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全靠我花钱 > 6、第 6 章
    沈悸随和黄德发交集不多,但这个人名声在外,上不了台面的事做多了,连他也略有耳闻。

    传言早年间,他看上了一位初露锋芒的女演员,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迫使她和自己发生关系。

    女演员醒来后崩溃,直接报警。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女演员在媒体面前痛斥他的恶行,新闻上了好几天。

    据说后来,还是黄德发的岳父出面帮他摆平的。

    沈悸随当时年少,没兴趣了解那些腌臜的细节,只知道事情最后不了了之,黄德发安然无事,反倒是那个女演员抑郁退圈。

    这事之后,黄德发收敛了一段时间。

    直到近几年岳父从高位上退下,他又重拾起了贪婪好色的本性,仗着在圈里有点权势和资源,引诱过不少年轻女孩。

    手段也隐密了不少,没再把事情闹到妻子和岳父面前。

    站在匀速上升的电梯里,沈悸随始终眉头紧锁着。

    他也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回去看一眼。

    电梯很快回到之前的楼层。

    金属镜面门缓缓打开,沈悸随抬脚迈出电梯的同时,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包厢大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

    在两个保镖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道慌乱的身影夺门而出。

    包厢内旋即响起黄德发愤怒的咆哮。

    “给我抓住她!”

    原本还似两木头桩子杵着的保镖反应过来,立刻拔腿就追。

    虞梦鲤连喘气的功夫都不敢耽误,咬紧牙关,拼了命地往出口的方向跑。

    保镖块头大,步伐敏捷,先前落下的那点距离很快被追上,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危及关头,她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大步朝她走来,被走廊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周身流动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为首那个她记得,是黄德发刚才的客人。

    而且黄德发似乎很忌惮他,只敢在背后发脾气。

    他的出现好似一根救命稻草,让虞梦鲤不顾一切想要抓住。

    她拼尽全力加速,终于赶在被保镖揪住的前一秒触碰到了男人的袖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到在她捉住那手臂的同时,对方也腾出一股力道将她顺利带到身后。

    这时候,黄德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娘的!本来被那臭小子摆脸色,老子就一肚子气。你丫的小贱蹄子,还在这装上清高,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老子什么人!”

    他从包厢出来,边走边骂,却在看到沈悸随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石化。

    “悸,悸随?”

    虞梦鲤躲在沈悸随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袖子,用近乎微弱的声音哀求道:“求你,帮帮我。”

    她还未从惊恐中缓和,脸色苍白,额头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破碎又凌乱。

    沈悸随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微波动。

    旋即又看向黄德发,见他白色衬衫上一大片暗红色酒渍,心下对包厢内发生的事猜到的七八分。

    他单手插兜,眉梢轻挑,懒散对上黄德发诧异的视线。

    “黄董,您这是在做什么?”

    还是那副有点欠揍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

    黄德发没料到他会去而复返,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骂他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

    如果被他听见还真有些麻烦。

    倒不是怕得罪这位二世祖,是不想这时候得罪,毕竟他手上的几个项目还等着资金救急。

    黄德发收敛了气焰,讪笑,“你怎么回来了?”

    沈悸随哂了声,“黄董这是不欢迎我回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德发抬手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渍,“这不是被小姑娘泼了一身酒,被你撞见怪不好意思的。”

    “哦?”沈悸随语气玩味,明知故问,“她为什么泼你?”

    虞梦鲤立刻出声:“他流氓!性骚扰!”

    “是这样吗?黄董?”沈悸随挑眉看向他。

    “当然不是,我跟她闹着玩的。”黄德发狠狠瞪了虞梦鲤一眼,目露警告,“小姑娘,你毛手毛脚弄脏了我的衬衫,就算赔不起也不能这样随便污蔑我吧?”

    “你……”

    真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不要碧连!!

    这反咬一口的能力简直比路边的野狗还厉害。

    虞梦鲤盯着他这卑鄙小人的嘴脸,恶心到不愿意再跟他说半个字。

    而黄德发似乎也不想当着沈悸随的面收拾她。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点仇怨可以暂放一边。

    他以为沈悸随突然折返,是对刚谈论的事情回心转意,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悸随,你是不是改变想法了?来,我们去里面聊。”

    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沈悸随却站在原地,笑了声。

    “黄董您误会了,我就是有个东西忘记拿,回来取一下。”

    “什么东西?”黄德发蹙眉。

    “一个打火机。”

    “……”

    什么打火机也值得他这种分分钟赚几千万的特意跑一趟?

    “莫非什么朋友送的礼物,或是限量款?”黄德发试图给自己打圆场。

    “不是。”沈悸随道:“就是个普通牌子,买雪茄送的那种。”

    “……”

    难道在他心里,合作的事情还不如一个破打火机重要?

    黄德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盯着沈悸随看了好半天,才压着怒意吩咐保镖:“去找!”

    保镖进到包厢,先是到沈悸随原先坐过的位置附近找了圈,没看见。

    想着会不会是刚才老板乱砸东西,被侍应生清走了,又掀开垃圾桶翻了翻,除了一堆玻璃片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只好闷着头出来。

    “黄董,没看见。”

    沈悸随吊儿郎当地“哦”了声,盯着黄德发逐渐变青的脸色,尾音拉得意味深长。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抱歉,打扰黄董了,我们先走一步。”

    他转身,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虚落在虞梦鲤后背,将她往前推了一步。

    意味很明显了,这个“我们”,也包括此刻被他护在身后的这个女人。

    “等等。”黄德发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沈悸随,你这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要把我的人带走?”

    沈悸随侧眸看向虞梦鲤,“你是他的人?”

    虞梦鲤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我都不认识他!”

    “黄董听见了?”沈悸随说,“既然如此,她选择跟我走,不犯法吧?还是您舍不得一件衬衫?我那里倒是有几件不穿的,要不我替她还您一件?”

    黄德发见他摆明了心思要和自己作对,也顾不上是不是有求于他的事,直接破口大骂。

    “沈悸随,你别太过分!你嚣张不过是仗着有沈老爷子护着你!若有一天沈家倒台,你屁都不是!”

    “沈家,倒台么?”沈悸随讽刺地提了提嘴角,“您放心,就算有一天您不在了,沈家也照样屹立不倒。”

    “你……”黄德发被怼的哑口无言。

    沈悸随又恍然状:“哦,说起我爷爷我倒是想起来了。他过几日好像约了您岳父一起钓鱼,我是没时间特意给你您送衬衫了,要不直接让我家老爷子稍给您岳父?就是不知道您岳父问起这衬衫来由的时候,我该怎么说?”

    黄德发是赘婿,当年靠着岳父家的背景才混出了名堂。

    这是他一直不愿被提起的死穴,却也是不得不忌惮的岳父的脸色。

    当年强迫女演员那事,岳父虽出面帮他解决,但背地里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今天再为了个小姑娘惊动老爷子?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黄德发闭了闭眼,强行将怒火压下去。

    半晌,他睁开眼,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是我唐突了,一件衬衫而已,用不着大费周章。代我向沈老爷子问好。”

    沈悸随冷嗤,“一定。”

    刘助理上楼后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就看见王慧玲带来的那个小演员踉踉跄跄跟着沈悸随进了电梯。

    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一回头,又看见自家老板站在包厢门口,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被气得红一阵白一阵,狰狞得可怕。

    他心道不妙,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询问:“黄董,发生了什么事?”

    黄德发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没用的东西!”

    -

    站在平稳下降的电梯里,虞梦鲤按捺着紧促的呼吸和心跳,犹自惊魂未定。

    平复过来之后,理智逐渐代替愤怒,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更多的是后怕。

    若是没人出手相助怎么办?

    若是真被黄德发捉住了怎么办?

    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全身而退吗?

    她完全不敢深想。

    面对骚扰,自保是本能,或许她的方式是冲动的,可她并不后悔,如果是再来一次,那杯葡萄酒她照样还是会泼下去。

    她虽然来自小城市,也不是虞家亲生女儿,但养父母从小吃穿用度都给她最好的,自小接受的教育就不允许她向这样的人低头。

    她的确缺钱。

    但因此而出卖自己。

    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电梯早已来到一楼,门开开合合已经好多次。

    直到一道淡漠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喂。”

    虞梦鲤从慌乱中回神,抬眸看见一个冰冷冷的后脑勺。

    这个喂,是在叫她吗?

    她不确定地看了眼电梯里的站位,发现一旁的男助理正用一种略带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她立刻应声,“啊。”

    沈悸随:“牵够了吗?”

    “……什么?”

    “我的手,牵够了吗?”

    “……”

    虞梦鲤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居然仍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难怪电梯门开了半天他也不走。

    她立刻松了手,赧然:“不好意思。”

    沈悸随后背紧绷,不置一词。

    在电梯门再次合上前,曲指按下开门键,疾步走了出去。

    一旁的助理紧随其后。

    居然就,这样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跟他道谢。

    虞梦鲤踩着虚浮的脚步追上去,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先生,刚才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不用。”沈悸随脚步不停,“我是去找打火机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井川没忍住地咳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