是个荒废的蔬菜大棚,可大棚里没有蔬菜,全是一堆干草垛,所以点火光就着成了火海。
“少爷小心!”司机追上他,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朝四周看去发现全是这样堆满草垛的大棚,有人正举着火把穿梭在大棚之间点火。
“你们在干嘛!”裴少珩甩开司机的手,要朝点火的人冲过去,这是在纵火!他的知觉告诉他,一定是为了害林素!
司机根本拉不住他,只能着急的喊:“少爷小心火!这里不能待!”
但裴少珩头也不回冲进大棚里,一拳头轮番了一个举火把的人,夺走火把疯狂在潮湿的泥土里蹭,试图把火把熄灭,但诡异的是这火光怎么也灭不了,哪怕是捅进水里也依然着得生猛,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是什么火?
※
尸油的味道。
林素回过头看见漆黑夜色下,四面八方燃起来的火光,这些火以这口井为中心,环绕着一个一个着起来,烧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几分钟之内就烧成了一个火圈。
风中的臭味令人作呕,是尸油点着的火,尸油着的又快又遇水不灭。
“404,俯瞰。”她抬起头。
“是的宿主!”404立刻应声,弹出系统界面,那界面像个俯视镜头一样俯瞰了整个村庄,四周着火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大棚,而大棚错落,竟然是个环绕着的圆形。
“八卦阵。”林素垂眼看向了脚边面无血色的白大师,冷笑着问:“白大师让你的人烧起了八卦阵是做什么?”
白大师根本不敢抬头看她,慌张的回答:“是为了把李亮放出来……你别误会,当年封禁李亮时才建了这个八卦阵,是为了封住他,我、我现在只是把阵烧了,把阵法破了。”
怎么还敢撒谎?
闻青原站在几步外,看向了林素和白神棍,实在不明白白神棍和江部长是什么用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明知道林素已经看出了异常、认出了八卦阵怎么还敢当着她的面继续撒谎?是不相信林素的本事吗?以为林素也像白神棍一样只懂一些皮毛?
还是她们认为林素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救人了?
他看向了江部长,江部长望向烧起来的火光,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股狠绝的神色。
“安安……好烫……”站在林素身后的江珂不停发抖起来,声音变成了八九岁的孩子,低低再说:“好烫,安安……我好烫……”
林素回过头看见江珂的身体变成了青紫色,源源不断的在流水,那些水又很快蒸发成白色雾气。
白大师忽然挥开林素的手,猛地将蛇皮点燃,“烫是正常的!马上他就能解脱了!”他不顾蛇皮还在着,伸手就去火里把井盖彻底掀了开,腥臭阴冷的风涌出来,他拽住了一根铁链用力往外拉,哆嗦着喊:“快来帮忙!”
江部长朝王助理使了个眼色。
王助理就扑身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林素,擒住林素的双手:“林小姐往后退,别伤到你!”
“安安……”江珂试图过去保护林素,可双脚像是融化似得陷在泥土里,不停冒白烟,根本动不了。
闻青原下意识想过去救林素,却见林素被抱住的手指对他摆了摆,是示意他不要过去。
火光之中,江部长冲到白大师的跟前和他一起拽住了那根铁链,用力的将井底的东西拖拽出来。
林素看见了翠绿色的光,那光和她腕上的玉镯非常接近。
“安安……我好像,好像要……”江珂的嘴巴里一个男孩哆嗦着说。
“咚”的一声,井里一样翠绿色的东西被完整的拽了出来——那是一个长满了青苔的人形玉盒子。
那盒子的玉跟林素戴的手镯一模一样,那里面就是李亮的……尸。
白大师扑身过去用烧着的双手用力掀开了玉盒子,里面的一具男童干尸就彻底的暴露在夜风里——蜷着身体的男童干尸看起来只有八九岁,没有头发,水银封眼封口。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李亮的死和尸骨。
林素一直觉得在第一次入梦李亮的噩梦时,白大师他们被李亮挥手打到反应太奇怪了,现在终于证实了。
因为他们看不到李亮的存在,李亮是白大师养的鬼童。
“宿主!新剧情解锁了!”404立刻弹出系统界面,上面赫然多了金色的剧情——[鬼童李亮]。
“李亮根本不是在去找安安时淹死的。”林素垂眼看着那具小小的干尸,“他原本就是你养的鬼童,安安也不是你捡回去的,是李亮的阴魂捡回去的,只有安安能看到他,所以你们在听到安安叫李亮哥哥时才会那么吃惊。”
所以,李亮的噩梦里会出现安安刚被带回江家的记忆。
“因为他的生魂一直跟着安安去了江家,他看着安安被吓哭,被关在只有“活死人”江珂的房间里,他才暴怒之下杀了江珂的奶奶。”林素平静到近乎没有表情:“你也是在那时候才把李亮的干尸封进了这口井里,用安安的血封印了李亮的阴魂。”
“正确!完全正确!”404飞快的扫着新解锁的剧情,和宿主在这一刻的猜想全部对上了,一模一样!
白大师抬起没有血色的脸惊恐的朝向林素,盲了的双眼不停翻动,“你到底是谁?是鬼还是神?你……还是林素素吗?”
江部长却一秒也没有犹豫,夺走白大师手里的洋火,抓起四五根一起划着迫不及待点着了干尸的脚,这盒洋火也是尸油泡过的,碰到干尸的脚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啊!”江珂喉咙里发出男孩儿的惨叫,他惊恐的盯着自己的双脚,看见火焰烧着了他的脚:“安安、安安……啊!”他剧烈挣扎起来,可双脚始终无法动弹。
江部长用力盖住了玉盒子,死死按住扭头盯着越烧越厉害的江珂,眼眶里满是眼泪和狠绝,“离开江珂的身体!不然就魂飞魄散!”
林素看着这样的江部长忽然笑了,手指轻轻巧巧翻转就扭断了王助理的手,抽回自己的手愉快的鼓掌:“这才是江部长,宁愿烧死就江珂也要灭了我和李亮,永绝后患保住自己的仕途。你的好母亲演的太刻板了,还是真实的你更精彩,更让我欣喜。”
江部长不可思议的盯着倒地的王助理,又盯向林素,被她笑的毛骨悚然,“你……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看着我们烧死李亮?”
“她反抗也没有用!”白大师靠在井边也阴狠的笑了:“李亮的供奉台和胎毛已经烧了,八卦阵也已经点燃,她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再救李亮了,没有供奉台没有尸体栖身,李亮今晚注定要在八卦阵里灰飞烟灭!”
“是啊,你烧了李亮的诞生之物,死前尸体,他没有地方可以躲了。”林素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江珂的双腿被烧着,看着李亮的魂魄在火焰中惨叫:“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过,我只想赢。”
江部长盯着林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她冷血到恐怖……
火焰烧到了江珂的双手,李亮的魂魄变成一缕白烟厉声尖叫,两枚玉镯突然“咔咔”两声齐齐断裂,从林素的手腕上脱落掉进泥土里。
李亮的魂魄终于挣脱出了江珂的身体,惨叫着试图冲出去逃跑,可火光像一堵一堵墙把他困在这里,无法逃生。
江珂的身体也随之倒下,江部长慌忙扑过去用自己的手、衣服、白大师提前给她的符咒,将他身上的火全部扑灭,他的双腿和双手已经烧的发黑,她忍着眼泪不停掐他的人中,叫他的名字:“阿珂?江珂醒醒,快醒过来!”
“这就是你和白大师的计划吧,用烧尸的方式把李亮赶出江珂的身体,用八卦阵烧的他灰飞烟灭,再让江珂的魂魄从自己身体里醒过来。”林素轻轻笑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江珂的魂魄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江部长抬起头愤恨的瞪向她,可眼神里并没有吃惊,因为白大师跟她说过,江珂的魂魄要么被李亮的魂魄压在身体里沉睡了,要么留在了江珂以为自己“死了”的地点——学校宿舍里。
如果是后者,等她们除掉了李亮和林素她们,再带着江珂的魂魄回学校招一次魂,虽然很可能招魂失败,江珂的魂魄已经进了轮回,但有一定的概率能救回江珂。
这就是白大师让她尽快做的选择,保江珂还是保她自己。
保江珂,他们就听从林素的吩咐,让李亮和安安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保她自己,就彻底灭了李亮,烧死林素。
她抱住江珂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她知道马上白大师的弟子和村民就会赶过来,绑了林素丢进着火的大棚里,她没有必要再跟林素浪费唇舌。
可林素却朝她抬抬下巴说:“江珂在那儿呢。”
什么?
江部长猛地朝林素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看见闻青原的身侧站着近乎透明的江珂,那是江珂的生魂,他不停在抖,在冒起白烟,在怔怔的盯着她看。
他的魂魄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该在学校吗?
他待在这八卦阵里会灰飞烟灭!
“白大师!”江部长慌了马上叫白大师:“快救江珂!他的魂在八卦阵里!”
白大师也震惊的朝向了江珂魂魄的方向,喃喃:“不可能,生魂不可能脱离他的死亡地点,除非……”
“除非……”林素看着他说:“他附体在闻青原身体里。”
“不可能!”白大师盯向林素:“如果他附体在闻青原的体内我不可能感应不到!我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他什么时候附体的闻青原?”
闻青原右眼的眼罩已经摘掉,赤红的瞳孔金光隐隐。
林素没有再回答白老头,只是看热闹似得说:“要灰飞烟灭就一起,这样才公平,是不是江部长?”
“白大师!”江部长急的满脸汗水,命令白大师:“马上让江珂回身体里!快点!替他招魂啊!”
林素却转动的指环。
几乎是眨眼见,两只弩箭射出,将白大师的右手右脚牢牢的钉进泥土里。
“啊!”白大师发出刺耳的惨叫,瘫倒在地上抽搐。
血沫飞溅中,江部长近乎惊恐的看向林素,林素手里多了一把蓝色的弩箭,她用箭尖沾了玉盒内还在燃烧的尸油,点燃了箭尖,抬起来瞄向了闻青原身侧的江珂魂魄,带着一点兴奋说:“江部长猜猜我这一箭能不能射的江珂魂飞魄散?”
“不要!”江部长惊慌的抓住林素的手臂,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我们、我们谈谈林素,我们再谈谈……”
林素却抱怨似得说:“江部长满口谎话,还和你谈我也太蠢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铮”的一声松手放箭。
“阿珂快躲开!”江部长歇斯底里的叫起来。
可江珂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绝望一般不躲不闪,看着那支带火的弩箭射穿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似得“轰”一声从弩箭穿过的地方着了起来。
好痛。
江珂痛的发抖,张张口说:“不要再害人了妈妈……”
江部长崩溃的痛吼:“阿珂!”
几乎同时白大师拔下手上的弩箭,突然扑向江部长,血淋淋的手里抓着一样东西握住她的腿,飞快说:“吃下去!让江珂立刻投生进你肚子里!”
江部长几乎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弯腰抓起来就塞进了嘴里,又苦又腥的东西吞进去她的身体就变得无比沉重,她立刻朝江珂的魂魄跑过去:“阿珂过来!快来我这里!”
“闻青原。”林素却叫了一声。
闻青原手掌一翻,下一瞬江珂的魂魄消失不见,另一道惨叫着魂魄撞进了江部长的身体里——
江部长浑身一颤,大火中李亮的惨叫声消失了,她身体里着了火一样烫起来,她怔怔呆呆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听见林素满意的轻笑说:“江部长,既然请鬼帮你做了事,就要好好的付出代价。”
她剧烈的颤抖,扭头目眦欲裂的瞪着林素,她、她没有反抗就是在等这一刻?
杀了她!白大师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杀了她!
林素再次拉开弩箭一箭射穿白大师的脑子,又一箭瞄向王助理……
“宿主不要啊!不要杀人了!”404叫起来。
“林素!”火光中一道身影扑火一样冲进来,大声的喊她:“林素!”
是裴少珩。
他头发烧的焦黄,朝着她跑过来。
林素的手指一顿,下一秒收起了弩箭,一把被裴少珩抱进了怀里,他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她抱的双脚离地,身上全是烟和火的气味。
“终于找到你了!”他紧紧抱着她,又惊又喜又害怕:“你有没有事?你还好吗?我以为你……你出事了……”
林素抬起头看他,看见他的眉毛也被火燎了一些,“你怎么找过来了?”以他的脑子怎么能找过来?
裴少珩捧住她的脸紧张的左看右看,快哭了似得:“我做了个梦,梦里你说要去门村找什么井……你有没有受伤啊?”他心里只着急的想知道她有没有事。
村子里有人放火,还有一群人带着斧头、砍刀要过来抓住她,他真怕自己来晚了。
“没有。”林素站在白老头的尸体旁,听见远处传来很多叫喊声,问裴少珩:“不止你来了?”
“对,我爸也来了,幸好他带了几个人来。”裴少珩想想都后怕,拉住林素的手说:“先离开这儿,一会儿火就烧过来了。”
裴少珩这才留意到地上江珂快烧焦的身体,和白大师的尸体:“江珂……这是怎么了?”
他才蹲下查看江珂的身体,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咚”的落水声,慌忙回头只看见林素站在井边慢慢的擦着手。
白大师的尸体不见了。
“走吧。”林素将擦手的破布丢进了水井里,上前去伸手扶崩溃的江部长。
江部长浑身一抖,想挣扎开,却听林素低低说:“江部长乖乖听我的话,我保你顺利分娩,不然就只有一尸两命了。”
她如坠冰窟,惊惧的盯着林素,却不敢再有一丝反抗,任由林素把她扶了起来。
裴少珩扛起了江珂的身体,带着她们从他爸他们开出来的一条小路逃了出去。
那群要伤人的村民被裴震的人捆着送去了警局。
裴震看见从大火里被扶出来的江部长时,彻底信了妹妹的那通“鬼”话,江部长居然真在这儿,她半夜和一个瞎眼老道来这里能做什么?
他也终于看见了那个叫林素的,就在江部长身边,瘦高条的一个男生,看着一脸稚气,可莫名的他觉得江部长很怕林素。
“林素。”裴少珩把江珂放下后,立刻又跑向林素,伸手替她拍打身上、头上的飞灰,凑近了去看她的脸:“怎么样?呛到了没有?要不要喝点水?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他忍不住想抱林素,却被林素推开,林素眼神朝他身后点了点。
他回过头对上裴震那张铁青的脸,他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该收回手,和林素保持距离,可是他还是更紧的握住了林素的手。
“过来少珩。”裴震近乎严肃的叫他,“让你的朋友上车去休息。”
裴少珩还想说什么,被裴薇紧急过来拉走,裴薇对他说:“林素也累了,你不想你爸当着他的面说难听话吧?”
裴少珩就闭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着林素和闻青原他们上了一辆车。
※
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将整片田野和村子都烧空了。
但奇怪的是,第二天江部长就下令将村子封了,没有让警察介入调查,这桩莫名其妙烧起来的大火就不了了之。
更离奇的是,江部长请了长达半年的病假,声称要做个小手术,却没有对任何人讲是什么手术,舆论猜测她是为了照顾烧伤的儿子江珂。
那场大火里,唯一受伤的只有江珂,他不止双腿双手烧伤,还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裴少珩也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被他爸关了三天禁闭,他绝食到昏倒,才终于趁着去医院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跑到了学校想找林素,却被告知说:林素退学了。
为什么退学了?是江部长逼他退学的吗?还是……他爸逼的?
他联系不上林素,他也不知道林素具体住在哪里,林素好像就要这样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无法接受,怒气冲冲的冲回家,什么也顾不上了质问裴震:“是不是你逼林素退学了!”
“什么?”裴震被质问的火一下子起来了,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朝他砸过去,直接砸在了裴少珩的脑门上。
把旁边的裴薇吓坏了,眼看着裴少珩的额头流血,赶紧和嫂子起来一个拦裴震,一个拦裴少珩,她拉住裴少珩又气又无奈:“你为了一个林素要疯吗!”
裴少珩看着她,少见的难过说:“你们不能这样对他,是我在纠缠他,是我喜欢他,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凭什么学也不许他上?”
“你还敢说!”裴震听见他说喜欢一个男生,气的又要揍他,硬生生被老婆拉起了其他房间。
裴薇无可奈何的低声对裴少珩说:“谁不让他上学啊?别说你爸了,现在连江部长都不敢动林素,谁有能耐逼他退学?他是自己退的学,你放心吧,他好得很。”
“你怎么知道?”裴少珩马上问:“你知道林素在哪儿?”
裴薇深深看着裴少珩说:“他在闻家,在闻青原房间里住了好几天。”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两章这个世界就完结啦,下个世界写换·夫嘿嘿。
你们先看这一章,我吃完饭再写点,来得及就还有一更~
第53章
房间里的窗帘厚厚遮着光, 一片昏暗,床边地上堆着几张床单被薄被,是这几天换下来的。
因为林素不喜欢在湿湿潮潮的床上睡觉。
等身的镜子被从浴室里挪到了床边,镜面上凝着一些干掉的水渍。
因为林素喜欢看他失焦的表情, 喜欢看他跪在床边吻她脚时的样子, 她说像彻底被驯服的狗。
地上乱七八糟的掉着一些东西, 是林素拿来在他身上玩的。
其实她不知道,他也喜欢看镜子里她的表情,在她最快乐那几秒、几分钟里她的眼神也是失焦的, 身体全然的贴紧他, 抱着他的手臂都微微颤抖, 一副他做什么她都无力反抗了的样子……
在这么短暂的几分钟里, 他才能感觉到一点点亲密感,他会不厌其烦的让她看着自己, 问她:是谁在抱你林素?谁在亲你?谁在你这里?
他的手轻轻的压着她的肚子, 在她最失去反抗的状态下强迫她看着他, 非逼她回答。
她通常会咬他,偶尔会乖乖的答他,叫他:“闻青原,闻青原……”
他就会感到异常的满足, 大概是因为只有这几秒里他才觉得林素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在刚来到这个房间里,江珂还在他的身体里, 虽然江珂没有能力夺走这具身体的掌控权,但他知道江珂能看到、感受到,这种共感让他厌恶,总会觉得江珂和他在一起分享林素。
他甚至觉得林素非常享受这样一体两魂的状态, 因为她会故意说一些:“像在宿舍里那样。”这种像是在对江珂说的话。
然后故意看他生气。
所以,他一定要让林素看清楚,是谁在亲她,谁在抱她……她这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窗帘后隐隐有光透进来一点点,应该是天亮了。
闻青原托着腮在静静看怀里的林素,她睡得很熟很好,半边的脸陷在他的胸口里,细细密密的呼吸着,这几天她终于累坏了。
但闻青原却没怎么睡,他睡不着,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纵情享乐的梦,他曾经以为唾手可得,可后来变成奢望的梦。
他想过要怎么击败她,然后得到她。
或者被她彻底杀死,永远得不到她。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最后是因为他足够听话,所以林素“奖赏”了他。
在学校的宿管室里,林素和他说:“帮我做件事吧。”
闻青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那时候只是想让她别那么难受,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去做,所以哪怕说是把江珂的魂放进他身体里,他也答应了,只是单单不想看她那么累。
她似乎总在一个人来来去去,解决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他也想替她解决一点麻烦。
他没想到,她会奖赏他。
是奖赏吧?
闻青原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去亲吻她的肩膀、手臂,她睡得很熟,一动也没有动。
他就起了坏心思,托起她的脚轻轻揉,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她渐渐哼哼起来,他埋进薄被里去吻她的脚……
镜子里映照着她侧着的睡颜,她仍然闭着眼,但脸颊渐渐绯红,嘴唇也不自觉的抿起来,小猫一样的哼哼起来,直到她受不了才睁开眼伸手去托起了闻青原的脸,声音还是哑的说:“你不睡吗?”
闻青原在她的手掌里笑盈盈的看她,脸和眼睛都湿漉漉的,“我不困,你继续睡。”
这还怎么睡得着?
林素和他又从床上到了浴室,在浴室雾蒙蒙的镜子里看到他腹肌下的纹身,这片纹身已经掉了一大半,想起来就好笑,是他用纹身贴贴的。
该说不说,他在这个世界里学了很多东西,他昨晚情浓时主动问她喜欢不喜欢舌钉?听说会让她体验感更好,如果她喜欢,他就去打一个……
“怎么走神了?”他从身后托起她的脸,狠了一些亲她,不满的问她:“在想谁?”
林素扶着镜子回头看他,言语碎碎的说:“在想你打舌钉是什么样子?”
他湿漉漉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像是开心一样说:“你喜欢,明天你就能看到,只要你留下来……别走了。”
他希望能一直留着她,留在闻家的别墅里,永远也别走。
可房门被敲响了,管家在外说:“少爷,裴家的少珩少爷来找林素小姐。”
闻青原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果然他看见林素的眼睛又清醒了过来,她也喜欢裴少珩对吗?她这几天已经把他吃腻了对吗?现在裴少珩自动送上门来,她一定会去见他的……
他心里又细细密密不舒服起来,但他意识到这不是恨意,是酸涩的妒意,她总会走的,无论他怎样使尽解数,她也会腻……
※
闻家楼下的客厅里,裴少珩也不记得自己等了多久,大概很久,但也许只是他等的太煎熬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要和林素告白,就算被家里打死,他也要跟林素在一起,他不想去想以后了,当下能和林素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
既然闻青原都敢和家里出柜,他又怕什么?哪怕林素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可以追他。
他坐在沙发里把告白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听见楼上开房门的声音,听见闻青原轻声说:“鞋带没系好。”
他下意识站起来,看见楼上走廊里闻青原蹲在林素的脚边在替他系鞋带,林素身上穿着闻青原的衣服,头发像是刚刚洗过,半干的垂在肩上,他们这几天真的住在一起……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想,好兄弟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但那是闻青原,之前闻青原就一直在……勾引林素,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林素……也从来没有拒绝过闻青原的勾引。
裴少珩心里忽然就有些泄气,他争得过闻青原吗?他听姑姑说,闻老爷子居然默许了闻青原和林素在一起,甚至邀请林素一桌子吃饭,给了他一张黑卡,态度非常客气的说:能请他住在闻家,是他的荣幸。
可他家里,还没有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生这件事……
他毫无胜算,他不认为林素喜欢他到愿意和他一起对抗家里。
林素扭过头来看他,对他笑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晃神了,林素变得比从前更好看了,气色红润,光彩照人。
他的心突然就变得潮湿发酸起来,这几天闻青原一定把林素……照顾的很好。
“开车了吗?”林素走下楼梯问他。
裴少珩马上点了点头。
“正好,送我去一趟医院。”林素说。
“你怎么了?”裴少珩下意识就问,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怀疑闻青原把林素弄伤了。
但林素走到他跟前笑笑说:“去看江珂。”
裴少珩忍不住脸就红了,他的心有多脏啊,总想那点子事,江珂人还在医院没有苏醒,作为室友他也很该去看看。
“走吧。”林素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面。
裴少珩马上快步跟上,走出大院的门就听见林素回头说:“别跟了。”
他还以为在说他,愣了一下,却见林素又走了回来,绕过他走向了他身后跟着的闻青原。
“你上车等我吧。”林素吩咐裴少珩。
裴少珩本能似得听他的话,等坐上车回头看见闻青原在爬山虎下亲林素,他心里酸的要命。
※
“晚上我去接你好吗?”闻青原近乎恳求的低声说:“你不是想看舌钉吗?晚上给你看。”
“又来这套。”林素接受了他的这个吻,笑着把一样东西丢进了他的西裤口袋里,勾着他的腰说:“我要走了,别跟了,好好成仙去吧。”
闻青原忽然怔了住:“你、你知道我是……”
“第一次在医务室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有谁知道我的脚很怕冷?”她笑着松开了他,转身走了。
“林素!”闻青原心慌的叫她,但她连头也没有回上了裴少珩的车,对裴少珩说:“开车吧。”
她没有再为他停留,哪怕一秒。
闻青原看着车子离开,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她丢进去的东西,金光隐隐的流转在他指尖,是柳仙的元丹……
原来她早就认出了他是柳仙,她只是一直没有揭穿他。
那现在……她把元丹还给了他,让他别再跟着了,是真的又要消失了,要和他断干净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宁愿把元丹还给他,也要离开?她就没有一丁点的喜欢他吗?可他千辛万苦的找着元丹的气息追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拿回元丹,他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不想成仙了,他只想要她,她别想甩了他。
一个世界,两个世界……他都会找到她,追过去。
闻青原下定决心,闭着眼将金色的元丹纳入体内,却没有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修为归入丹田,他愣了一下睁开眼,双眼里的金光很快暗淡下去。
他忽然笑了,元丹里的修为已经被林素拿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这一零星连筑基也不够。
好啊,他又被她耍了,他该清楚的林素就是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她拿走的东西怎么可能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车子里,林素侧过头笑了笑,瞳孔里金光隐隐,多亏了这三天没日没夜的“双修”,她才能把元丹里的修为融进体内一大半。
“宿主,您真是雁过拔毛……”404感叹,她能捎带手吃掉的就一定不会放过,它很想问裴少珩还吃不吃?
但裴少珩先开了口,他在第一个红灯停下来就喉咙发紧的说:“林素,我喜欢你。”
车窗外是一辆又一辆停下来的车。
林素侧过头看他,他似乎很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又紧,和她说:“哪怕你是男生我也喜欢你,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就算我爸打断我的腿,我也会一次一次来找你,来追你。”
林素静静看着他,他甚至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会追你,会追到你喜欢我……”
他就像那天夜里,冲出火海冲向她一样,有一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
林素忽然拉过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裴少珩先是困惑的转过头看他,之后在感觉到不对劲后整个人都懵住了,“你……你……”
红灯结束,后排的车子按响了喇叭催促。
可裴少珩像是完全听不见似得,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林素,他一直觉得林素这张脸长的像女生,他一直觉得林素只是太女性化看而已……
林素按下他的手说:“先开车,一会儿交警过来了。”
裴少珩这才从梦中惊醒一般,慌忙收回手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满身是热热的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好半天才说出口:“你是女生?可你怎么进的男校?”
他有太多问题了。
林素没耐性一一回答,在车子开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后,她侧过头吻了裴少珩。
密闭的车厢里,裴少珩被吻的快要融化,他拖住林素的腰仍然不敢相信,哪怕是亲眼看了,真真切切的碰到了,吻上了……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林素是女生,那他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她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啊!
他反应过来,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抱着林素,仔仔细细的看她的脸:“那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你答应我的表白了?”
他看到林素被扫了兴般的眼神,雀跃起来的心忽然沉了下去,喉头也开始发紧:“你……不喜欢我吗?”
林素捧住了他的脸,慢慢吻他的脸颊、嘴唇,轻轻说:“我告诉你我是女生,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阻碍,我没有和你在一起就只是单纯的不想。”
裴少珩的一颗心被揉成了团,他既难过又痛苦,她拒绝了他,可是她又在吻他。
“为什么林素?”他又想哭了,仰起头看她:“你不喜欢我吗?可你亲我的时候……我感觉你挺喜欢我的……”
林素垂眼看着见他的眼泪,没了耐性,收回双手从他身上离开:“我说了啊,因为我喜欢亲嘴。你总问来问去真没劲儿。”
他扫了她的兴对吗?
裴少珩慌忙的想抱住她,可她已经推开了车门,没有一丝留恋的下了车。
车门被她“砰”的关上,裴少珩的心跟着一颤,立刻追下车又抱住了她:“对不起林素,对不起我……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别这样走掉好吗?”
他太害怕她就这样走掉,再也不理他了。
他也不想自己总哭,可是……他没喜欢过别人,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酸涩又痛苦的情绪,“对不起林素,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就算……我们只是亲嘴的朋友也好,你别不理我。”
他又道歉,把湿漉漉的脸埋在林素的肩膀里。
404都有些于心不忍,它偷偷在系统界面里调出了林素的心动值,赫然看见了一个零。
都这样了,宿主就没有动心过吗?
可林素又能回头,很温柔的摸了摸裴少珩的脸,无奈的说:“没不理你,你就在车里等我吧,我去看完江珂就下来。”
“我陪你一起去。”裴少珩哑着声音说。
“不用,我有些事要和江部长谈,不方便你在。”林素侧头亲了他的脸颊。
裴少珩怕再惹她生气了,就没有执意要跟,把她送上的电梯就回了车边。
他靠在车边又想哭了,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发誓再也不给林素当狗一样玩好像一次也没有做到,她总会一边拒绝他,一边又亲亲他……
他根本无法抗拒她,就这样越陷越深,可是他又想:至少林素愿意亲他。
※
电梯门打开,王助理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看见林素几乎本能似得被吓地方一颤,又慌忙低头恭敬的说:“林小姐,部长已经在等您了。”
她的手臂现在还打着石膏,隐隐作痛。
“恢复的挺快。”林素跨出电梯,径直走向了特护病房。
病房里,除了昏迷不醒的江珂就只剩下了江部长,她坐在病床边神容憔悴,但看到林素还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林素看见她衬衫下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鬼童坐胎,会直接在肚子里成型,三天,足够了。
她过去摸了摸江部长的肚子。
江部长抖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开。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林素让她坐下,又去看了看病床上的江珂,他只有双手双脚烧伤,其他地方都还好。
“林小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阿珂什么时候会醒?”江部长看着林素轻声问,她已经请了半年的假,好好的在家里待产,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当初害了安安,也指使白大师困住李亮的阴魂使他不得超生……现在她把李亮生下来,算作补偿很公平。
所以她说:“我会好好把李亮生下来,给他最好的资源抚养他长大,算作我弥补他。我也会尽可能的弥补你赎罪,你能放过我和阿珂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就能赎罪了?觉得很公平?”林素坐在了她身边,将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感觉到她怕的紧绷身体,又将耳朵贴上去听,低低轻轻的说:“这怎么能叫赎罪呢?是因为我赢了你才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没有赢,我和李亮的结局可比你现场惨一百倍。”
事实上她已经害死了真正的林素素,如果她没有来,没有赢,被困住阴魂那么多年的李亮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能叫公平?
江部长双手抓着沙发扶手,看着伏在她腹部的林素,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她难以形容自己对林素的畏惧,甚至比见到鬼还畏惧,因为她看不到林素的软肋和需求。
一个人如果有需求,那么就总有办法对付,但林素她好像什么也不要,钱、名利、地位、亲情爱情……她好像都不需要。
江部长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况且,我想亮亮哥也不愿意被你生下来。”林素抬起了头。
江部长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想要追问,却见她做到了病床边,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说?”
江部长愣了住,还有什么?她仔仔细细的想,还有什么没有说?
她看林素的平静的目光,意识到,这难道是林素给她的机会?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我、我想想。”江部长这一次无比的顺从,她怕极了,她毫不怀疑如果这次她再隐瞒,林素一定会要了她和阿珂的命。
她迫使自己冷静的去想她对安安和李亮做的恶,从她当初听白大师说他养的鬼童捡回来一个女孩儿开始……
白大师说,那个女孩儿捡回来时才三岁多,瘦的像小猴子,脏兮兮的出现在他门口说:亮亮哥让她跟过来的。
然后女孩儿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小手在虚空里抓了抓。
白大师那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女孩有阴阳眼,她不但能看到鬼童的阴魂,她甚至可以触碰到阴魂不被阴气侵体。
他把女孩儿留了下来,就发现鬼童不但每天在照顾她,还给她取了名字叫安安。
他就那样把安安和鬼童养在了一起,等着发大财,果然就让他等到了江奶奶带着江部长找上门,请他替她的儿子招魂。
他收了江家的巨额报酬把安安推给了江奶奶,不是安安有招魂的能力,是鬼童李亮有。
他很清楚,鬼童非常在意这个“妹妹”,只要把安安和活死人江珂关在一起,鬼童就会想尽办法去找江珂的魂魄,把他带回来。
所以他那时是故意让李亮的阴魂跟着去了江家。
果然很快,李亮就把江珂的魂魄找了回来,但魂魄离体太久,很难归体不散。
“白大师就想出了以魂养魂的办法。”江部长知无不言的说:“他用炼制鬼童李亮的翠玉棺材做了那副手镯,又用安安……你的血养了那副手镯一段时间,把李亮的一缕煞魂困在其中一只镯子里,让江珂贴身佩戴,这样用李亮的煞魂把江珂的魂牢牢困在他身体里。”
另一只镯子就一直用林素素的血放在那口水井里和鬼童的尸体一起养着,就是为了用林素素的气息来困住李亮的魂魄不逃,不超生。
原本只用熬到江珂二十岁,他的魂儿就彻底稳定,成为正常人了。
可没想到,李亮的煞气太重,附体江珂……
白大师这才不得不拿出另一只玉镯,让她找到林素素,给林素素带上,把李亮的煞魂引到林素素身体里,他好借机一起超度。
“我之前没有讲……我和白大师改了安安的命格。”江部长垂下头不敢看林素:“把安安的命格改给了阿珂,因为安安的命格是阴魂不侵的命格,能帮阿珂抵抗煞魂……”
这才对。
林素看见系统界面弹出来,把最后一个空白剧情填补了上——[世界崩坏的原因:林素素之死]。
她一直奇怪,为什么李亮既然认出了林素素是安安,还要鬼压床,让阴气害死了林素素?
是因为,李亮不知道白大师和江部长把安安的命格改给了江珂,他记忆里安安是不害怕他靠近、他触碰的,他把安安捡回家,照顾了几年,同吃同住同睡,安安从来没有被他的阴气侵蚀过。
“好悲哀啊。”404忍不住为李亮和安安难过:“原来原世界崩坏的原因,是李亮的怨恨,他之所以那么恨,就是因为他得知自己的靠近害死了他一直在找的安安……”
是的,这才是世界崩坏的原因,她们夺走了安安的命格,又利用安安最爱的亮亮哥害死了她。
“别的真没有了。”江部长流着泪抬起头,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不是演出来的眼泪,她的手指在发抖,双膝一软给林素跪了下去:“原谅我吧,安安……给我个赎罪的机会,让我把你和李亮重新养一遍。”
她恐怕没有办法替安安和李亮原谅任何人。
林素扭头看向了床边,江珂的魂魄就飘荡在那里,呆呆静静的看着江部长,又慢慢看向她,眼眶发红的说:“对不起林素……为了救我的命害了你和李亮。”
病床上江珂的身体无声无息的淌下了眼泪。
两条无父无母孤儿的命,换回了江部长儿子的命。
林素想,这个世界本身就没有公平可言,只有赢家通吃。
她眨动了一下眼睛,瞳孔泛起一圈金光缠绕住了江珂的魂魄,她和他说:“我答应过要把身体还给你,我说到做到,现在回去吧。”
江珂还想说什么,却来不及开口,眼前顿时一黑,身体沉甸甸的塞进了什么东西里。
然后他耳朵里听见许多声音——小女孩安安在他身边的哭声、他妈妈不停催促她叫魂的声音、阴魂李亮在旁边着急的喊:“你们放开安安!你们不能这样欺负她!安安别害怕……”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医院的点滴架子,听见他母亲在旁边着急的喊他:“阿珂你醒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林素!”他慌忙坐起来,却没有看到林素。
“林小姐她走了。”王助理在旁边忙说。
去哪里?她什么时候走的?
江珂慌忙拽下手臂上的点滴,跳下床踉跄着往外冲,冲到走廊就看见尽头的阳光里林素正在往前走。
“林素!”他叫她,着急的去追赶她,他想至少要亲自向她道歉,至少让他做点什么弥补她:“等一下林素!”
林素停住脚步,在阳光下回过头,听见404惊喜的说:“宿主,男主的攻略值百分之百!本世界任务完成……”
404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一样,林素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听见另一个系统的声音——“您的系统出了故障,您正在被强行拖入新世界。”
什么?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这个世界完!下一章会写新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后续交代,我先去吃饭,你们先看!二更不一定,我吃完饭写写看!
下个世界是上司夺妻做三,加换夫梗,嘿嘿你们知道的,我就爱男小·三。
评论我~收藏我~夸我!
第54章
林素在一阵剧烈的晕眩中进入了新世界, 她耳朵里依旧是那个陌生系统的声音。
“您已进入新世界,我是bg世界的主系统,暂时由我接管您,是否为您开启舒适模式?”
开启。
林素在晕眩缓解后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面半身镜, 她坐在镜子前, 脸上画着全妆,身上穿着高定礼服裙,这是什么世界?404呢?
“这是404的故障世界。”主系统回应她:“因为这个世界连续两周目失败, 已经即将崩坏, 所以负责本世界的系统404被降级, 成为了b级系统, 它的权限过低已经不适合带您这样积分过高的任务者了。”
主系统耐心的和她解释,她之所以会仓促的被拽入新世界, 就是因为404之前负责的限制文世界出现了崩坏迹象, 主系统紧急重开一周目, 将她拽入了这个世界进行修复。
而404也因为这次的错误,直接被降级,没有资格再负责她了,她过高的积分直接匹配到了主系统。
林素听完有点惊讶, 什么样的错误直接让404这个A级系统降为B级?
主系统说:“因为它错误的分析和引导,导致任务者攻略错任务对象。”
“……”林素一阵无语,真的是笨到降级也不冤枉。
但她还是说:“换回来404吧, 我不需要系统提供什么额外的权限和辅助。”
主系统迟疑了几秒:“您确定吗?你这么高的积分和我匹配,我可以为您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和更丰富的外挂,至少我不会为您提供错误信息, 误导您。”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办事。”林素脑袋被钻石发冠压的不舒服,抬手把发冠全拆了:“我不需要任何外挂,我只需要听话的系统。”
她把发冠丢到梳妆台上,上满发胶的头发还是难受的厉害:“我上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吧?”
“是的,您已修复上个世界的剧情、攻略男主、打出了高分结局。”主系统回答她:“您已连续高分完成了两个崩坏的世界,你可以得到更好……”
“不需要,计算一下前两个世界的积分,看看能不能给404恢复A级。”林素根据经验判断:“应该差不多,就算不能再修复这个世界也足够它从B升到A了,还回来。”
主系统第一次被人“退订”,非常意外,在它对林素的分析看来,林素不是念旧情的性格,可以说好胜心是她数值最高,最真的真心。
而绑定它总比绑定一个B级系统更有利一点,它不懂林素为什么不选它?
但作为系统只能遵从宿主的选择,它很快重算404的积分,林素说的没错,两个世界的高分足够它从B升到A,只是因为它要受降级处罚,所以主系统为404选定了——如修复当前世界,弥补过失将恢复A级。
“已按照您的选择操作。”主系统有些遗憾的说:“希望有机会可以为您提供服务。”
林素没有回它,因为三秒之后她耳朵里就塞满了404的悲哭。
“宿主!您就是我的祖奶奶!5555我不敢相信您居然救了我!我这么无能,您还把我捞回来了!我这辈子赌上统命也要跟您!”404痛哭流涕,简直要化出形态来给她跪下磕头:“我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您!”
“小声点,快吵死我了。”林素无语的皱眉,马上耳朵里就清静了。
404小声饮泣的向她道歉,又很积极的说:“我替您去除发胶!我知道您不喜欢黏糊糊的东西!”
很快,林素的头发就顺滑的垂在了双肩上,她满意的靠在椅子里,怎么说呢,伺候人的仆人不需要太聪明,听话就行。
“说说吧。”林素感觉到一双空气手在替她揉太阳穴:“这个世界你干了什么蠢事。”
“真不能全怪我。”404小声的辩解,是因为这个世界原本也是崩掉的限制文世界,它和上一任宿主也是靠猜剧情来找男主攻略,谁能想到都已经攻略完,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突然又崩掉了!
主系统检测到是因为它们攻略错了男主,只好重启了这个世界,请林素过来。
它打开了新世界的系统界面给林素看,“您看,这是我们之前攻略的一周目剧情,主系统也没说男主到底是谁,我怀疑它也不确定。”404小声诋毁。
林素快速扫了一眼这个世界的背景,居然还是撬墙角文学,原女主林苏的第一任丈夫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头儿,比林苏大了整整三十岁,他娶林苏的时候他的儿子霍廷安和林苏一般大,都是二十二岁。
然后404就和上一位任务者以小妈的身份一起攻略了霍廷安,熬死了爹老头儿,才名正言顺的和霍廷安订婚了。
“那个时候任务界面显示了任务已完成,我们也顺利离开了这个世界。”404抱怨:“谁知道刚离开,好端端的男主霍廷安就烂掉了!”
才订婚没多久,霍廷安就为了能顺利继承老爹的家业,骗女主林苏去参加了一场面具宴会,而这个宴会根本不是什么慈善宴会,是交换伴·侣聚会。
林苏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未婚夫推到了一个神秘的面具男包厢里……
然后她就被杀了,女主死就意味着世界要崩了,主系统这才紧急重置了世界。
“我目前怀疑真正的男主就是这个包厢里的面具男。”404说:“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女主是不是他杀的。”
对于这个面具男的剧情非常少,只描写了他是这个宴会上最神秘也最有分量的大佬,因为他一出场就占据了宴会上唯一的包厢,他既不参加舞会,也没有携带女伴,只在包厢里俯瞰着所有男男女女在宴会上交换伴·侣。
然后女主被老公领到他的包厢门口,让她假装进去送酒,讨好这位大佬。
女主进去后,没过三分钟大佬就离开了包厢,而女主死在了包厢里,死因是中毒。
“中毒?”林素看着这段不详细的剧情说:“是她端进去的酒下了毒吗?总不至于这个面具男一看见女人就发了癫要毒死她?”
404一惊,顿时想泪涌,宿主就这么靠谱的进入了状态!既没有嘲笑它错人男主的愚蠢,也没有吐槽它知道的剧情太少了,太感恩了。
房门被直接推了开,一个笑盈盈的男人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没换好吗?”
她没回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身材修长,背头之下是一张英俊到不真实的脸。
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搂住林素的双肩,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又带着一身香槟酒的气味亲她的脖子,醉醺醺的喃喃说:“怎么把头发拆了?订婚宴还没结束呢,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了吧?要不是你爸刚死,我们不能结婚,我真想连这场订婚宴也取消,一步到位把你娶回去做我老婆。”
“他就是霍廷安,您看他这长相、人设、身份,不就是男主的配置嘛!”404到现在也很意外霍廷安不是男主:“他很爱女主的,还是楚男,怎么才订婚就烂了!”
确实,继子做男小三上位,熬死了老爹后,追求前继母,又力排众议跟前继母结婚,怎么看都是男主配置。
可惜,男人可不是突然烂掉的,是根上就烂。
“老婆。”霍廷安黏黏糊糊的轻咬她的耳朵,“现在可以吗?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他的脸和嘴唇都很烫,像是喝醉了,托着她的脸吻花了她的口红。
在亲吻里把林素托抱起来放在了梳妆台上,手指急切的去抚摸她的肩膀,恨不能把细细的礼服裙肩带揉断。
林素受不了他的酒味,捂住了他的嘴巴,膝盖撞开了他的手:“臭烘烘的,少拱我,我们只是订婚,你也别老婆老婆的叫。”
霍廷安在她手掌下委委屈屈的看她,一双眼红彤彤的微微下垂,像小狗:“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都订婚了怎么不能叫你老婆?我就叫……之前你说名不正言不顺不行,现在我们都订婚了……老婆。”
他又咬林素的手指。
“他现在还是处啊?”林素惊讶,都男小三上位了还是处?
“对的,宿主。”404说:“上一位宿主用这个钓着霍廷安娶她,说结了婚才能发生关系,没想到他还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上一位任务者也非常厉害,知道把男人当驴,得用胡萝卜钓着。
“你急什么。”林素拍了拍霍廷安的脸,“宾客还没走呢,咱们俩在这儿耳鬓厮磨你不怕怠慢了贵客?”她用膝盖抵开黏上来的霍廷安,转过身对着镜子擦自己花掉的口红。
霍廷安无奈的吐出一口热气,黏上来从背后抱住她,却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说:“老婆考虑的很对,万一二叔真来了,咱们不在确实不好。”
二叔是贵客?
林素继续试探他:“你就那么想二叔来啊?”
“当然啊,我能不能继承爸的公司可全看二叔点不点头了。”霍廷安亲了一口林素的肩膀:“快换件礼服,咱们出去等贵客。我叫化妆师进来再替你补补妆。”
他又舍不得的搂了林素一下,才转身出去。
“这个二叔的信息有吗?”林素问404。
404马上搜索了一下,提供给她:“他在一周目里没和女主打过照面,只搜得到这一点信息。”
——[霍峙,29岁,女主前夫霍云飞的弟弟,被霍云飞一手带大,因为巨大的年龄差常被怀疑是霍云飞的私生子,智商高,能力强,在国外操盘着霍家的公司,是公司的实权人。常年在国外,哥哥霍云飞去世时赶回来参加了葬礼。]
——[但因为那时候女主林苏受伤住院,没能参加葬礼,所以没见到过霍峙。]
这么神秘,又掌握着霍廷安最想要的东西啊。
林素没立刻和404说什么,她要确认一下。
※
没一会儿,化妆师和助理进来,帮林素重新换了一身绿缎面的礼服裙,林素没让她们补妆,只卸干净妆面后,涂了个口红,随意用玉兰花盘了发。
等她从房间里出去,才发现这是一场海岛订婚宴。
长廊外就是连绵不绝的海水和白沙滩,沙滩上用无数紫藤萝装点着,不远处还停着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艇。
海风吹过来,将紫藤萝吹的快要散落一地。
她穿过长廊走进婚礼正厅里,被一众穿礼服的男男女女欢迎着、簇拥着推向了霍廷安,霍廷安像打了胜仗一样过来搂住她,在起哄声中亲吻了她。
落地窗外,更巨大的烟火就依次燃了起来,砰砰砰的像在开香槟。
“喜欢吗?”霍廷安紧紧搂着她,在音乐声里眼眶发红:“我说过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现在改一改,订婚和结婚都要盛大,我要给你最好的,你喜欢吗?”
404又恨恨说:“这场订婚宴请来了好多明星和巨富,媒体报道了好几天!堪称最豪华的订婚,霍廷安还买了热搜——#不是小妈是真爱#,疯狂为林苏洗白造势,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女主推去参加换伴·侣聚会!”
这一点也不矛盾,盛大的爱情在价值千亿的产业面前不堪一击罢了。
林素接过一杯香槟一饮而尽,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笑着又端来一杯香槟,边喝边打量礼厅里的男人们,别说还真有几个不错的。
既然是换伴侣,那她现在能不能预习一下?
404吃惊:“今天是您的订婚宴……”
她仰头把一杯酒喝光,带着酒意附在霍廷安耳朵边轻轻说:“廷安斜对面那个胸口插着白玉兰的帅哥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霍廷安被她的热气吹的耳朵痒,搂住她朝那边看过去,看见了他的好兄弟严玉堂,他现在做了大明星很少跟他们一起玩了,这次愿意参加他的订婚宴也是很意外:“玉堂啊,他演的新电影刚上映……”
他还没说完,就听林素说:“真人比电影里更帅啊,帅的认不出来。”
他不由有些不高兴,垂眼看她,发现她的眼睛跟黏严玉堂身上一样。
“你总看他干嘛?”他把林素的脸扭过来看自己:“他帅还是我帅?”
林素没回答,只是笑着说:“把你好兄弟叫过来给我敬杯酒啊。”
霍廷安心里就更不对味儿了,怎么才跟他订婚就觉得别的男人更帅了?他当初也就是靠着这张脸吸引的她吧,她嫁给他爸的时候,他对她这个小妈不冷不热,是她一次次靠近他,关心他,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不就是因为他年轻好看吗?
“不许。”霍廷安把她扣进怀里,逼她看着他:“今晚你只能看着我。”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低头亲她,没想到她拿手推他,他心里的醋意就莫名其妙更重了,为什么他总感觉她今晚身体上很抗拒他?
“霍少。”负责接宾客的朋友匆匆忙忙过来说:“先别亲了,你二叔派人送了礼。”
霍廷安马上松开了林素,先问:“二叔他来了?在门口?”拉着林素就要迎出去。
“人没来,他的助理送礼来了。”朋友跟上向他汇报。
霍廷安果然看见在礼厅门口,他二叔的助理顾叶朝他点点头,把手里的礼盒亲自递给了他。
“恭喜霍少订婚。”顾叶客客气气说:“霍总有事就不来了。”
霍廷安接过礼盒,有些失望的问:“二叔他不是就在隔壁的私人岛度假吗?这么近,怎么就不来了?”
他之所以会定这个海岛办订婚宴,就是因为霍峙的私人岛在附近,霍峙最近在国内处理他爸公司的事情,但从不回霍家,他猜测霍峙应该会在私人岛住。
这么近不来,只能说明霍峙对这桩婚事非常不看好。
“霍总他这几天忙的脱不开身。”顾叶依旧礼貌的说。
霍廷安不傻,知道这是理由,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问:“二叔最近都在私人岛吧?我们要在这里度蜜月,方便的话,明天我开游艇去拜访二叔。”
“可能不太方便。”顾叶笑笑说:“霍总明早要飞去别的地方办事。”
霍廷安又一次被敷衍的拒绝,他依旧维持着微笑请顾助理进去喝杯酒,但顾助理还是拒绝了。
林素一直没说话,看霍廷安接连吃了几个软钉子,心里就越来越清楚了。
她看着顾助理离开,松开了霍廷安,快步追出去,在门口叫住了顾助理:“顾助理请稍等。”
顾叶停住脚步,回头看见一袭深绿礼服长裙的林素朝他走过来,海风将她松松挽着的黑发快要吹散,那枚簪在发髻上的白玉兰摇摇欲坠。
夜色下,她的五官很淡,只有一张唇和一双眼很突出,走进了露出眼尾的红色小痣,对他笑笑:“这是给霍总的回礼,劳烦顾助理带给他,谢谢他没有阻止我和廷安。”
顾叶接在手里,是订婚宴的邀请函信封,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您客气了。”
林素没有再多话,只说了一句:“再见。”就转身又回了礼厅。
顾叶抬起眼看着她的背影,大露背的绿色丝绸中她的背又白又薄,窈窕婀娜,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林苏五官虽然只是清秀,但风情流转,既清冷又妩媚。
他收起回礼,登上了游艇回隔壁的私人岛。
不过是半个多小时,他就登上了霍总的私人岛,安静的岛屿上亮着闪烁的灯,他熟门熟路的进入海岛别墅,看见蓝盈盈的泳池里,霍总正在游泳。
他站在岸边静静等了一会儿,等霍总从泳池里撑着双臂上岸,他拿了浴袍过去替霍总披上:“礼送到了,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医生说最好不要沾水。”
霍峙的肩膀很宽,背上、手臂上有一些旧疤痕,腰侧有一块刚长好的新伤口,是子弹擦过伤的。
“没什么事。”霍峙系好浴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往正厅里走,也没问订婚宴怎么样、霍廷安说什么,这些他统统不关心。
霍廷安毕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他只期望霍廷安别自己作死就够了。
“对了,林苏小姐给了您回礼。”顾助理将那封邀请函递给霍峙。
“林苏?”霍峙想了想,才记起来是那位把他大哥父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儿,他只见过她的照片,只能算得上清秀。
当初他大哥要娶她时,他就不同意不看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突然要娶一个和儿子同岁的女孩儿,能是什么好事?果然没一年就死了。
他只是没想到,老头子的儿子比老头子还荒唐,居然寻死觅活的要娶自己的前继母。
霍峙坐在沙发里,接过顾助理递过来的邀请函,打开拿出来是一面小小的圆形镜子,镜子里白光闪动,照出了他的双眼。
※
林素坐在梳妆台前闭上了金光流转的眼睛,霍峙的眼睛映照进她的眼睛里。
“宿主这个世界不能使用入梦了。”404说:“这个世界没有灵异和超能、异能的元素,所以您也不能使用入梦,不然让别人发现这种异能,会造成世界混乱。”
“我知道。”林素才刚得到柳仙的这些修为,也只是想试试有什么技能,没想到柳仙不但能通过镜子“窥视”,还能“共感”。
所以之前她入梦江珂的时候,附体了闻青原的柳仙就在隔壁窥视她,跟她“共感”吗?
比她还变态。
她决定把这个技能用在霍峙身上试试。
“您要对霍峙使用共感技能?”404想,只是共感不被对方发现应该是可以使用的,而且这个共感是让霍峙跟宿主有共同的感受,是可以的,“但是您现在就能确定他是真正的男主吗?”
“不确定。”林素说:“但多攻略几个总有一个是。”
404震惊,它和之前的宿主怎么没想到这样!
房门被推开,霍廷安的几个朋友把醉醺醺的霍廷安架了进来,看见林素坐在梳妆台前在卸妆,下意识都不好意思起来,她还穿着露背礼服裙,也不回头看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
好高冷啊。
他们也不好意思再闹,就把霍廷安丢在床上离开了房间。
礼厅里还在彻夜狂欢,但林素算着霍峙收到镜子的时间,就先借口回了房,这才没过多久霍廷安就被送进来了。
房门关闭,床上醉醺醺的霍廷安坐了起来,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们应该走远了吧?”
她知道他是装的。
“这群人闹起来没完,打扰我洞房花烛。”霍廷安笑着凑过来,亲吻她光洁的后背,手不老实的抚摸她光洁的后背,越看她越着迷,情不自禁的向她告白:“老婆,我爱你,哪怕全天下人不看好我们,我也要跟你白头到老……”
林素在镜子里看他问:“那你二叔不看好呢?”
霍廷安果然停了停,睁开醉醺醺的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你别为二叔今天不来难过,他那人活的跟孤家寡人一样,平时都不回来。”
“他或许是觉得你和前继母结婚很荒唐。”林素继续套话说。
他伏在林素背后,一下一下吻她的背,着迷的说:“我爸娶你就不荒唐吗?你都能做他女儿了,他当初同时娶两个女人进家门不荒唐?霍家的荒唐事还少吗?他本人三十了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听说在东南亚那边没少干不正当的事……老婆别说他了。”
霍廷安受不了的伏在她背上,几乎要把她的礼服裙揉掉了,侧头亲她的嘴巴哑声说:“我们的订婚之夜该做属于我们的事……”
林素身体很受用的歪靠在椅子里,霍峙感觉到了吗?
※
浴室里,正在沐浴的霍峙突然扶住了墙壁,站在花洒下疑惑的皱住了眉头,他身体里这股酥酥痒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但他不傻,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是被撩拨起来的欲·望。
可这也太奇怪了,且不说他从青春期就明确的知道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欲·望,这么多年他连性·冲动都几乎没有过。
现在他只是在洗澡而已,他的大脑里什么也没有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太累产生了什么幻觉,调到了冷水继续沐浴,可那股感觉越来越猛烈,他甚至在出汗,一股股的热汗,顺着他的脖颈、脊背往下淌。
身体里像是突然生了病似得,第一次非常想要被拥抱、被爱抚。
他热的口干舌燥,莫名其妙觉得肌肤又疼又紧,嘴巴也被咬痛了一样……
这股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被越调越高,高到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起来,他扶住冰冷的墙壁,听见自己密集的呼吸声,垂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困惑。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种被人在抱着的感觉?
他关闭了花洒,不可思议的体会着身体里的急躁感受,就在峰值越来越高的时候,突然“停”了。
他的汗还在往下淌,身体里那股饥饿感仍然汹涌,就像是闻到了肉香,却没肉一样抓心挠肝,他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夜里那么静,他在浴室里平复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太难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29岁了,在这个海岛夏夜里,突然像是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非常躁动不安,欲·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男主是霍峙(男配的二叔),男配和女主没有结婚,只是订婚,他们不是婚姻有效期,也不会真的结婚,之后和男配彻底分手才会和男主在一起。
共感的设定是指女主和男主(霍峙)之间感觉共通。
ps:小世界原文背景里的“小妈文学”也是在女主前夫(男配的父亲)死了之后,男配才追求女主,和女主在一起的,订婚这天都没发生过关系。
第55章
昏暗的婚房里气氛尴尬到极点。
床单都没有皱, 林素的礼服裙还半挂在身上,霍廷安汗津津、气吁吁的跪在她脚边哑着声音小声:“对不起老婆……我太兴奋了……”
林素不上不下的看着他,快要气笑了,她经历了那么多男人,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一时竟无语了, 这是什么银样镴枪头?几分钟?三分钟都没有吧?
这种垃圾货色怎么可能是男主?男配都不配,除了一张脸哪方面都不行,烂人烂心烂体力。
这真是她吃过最差的男人, 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老婆……”霍廷安因为她的沉默而心慌, 立刻俯身去抱她, “我今天喝太多酒了, 对不起老婆,我醉的不在状态……你等我一会儿, 一会儿就行, 抱一会儿老婆, 亲亲老婆……”
“滚开。”林素没留余地的踢开他,把他踢的翻倒在床上,一肚子火气的下了床,踢掉礼服裙, 没一点好脸色的说:“你比你快入土的爹还没用。”
霍廷安在床上愣了住,他从来没被林苏这么多待过,更没有听过林苏说这种伤感情又伤自尊的话, 这还是那个温柔到像姐姐一样包容他的林苏吗?她怎么能拿他跟他爸比?她明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可她看起来像是真是很生气,甩掉礼服,头也不回的朝浴室走。
他一时心里既吃惊又有点不舒服,可确实是他没做好, 他也很懊恼。
房间里满是她的香气和暧昧的香槟味,他听见浴室里传出来的流水声,悻悻的拿起了床上她的白色高·筒袜,闻了闻,全是她的香气……
他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娶到手,做梦都想得到她,却在新婚之夜这么窝囊废,那她心里该怎么想啊?
她都把不如他爹说出口了,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他在一起?
不,这肯定不是他身体的问题,就是他喝了酒,又太兴奋了,只是一次失误。
霍廷安越想越难受,他必须证明自己。
他丢下袜子,又追进了浴室里,看着雾气蒙蒙的玻璃内林苏完美的身体曲线,忍不住拉开门挤了进去。
“滚出去。”林素回过头冷颜冷语的对他。
“老婆别生气,我第一次……”霍廷安死皮赖脸的缠上她,抱住她:“别生气嘛,我从白天就开始想你,你一亲我,我就受不了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洗澡。”
他殷勤的替林素涂沐浴乳,怕她赶自己,又亲又抱,跪下先服侍她,又偷偷观察她的脸色,没想到她居然很喜欢。
她手掌撑着玻璃,湿漉漉的手抓在他头发间,脚背绷着,受用的微微眯眼。
这副神态,是霍廷安从未在林苏脸上看到过的,林苏和他一样大,嫁给他爸的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身上书卷气没退,是一副好好学生的姿态,后来林苏关心他、照顾他,他觉得她像姐姐,像那种温柔羞涩,默默包容他一切行为的姐姐……
可今晚的林苏那么不同,她、她变得很……放得开,又充满攻击性,像只豹子。
霍廷安越看越受不了,迫不及待的起身抱住她。
可这次比上一次还糟糕……
连他自己都懵了,喘着气看林苏,这次道歉的话还没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又脆又狠,他的脸立刻火辣辣疼起来,听见她说:“滚出去。”
※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海浪声和霍峙重重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边怔忪了好几秒,空白的大脑才一点点清醒回来,他不可思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右脸,太奇怪了。
今晚是怎么了?
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就在今晚集中的接连冒了出来,欲·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他原本已经吃了安眠药躺下睡觉了,但那股欲·火烧的他一直在冒虚汗。
然后脸上突然干脆的痛了一下,那痛感激的欲·火一下子就达到了顶点。
为什么?
他摸着自己的脸,痛感还在,就像是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而他因为一直压着欲·望,竟然就因为痛而感到了爽。
见了鬼似得。
他平复了好久,感觉身体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才在黑暗中站起来去了浴室里,重新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却毫无睡意了。
落地窗开着,他喜欢听着海浪声入眠。
他一直失眠严重,安眠药都吃到失效了,这些年发现自己在稍微嘈杂一点的环境里反而能更安心的入睡,才买下了这座私人岛,每年飞来一两次住一阵子。
可这次就连在这里他也睡不着了。
他倒了酒,疲惫的坐在落地窗外的露台沙发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沉沉浮浮的海水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今晚是他度过最怪异的一晚。
这具身体好像突然“焕发一新”似得,有了欲·望。
今晚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挑出一件“特别”的事情,那就只有他侄子的妻子、他大哥的未亡人林苏送了他一面小镜子。
霍峙放下酒杯,去垃圾桶里把那面丢掉的镜子找了出来,疑惑的看着,这镜子背面还有干掉的胶水,就像是从哪里随意扣下来的……怎么看都不是一份体面、诚恳的回礼。
他原本不以为意随手丢了,但他现在忍不住想:林苏为什么送他这个?他今晚压不下去的欲·望该不会是和这镜子有关吧?林苏对他下了什么蛊术?
越想越离谱,他自己不禁都无语笑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蛊术?
他又把镜子丢到了桌面上,喝了剩下的酒,干脆打开了笔记本坐在露台上处理公司的事,他是不打算把公司交给霍廷安,在他看来霍廷安一事无成,脑子不清醒,自己老爹刚死就闹着要娶继母,这样的人继承公司只会毁了霍家的基业。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霍廷安和林苏结婚,一是不想管,二是乐得看霍廷安风评烂掉,这样他都不用反对,公司的股东就会抗议霍廷安接手公司。
他只用继续养着霍廷安和林苏就够了。
这一夜,他到天快亮才睡着,因为刚困就又感觉身体里的邪·火又烧起来,但这次非常干脆,几分钟火就消解了出去,他也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或许因为太累了,这一觉他居然睡得出奇的沉,没做梦,直到顾叶来敲他的门,他才惊醒,一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
连顾叶也很惊讶,霍峙一向睡不好,觉少,几乎没有睡到八点过,他通常是六点多起床,出门跑步,七点多早餐。
但今天,霍峙睡到八点半还没起床。
他得到准许进去,发现霍峙自己把床单被罩掀了丢在洗衣房里,这太异常了,所以他问:“霍总是身体不舒服吗?”
霍峙刚匆忙洗漱完出来,边穿衬衫边愣了一下,算不舒服吗?
“帮我约一下赵医生。”他吩咐顾叶。
或许他该见一下自己的心理医生,问问看,那些药是不是会导致他性·欲·旺盛。
顾叶应下,马上从他今天的行程里空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见医生,又提醒说:“今天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有台风,霍总要不要直接留在市里?”
霍峙想了想,“不留。”他不喜欢住在市里,更不喜欢回霍家,总让他想起一起不愉快的回忆。
他扣到袖口,开门出了房间。
※
房门很轻很轻的被敲响。
霍廷安马上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趴下去,生怕把熟睡的林苏弄醒了,蹑手蹑脚出了卧室,打开了套房的房门,就看见发小展康和严玉堂在外面,坏笑着跟他说:“新郎倌才醒啊?昨晚看来很尽兴。”
“滚。”霍廷安小声赶他们,心里一肚子火气,昨晚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浑身都痛,他听着林苏自己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就更悲痛了,他像个窝囊废一样度过了自己的新婚夜。
“别开这种玩笑。”严玉堂阻止了展康,看着霍廷安的脸诧异:“你脸怎么回事?”
霍廷安下意识捂住了脸,巴掌印还没消啊?
他不好意思回答,就说他挠的。
严玉堂也没追问,只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海玩?
霍廷安当然想,他来海岛办婚礼就是想出海玩几天,游艇都准备好了,但他不知道林苏还有没有心情了,就先说:“你们先等等,等我老婆起来了我问问她。”
白康就又笑了:“怎么刚结婚就妻管严了?之前你不是说她什么都愿意陪你做吗?她不来你来呗。”
“小点声。”霍廷安怕把林苏吵醒了,挥手让他们先走,又小心翼翼的回卧室,见床上的林苏翻了个身,他狗一样凑过去,谄媚的亲她的肩膀,“老婆醒了吗?想出海玩吗?”
“不去。”林素眼都没睁,抽回了手。
霍廷安臊眉耷眼的坐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去卫生间接起来,还是白康在催他,说都在等他。
他又探头看了一眼林苏,觉得她估计要睡到中午了,索性答应下来,又去小声跟林苏报备,他出去玩会儿,林苏根本不理他。
他叹着气出了门,嘱咐酒店的工作人员别打扰她休息,自己走去了海边游艇边,却看见船上就他两个发小和几个女生:“严玉堂他不去啊?”
白康站在游艇上说:“他突然有个什么工作拍摄去不了了,别管他,咱们玩。”又问:“你老婆不去啊?”
“她还没睡醒。”霍廷安戴上墨镜上了游艇,心情不是太好的看着游艇启航,浪花飞溅。
白康凑过来问他:“怎么一脸不高兴?还有你这脸是被打的吧?没想到你跟林苏还玩这个,她挺会啊。”
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霍廷安真恼了,抓住他的衣领翻脸说:“你有完没完?少拿林苏开玩笑!”
白康也被怼的摸不着头脑,以前他们不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吗?怎么就急眼了?
他也扫了兴,懒得理霍廷安。
霍廷安自己坐着生闷气,没意思极了,忍不住又想起林苏,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早知道留下陪她了,说不定她睡饱了心情不错还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
林素早就醒了。
霍廷安刚走,她就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坐在露天长廊上吃了个早餐。
妆发整齐的严玉堂刚拍完照片,正要上另一艘游艇出海,回头就看见阳光下微微眯着眼在喝气泡声的林素,她白的在人堆里发光,像一块玉。
他不知不觉多看了两眼,林素的目光就捕捉到了他,他怕林素误会他在偷窥,索性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没和廷安一起出海玩?
他原本以为是霍廷安不等林素先出海玩了,没想到林素笑着和他说:“没兴趣跟他一起出海。”
这话让他愣了一下,才刚新婚第一天,她就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林素靠在椅背里,眯着眼又问他:“你也要出海玩吗?”
像一只被晒得懒洋洋的猫咪。
严玉堂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问出了口:“有兴趣一起去吗?”
问完他就觉得不妥,她毕竟是好朋友的新婚妻子,他们俩单独出海会不会让霍廷安误会?
所以他又补了句:“说不定能遇上廷安他们。”
林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404那位神秘的霍峙现在的位置?
得知霍峙这会儿也正在达成游艇离开私人岛,才起身朝严玉堂走了过去。
严玉堂伸手把她扶上游艇,没想到她的手这么热:“热吗?”
他把林素让进遮阳的沙发位,又倒了杯冰水给她:“开起来就不热了。”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严玉堂才发现杯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唇印,她没有涂口红吗?那嘴唇那么红那么饱满?
他忍不住多了她两眼,发现她素面朝天,一点妆也没有,黑发全扎在脑后,露出那张干净无瑕的脸,唯一有颜色的是她眼尾的一粒红痣。
真像一块无瑕的美玉,白的在阳光下快要透明,干净又清冷。
她唇角忽然勾了一下,看也没看他说:“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严玉堂的心突突一跳,脸无法抑制的烧起来,慌忙垂下眼端起桌子上的水就喝,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却又笑着看向他,带着一点玩味说:“你喝的是我的水。”
严玉堂脸就更红了,手忙脚乱的把杯子放下说:“对不起,我拿错了……”可等放下了杯子才发现桌子上的另一杯冰水就在林素手边,那不是她的水吗?他有喝错吗?
“骗你的。”林素满意的笑着端起自己的冰水,看着严玉堂慌乱又错愕的眼睛,慢慢喝了一口。
那双眼像锁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带着戏谑的笑意,直勾勾的看着他。
严玉堂脸上的热度就蔓延到了喉咙里,胸口里,他觉得闷热,口干舌燥,再多看一会儿就要透不过气似得。
她侧过了脸去,膝盖不小心碰在了他的腿上,冰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腿动了动,说:“有望远镜吗?”
严玉堂差点没听清,他心猿意马的厉害,迟钝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探身把游艇上的望远镜拿过来递给她。
再坐下时她的膝盖已经收走了。
严玉堂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遗憾,朝她看过去,见她拿望远镜在看远处的另一艘游艇:“那是廷安他们吗?”
“不是。”林素用望远镜认真的往游艇里看:“是霍廷安二叔的游艇。”她这趟出海就是想看看霍峙长什么样,太老太次的货色她就没必要费心思了。
“我替您开拉进镜头的功能。”404立刻殷勤的说,它懂的,宿主每次都要看看“货”,看上了她才会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