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书穿之装瞎 > 15、善与恶
    他下意识侧目,与砚真的视线相对的刹那,严澈发现这个男人的眼阔少见的深邃利落,眼尾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写意,眸光中裹着一分漫不经心。

    惑人,但更多的是危险。

    “我牙上有菜吗?道长做什么盯着我看?”严澈的反问很自然,将心底的恐慌收敛得看不出端倪。

    如果书穿有奥斯卡,他值得一座小金人。

    “在下只是想起前几日,郎君在酒肆里说书的风采。行路漫长,郎君不如再说个故事?”

    这道士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胁迫意味,但严澈哪敢不从?

    至少说故事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枯坐在里面,自己只会越来越焦虑。

    上一次既然讲了武松打虎,那就继续《水浒传》吧。

    严澈清了一下嗓子,“那行吧,我就接着说那个武松的故事。”

    听到严澈要说书了,外面赶车的谢鞅竟然还把车帘捞了起来,笑着说:“让梁椿兄弟和我也一起听听呗。”

    谢鞅这么捧场,严澈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点。

    “上回说景阳冈武松打虎,接下来就是斗杀西门庆,醉打蒋门神!”

    严澈讲故事抑扬顿挫,听得对面的李顺一直鼓掌,到了精彩处这小子一直“哦”。

    当讲完了武松遭陷害之后怒杀张都监和蒋门神,驾车的谢鞅和梁椿不约而同一齐叫好。

    严澈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故事一气呵成地讲完了,自然也免不了口干舌燥,他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殷红的小尖一闪而过,一瞬间竟然让人想要死死……咬住。

    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严澈一下,他侧过脸,竟然是一直沉默的砚真将水囊递给了他,还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是梁椿备的水囊,应该动不了手脚。

    严澈爽快地接过来,掰开塞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快到晌午,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了下来,既要生火做饭,也要让马儿吃一些草料。

    谢鞅两三剑下去就戳起了几条鱼,娟娘利落地处理了,梁椿找出了马车里的陶罐,说是中午可以煮鱼汤。

    严澈拿了水囊,蹲在小溪边打水,没想到那个砚真竟然也来到他的身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净手。

    这是还打算试探我?还是威胁我?

    严澈真的怀疑这位道长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特别喜欢对别人进行心理折磨。

    破罐子破摔,严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贫道观郎君行事,对于郎君来说善恶的标准和美丑一样,用眼睛就能看出来,对吗?”

    “啊?”

    这又是什么新考验?

    “比如那对母子,看衣着就知是市井之中辛苦讨生活的,一分钱也舍不得枉使,又急着赶去照顾病重的父亲,端的是一等一的良善之人。”

    砚真垂着眼,他的笑意很淡,甚至有几分嘲讽薄凉。

    严澈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说这些是什么用意。

    “而像在下这样瞬息之间取人性命者,哪怕穿了一身道袍,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严澈僵在那里,哪怕水囊满了,他也不敢动。

    砚真侧目望向他,目光仿佛能透过严澈的双眼直入他的心境,“可是郎君,你要不要问一问自己,为何那男孩穿着草鞋走了这么远的路,昨夜在破庙里却没有喊过一次疼、叫过一次累?”

    严澈怔了一下。

    “那妇人说要去照顾生病的父亲,怎么一点草药或者一颗滋补的鸡蛋都没有带?”

    霎时之间,严澈的心脏一片冰凉。

    “像贫道这般手染鲜血者,发现有人觊觎郎君的马车和性命,所以与同伴不惜涉险同行,是善还是恶?”

    听到这里,严澈立刻想要回头确认那对母子在干什么,却没料到那男孩李顺已经“道长道长”地喊着跑过来了。

    砚真神情依旧,转过身来笑着问:“怎么了?”

    “鱼汤快要煮好了,娘和梁大哥叫你们去吃饭。”

    正常到不能更正常的话,让严澈怀疑砚真说得那些就是故意让他心绪不宁的。

    “好。”砚真低下头去看脚下的石头。

    就在他即将起身却还没有完全站直的刹那,李顺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握匕首朝着砚真的喉咙刺去!

    严澈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向前伸出手,但太慢太慢了!

    可是砚真却从容地脖颈一侧,单手撑在一旁的石块上,攻守瞬间易势,他抬起的膝盖狠狠砸在了李顺的胸膛,击得他踉跄后退。

    李顺的惊诧只有一瞬,他没有料到砚真的反应那么快。

    而另一边,娟娘本想要往鱼汤里下点药,却没想到梁椿和谢鞅在旁边看着,完全找不到机会。

    更重要的是从谢鞅对她的防备来看,她的身份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娟娘借着添柴火的机会直接将陶罐给掀起,滚烫的汤朝着正要往里面放野菜的谢鞅面门而去!

    谢鞅迅速向一侧翻滚,热汤只溅到了他的衣摆,娟娘骤然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剑身如蛇游,防不胜防,谢鞅刚出剑抵挡就被软剑缠住,剑尖一晃,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好没有毒,不然谢鞅就要领盒饭了。

    梁椿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严澈,只见他跌坐在溪边,而不远处的砚真与李顺已然交上手了!

    两人一个用的是短剑,另一个用的匕首,都是近身缠斗。

    砚真速度极快,以攻代守,招招致命,李顺疲于防守,有些狼狈,但凭借身形优势攻击砚真的下盘。

    梁椿奔向马车,竟然从车下方摸出了两节牛筋木的杆子,拧在一起就是一柄长枪,他迅速赶到了严澈的身边,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严澈醒过神来,梁椿将他拉到了马车边,准备砍断缰绳,“立刻骑马离开!”

    没想到娟娘竟然朝他们的方向吹出毒针,梁椿的反应极快,将毒针挡开。

    谢鞅抓住了机会,眼看着就要抹了娟娘的脖子,又被娟娘给惊险避开了。

    严澈算是看明白了,昨个夜里被砚真抹了脖子的黑衣人算个屁,娟娘和李顺的武力值才是第一梯队的,而且他们的路数阴毒,目标明确就是取人性命,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此时的娟娘忽然高喊出声:“你们两个冤家,还不出手?老娘就要撑不住了!”

    严澈心中大惊,搞什么鬼?娟娘还有同伙?

    一支袖箭从林中飞射而出,差一点钉入谢鞅的肩头。

    “哎呀,哎呀,要你着急邀功,这下栽了吧?”

    破庙里的那个货郎从密林的阴影中走出,他拧了拧手腕,刚才就是他射的袖箭。

    和砚真斗得难解难分的李顺也喊了出来:“这是个硬茬子!绝对是个刺客出身!死书生,快来跟老子换!”

    此时的李顺声音不再像个孩童,而是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

    一个笼箱忽然朝着砚真的方向砸了过去,正好挡在了李顺的面前,李顺立刻脱身,而破庙里的那个书生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别抱怨了,我和货郎为了追上你们,半路动手杀了商贾,要不是抢到了马匹追上来,你们这会子就只能自己扛!”

    严澈快疯了,他就睡了一下破庙,遇到四个人外加俩道士,那四个人竟然都是杀手,那俩道士可别也是假的公务员!

    这是书穿版本的无间道吗?

    书生满身都是暗器,唐门大佬附身,砚真擅长的是近战,一身杀力发挥不出来了。

    至于那个李顺,没了孩童的单纯,一脸狰狞朝着梁椿和严澈而来。

    “两位哪儿都别想去,把命留下吧!”

    梁椿果断地从车下方抽出一把剑,扔给了严澈:“保护好自己!找机会骑马离开!”

    严澈接住的时候,才发现这剑很沉,他参加武术比赛用的剑只能叫道具,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真正的杀人兵器。

    剑身笔直,寒光凛凛,但他只会左右挂剑或者仆步穿剑之类的比赛动作,连对抗训练都没有,他能干啥?

    此时的梁椿凛然出枪,果断而精密地攻击李顺的下盘,让他不得靠近。

    那边的谢鞅单挑娟娘和货郎,分身乏术。

    梁椿的枪法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没有任何花哨,胜在迅猛无情,李顺不得已冒险贴地而行,直取梁椿脚踝,赌的就是枪长难回、近身必死,看得严澈的心弦几欲断裂。

    但梁椿控枪的手陡然下滑,枪尖后缩,游龙一般贴着腰收尾,“铿”地一声隔开了匕首,震得李顺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原来梁椿竟然这么厉害,严澈对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崇拜。

    但是谢鞅就没那么潇洒了,娟娘的软剑和货郎的双刀攻击之下,他已然落了下风,肩头还挨了一剑,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李顺见状高喊:“娟娘先缠住这厮,货郎且来助我了结这个用枪的!”

    形势骤变,梁椿忽然被两人围攻,又要提防李顺的下盘阴招,又要面对货郎的双刀攻击,梁椿怒喝一声:“走啊——”

    严澈拎着剑,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梁椿,挽出个剑花来也挡不下货郎一刀。

    但是真的要走吗?梁椿本事再大,他的枪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阳刚路子,如果面对的是受正规训练的士兵,他绝对能以一抵十。但李顺和货郎跟战场上的对手可不一样……他们是杀手。

    求生的本能告诉严澈,他应该立刻走。

    但是,做人可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