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什么?
晏秋时也想问自己图什么。
这事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剑上冰灵气寒凉,斩妖除魔,冰冷无情,世人无不畏惧。
凭江轻鸿对自己的恨意,只消指尖轻轻一碰,那浮在藏冰剑上的冰灵气就会钻进她皮肤下,顺着经脉深入,抵达心脉时,就是死期。
但能被轻易杀掉的就不是晏秋时,区区冰灵气,还不至于能把她冻死。
晏秋时想了想,自己炼气二层的修为,应该能扛一会冻。
再不成,就让蓝骨蝶一块扛,她还挺怕疼。
谁让它非要自己回来找江轻鸿。
晏秋时做好心理准备,深呼吸,心一横握住了剑柄。
剑柄被攥在手中,晏秋时等着神兵护主,把她冻得透心凉。
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晏秋时抬腕,长剑被她从棺中抽起,剑身晶莹冰蓝,倒映着她目光疑惑的双眼。
藏冰安静躺在晏秋时手中,好似真就是一把安安静静的剑。
惊讶之下,晏秋时垂眼看向趴在怀中昏迷的人。
江轻鸿依旧毫无反应,不知是不是错觉,藏冰似乎更华光内敛,更加纯净无害。
大管家露出羡慕的目光,他的手还在冒寒气。
折腾许久,晏秋时终于坐上了马车,重新回到柳府。
车夫坐在车辙上赶车,大管家跟着车夫同坐一块,马车后跟着家丁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府中。
大管家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的不是等会要怎样跟老爷邀功。
而是想回去之后一定要劝老爷砍了柳树,实在招阴,短短时间,招来的人一个比一个阴。
另一方面,更深的隐忧从大管家心底升起。
表小姐手段非人,老爷当真能说服她么?
因晏秋时这一闹,柳府上下彻夜未眠。
柳老爷跟夫人在堂中等待许久,亲眼看见了晏秋时从马车上下来,才稍稍放心。
结果晏秋时一拍脑袋,说句:“忘了!”
转身,又从车上抱下来个人。
柳老爷:“……”
夫人捏着帕子惊叫:“我的好秋儿,你是从哪偷了个人回来?”
晏秋时一手抱人,一手带剑,老实说:“地里挖的。”
还是春末夜里,柳老爷擦了擦汗:“秋儿莫要开玩笑。”
晏秋时站在门前,跟柳家夫妇面面相觑。
好一会后,夫人捏帕子的手开始哆嗦,小声问:“真从地里挖的?”
晏秋时点头:“舅母还让我回家吗?”
夫妇两:“……”
忽然也不是很想让外甥女回家了。
柳老爷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大管家,大管家忍痛点头。
真从地里挖的。
铁锹才让人还回去,还铲子的家丁被狗追出三条街。
柳老爷沉重闭目,缓缓开口,问:“这人,需要请大夫吗?”
晏秋时继续老实说:“暂时不用。”
柳老爷如久旱逢甘霖,真是峰回路转,皱成一团的脸都舒展开了。
暂时不用,那就是以后有可能要。
死人永远不用请大夫,但是活人需要,所以秋儿怀里的是个活人。
柳老爷的衣袖被夫人扯了扯,夫人说:“既、既然如此,那就带着朋友回家吧。”
这都行?
晏秋时眉毛一挑,还以为这对夫妇终于要人受不了,将她赶出府外。
她好趁机要点银钱,这声舅舅舅母可不能白叫,再带着江轻鸿躲一躲。
等她醒了,问清楚事情再离开。
从此桥归桥,路过路,她当她的仙门宗主,她做她的闲云野鹤。
计划感觉很完美,但是还是有点小差错。
江轻鸿不会这么轻易把她放走。
说不定还会把她带回渺仙宗,关在地牢里寸步难行。
既然这样,事情也不难解决,大不了化个妆改头换面一下。
饶是江轻鸿也想不到,晏秋时早已今时不同往日,是个炼气二层,丹田破碎的菜鸡。
最后一点小差错都被不上了,计划彻底完美。
谁曾想,这对夫妻抖着抖着,还是把晏秋时放进家门。
完美的计划,死在了第一步。
晏秋时面无表情地抱着人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