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交换了社交账号,vicky的目光在周以珩身上多停了两秒。周以珩已经低头去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指缝间跳了一下。
vicky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havefun。”
“你也是,玩得开心。”莉亚笑着挥手。
vicky转身走了不到三步,莉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拿橡皮擦了一样干净。
“烦死了。”她端起酒一口灌下去,“装什么装,跑过来阴阳怪气,还‘口音有点’,有点什么?有本事把话说完啊。下次tutorial她要是再敢讲那种话,我当场怼回去。”
周以珩弹了弹烟灰,视线转向金时月。
“你怎么不说话?”
“嗯?”
“她刚才那样讲你,你就坐着?”
金时月想了想:“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
周以珩挑眉,表情说不上是不解还是不屑:“‘口音有点’后面跟的肯定不是夸你,这你听不出来?”
“听得出来。”金时月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但她确实没把话说完,我总不能替她把难听的部分补上然后再生气。”
周以珩轻轻一哂,把烟叼回嘴里。
“行吧,猫咪小姐脾气好。”
凌晨两点半,苏菲已经喝到开始用自创西班牙语跟莉亚对话,莉亚斜着躺占掉三人份座位,金时月的猫胡子也只剩下右边的两根。
四个人终于出了酒吧站在路边等车,soho依旧嘈杂,醉汉从隔壁酒吧里倒出来,一对情侣靠在电话亭边接吻。
周以珩叫了两辆uber,一辆送莉亚,一辆送金时月和苏菲回伯爵宫。
莉亚问:“我的车呢?”
他答:“放停车位了,你明天来取。”
“你不帮我骑回去?”
“喝了酒。”
莉亚嗤了一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leozhou居然知道喝了酒不上路。”
她上了第一辆车,苏菲被金时月半扶半拖塞进第二辆的后座。金时月绕到另一侧开门坐进去时,周以珩站在车门边,单手撑着车顶,微微俯下身。
“回去把脸洗干净,猫咪小姐。”
他自来熟得理所当然,还顺手在她那胡须上虚点了一下。
金时月僵在座位上,看着他关上车门,退后半步,手在夜色中随意地挥了挥。
回到公寓已经过了两点。
苏菲倒是清醒过来,在客厅里亢奋地回味周以珩打人有多帅,金时月已经精疲力竭地洗漱完毕,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伦敦的深秋,哪怕有暖气,夜里依然有些阴冷。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的whatsapp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全黑的跑车方向盘。
「胡子洗干净没?」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莉亚肯定把她的号码给出去了。
金时月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打字回复:「洗干净了,谢谢今晚的照顾。」
对面回得很快:「客气。下次记得把胡子画平。」
没再开启新的话题,她退出和周以珩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往下滑,点开被她刻意忽略了将近一周的头像。
梁知韫。
聊天记录干干净净,仍然是三行字,交代了身份、来由和诉求。两个蓝色的勾,已读,没有回复。
停留在上一次那个没头没尾的终点。
她咬着嘴唇将自己放空了一小会儿。
打什么呢?
“professorleung,对不起我没有去officehour”?“关于叶庭芳的论文我已经联系了professoratwood”?还是,“你为什么已读不回”?
金时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平躺,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望住压得低低的天花板,听见隔壁苏菲已经在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