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澄是斑的妹妹,也是宇智波极具分量的象征,他们要处好关系,因为若千手连她都无法容纳,所谓合作便只是一句空话。
只要能够在同一座村子里,各自站在不会互相伤害的位置上,便已经是和平。
扉间到没有忘记夜澄,这么多年过去她的长相仍旧鲜明,你要是遇到过那样一张脸,那样的性格,在百无聊赖的战场搏杀里,你也是忘不掉的。
她来到火影楼,谁都能看出她生病了,兄长问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摆出客气的笑脸这样说只是病了。
在她旁边扉间能闻到一股药味,她生病了,是什么病?
她总是咳嗽,薄弱的胸膛里传来空洞的回音,仿佛里面没有多少血肉,她却偏偏爱吹风,吹了风又咳嗽,也不知道要关窗户。
她还留着过去的影子,懒惰又聪明,发现兄长喜欢她过去的样子,就懒洋洋的靠在斑的身上,昔日的影子让兄长对她放下戒备,柱间需要那个过去的夜澄,她就满足了柱间。
她想要利用兄长得到什么呢?她甚至懒得真正参与那些权力争夺,文书处理完了便想着下班。
兄长明知有诈却还是迈入陷进,过去的她真的有那么好?
她好像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她的愿望和宇智波无关吗,还是在下着什么更大的棋盘。也许这是她的本能,让别人喜欢她是她的本能吗?
她好像还不知道兄长的可怕之处,浇过水的土地看起来静悄悄的。
泥土之下,根系却早已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彼此纠缠,直到整片土地都被它们无声地握在手里。
他想要和平就创建了木叶,想要朋友就得到了斑,现在他想要妹妹,宇智波夜澄知道吗?
她知道自己被人图谋吗?
兄长的欲望光明正大,甚至令人感动,可正因为太光明,旁人才容易忘记,其中同样藏着惊人的野心,这是他的爱,千手家的爱。
她不应该给千手柱间看到那份可能性。兄长会干出什么事,扉间也不知道,他是兄长坚定的追随者,是千手柱间的臣子。
被发疯的兄长折磨了一晚上没睡的扉间,第二天还是要起来工作。
他想起早上的会议,站在门口等待着夜澄的出现,她换了新的头发,头上的装饰原本有些华丽,扉间看出来是兄长的手笔。
华丽的绢花落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累赘,反而衬得她更加动人,也更像宇智波口中的夜姬。
夜澄看起来并不想去参加会议,但是她会去的,她不会拒绝这种要求,只要告诉她,这是她必须完成的工作,她便会皱着眉接受。
扉间脱口而出会议上会有茶菓,哪来的什么茶菓,他现在要去让人准备了。
会议确实太折磨她了,她看起来兴致缺缺,还好准备了茶菓,不然她会是这个会议室最无聊的人,斑不在的宇智波和其他家族没什么区别,只是需要足够身份的人出席。
其他人频频看向她,并不全是因为宇智波。她真的很漂亮,在这种地方,漂亮让她不自在了,她变得更加安静。
她不习惯被人注视。
休息的时候扉间又听见她的咳嗽声。
又在吹风。
扉间让人给她换上爱喝的茶,就对上了自家兄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一个早上总是这样看着扉间,扉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了大雨出门,她显然是不方便的,吃饭时柱间极其刻意的将她推向扉间,兄长表现得这样明显,夜澄竟然没有看出来,她只是迟疑。
夜澄不愿意靠近他,扉间并不意外。
但她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同他保持着一段勉强的距离。肩膀几乎贴到伞沿,宁愿让袖子被斜吹进来的雨打湿,也不想靠近他。
他把伞往她那边倾了一些。这样一来,淋湿的人便成了扉间。
前方的柱间回头看了一眼,又是那种眼神,扉间很想把伞扔到兄长头上。
夜澄一路没有说话,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扉间也没有强行找话题,本来就无话可说,他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谈论私事的程度。
直到一阵横风卷过来,雨水从伞边泼进去,扉间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一步,想替她挡住风。
夜澄却猛地向后退,她动作太急,拐杖又正好落在湿滑的石板上,身体失去平衡,扉间伸手拉住她。
“……谢谢。”她说。
到了荞麦面店,人很多,她在桌边坐下后,几乎没有抬头。
她不喜欢人群,柱间也看出来了,可兄长偏偏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小夜今天怎么不说话?”
明知故问。
夜澄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容:“我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她在说假话。
柱间笑着戳穿她:“和斑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多。”
夜澄沉默了,扉间看见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心里叹了口气。
兄长在戏弄她。
他只是想听夜澄亲口说出来,或者说,想看看她会不会在自己面前承认弱点。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
她说了实话,兄长会高兴的。
柱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想要的答案得到了,便收起了那层用来逗弄人的虚假笑容。
扉间实在无法理解兄长这种自找麻烦的行为。
柱间向周围看了一眼,那些暗中打量夜澄的人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夜澄好多了,扉间却觉得兄长的行为恶劣,毕竟人为的趁人之危英雄救美不算得上浪漫。
扉间只管自己喝茶,无视了兄长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柱间重新找了几个轻松的话题,夜澄起初还会认真回答,后来便只剩下“嗯”“好”“都可以”这样的敷衍。
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精神正在迅速消耗,回程时,她比来时更加安静。
下午,夏乃照常过来汇报夜澄今日的情况,说她已经处理完工作,也写了信让人送回宇智波。
除此之外,没有异常,除了夏乃好像有点喜欢她,她确实是很容易让人喜欢,真是可怕的宇智波。
夜澄下班了,她从来不加班。
扉间只是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就能看见夜澄撑着伞在路边站着,那么大的雨,她在干什么,又在吹风吗?
明明很聪明,却总在生活上表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迟钝。
扉间低头继续看文书。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抬眼,夜澄还在那里。
雨这么大,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再站下去会感冒,甚至可能发烧。
她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折腾。
如今她暂住在千手族地,任何意外都会被放大。
宇智波会认为千手没有照顾好她,斑回来以后更不会善罢甘休,斑的野心也在膨胀。
兄长也一定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再来折腾所有人。
从火影楼到夜澄站着的位置并不远。
雨却大得惊人。
伞面被风吹得绷紧,雨水不断从边缘倾泻下来。扉间踩过积水,走到她附近时,夜澄仍然没有动。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她听见声音,缓慢地转过头,夜澄的目光没有准确落在他脸上,只是茫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来。
她的眼睛微微睁着,瞳孔却没有焦点。扉间走近一步,她的视线跟着移动,却始终有些偏差。
“扉间大人?”她认出了他的声音。
她看不见了。
她大概已经这样站了很久,鞋子已经湿透了,裙摆也沾了雨水,撑伞的手握得很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狼狈又可怜,还好千手族地附近没人经过。
扉间问她这样的症状多久了,她含糊其辞。
扉间和她站在一处,她的神情仍然很平静,她看的见的时候总是会抗拒他,只有她看不见的时候扉间才可以肆意打量她。
若她的眼睛一直没有恢复呢?她是不是也会一直这样站下去?
雨水从伞沿落下,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透明的水线。
扉间朝她走近一步。
夜澄察觉到阴影压过来,下意识往墙边缩了缩。
“干什么?”
“送你回去。”
“你不工作吗?”
“送你回去以后再工作。”如今的局势,送她回家和工作一样重要了。
扉间帮她拿着拐杖,让夜澄抓着他的手回家去,这真是奇妙,回家这个词有天也能用在他们两人之间。
夜澄忽然问他千手家的藏书,她夜澄为什么突然要看千手的医学典籍?
她本人就是极其出色的医疗忍者。普通的医书对她而言没有太大价值,她想看的多半不是外界流通的内容,而是千手族内不外传的医术。
是为了她自己?
还是为了泉奈?
又或者,她想借阅医学藏书只是一个理由,真正想接触的是千手积累多年的术式与实验记录?
即使如今已经建立木叶,各族也没有真正交出所有秘术。能够公开的只是经过筛选的部分,真正涉及血继与禁术的资料仍然由各家牢牢掌握。
可夜澄若真的想看,直接去找柱间也可以。
兄长绝对会答应的,甚至亲自坐在旁边替她解释,光是想象,扉间已经觉得头疼。
“可以。”扉间说。
夜澄很高兴,这同样是观察她的机会。
他们很快回到家里,夜澄的视力仍然没有恢复。
翠子看见他们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玄关,连忙取来毛巾替她擦拭被雨打湿的头发和衣袖。
“照顾好她。”扉间交代,“不要让她独自走动。”
任何差错都会变成麻烦。
扉间确认翠子明白,便准备回去继续工作:“我先走了。”
扉间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
夜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来抓他,扉间察觉到她的动作,回头,她碰到了他的手。
冰凉的指尖从手背擦过去,又迟疑地摸了一下,她在意识到这是扉间的手之后又迅速松开。
夜澄的手冰凉。
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准确落在他脸上,却因为期待而显得格外明亮。
“那我今天可以去借书吗?”
扉间说要加班,夜澄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等。
这个字太亲密了。
扉间忽然想到兄长说的,如果他和夜澄结婚,那夜澄每天都会等他吗?
扉间知道她没有这种意思,语言本身不会因为说话的人无心,便失去它原有的分量。
扉间垂眼看着刚才夜澄握过的手,若现在答应,她今晚便会去他的住处,若不答应,她大概明日就会去找柱间。
兄长一旦知道夜澄对医学藏书感兴趣,不知又会想出什么令人疲惫的安排。
无论哪一种,都比夜澄安静地去找扉间借几本书更麻烦。
“我回来以后让人叫你。”他说。
夜澄笑了,眼睛弯起来,苍白的脸忽然有了明亮的生气,连灰白的头发都像在那一瞬间柔和下来。
她的笑很唬人。
漂亮得过于直接,让人很难保持原本的理智。
“那你快去工作吧。”她高兴地催促,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她立刻开始赶人,不愧是姬君。
真是毫不客气。
扉间回来得很晚,经过夜澄暂住的院子时,他先听见了屋内的声音。
柱间在里面,扉间感知到了他的兄长。
他一边想着兄长果然又翘了工作,一边听见里面那压得极低的喘息声。
夜澄在做什么?
扉间推开门:“你们在做什么?”
屋内的景象让他停在门口。
夜澄坐在矮桌旁,一只手被柱间按在展开的卷轴上。
十指交扣。
柱间以自己的手固定住她每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压着术式边缘。卷轴上的纹路正在发光,查克拉沿着夜澄的手臂不断向身体深处蔓延。
夜澄低着头。
灰白的长发已经全部散开,遮住大半张脸。她的肩背绷紧,身体却在细微地发抖。
旁边的女忍解释:“柱间大人正在为夜澄大人治疗。术式会刺激已经衰退的经络,因此会产生一些疼痛。”
一些?
夜澄咬着自己的嘴唇,血色从齿间渗出来,落在苍白的嘴唇上,鲜明得近乎刺眼。眼眶里蓄着眼泪,睫毛被水汽压得湿润。
扉间知道这个术式。
对身体健康的人而言,只是酥麻和胀痛,不该让人痛苦到这种程度。
是夜澄的身体太虚弱了,连用于唤醒身体机能的力量,对她而言都成了折磨。
夜澄的身体突然蜷缩下去。
柱间立即道:“扉间,按住小夜。”
扉间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忍,女忍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夜澄大人抗拒我的触碰。”
难道她就不抗拒自己?
扉间并不相信,夜澄讨厌他。在夜澄眼里,他应当比任何陌生人更加危险。
他走近时,夜澄只是抬起一双被疼痛浸得朦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扉间在她身边坐下。
他伸手托住夜澄的下颌,拇指按在她被咬破的下唇上,迫使她稍微松开牙齿。
夜澄皱紧眉头,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齿间漏了出来,她显然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脸上掠过羞耻,立刻抬起另一只手,想把指节塞进嘴里。
扉间扣住她的手腕。
她疼得浑身都是汗,腕骨在他掌中细得惊人,皮肤湿冷,脉搏紊乱。那么小的力气怎么才能挣脱开扉间的桎梏?她的眼泪终于沿着眼角滚落。
夜澄低头,一口咬住了扉间的手,牙齿陷进虎口。扉间眉心一跳,手指下意识绷紧,却没有抽开。
是能够忍受的疼痛。
所以扉间说:“咬吧”
她咬着他的手,终于不必再将所有声音憋回身体里。细碎的哼声随着急促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又热又湿,扉间也觉得有点热。
扉间垂眼看着她,又移开视线,柱间也抬起了眼看向他。
他和兄长的目光短暂相撞。
柱间先看了看夜澄,对那名女忍轻轻做了个手势,女忍立即背过身去。
扉间皱眉,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夜澄因为疼痛彻底失去支撑。
她向前弯下腰,把脸埋进扉间腿侧。
灰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他深色的衣料上。后颈失去遮挡,苍白纤细,汗水沿着颈侧缓慢向下滑去。
她一只手仍被柱间固定在卷轴上,另一只手则被扉间握着。
牙齿咬在他的虎口,脸颊紧贴着他的腿,炙热凌乱的呼吸隔着衣料不断渗透进来。
他从未同夜澄靠得这样近。她身上的药味混着汗水和极淡的血腥气,灰白的头发擦过他的手腕。每一次疼痛袭来,她都会无意识地向他贴的更近。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术士的进行上,可人的身体并不会因为理智的命令立刻恢复平静,扉间只能更加僵硬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柱间柔声安抚:“小夜,很快就结束了。”
她已经听不进去,只将脸更深地埋进扉间腿侧,试图把眼泪和声音全部藏起来。
扉间无所适从。
热的,湿的,人怎么会又瘦又柔软?夜澄的呼吸贴在他腿侧,透过衣料,落到不该被察觉的地方,从扉间的脊背一路蔓延到下腹。
荒唐!
扉间第一时间在心里否认。
只是距离太近了,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这样的距离下都可能产生反应。
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肩背僵硬,喉咙发紧,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有反应?
这简直卑劣!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柱间在看他。
兄长仍旧维持着术式,他的目光先落在夜澄身上,然后缓慢地移开,从夜澄咬住扉间虎口的唇齿,一路看到扉间僵硬得近乎狼狈的身体。
再往下……
他看见了。
柱间重新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浮出一点笑,一种令人脊背发冷的了然笑意。
柱间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弟弟的杀意,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然后,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宣判了扉间的罪行。
扉间看懂了。
柱间说:
你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