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出生在一个母亲是赛车手、父亲是气动工程师的家庭时，通常情况下你99.9%会去开赛车。
维克托是那0.01%的存在。
他选了足球。
*
“嘿！小孩，传过来！这边！”
场地中央，比赛正在进行，球到了维克托脚下。在看台上几万名观众的呼声中，他的队友正在冲他大喊。
维克托不记得这人的名字但知道他是后卫。
此刻，这名后卫正在他右手边往前跑，准备进攻敌方禁区。但对面的曼联防线已全员落位，把球给他显然不是个好决定。
于是维克托没理他。
抬眼观察几秒后精准把球送到了左侧无人盯防的内马尔脚下。
“nice！”
巴西球星一脚挑射直挂球门死角。
15分钟，3-0。
维克托拿下助攻帽子戏法。
全场寂静。
“这还是我主队吗？哪来的怪物、呸，宝贝？”看台上有人结结巴巴问。
他朋友摇头：“不知道啊，临时从青年队弄上来的，叫、叫……”
——叫什么来着？
屏幕上刚好放到那不知名小将的页面，他甚至连球员形象都还没拍，是个未解锁状态的小黑人。
上面显示：
维克托·普朗克，生日快乐！
2003年10月21日。
俩球迷惊呆了。
“我靠这小孩才17岁！”
*
时间倒退3小时。
一则新闻冲上热搜：【天崩开局！大巴黎中场全员报废，揭幕战直接摆烂？】
它来自英国《太阳报》的体育专栏。
上面写：
2020-2021赛季欧冠小组赛即将迎来一场焦点战，巴黎坐镇主场迎战曼联。然而相较于红魔，大巴黎早在赛前就将自己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
据法媒最新报道，巴黎斥巨资打造的中场组合未战先败，核心维拉蒂与帕雷德斯因伤缺阵，另外两名主力达尼洛与马尔基尼奥斯也检测出新冠阳性接受隔离。
…
主帅图赫尔无奈，紧急官宣年仅17岁的青训小将维克托·普朗克进入首发名单。
“让一个还未踏上职业阶梯的年轻男孩跳过简单模式直接进入地狱模式对抗曼联？大巴黎正在向全欧洲展示他们匮乏的底蕴。”
报道中，编辑毫不留情讽刺道。
他还表示：“这场‘法兰西式摆烂’注定走向悲剧，请为这位小将默哀，明晚，王子公园球场将沦为曼联单方面的屠宰场。”
网上顿时炸开了锅。
等着看好戏的球迷们瞬间涌入巴黎官媒，在其官宣贴和各大媒体报道的评论区极尽嘲讽：
“没人用就没人用，你换个17岁小孩哥上来几个意思？”、“笑死，大巴黎的底蕴：有钱买内马尔没钱买中场替补。”、“弃赛得了，3-0也好过比分上双，省得小孩直接在场上哭出来。”
还有部分球迷将目光对准维克托。
“这维克托·普朗克是谁？没听过啊。”、“普朗克这名字听着像研究物理的而不是踢球的哈哈。”、“万一是隐藏中场大师呢？”、“你信他是中场大师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除了各路等着看戏的球迷，巴黎球迷也不怎么信任自家主教练的决定，哭着祈祷等会儿比赛少输几个。
而同一时间，球场更衣室里维克托正默默给自己绑护腿板。
不远处，首发球员们凑在一起偷看新人：
“这小孩是谁？”、“没见过。”、“听说他最近两周才转型踢后腰。”、“我去，那他就这么上来了？这怎么踢？”、“听教练的呗——”
听见有人说新来的转型防守球员才半个月，后卫金彭贝绝望地双手合十。
“主啊，保佑这小孩别漏太多。”他祈祷说，“我真的不想再给大漏勺收拾烂摊子了。”
下一秒更衣室突然安静。
金彭贝疑惑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盯着他。随后新人维克托表情淡淡从他身旁经过，带起一阵风。
‘我靠！’
法国后卫惊得一哆嗦，赶紧用眼神谴责队友：‘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
‘提醒了，你没听见。’队友表示。
好半天过去，新人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金彭贝松了口气。
但随即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啊我那么怕他干什么？他才是新人！
维克托再次经过。
金彭贝抖了抖。
老天，这小子看着白白净净跟个学生似的，哪来那么强的气场？
可惜想来想去也没得出结论，他只好宽慰自己：幻觉，都是幻觉。
*
赛前5分钟，主教练找到维克托。
“战术布置还记得吗？”他问。
维克托说记得。
主教练满意点头，又捏捏维克托的肩膀，“别紧张，我看过你在青年队踢球，正常踢，拦不到的球就不拦。”
很显然他的态度也是少输几个当赢。
“谢谢教练，我明白了。”维克托说。
然后转头上场他就防死了曼联。
再然后，他助攻内马尔进球、助攻姆巴佩进球、又助攻内马尔进球。
上半场33分钟。
进到第4个内马尔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把球给了回去，让新人压压节奏，给对手点机会。
结果维克托完全没看他的暗示。
‘嘭！’
一脚爆射冲进球门。
“fuuuuuu*k！”
曼联门将绝望跪在门前仰天怒吼，旁边的后卫们更是懊恼又泄气。不远处的维克托正被被队友们围着庆祝打进职业生涯首球。
看台上惊呆了。
“这、这就是巴黎请来的救兵吗？”、“欧冠还能这么玩？”、“妈呀心疼曼联门将，这得多大心理阴影啊……”
场边主教练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执教这么久，图赫尔首次感受到两块钱彩票刮出两个亿的感受。
到中场休息他提醒维克托见好就收。
金发少年点点头：“我明白了。”
然后他下半场又给内马尔刷了2个助攻。
比赛结束。
鲜红的7-0贴在大屏幕上。
震惊整个足坛。
随后，维克托被巴西球星拉着去死忠看台前谢场。
那上面的人们疯了似的喊他的名字：“维克托！维克托！你是神！我们爱你！！”
叫喊声回荡在整个球场，传进维克托的耳朵，就好像回荡在整个世界。
少年掀起球衣擦汗，遮住上扬的嘴角。
视线进入黑暗的瞬间，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傍晚，f1大奖赛，法国站。
客厅里。
电视上引擎轰鸣。
父亲，母亲，哥哥，妹妹围坐在沙发前。
只有他抱着足球坐在地毯上。
没人看他。
于是——
‘咚’
足球被踢上墙壁。
没人回头。
‘咚’
还是没人回头。
第三下，挂钟‘哗啦啦’碎裂成渣。
整个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现在，
八万人也在看他。
这样才对。
【叮——】
【解锁成就：锋芒初露】
【条件：收获100个死忠粉】
下一秒脑子里响起‘啊啊啊’的尖叫：[进来了终于登进来了啊哈哈！天呐16年，等死我了！]
啧……
维克托嘴角下降1个像素点。
这个是他的精神病。
是的，他有病。
确诊了很多年的幻想症。
[我不是精神病，我是来自高维度的系统！你很正常，跟你说了那么久怎么就是不信！]
你就是病。
维克托心想着敷衍它：“嗯嗯，不是。”
[我能听见！]系统又开始叫。
维克托懒得理它，自顾自往更衣室走，结果还没进去就被场边蹲守的记者拽住采访。
“嗨维克托，首秀拿下5个助攻1个进球，现在是什么心情？”记者问。
就踢了场比赛能有什么心情。
正常。
维克托耸耸肩：“不错。”
“……”
然后呢？
没了？
记者大为震惊。
[我已经拿到权限了维克托！马上证明给你看！]系统又说。
你拿个屁的权限。
维克托还是不理它，继续接受采访。
半分钟后记者不得不承认，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中面临的最大挑战。
但为了工资还是要硬着头皮继续问。
能聊什么呢？
记者：“跟我们说说你的家庭吧，据我所知，你妈妈是职业拉力赛车手，爸爸则是f1红牛车队的工程师，你是怎么想到来踢足球的？”
“我没想，因为喜欢。”维克托说。
天啊！
居然一口气说了8个单词！
记者差点哭出来。
他又问：“其他家庭成员呢？我看过你爸爸发的家庭合影，你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他们怎么样？”
“是好人。”维克托说。
记者陷入绝望。
“最、最后一个问题。”他强撑着对少年问，“这是我们节目首次采访你，能对镜头笑一下吗？”
估计是不行。
记者心里完全没抱希望。
然而下一秒——
“可以。”
记者‘唰’的抬头。
就看见金发少年对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暖自信又迷人的笑。
噢～
记者的疲惫顿时被治愈了。
“嘿新人！”
这时内马尔过来握手，然后，巴西人就以一个不可能停在半空的姿势停在了半空。
不只是他。
所有人都是。
好像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什么情况？
维克托开始观察四周。
然后面前‘啪’一下出现个白色光屏。
[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听着系统得意洋洋的声音，维克托戳了戳眼前不科学的屏幕。
指尖径直穿过光屏。
没有触感。
但上面的内容却在随着动作不断翻动，就像是好莱坞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少年盯着看了几秒。
“所以，我从小听见能和自己对话，真不是精神病？”
[当然不是！]系统急忙说，[我可是——]
后半句维克托完全没有听进去，因为突然之间无数写着排行榜的弹窗‘啪’‘啪’跳到他脸上。
层层叠叠砸在眼前。
少年下意识偏头。
只见最上方那块榜单金光闪闪。
【天梯榜】
“这是什么？”维克托指着它问。
系统顿时来了精神。
[积分排行榜。]它说，[平行宇宙所有玩家都会出现在这里。]
维克托扫了一眼。
第1名。
金色的字体。
第2名。
银色的字体。
第3名。
…
到第30名都没有他。
维克托皱眉：“你这榜有问题。”
系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在找自己吧？]
“嗯。”
少年平静点头，“上面没有我。”
[……]
系统沉默几秒，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这是天梯榜！只显示前30，你什么都没干0个积分，门槛都没摸到，当然是小卡拉米！]*
维克托眯起眼睛。
我？
小卡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