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尚了眼盲公主后GL > 22、第 22 章
    而远在北方的南宫顺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刻将自己锁进大帐,开始收整行李。

    此时北部联盟的老领主已病入膏肓,他的几个青壮年儿子全都在虎视眈眈新领主的位置。这边正是摩拳擦掌准备大战的时候,父皇突然在此时临时召他回京,而母妃没有提前给他传消息,这就是不祥之兆。

    南宫顺边整理自己的兵甲,脑子里边疯狂地转,封地没出乱子,税赋按时交了,燕云军内也没什么问题,京都那边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可就是因为没由头,才让人害怕。

    难道是舅舅那边?他其实一直留着一根弦,知道舅舅那人胆子大,当监军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不要留兵马,连府里的府兵最好都要一并散去。

    但万一呢?万一父皇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舅舅真的就那么胆大包天,父皇就差他这个人证去对质呢?

    南宫顺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逼自己别慌。父皇要是真拿到了铁证,他不会下召,而是会直接秘密派禁军来把他给锁回去。召他,说明父皇没证据。他手里没证据,自己就不能先露底。

    他现在该怎么办?不能联系定州,也不能联系母妃,因为做这些都是他自己心里有鬼的证明。

    他得写请安折,每日都写,写今日行至某处,预计还有几日进京。

    南宫顺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的时候才发现手都在抖。他搁下笔,搓了搓手指头,重新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儿臣谨奏:已于今日午后启程,望父皇珍重龙体。】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周澈先跳下车,站在车旁撩开门帘等了一下。而后南宫裳握住车辕,缓缓踏着矮梯,踩在了地面。

    回房之后,青禾将自己熬了一夜大半天儿的药小心翼翼端了进来,亲眼看着南宫裳全部都喝下去后才满意离开。

    周澈刚把自己外袍脱下,两个小厮就抬了热气腾腾的浴桶进了屋。

    当然不是给她准备的,是青禾早早就给南宫裳备好的。周澈想沐浴的话,要自己去浴室洗。

    “我去外面。”周澈对南宫裳道:“你放心洗,有事朝外面喊一声,青禾在门口。”

    “嗯,好。”南宫裳答。

    周澈说完转身往屋外走,穿过廊下,绕到屋后她的专用浴室,那里有烧好的热水和锁。她推门进去,把外衣脱了搭在屏风上,坐进浴桶里。水是温的,不算烫。她没有泡太久,只是把路上的寒气洗掉就起来了。

    换好衣裳后,她闲庭信步地沿着廊下往回走,步子不快,要给那边留出足够的时间。

    路上碰到赵嬷嬷和钟叔,还一起聊了两句。赵嬷嬷听说她可以跟着她们一起去随州办事,兴奋地回去收整行囊了。钟叔反而一脸苦相,没办法,这个将军府总得留人守着。

    周澈晃荡到房门的时候特意停了一下,发现青禾不在门口,屋里的灯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盈满房间,竟在冬日让她凭空生出几分暖意来。

    她推门进去,发现南宫裳一个人背身站在床边,正低着头系衣领的扣子,听见开门声,她动作猛地停了一下。

    周澈的目光从她手上移开,轻声问:“洗好了?”

    “嗯。”她的手指快速地在领口上下翻飞,终于把最后一颗扣子给扣好。

    她迷茫地站在床边,像是不知道自己下一个动作该干嘛,活像只忐忑的小兔子。但周澈知道,她可是狐狸,那种专吃年轻书生的狐狸。

    周澈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头发还湿着,先擦干。”

    她站着反应了一会儿,好似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大圈才停下。她摸索着走到桌边拿起布巾,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随便绞了两下。

    但她的发尾还湿着,落在肩头,把刚换好的衣料洇湿了一小片。

    月光正把檐角的积雪照得发亮。

    周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从她手里夺下了布巾,扶南宫裳在化妆桌前坐好后,认认真真帮她绞干了头发。

    结束时,南宫裳朝她轻声道谢。

    “客气,很晚了,睡吧。”周澈答。

    南宫裳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见周澈不打算再理她了,便伸手扯开被子,而后慢慢躺下去。

    周澈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根笔杆子。窗外还有光,灰白色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影子。

    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浅,变匀。

    周澈站了一会儿,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有预感大师姐今晚会来,她在京都的时候会在半夜亲自来给她传递一些宫里的消息。从前她都是直接进来的,但今天屋子里多了个人。

    她不确定。

    南宫裳像是已经熟睡。她侧躺着,面朝墙,被子搭在肩头,呼吸很浅。

    窗纸外面有人影移过,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侧身进来,几乎没带起风,也没有脚步声。

    来人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周澈脸上。

    周澈把纸笔推过去。

    上面提前写好了几个字:【别出声】。

    苏羡朝她点了下头,而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段话,推过来:【长孙无忧递了一封信给皇帝,说定州有人私囤兵马,矛头指向皇贵妃的本家赵家,四皇子已被急召回京。】

    周澈看完,笔尖压了一下纸面,没有立刻落下去。

    而后她写:【长孙无忧为什么会递这封信?没人会信赵家敢私囤兵马。】

    苏羡仰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写:【师父说,让你顺路去定州查一下信的真假。】

    周澈指向自己,用口型问:“我?”

    怎么顺路?去随州的路上要稍微绕一下才能到定州,她怕她刚改道,皇帝的虎贲就过来杀她了。

    苏羡朝她肯定地点点头,而后她把纸条折了,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她又指指床上装睡的人,用口型对周澈道:“好漂亮哇。”

    周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朝她摆手,口型道:“快走!”

    等人消失后,周澈坐回到椅子上,手还握着那根笔杆子。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风压低的雪,在想长孙无忧递那封信的时候,皇后到底知不知情。

    想不明白的时候,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然后她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头,将目光落在床的方向。

    南宫裳的呼吸还是浅的,很均匀。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那道模糊的轮廓看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比一瞬间更长。

    窗外的风还没有停,像是还有什么秘辛,正要穿过这个夜晚,抵达她还没有看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南宫裳突然翻了个身,衣袖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淡的青色血管。

    周澈坐在几步外的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南宫裳又动了一下,她侧躺着,被子随着她的动作而贴在腰侧,不紧不松,恰好够让人注意到她薄薄的纱衣下漂亮的背部弧线。

    周澈这下不得不正视她的刻意。

    她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小臂上,落在那道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弧线上,落在她那些看似无意却精确地勾住她视线的地方。

    她知道她是故意的。

    “睡不着的话,别硬睡。”周澈忽然开了口,用的是南宫裳白日里刚刚说她的话。

    床上的人终于懂得收敛了,她缓缓坐起身,拢了拢方才被自己蹭开的衣襟,垂着眼睫朝周澈的方向伸出手,“我渴了,扶我喝水。”

    倒是霸道。

    一点没有装睡被人发现的觉悟。

    周澈几步走到桌边,提壶给她倒了杯凉水,而后将杯子递到她嘴边,说:“喝吧。”

    暗道,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好施展的。

    南宫裳抬手扒在周澈递过来的手腕上,被子里用手炉暖过的手贴在肌肤上,暖暖的,这次真像个小兔子了。

    周澈偷偷扯了下嘴角,果然很漂亮。

    她就着水杯小口喝了一下,然后摇头,仰着脑袋对周澈软声抱怨道:“好苦,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