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矮个子男生喜气洋洋地抱着自己钓到的鱼去跟杰克船长报备。
一直脾气暴躁的杰克船长难得露出了好脸色，对他夸赞了几声。
但一转头看到其他新手船员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看看你们！一群废物，为什么他能钓到鱼，你们就办不到？”
“我的船上不允许有吃白饭的！没钓到鱼你们就通通滚出我的船吧！”
一直兢兢战战的矮个子男生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其他人已经在商量，等吃完饭就去拜海神像。
“我们要不要也去拜拜海神？”看到对方真的钓到了鱼，楚英也有点心动。
云殊沉默。
白垩……真的是海神吗？
在水手的故事中，通过美貌与歌声捕猎水手的塞壬……从来都是水手的天敌。
每一届老船长都会密切告诉年轻的船员，碰上塞壬，要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等船行驶过塞壬制造的迷雾才能睁开。
猎杀水手的怪物……现在变成了庇佑水手收获的海神？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放逐白垩后祂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成为被水手信仰的海神，但是云殊直觉感觉不对劲。
“我们再观察一晚。”云殊建议。
楚英没什么异议就应下了，她们俩现在只扣了七分，就算今天捞不到鱼，也有八十分以上，不至于成为饵饲。
船上的晚饭十分丰富，是大量的鱼肉刺身，旁边还有少量补充维生素的水果罐头。
海船上的伙食师傅没有路上那么讲究，肉切得粗犷，一块块肥腻的生鱼片摆放在陈旧的桌上。
“有没有熟食啊？”有人怯生生问。
“有的吃就不错了。厨房的生火装置前几天遇到风暴坏了，先凑合吧。”
旁边的老船员大口嚼着鱼片，油脂在他口腔里爆开，还隐隐能看到碎肉挂在齿间。
鱼肉爆开间隐隐散发一阵稠腻香甜的气息，给人一种异常美味的感觉。
原本有些抗拒生食的人开始动摇了，也坐上了上去，在尝试吃了一口后，眼睛一亮，开始疯狂推荐，“你们快来吃！好好吃！原来这就是原生态鱼肉的味道。”
蓝星污染全球化后，连深海的鱼类体内也开始重金属沉积，口感会有股金属涩味。而且因为许多深海鱼不能人工饲养，做不到净化水源。
唯一钓到鱼的矮个子男生更是暴风吸入，他急迫地撕咬着鱼肉，像是只饿久了的野兽。
空气中肥腻的鱼香越来越明显。
云殊隐隐觉得反胃，她只打开了罐水果罐头，对生鱼片敬谢不敏。
楚英学着她只吃水果。
还有一些学生悄悄观察她们的举动，也没有动鱼片。
吃完饭，就有人要组队去祭拜海神了。
可是风暴却突然来临了，天空中密布层层乌云。原本就大的风浪变得更大，捕捞船像是小孩手里的不倒翁，左右摇晃，大家需要紧紧抓着东西固定才能走路。
有几个吃太撑的人，直接脸色苍白地在那捂着喉咙欲呕。
“暴风雨就要来了。”大家脸色难看。
海洋里没有遮挡物，海风暴往往要比大陆上危险数倍，一旦掀起巨浪还有将船只倾覆的危险。
本来白天他们就钓不到鱼，更不用说在这么大的风暴面前了，登上甲板都有被浪冲进海里的危险。
没有人敢这个时候去钓鱼。大家偷偷算着自己积分，发现自己不是最后一名后，暗暗放下心，又有意无意地看向云殊她们。
吃完饭，试炼者聚在一起，思考怎么才能从船长那考核合格。
任务提示是让他们在这三天成为合格的船员。
哪怕他们将分数压在80分以上，规避掉成为饵饲的危险，但是游戏没有说，如果三天后没有成为合格的船员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到了21点，杰克船长准时出现，脸色阴沉至极。
“今天除了3号外，你们都没有按时提交猎物。”
不知道是不是云殊的错觉，到了晚上杰克船长眼球更加凸出了。看上去像是人脸上镶嵌了两颗死鱼眼。
“3号加五分，其他人全部扣十分。”他那双死鱼眼扫过每个人，然后舔了舔下舌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希望明天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云殊看到他在一张小本子上涂抹，在他放下笔那一刻，她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今日积分结算完毕，你现积分83，排名倒数第一。请努力工作，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员吧。】
杰克船长把笔记本一叠，小心地夹在自己内侧里，
“今天到此为止吧，你们这群新人，去把厨房清理下，把那些鱼肉碎骨扔海里。”
云殊眼尖地看到那本黄皮小本上封面上的字《船员考核手册》。
她记得，杰克船长在上面写完字后，系统提示音才冒出来。
那么……船长的认可，是不是指的是手册上的分数，而并非杰克船长心里的认可？
在看到日记后，她就怀疑，杰克船长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合格。因为他需要源源不断的饵饲、源源不断的船员。
不然故事的背景也不会说，杰克船长招揽了一批见习船员。
一个老船长，怎么会招揽这么多毫无经验的人当水手，在大海中，水手稍微一个错误可能会致命。只有一个可能——他本来需要的就不是‘船员’。
如果是这样的，需要取得他的‘认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船长，等一下。”云殊突然开口。
“什么事？”船长停步，看向她。
其他人也看向云殊，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和这位脾气暴躁的船长打交道。
“我们要多少分，才能成为正式船员。”
云殊问出声后，其他人才想起来，他们光想着不能成为饵饲了，到现在为止甚至不知道成为正式船员的条件。
杰克船长咧开嘴笑，露出尖利人牙齿，“只要200分就够了。”
大家一阵绝望。才一天时间，他们已经被扣了十几分了，上哪弄200分啊。
“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想让我们合格。”
不止一个人发现了这个事实。
楚英犹豫要不要分享他们获得的情报，虽然大家不熟，甚至关系不算好，但是进入试炼时系统也说了，通关积分会计入蓝星文明的通关总积分。
虽然一接到通知就进入了进化游戏，大家还不知道这个文明排名会影响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影响肯定不小。
这不是一个人的试炼，这关乎蓝星文明的未来。
楚英询问的眼神看向云殊，云殊点了点头，楚英将自己得到的‘珍宝’‘祭祀’的情报分享了出去。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怎么不早说。”虞子轩立马道。
楚英翻了个白眼，“之前一直有npc在，难道当着他们面说？”
船长的‘珍宝’明显是船上的秘密。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刻。”还是有人比较冷静，“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如何通关。照这个进度，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剩下两天积攒200分。”
“那要不要……我们偷偷去底仓看看‘珍宝’？”
胆子比较大的人提议，提出了云殊想做的事。
“你疯了吗？这不是自投罗网成为饵饲！”
有好奇心旺盛的，自然也有胆小的。
云殊看了那人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错了。”
“第一，日记本主人提到的是船长找人喂养‘珍宝’，并不是成为饵饲。而且根据日记内容，喂养饵饲的人在第一次喂养后，是有回来的，是后来失踪了。”
“我猜测，‘珍宝’可能会具有精神污染特性。”
这就是白垩的技能之一——精神同频。
云殊继续道，“饵饲和喂养珍宝可能是两码事。不过这点需要验证。”
至少在她记忆中，白垩不吃人。
那条人鱼虽然是凶猛的肉食系，其实娇贵得很，嫌人臭还嫌人丑。怕吃了丑东西会变丑。
“第二。”云殊伸出第二根手指，“200也没那么难。”
她将自己观察到船长手上有计分手册的事说出来了。
楚英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是不是只要我们拿到船长的评分手册，把分数填满，就能通关？”
云殊，“可以试试。不过副本提醒的是三天，我不知道提前达标是会直接离开副本，还是必须得等到三天后。”
其他人若有所思。
擅长遵守秩序的他们想不到这样另辟蹊径的捷径。但是……这名船长明显不对劲，甚至拿人当饵饲。现在，遵不遵守规则已经不重要了。
看原本因为神选者身份而拥护自己的人，慢慢开始听云殊的指挥，虞子轩抿紧了嘴唇，感觉心中因成为神选者而升起的骄傲在缓慢崩塌。
明明他才是神选者！被神明注视的幸运儿。云殊只是个神眷为0的普通人。
“你说得倒是轻巧!”虞子轩反驳出声，“你都说日记里去底仓的人，最后都失踪了。这不是让大家去送死吗？要去你去。”
“而且偷船长的评分手册，明显不合规矩，谁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大家开始犹豫。
虽然云殊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两件事都太危险了。谁去做成了最大的难题。
云殊冷淡地看着这些人。
如果谁都不愿意去，那也没有救的必要了。
“我可以去试试拿手册。”忽然，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孩说道，“不过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又有几个人说话，“我来帮你。”
云殊懒洋洋地道，“那我去底仓看看。”
她发现了，除了自己不受影响外，其他人似乎会被白垩的雕像精神污染。
楚英，“殊殊，我和你一起去吧。”
又有几个人表示可以和云殊她们一起，“人多力量大。”
虞子轩看着这么多人都跟着云殊走了，脸色变了变。
然后就见云殊看向他，“既然如此。那清理厨房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指挥！”他咬了咬牙，但是想到那个‘？？？’施加的诅咒，他实在不想面对那诡异的珍宝和船长，只能阴沉地低着头，带着剩下不想冒险的人去清理厨房。
云殊则让其他人去房间搜搜，能不能找到更多信息，还有监视其他船员动向。
毕竟舱底是秘密，杰克船长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好在，现在的船员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没人管他们这群注定沦为饵饲的新手船员。
“啊啊啊！！”
然而就在这时，云殊等人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
大家赶过去，看到脸色苍白的虞子轩他们。
“怎么了？”
“你们看……看这个。”一个人哆哆嗦嗦地指着装垃圾的巨大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足有一人高，应该是拖动的事后戳破了，一堆鱼骨血肉残渣从洞口滚出来。
那人指尖指向的地方，一截白色的指骨森白发亮。
和鱼的骨头不一样，这分明就是一根指骨，上面还带着残余的筋膜血肉。像是没被唆干净。
“人……人……人的骨头。”那人颤声说道。
云殊冷静地走上前去，在众人看变态的目光中，一脚将塑料袋踹开，然后找了个趁手的工具在里面翻翻捡捡，“没有找到颅骨。”
此时，那名说自己去偷评分手册的金发碧眼女孩也过来了。
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如同洋娃娃精致，看着像个小萝莉。
在被云殊摊开的骨头里挑挑拣拣，她捡到了巨大的鱼头和脊柱，然后翻找着骨头飞快‘拼图’。
最终拼成了一具诡异的尸骨，鱼头人身、四肢俱全。
最让人惊悚的是，这具尸体竟然严丝合缝。
“这应该是它本来的样子。”她眸子亮晶晶，“鱼头人身，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种生理构造。”
云殊看向她。
她转过头来对她一笑，自我介绍道，“安吉烈娃，原本目标是洲际大学医学系。”
其他人看两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两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