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道士?”岑霜放下茶杯,“郑公子和郑小姐体内的那两只狐狸有几百年的道行,他有这个本事将二人掳走,莫非是那位天下第一道士岳景明?”
“非也,岑公子,实不相瞒,那位岳道长几日前便到了我府中,只是此人徒有其表,整日都同我那对儿女吃喝玩乐,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郑翰文说,“我观此人贪财胆小,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果然早就不见了踪影,此人不足为俱。”
岑霜却笑:“岳景明十五岁时便将菹山派的太虚剑法用得炉火纯青,后来又一人一剑诛杀千年魅妖名噪一时,若非他突然参悟无念一心法闭关修炼,现在岂会只有个御封天下第一道士的名头?”
郑翰文诧异:“此人当真如此厉害?”
“他不好张扬,行事更不会显山露水,未必会用真名行走世间。”岑霜若有所思道,“你府上这个‘岳景明’,怕不是个招摇撞骗的货。”
郑翰文擦了擦汗:“看来这位岳道长未必真的下山入世了。”
“不,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他下了山,我此番来也是为了找到此人。”岑霜捏了捏眉心,似有疲色,“不过这个没有现下的事重要,上面催得紧,这个月我必须得将人带回去,郑老爷,你现在突然告诉我人被掳走了,让我很难办啊。”
郑翰文额头上的冷汗更多:“我、我一定尽快让人将他们找回来。”
岑霜盯着他,慢悠悠道:“该不会是郑老爷心疼儿女,想要反悔吧?”
郑翰文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如此关乎天命的大事,郑某岂敢儿戏!真的、真的事发突然,我已将知情人抓住严加拷问,定要将那两人捉回来!”
岑霜起身将他扶了起来,盯着他这张年轻的脸笑道:“那就好,既然你贪恋这具年轻健康的身体和万贯家财,就不要再想着子女绕膝了。这世间事最忌圆满万全,你看那嘉荣县的李家,家破人亡,多可惜。”
郑翰文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公子说的是。”
岑霜道:“那人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一炷香过后,有人拿了一片残损的柳叶上来,郑翰文道:“这柳叶是那道士交给我管家之物。”
岑霜拿起那片柳叶细细端详,起手掐诀,片刻后道:“此人现在登陵城西北方,他武功高强却受了伤,又有妖物缠身……”
他碧绿的眸子忽然闪了闪,道:“你对付不了他,此人我亲自去捉。”
郑翰文自然乐意,忙道:“我府中下人和府兵尽听公子派遣。”
“这些无用,将你儿女的八字给我。”岑霜神情晦暗,“他跑不了。”
——
黄符逐渐燃烧成了灰烬,法阵中央的小胖狐狸恭敬地朝着岳景明作了个揖,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
郑焓眼泪汪汪道:“小狐狸变成星星跑掉了。”
狐郑炳道:“它本就是被困在郑府的野鬼,现在出了府,如果不及时超度,魂魄只会消散在天地间,现在被超度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郑焓望着他:“那狐狸哥哥你呢?”
狐郑炳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不是你哥哥?”
“我哥哥笨笨的,总会和我抢东西,我不听话他就会骂我,你和他不一样。”郑焓说,“以前我出不来的时候,狐狸姐姐会陪我聊天,她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爹爹说你已经死了,道长说死掉的要超度。”
狐郑炳顿时悲从中来,恨恨道:“是你爹害了我们兄妹二人的性命,我该杀了你报仇。”
郑焓说:“狐狸哥哥,那你杀我的时候能轻轻的吗?我怕疼。”
狐郑炳咬牙道:“你不害怕?”
郑焓弯起眼睛笑道:“这样我就能陪着你和狐狸姐姐一起变成星星了,还可以去找小狐狸。”
狐郑炳骂道:“你真是个傻子。”
郑焓被骂了也不恼,没有了小胖狐陪着她,她环顾一周,最后蹲在了岳景明身边——这个人是最好的。至于最坏的那个漂亮哥哥,感觉靠近他会被塞进坛子里泡成酒喝掉。
肖春和正在墙角喝着酒,见岳景明将那只小胖狐超度完,便问:“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你伤重,不宜饮酒。”岳景明看向他,“药性与酒性相冲,易经脉逆行。”
“忍不住怎么办?”肖春和挑眉,却见他神情严肃,不由想起他那道不同的论调,认命地将酒葫芦往怀里一揣,“忍得住忍得住,我不喝了还不行么?别这样看着我。”
岳景明道:“那玉髓妖心是将狐狸兄妹与郑焓兄妹分开的关键所在,但这东西并非实物,只是用精气凝练而成,我们得回去郑府找到真正的心脏。”
“那魔妖的妖心?”肖春和问。
“是不是魔妖的妖心现下还无法确定。”岳景明道。
离开郑府之后,即便拿着玉髓妖心,他身上的万妖图也没再有动静,真正的妖心肯定还在郑府内,只是这些他就不便向别人透露了。
肖春和砸吧了一下嘴:“好,那我们快回去找死吧。”
岳景明道:“向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可以不去。”
“那怎么行?”肖春和深情款款地望着他,“若你不甚出了事,我岂不变成了鳏夫?”
岳景明:“……走吧。”
调戏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对方面红耳赤,最无趣的反应便是对方无动于衷,肖春和顿感索然无味。
他们几人都做了些伪装,追捕的士兵同他们擦肩而过也毫无所觉。
“向公子,对那魔妖你知道多少?”岳景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