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等解除人类状态的两鬼飞到警视厅时,男医生已经解释清楚了自己的逃跑缘由,无罪释放,此刻正坐在警视厅大厅待客区的椅子上,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灵体化的月野佑一径直走到他面前。

    男医生的眼瞳并未移动,仍在出神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几个月过去, 他短暂拥有的灵视消失, 变得与普通人无异。

    “我们先去问问别人吧,收集情报。”萩原研二建议, “然后再回来套话。”

    月野佑一:“你又敢主动去见松田阵平了?”

    大森英二死亡,两鬼在警视厅的人脉只剩松田阵平。

    或许可以加上一个风见裕也。不过这位在收到死后文的第二天便着手调查起了相关信息,这也是大森英二提出等公安不那么忙的时候再送信的原因,不想给看重的后辈增加工作量。

    眼下风见裕也对送信使的态度是未知的,松田阵平虽是爆处班的警察,却是唯一的人选。

    “此一时非彼一时嘛。”萩原研二表示不讲不讲, “我们现在是为了工作!”

    月野佑一没去戳破他的小心思,如入无人之境般和他一块进入爆处班。

    刚出警完一个现场,松田阵平所带的小队获得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任由队员们在办公室的另一边闲聊,松田阵平独自待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喝了一口刚买的冰咖啡。

    随后他就从眼前纯粹当摆件的,只有在写报告时才会开机 的电脑的屏幕反光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噗——”

    猝不及防的, 一口冰咖啡喷出来。

    萩原研二替人声明,“小阵平以前不会这么邋遢的。”

    难道不是你提议让他这么站在松田阵平背后的吗?月野佑一没有翻白眼的习惯,是以保持住了面无表情。

    原来也会对幼驯染恶趣味。

    平衡了。

    “咳咳咳。”松田阵平一边去拿纸巾把电脑屏幕擦干净, 一边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空无一人。

    松田阵平:“……”

    “队长, 你没事吧?”

    有队员留意到他这边的动静,高声问道。

    “没事。”松田阵平冷静地把用完的纸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我去抽根烟。”

    出了办公室, 他脚下一拐,进了僻静的逃生通道。

    跟在他后边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语调平板无波,“你好。研二说:好久不见。”

    “要加个小阵平~才算原话复述啦。”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你好。”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了好几个月,松田阵平抽抽嘴角,“hagi也在这?”

    “刚才你能看到他的那种效果是短暂的。”月野佑一解释,微妙地停顿一秒,“他有什么话,我会代为转述的。”

    萩原研二遗憾,“还以为能听到小佑一自称小佑一。”

    或许是吃下后变成人类的药物有副作用,月野佑一依然没听到这句话。

    闻言松田阵平挑眉,“你们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得知是为了男医生而来的后,他回忆,“那医生是某起案件的目击者,我例行询问他相关事项,结果他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跑,事后在审讯室里也只声称是被我吓到了,以为我是哪个帮派成员。”

    这些事算不上机密,避免遗漏什么,松田阵平压下对男医生的不爽,基本都说了,“经查实,他与案子无关,搜查一课就把他放了。”

    他皱眉,“那家伙是和我对上眼神后才跑的,其余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hagi肯定在偷笑吧,让他不许笑。”

    萩原研二轻咳一声,“早就说过让小阵平工作时多笑笑了。”

    月野佑一去掉肉麻的昵称,原话复述。

    “我一个爆处班警察为什么要笑。”松田阵平额角跳了跳,瞧着挺想揍鬼的,“那个医生……那个早濑达也,要我帮你们多留意下吗?”

    月野佑一:“如果他确实有问题,会有相关部门来处理的。”

    “怪异对策课?”

    月野佑一摇头。

    哦,那就是下边的鬼来处理。松田阵平识趣的停止询问。

    男医生的事聊的差不多,萩原研二开始操心起别的问题,“小阵平没值班的话少熬夜,天冷了记得加衣服,下雨了记得打伞,饿了记得好好吃饭。”

    月野佑一侧眸。

    萩原研二一本正经,“我要说的就这些,麻烦小佑一帮忙转述了~”

    “……”

    见送信使忽然不说话,松田阵平似有所感,“ hagi说什么了?”

    “松田先生。”

    “叫我松田就好。”

    “松田。”月野佑一掌心向上朝他伸出一只手,“不介意的话,请把手放上来。”

    没怎么犹豫,松田阵平干脆地把手搭上去。

    萩原研二瞅瞅前辈,又瞧瞧幼驯染,暂时按捺住了提问。

    让手杖自己在一旁悬浮着,月野佑一伸出另一只手,什么都还没说,萩原研二的手就迅速搭了上来。

    “……”他咽下原本的话,默默运转起体内的力量。

    随后松田阵平就看见送信使的身旁突然冒出一个幼驯染,“!”

    “有什么事自己讲。”这句话是对萩原研二说的,月野佑一暗暗警告,“这样才能更好传达到位。”

    由于眼下这种能让普通人看见狱卒的方法需要持续皮肤接触,而月野佑一觉得三个大男人手牵手站在一起实在很诡异,尤其他还是站中间的那个,是以当初提都没提过这个方法。

    不过萩原研二说得好,此一时非彼一时,不是什么话都能通过别的鬼转述的。

    松田阵平好奇,“你想说什么?”

    萩原研二微笑。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微笑。

    松田阵平眯起眼,“总之肯定没好话。”

    他握紧拳头。

    “小阵平冷静。”

    牵着手,萩原研二迅速躲到月野佑一背后,努力藏起高出大半颗头的脑袋,“万一误伤到小佑一就不好了。”

    月野佑一:“我可以灵体化。缇艾缇, 0913 。”

    说着,他的身影就像点了删除键一样,在松田阵平眼中忽地消失了,只剩手上相握的触感仍在。

    松田阵平看向剩下的幼驯染。

    不想松开握着的手,也不太想挨揍,萩原研二再度微笑,就着当前姿势,整只鬼从后压在月野佑一身上,另一只手越过他的腰侧,拿回了松田阵平搭着的那只手。

    顿时两只鬼都看不见了的松田阵平:“……?”

    哪里怪怪的。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被鬼整个抱住的月野佑一深呼吸,“松手。”

    “小佑一先答应我不要再用这招。”萩原研二没动,“实在不行,可以小佑一来揍我。”

    “……”

    见鬼沉默,萩原研二惊喜,“小佑一舍不得揍我?”

    不明原因,确实下不太去手,才想着让松田阵平动手的月野佑一:“。”

    他不当不良好多年,懒得动手是正常的。

    解除灵体化,月野佑一尽可能无视身上重重的鬼,“既然事情了解完毕,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前后不到三秒,再次目睹送信使的身影原地消失,看不见自家幼驯染抱着对方的松田阵平“嘶”了声。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hagi仿佛想跟他暗戳戳炫耀什么。

    没看到想炫耀的东西,那就百分百是hagi故意表现欠揍的!

    不过hagi跟佑一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好了。一时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松田阵平勉强放弃琢磨。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hagi在下面交到新朋友,他应该高兴才对。

    离开逃生通道后,萩原研二非常有眼力见地直起身子,学会了自己行走。

    月野佑一目光移动,落到两鬼仍在交握的手上。

    不知何时,对方的手反客为主,包住了他的手,相近的体温通过手心低调地传递着,却又因为其体型疯狂彰显着存在感。

    连生前都从未与同龄人如此亲密接触过,月野佑一浑身差点又要起鸡皮疙瘩,顾不上去不爽对方的手比自己大的事实,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没太能抽动。

    “差点忘了这个。”萩原研二好似才留意到两鬼的手还在握着,慢吞吞地松开了。

    忽略似有若无露出失望表情的某个人类鬼,见警视厅大厅里没有男医生的人影,占卜过后,月野佑一朝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男医生——早濑达也站在自己的车子旁,又在发呆。

    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出声道:“你好。”

    听到声音,早濑达也眼神轻动,与他对上视线。

    下一秒,早濑达也毫无预兆跳起就跑。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动,把手杖当标枪一样掷了出去。

    手杖上的蓝宝石疯狂闪烁,“你说一下我可以自己飞的,佑一!!”

    手杖头部精准砸中早濑达也的腿弯,使其摔倒在地。

    挥散某种几小时前才见过的即视感,月野佑一走上前,手杖主动飞回他手边,“你跑什么?”

    “呜呜呜,是你太吓人了。”

    “要微笑啊,小佑一。”萩原研二叹气,“smile!”

    没有微笑的义务。

    月野佑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冲他扯起两边的嘴角。

    奈何他的脸部肌肉并未跟着动,如同恐怖片里的机关人偶似的微笑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早濑达也眼中。

    原本只是在干嚎的早濑达也这下“ wer”地一声真哭了出来,“救命啊!!!”

    停车场仍在警视厅的范围内。

    负责值守的警察远远赶过来,“谁?!不许动!”

    月野佑一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默默把自己灵体化。

    他没有去看旁边的鬼,“想笑就笑。”

    萩原研二忍住了,“这样的小佑一很可爱哦~”

    月野佑一的表情更冷了。

    可恶,又冷不丁说肉麻的鬼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抱歉。”早濑达也不停朝赶过来的值守警察鞠躬, “是我自己被、被一只超大的虫子吓到了。”

    值守警察狐疑,“你确定不需要帮助?”

    “……哈哈,我自己能搞定。”早濑达也让警察放心, “真的非常抱歉。”

    值守警察走后,他呼出一口气,接着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那个……您还在吗?”

    站在他旁边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我在这里。”

    “呜!”早濑达也身子一抖,呜咽地说,“麻烦您下次出现能提前说一声吗。”

    月野佑一:“你听不见。”

    要能听见,也不会看不见他。

    早濑达也耷拉下脑袋,偷偷瞄着他。

    从对方的小动作里猜出什么,月野佑一语气冷淡, “你看不到他。”

    闻言早濑达也松口气, “白色死神先生也有来就好。”

    总共才见过一次,就这么相信萩原研二了?月野佑一冷漠脸。

    萩原研二表示这就是工作中要微笑的重要性,“小佑一,适当微笑有时能带来出其不意的结果,当然面无表情也非常有震慑力。”

    他想到什么,“两个刚好互补,所以我和小佑一最适合在一起(做搭档)~”

    “做搭档”三个字只比了口型,没说出声音, 看不见他脸的只会听到前面的话。

    在场唯一能清楚看到他口型和脸的月野佑一:“……”

    真想把鬼丢回地狱,今天的社交恐怖分子实在是过于亢奋了。

    额外加班时间,月野佑一并未被奇怪的东西干扰,面无表情地对早濑达也说:“你身上有彼世的气息,这几个月都接触过谁?”

    早濑达也动动身子,瞧着又想跑。

    见状,月野佑一用手杖的底部敲了下地面。

    手杖底部的尖端部分与水泥地面相撞,发出奇异又沉闷的声响。

    “。”月野佑一侧眸,睨了眼自己加大音效的手杖。

    手杖上的蓝宝石以最低亮度闪了闪。

    在场想尽快结束额外工作的鬼难道只有他一个吗?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所幸在场仅有的人类并不知道鬼怪工作的幕后小花絮,有被威胁到的早濑达也身体一震,期期艾艾地问:“我、我能见见那位白色死神先生吗?”

    “不能。”

    和松田阵平手搭手就算了,月野佑一拒绝跟一个陌生男性长时间皮肤接触,“我只是例行询问,你不配合,会有更多穿黑衣服的死神来问你。”

    阎魔殿的狱卒大多都是穿黑色男袴,同款同色多件购买,懒得纠结第二天穿什么;唯独萩原研二偏好浅色系,每天不重样。

    想到这,月野佑一看了眼对上班十分有热情的某位人类鬼。

    送信使的制服只有一种固定的款式颜色,莫非这家伙至今仍在实习的原因包含这个?

    “什么?!《 BLEACH 》是真的?!久保〇人不会是你们的人吧!”

    月野佑一:“?”

    “好像是《少年Jump》上连载的漫画。”萩原研二小小声提醒,“我没看过,也不太确定啦。”

    连出处在哪都清楚,真正没看过的月野佑一并不认为这家伙没看过。

    “无可奉告。”他语调毫无起伏,丝毫没让在场仅有的活人看出曾扣出过一个问号,“不要转移话题。”

    早濑达也小幅度地左右张望,脑袋上随之晃动的呆毛整根都透着不安分,瞧着又双叒想跑了。

    记起逃跑的下场,他“呜”了一声,呆毛也蔫了下去,“我、我要去尸魂界接受惩罚吗?”

    萩原研二超级有眼力见的及时提醒,“听说是《BLEACH》里设定的死后的世界。”

    月野佑一额角跳了跳,“……没有尸魂界,不要把漫画代入现实。是否要受惩罚视情况而定。”

    听·说,切。

    “我不是故意的。”早濑达也为自己辩解,“是那个鬼非要跟着我,我拿他没办法。”

    月野佑一示意他继续说。

    “今年一月份起,我就慢慢看不到魂魄了。”早濑达也看不出他的态度,只好接着道,“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鬼还在不在我身边。”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瞬间惊恐,“这几个月不会一直有鬼跟我在一个屋子里吧!”

    几个月前,早濑达也照常在医院治病救人时,在医院走廊上无意间瞥见一位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胸前的衣服都是血,呆呆站在那,这种情况,没有医生或护士会忽略他的。

    于是,不明白同事们为什么要忽略男人的早濑达也朝同事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护士:“早濑医生,那里没有人啊。”

    自从有了灵视后,早濑达也觉得这类回答可以加入最恐怖的台词第一名!

    由于男人的魂魄不知为何比其他魂魄要凝实许多,几乎与普通人类无差,导致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而非人之物,对于能看见它们的人的目光,往往是非常敏锐的。

    “这之后他就缠上我了。”早濑达也捂住脸,“我碰不到他,也赶不走他,幸好他同样也碰不到我,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

    月野佑一:“即使捂住脸,你的身体语言也能够透露出其他线索。”

    明显隐瞒了什么。

    早濑达也身体一僵。

    “要委婉点啦,小佑一。”萩原姓指导再次上线,“看破不说破嘛。”

    月野佑一努力委婉,“你害怕鬼,没有去找别的应对之法吗,就这样躺平,任由鬼跟着了?”

    “他毕竟是男鬼。”早濑达也不好意思,“我想着总没有女鬼阴气重,应该没、没什么。”

    错了,男鬼也很重。深有体会的月野佑一扫了眼某位重重的男鬼。

    “那个鬼现在还有跟着你吗?”

    早濑达也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判断出他这句话并未说谎,月野佑一没再开口。

    莫非恰巧是在早濑达也开始看不见的时候,来现世出差抽查滞留魂魄的狱卒把鬼送下地狱了?

    月野佑一:“我知道了,告辞。”

    见送信使原地消失,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么放过的早濑达也一愣,“先生?”

    “黑色死神先生?”

    半晌无鬼应声,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到处摸了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咒,拿着符咒在空气中到处摸索。

    如此举动后,依旧无鬼跳出来,早濑达也这才相信对方真的走了,“吓死我了。”

    不远处,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打量他手中的符咒,“假的。”

    八原以外售卖的符咒很容易买到假货。

    见人坐上车,月野佑一展开翅膀,抓住萩原研二的胳膊,“我们跟上。”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月野佑一:“你说的,要委婉。”

    刺激一下对方,然后跟人回家,看看他会不会做什么。

    早濑达也是普通人,简单粗暴的方法最有用。

    “那不委婉的方法是……?”

    “直接审问。”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虽然送信使没有地狱执法权,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鬼灯大人不会介意的。”

    “车子要消失了,我们快跟上吧,小佑一。”萩原研二果断道,“等回地狱,我会去找那位狱卒问问情况的。”

    委婉点好。

    月野佑一:“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直接等地狱相关部门的鬼过来调查就好了,完全用不着他们加班。

    萩原研二这回没有说“我很好奇”“拜托了前辈”之类的话,“那小佑一为什么愿意留下来调查呢?”

    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月野佑一沉默不语,并瞪了他一眼。

    接下这个瞪视,萩原研二眨眨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小佑一?”

    “你不是会想知道吗?反正我们有时间。”月野佑一偏过头,“总爱管这管那的。当爆处班警察的时候我估计你也爱管搜查一课警察的活。”

    假设遇到的是杀人案,没准在搜查一课到来前就解决了。

    “小佑一真了解我~”萩原研二尾调飘飘,顺便澄清自己,“我警校时没这么严重,都是同期们带坏我的!”

    月野佑一将信将疑,“不是你撺掇你的同期们?”

    “我可是超级遵守纪律的。”萩原研二眼也不眨,“不像我的同期,来警校的第一天晚上就和小阵平互相打架,结果第二天就被教官罚跑了,我是被牵连的哦!”

    月野佑一:“是吗。”

    如果是决定地位的干架,倒是挺正常的。

    “……小佑一,警校和学校里的不良是有区别的,不需要通过打架决定地位。”

    这个鬼真的没有读心术吗?月野佑一抓紧手中的胳膊。

    萩原研二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这样小佑一就不用担心我掉下去了。”

    “!!!”月野佑一超难得瞪大一瞬眼睛,险些炸毛,“萩原研二,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那我抱着小佑一?”

    月野佑一忍无可忍,把鬼从身上甩了下去。

    距离限制启动,早有准备的萩原研二撞了回来,结结实实抱住他,然后乖巧地伸出胳膊,以示自己的无辜。

    月野佑一深吸口气。

    情人节是有什么debuff加成吗,萩原研二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变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或许等情人节过去, 萩原研二的变异进度条就能结束了。

    怀着以上期盼,月野佑一拿出对待朋友(划掉),养珍珠鸟(划掉) ,拿出职场前辈对待后辈的耐心,抓着手底下的胳膊,飞在半空,远远跟着早濑达也的车到了他家。

    身为没受过专业训练,也没仇家,更不是警察侦探或凶手的普通米花町居民,回到家的早濑达也完全没去想鬼会跟着自己回来,毫无防备心,直奔自己卧室。

    他伏趴在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带锁的铁盒子。

    铁盒子约莫有成年男人两个手掌大,外观平平无奇,是市面上随处可买到的大众款式。

    用藏在床头柜抽屉深处的小钥匙打开锁,看着铁盒子里面的两张游乐园门票,早濑达也苦恼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究竟是被死神抓走了还是去投胎了……那谁带他去游乐园啊。”

    医生的假期是相当宝贵的。发呆了几分钟后,早濑达也合上铁盒子,把它原路放了回去。

    他起身,走出卧室。

    过了五秒,早濑达也又走回来,重新从床底下掏出铁盒子。

    打开看一眼,合上原路放回,离开卧室。

    过了十来秒, 他又走了回来。

    重复前面的动作,第三次走到卧室门口时,早濑达也压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未将门拉开,脚底宛若被胶水粘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

    停在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儿,他咬牙返身,再次把铁盒子掏了出来。

    “一定是那个鬼给我下巫术了!”

    把铁盒子里的游乐园门票放到身上,早濑达也离开家,驱车往某个方向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明显有些年头的三层木造公寓楼附近。

    尚未到下班/放学时间,公寓楼里静悄悄的,早濑达也坐在车里,抻着脖子朝公寓二楼的方向望了会,又泄气般靠回到椅背上。

    “笃笃——”

    一只小手在这时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车外,背着书包的7岁男孩朝早濑达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早濑叔叔,我就猜到是你!”

    “飒马。”早濑达也看眼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学生放学的时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早濑叔叔,是不是爸爸又拜托早濑叔叔跟我传话了?”大曲飒马眼睛亮亮的,扒着车窗期待地问道,“爸爸说什么了?”

    “呃、对!”早濑达也硬着头皮应下,隔着衣服布料,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的两张游乐园门票,到底没能将它们拿出来,“你爸爸委托我来带你去外面餐厅吃饭,改善伙食,上车吧。”

    见小孩欢呼一声后坐上车,他的姿态也逐渐变得自然许多,“飒马想去哪里吃?”

    “听班上同学说米花町出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超级好吃。米其林是什么?早濑叔叔,我们能去这家餐厅吃吗?”

    “……我们换一家,换一家怎么样?”

    带小孩吃完饭,成功保住自己钱包的早濑达也又把小孩送了回来,不忘叮嘱,“晚上把门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啦!”大曲飒马背朝他挥挥手,一路小跑上木造公寓的二楼,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确定对方平安进家后,早濑达也并未立刻开车走人,脑袋抵在方向盘上发出哀嚎,“怎么又没能说出口。”

    游乐园门票是会过期的,这几个月他都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万一未来哪天突然被死神抓走去接受惩罚,他答应过的事岂不是要食言。

    早濑达也从兜里拿出门票,低声开口,“你到底在不在,我、我不怕你了,再跟我见一面吧。”

    他所恐惧的鬼魂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亲人,这叫人怎么再害怕啊。

    至于与那位卷毛警官以及黑色死神对上眼神后大叫逃跑,说实话,早濑达也也不想的,是身体自己条件反射先动起来了。

    八成是工作那边带来的影响,他这几个月晚上一直睡不太好,导致白天精神也跟着差了许多,黑色死神……死神就算了,那位卷毛警官是无辜的,他真没想躲。

    早濑达也忧愁地盯着手中的门票。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下意识一抖,抖没了忧愁的情绪。

    “老师?”

    “你被停职了怎么不跟我说?”老医生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颇为恨铁不成钢,“又是患者投诉,这都第几次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门诊第一课,不要和患者共情!”

    “呜……可是那个患者看上去真的很惨。”早濑达也蔫头搭脑挨训,“医院只是让我暂时避风头,薪水有在发的。”

    “是薪水的问题吗。”老医生就差破口大骂,“你本来早就能升主治医师的,现在不知道又要当多久的住院医师,我的人脉就是让你这么浪费的吗!”

    早濑达也小心翼翼,“老师你先别生气,回头真进棺材了怎么办。”

    “早濑达也!”

    “是!”

    “明天就给我回医院上班。”老医生喘了几口气,“否则你就给我转行当兽医吧,随便你和动物共情去!”

    早濑达也不敢反对,并悄摸尝试转移话题,“老师,豆豆怎么样了?”

    “呵,它很好,能给我这个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家伙送终,用不着你操心。”

    电话挂断,早濑达也顾不上纠结门票的事了,赶忙回家,洗漱上床睡觉,争取明天能有个好精神去医院上班。

    一小时后,早濑达也睁开眼,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身体,抱头大叫,“啊啊啊!我的魂魄怎么又飘出来了!”

    偏偏醒来后就会忘了魂魄离体的事。

    “生魂离体。”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身上微弱的彼世气息是你自己的。”

    生魂状态的早濑达也一个激灵,缓缓转身,看见黑白死神站在他背后不远处。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抱住一看就和蔼可亲的白色死神,被对方跳着躲过后,只好跪倒在地,“白色死神先生,呜呜呜,救救!”

    “叫我萩原就好。”

    躲到月野佑一背后的萩原研二脑后划下一滴汗,“用不着这么隆重的,早濑先生。”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说:“工作中适时微笑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小佑一,大部分的时候效果是好的。”萩原研二惊讶,“小佑一居然会补刀了。”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有外鬼在,萩原研二克制住逗对方的念头,转口问道:“早濑先生,方便跟我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清楚。”早濑达也一脸迷茫,“大概从二月初我被停职在家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变成这样,醒来后根本不记得魂魄离体的事。”

    他沮丧,“魂魄状态我没法写字,只能偶尔碰倒一两样东西,提醒不了白天的自己。”

    “嗯……”萩原研二摩挲下巴,“前辈?”

    早濑达也跟着转头,恍然大悟,“现实里,黑色羽织的才是队长吗。”

    “我们不是根据衣服认地位的,早濑先生。”

    收获两双眼神,穿的是邮递员制服的月野佑一情绪没什么起伏,无视他们的对话,“躺到你自己的身体上面,试着回去给我看看。”

    早濑达也依言照做,飘向自己的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

    见状月野佑一蹙眉,“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有股吸力。”早濑达也仔细感受,“不大,稍微反抗就能脱离。”

    身体天然能够接纳自身的魂魄,有吸力是正常的,可是怎么没回去?月野佑一打量他片刻,“在第一次生魂离体前,你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早濑达也挠挠头,瞄了眼他,又瞧了眼萩原研二,吞吞吐吐地说,“硬要说的话,失去灵视算吗?看不见鬼后的某一天,突然就这样了。”

    月野佑一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冷漠地说:“通知相关部门吧。”

    闻言早濑达也不安起来。

    “先别着急嘛,前辈。”萩原研二劝说,“早濑先生这种情况好几个月了,除去白天精神萎靡了点,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我们不如再调查调查?”

    早濑达也默默附和点头。

    任由社交恐怖分子发挥,月野佑一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

    “魂魄离体后,早濑先生会去做什么吗?”萩原研二询问,并安慰他,“目前为止情况不算严重,能在我们这里解决是最好的。”

    “我懂。”早濑达也表示自己愿意配合,“露琪亚最初也想瞒下一护的事。”

    萩原研二张嘴。

    月野佑一让他闭嘴,“不用跟我解释。”

    猜都能猜到这两个人名是《BLEACH》里的人。

    萩原研二眼底含笑,“那早濑先生暂时先像以前一样自由活动吧,当我和前辈不存在就好。”

    月野佑一抱臂偏头,不再搭理他。

    见两鬼的互动,早濑达也莫名有种自己不该在这里的错觉。

    还有种学老师家的豆豆“汪汪”叫的诡异冲动。

    挥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对上萩原研二投来的温和目光,早濑达也鼓起勇气,主动坦白,“其、其实我晚上会飘出去看看。”

    回不去身体,也睡不着觉,操控不了手机或电视遥控,无聊之下,他就出门了。

    “等天快亮的时候我会失去意识,再睁眼就是白天的我醒了。”早濑达也不好意思,“不用我飘回来魂魄就能自己回到身体里,所以我晚上有时不小心会飘远。”

    萩原研二:“晚上更容易撞鬼呢,早濑先生不害怕?”

    “还是会怕的。”早濑达也顿了顿,想到什么,又改口,“但是没以前怕了。”

    回忆白天时和对方一起吃饭的小男孩,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对了!”

    早濑达也紧跟着补充,露出几抹愧疚,“有一次飘出门时,我遇到了白天的那位松田警官,对方正在拆弹,结果我、我不小心碰倒了房间里的花瓶,把他和他的队友们都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那时是怎么碰到的。”他心虚极了,低下头,两只手纠缠在一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这应该没事吧?”

    “诶——”萩原研二没有暴露自己认识松田阵平,“还有这种事啊。”

    怪不得白天时见到小阵平就跑,亏他以为是小阵平身上的恶霸气质又加重了。

    “没关系,警察胆子都很大的。”萩原研二保证,“尽管吓……我是说,不用担心会吓到警察。”

    月野佑一侧眸。

    又恶趣味了,难怪松田阵平时不时就会想揍萩原研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中了社交恐怖分子施展的技能,对萩原研二莫名信赖的早濑达也信了他的说辞。

    大多数警察的胆子确实会比普通人大许多,更何况松田警官那种气质的,想必一定更加无所畏惧。

    放下心后,早濑达也这才开始考虑萩原研二提过的,让他自由活动的事。

    但两个鬼就跟在他身后, 无论怎样都忽视不了吧。

    感受到他的局促,萩原研二想了想,“灵魂离体后,早濑先生通常会去哪呢?”

    “我、我习惯先去飒马那边看看。”

    午夜零点已过,米花町没了白日的吵闹,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飘往飒马家的路上,早濑达也主动对萩原研二介绍了这个男孩的来历,“飒马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了,之后一直是大树在独自抚养他。”

    大曲大树就是缠上早濑达也的那个鬼魂。

    “结果大树也死了,现在大曲家只剩下飒马一个人……”他语气低落,“大树说他工作原因经常需要出差,飒马从小就习惯了这点,懂得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所以至今还不知道爸爸早就死了。”

    “嗯……”萩原研二迟疑,“大曲大树死亡, 没人去通知直系亲属吗?”

    “我不太清楚。”

    “我记得早濑先生是在医院遇见的对方?”

    “对。我后来去查了,医院的患者里没有大曲大树这个名字, 包括太平间, 也没有对应名字的尸体。”

    “大曲大树的工作是做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

    “……”月野佑一克制住了插话的冲动。

    萩原研二苦恼, “有点难办呢。”

    “大树只跟了我半个月左右,我的灵视凑巧也是在那段时间慢慢消失的。”早濑达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嗓音多了几分心虚, “大树经常处于对外界无反应的呆滞状态,偶尔才会清醒过来跟我对话。”

    萩原研二沉思,“他的死因?”

    “他是鬼魂,我不敢靠近仔细看。”

    见黑色死神散发着冷气,白色死神又要露出苦恼的表情,早濑达也连忙补充,“不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橙粉色,初步判定是冻死或者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具体死因要尸检才能知道。”

    他努力回忆,“除此之外,大树的衣服并无破损,五官干净,仅在胸前有大面积血迹,像是别人的血染上去的。”

    “我有尝试去找过他的尸体在哪。”早濑达也表示自己有努力过,“没找到。”

    医生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线索又少,即便空闲时间都拿来找,他也没什么进展;后来停职在家,大概是找的方向不对,又不敢报警或委托私家侦探,依然毫无头绪。

    “没关系。”萩原研二安慰他,“非常少年漫的展开呢。你看飒马从小独自在家,居然都没有儿童福利机构的人来上门走访调查……”

    在月野佑一无声的注视下,他顽强地说完了自己的话,“……都说漫画取材于现实,很多少年漫主角就是这种设定。”

    闻言早濑达也顿时来了精神,“萩原先生,我一定会尽全力回想线索的!”

    萩原研二微笑,“无论想到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哦。”

    “是!”

    “……”月野佑一收回目光。

    原来以往送信时,萩原研二在一旁默默观察他的视角是这样的吗。

    感觉……感觉还行。

    月野佑一的目光不自觉再度飘向跟早濑达也套话的萩原研二。

    果然,过了零点,情人节结束,这家伙的变异进度条也到头了,变回了正常状态。

    可喜可贺。

    不过萩原研二平时都在观察自己什么?月野佑一试图研究社交恐怖分子的“读心术”是怎样炼成的,回忆往日感受到的视线路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自己也没变异,萩原研二究竟怎么能观察那么长时间的?

    估计是社交恐怖分子的天赋技能。

    至于微表情分析……萩原研二是拆弹警察,压根不需要专门学这项技能。

    月野佑一回想自己学过的相关知识,从他记事起,老爸就会断断续续教他警察相关的专业知识,家里的书房也有这方面的书籍,直到老爸在他10岁那年去卧底,犹如课外兴趣班的教学模式才终止。

    老爸去卧底后,月野佑一也有拿书房里的书籍在自学,他自觉不是看一眼就会的天才,专业的知识还是要等上了警校,让专业老师系统巩固才行。

    可惜他没能上警校。

    而地狱里,“警察”这个职位由乌天狗一族担任,他也不需要再学了。

    但此时此刻,月野佑一恍然发觉,尽管自己的微表情分析只有自学程度,与专业人士相比不知水平如何,却也能轻而易举分析出萩原研二在想什么。

    跟早濑达也套话,这是显而易见的,略过;脊背弧度不知何时挺直了不少,似乎是因为他在看着的缘故;耳根也有点红,貌似是因为他看的时间太长的原因;眼睛眨的频率比正常状态下高了点,在紧张。

    好像也是因为他。

    “……”分析出结果,月野佑一再次收回目光,什么话也没说。

    看的时间比以前长了点而已,他以前都没紧张,萩原研二身为社交恐怖分子紧张什么?

    搞得他也有点紧张起来的感觉。

    切,狡猾的家伙。

    “小佑一。”

    眼下三个鬼到了大曲家,趁早濑达也飘去看飒马的间隙,萩原研二问道:“关于早濑先生的事,还有什么要补充询问的吗?”

    “没有。”月野佑一乐于把沟通的任务交给他,并且也相信他的能力,“你自由发挥就好。”

    在早濑达也入睡前,两鬼并未干看着,萩原研二在对方与飒马去吃饭的时候回了趟地狱,找到出差现世的狱卒聊了聊,顺便通知相关部门。

    不成想,那位出差的狱卒对于大曲大树的魂魄滞留在现世这件事毫不知情。

    然后,迟迟没能等来相关部门的鬼来接手,回地狱查看情况的月野佑一收获了一个新的任务。

    重点,与送信使本职无关的任务。

    “鬼灯大人把调查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疑似招来任务的萩原研二无辜极了,“鬼灯大人说送信使工作量不高,还能在现世自由活动,调查事情非常便利,不用浪费额外的资源,让我们送完信后顺手调查一下就可以了。”

    这月野佑一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投诉鬼灯跨部门压榨员工,地狱也没劳动局。

    何况阎魔大王都会听鬼灯的话。

    鬼灯就是地狱里的终极黑幕!

    “那……小佑一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停下暗骂鬼灯,月野佑一轻抬眼皮,看向犹豫着问出问题的鬼。

    切,恶趣味的社交恐怖分子。

    月野佑一认为不能让社交恐怖分子一直这么得寸进尺下去,否则迟早要无法无天,随即冥思苦想,企图找出一个能够压制住对方的回答。

    奈何他不擅长这方面的事,一时完全想不到说什么才能完美压制对方。

    心里不爽,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盯住萩原研二的脸,把鬼盯得又紧张起来后,忽然灵光一闪,“在看你的脸。”

    他模仿社交恐怖分子对待自己时的风格回答,“从侧脸看,研二的睫毛挺长的。”

    “!”萩原研二睁大眼睛,“真、真的吗?”

    月野佑一敷衍,“嗯。”

    “那小佑一喜欢吗?”

    “……”切,压制失败了。

    月野佑一不说话了。

    “除了睫毛,其他地方呢?”萩原研二凑过去,“小佑一真的看了我很长时间。”

    “不行吗。”月野佑一不爽,面上瞧着更冷了,“你之前也是这么看我的。”

    “嗯,所以我很喜欢哦~”

    “……”可恶,又说肉麻的鬼话。

    月野佑一偏过头,决定后面都要闭嘴。

    确定飒马在乖乖睡觉,检查完房间门窗的早濑达也在这时飘过来,小心地瞅瞅耳根微红的黑色死神,又瞧瞧笑容灿烂的白色死神。

    莫名的,一股想跟着老师家的豆豆“汪汪”叫的冲动席卷心头。

    母胎单身的早濑达也挥散今晚第二次升起的诡异冲动,“萩原先生,我们走吧。”

    从某位黑色死神那确定这个家里没什么异常后,心情甚好的白色死神应声,“早濑先生接下来要去哪?”

    “我都是到处乱逛的。”早濑达也挠挠头,“有时会去医院或者老师家看看。”

    从另一种视角观察平时看惯的地方,还挺有趣的。

    “早濑先生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不用在意我们。”萩原研二解释,“生魂容易被某种东西吸引,可能早濑先生自己都没察觉到,顺其自然就好。”

    早濑达也点点头,思索片刻,往某个方向飘去。

    医院容易撞鬼,他还是不去了;老师家前几天才去过,豆豆隐约能感应到鬼魂的样子,大晚上的,就不打扰豆豆睡觉了。

    不知不觉的,早濑达也将黑白死神忘在了脑后。

    直至某处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才蓦然回神。

    “米花町的警察真辛苦啊。”

    望着不远处停着的爆处班警车,萩原研二眼眸一转,“早濑先生,你要去拆弹现场再试试看,能不能碰到什么物品吗,说不定能找到规律。”

    “可以吗?”早濑达也惶恐,“会影响到他们工作的吧。”

    “不碍事。”萩原研二大手一挥,“等他们拆完弹再试就行,很快的,那位松田警官绝对不会被吓到。”

    “是、是吗。”早濑达也信了,“那我试试。”

    月野佑一:“……”

    松田阵平,这就是你把萩原研二惯坏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哈切!”

    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喷嚏。

    好在手下的炸弹半分钟前便拆除完毕,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没有碍到什么。

    他摘下防爆服头盔,隔着厚重的手套,不甚在意地蹭蹭鼻尖。

    热死了。

    二月份的夜晚温度依旧寒凉, 脱下闷热的防爆服后, 外界的冰冷空气袭来, 令松田阵平一个激灵, 大脑顿时清醒不少。

    得益于优秀的身体素质,这骤然一冷一热间并未给他带来影响。

    “哈切!哈切!”

    完全不冷的松田阵平用手背再次蹭了蹭莫名发痒的鼻尖。

    大半夜的, 谁在念叨他?

    “哐当——”

    许是被气势非凡的卷发警察震慑到,位于房间角落的花瓶忽然从柜子上滚落,掉到铺了地毯的地板上, 在惯性下滚动半周,停在了靠墙的地方。

    “……?”站在靠近房间门口的位置, 松田阵平定定望向似乎在碰瓷的花瓶。

    “花瓶怎么倒了。”有爆处班的成员疑惑,接着露出苦瓜脸,“糟糕,不会又要被投诉吧。”

    一个多月前,爆处班的成员们出警一处公寓,快拆完炸弹的时候,距离他们不远处, 房间桌子上摆放的花瓶不知被谁碰倒,在地上摔成碎片。

    结果炸弹拆除成功, 公寓的主人也要求他们赔偿这个花瓶。

    彼时在房间内的成员无人出来认领碰倒花瓶的事, 他们甚至用上了刑侦手段排查线索, 也没能推理出凶手是谁。

    最后是身为队长的松田阵平主动担责,自掏腰包赔了这个花瓶。

    他相信队友们不至于为了一个花瓶撒谎,那只有可能是碰倒的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碰倒了, 又或是花瓶本就没放好,他们倒霉碰上。

    花瓶不贵,算上折旧费,是一笔很小的支出。

    眼下时隔一个多月,松田阵平蓦然记起了这笔无伤大雅的支出。

    松田阵平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爆处班成员走上前,小心翼翼捡起花瓶,仔细检查一圈,“还好,没有磕出缺口,希望主人不会介意。”

    “这次所有人都在花瓶对面。”松田阵平双手环胸,“花瓶是怎么滚下去的?”

    爆处班成员以为队长在问自己,“呃,原本就没摆放好?”

    “要是主人又要求赔偿,希望凶手能自己出来承担责任。”松田阵平在“又”上加了重音,“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碰上便宜花瓶,我的工资更不是大风刮来的。”

    爆处班成员一头雾水,左右瞧瞧,见只有自己,捧着手中的花瓶不知所措,“队长,你在跟我说话吗?”

    松田阵平没理他,自顾自说完想说的,冷笑道:“一个花瓶,能看出凶手的素质了。”

    闻言爆处班成员极有素质地把花瓶放回原位,轻轻拍拍它,“乖,下次别乱滚了。”

    房间的灯在这时闪烁了一下。

    松田阵平眉梢扬起。

    “收队。”他转身往外走,“回警视厅写报告了。”

    回到警视厅,松田阵平大马金刀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屏幕。

    陆续有归队的爆处班成员从他背后路过。

    “队长,我帮你开机吧!”

    “不用,我自己会开。”

    松田阵平继续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屏幕。

    “队长,今晚我们值班,你先睡?有警情了我再叫你。”

    “你去睡,我不困。”

    松田阵平仍旧盯着没开机的电脑屏幕。

    Twenty Minutes Later……

    松田阵平默默给电脑开机,决定先把任务报告写了。

    啧,怎么回事!

    “一笔小钱,不着急还。”

    留在出警现场的萩原研二大手一挥,“何况早濑先生现在也拿不到钱,相信松田警官会理解的。”

    早濑达也没有欠别人钱的习惯,“实在不行,等白天的时候,萩原先生能要求我……”

    “这怎么行。”萩原研二义正严辞地打断他,“这样还钱的性质就变成了医生给警察递交保护费,传出去对两边都会有影响的!”

    早濑达也:“是、是这样吗。”

    “没关系的,松田警官的面相一看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萩原研二让他放心,“等白天的早濑先生能想起这件事后,再还钱也不迟。”

    “好、好吧。”

    围观全程的月野佑一心里感到平衡。

    刚才松田阵平应该是猜到花瓶掉落与鬼怪有关了,还留下了暗示见面地点的话,结果萩原研二压根没跟着走,也没再闪个灯表示拒绝。

    原来故意逗别人是这种感觉吗……月野佑一恍然,好像有点能理解萩原研二热衷于对他恶趣味了。

    学到……嗯……不能学不能学。

    “前辈。”

    安抚好早濑达也,萩原研二凑过来,小小声说,“万一白天的早濑先生始终无法记起这件事,这笔钱可能要前辈来帮忙还了。”

    怎么又要他来当中间鬼。月野佑一冷漠脸。

    旁观别人被恶趣味也挺好的,都是松田阵平自己惯的。

    “前辈看出这个地方的异常了吗?”

    瞥了眼疑似故意来小声提醒自己的人类鬼,月野佑一随他去了,“暂时没有。”

    他们今晚让早濑达也实验过很多次,花瓶是对方唯一能触摸到,且有力量将之推倒的物品。

    推倒的事另说,即便再弱小的魂魄,只要尽力集中精神,触摸到物品是不成问题的。

    可许是早濑达也是生魂的缘故,彼世的力量与他有隔阂,无论如何集中精神,都摸不到什么东西。

    房间内无人,月野佑一拿起花瓶查看。

    这是一款经典的观音瓶式花瓶,细口圆肚,瓶身修长,从瓶口向内看去时,瓶中漆黑一片,宛若凝聚着什么,给鬼一种即将被困于狭窄环境中的窒息感。

    月野佑一凝神,灵体化的缘故,房间的光线穿过他的身体隐约照入瓶中,眨眼的功夫,花瓶内又变得普通起来。

    他解除灵体化,身体遮挡住光线,花瓶内的情况未变,先前的窒息感像是他的错觉。

    月野佑一沉思,“早濑先生,在灵视存在期间,除了鬼魂,你有遇到过妖怪吗?”

    “还有妖怪?!”第一次听说的早濑达也震惊,不自觉靠近萩原研二寻找安全感,“那、那种会吃鬼的妖怪?”

    “不清楚。”月野佑一将瓶口对准他,“看看。”

    早濑达也乖乖照做,瓶中的黑暗仿佛对他有无尽的吸引力,不知不觉便看入神了。

    没几分钟,电影特效降临现实,他的魂魄卷曲缩小,骤然被吸入瓶中。

    早有准备的月野佑一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腕,“我们跟上。”

    两鬼的魂魄和早濑达也一样,被吸入瓶中。

    几秒后,房间内空无一鬼。

    花瓶从半空摔落在地,惯性滚动一周,才渐渐停止了晃动。

    犹如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一圈的晕眩感消散,周身一空,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了一幅场景。

    不知何处的山洞里,地上躺满了大大小小的细口花瓶,各种款式颜色的都有,多数老旧染满尘土,俨然躺在这有些年头了。

    “这里是哪?”早濑达也害怕极了,抓住萩原研二的袖子,“呜呜呜,不会是瓶中恶魔的世界吧。”

    获得灵感般,萩原研二有学有样,在月野佑一松开他的手腕时,反手又握住对方的手,“前辈……”

    “?”你这么大只鬼,究竟在演什么。

    月野佑一看了眼早濑达也这个外鬼,忍住了条件反射甩手的冲动,“没有那种东西。”

    他尽可能忽视掉被握住的手,环视四周。

    一阵微风从外吹了进来,山林里独有的清新空气和草木泥土的味道飘过他的鼻尖,“……这里是八原。”

    顿了顿,月野佑一补充,“这处山洞大概率是某个妖怪的巢xue。”

    八原的妖怪所拥有的能力千奇百怪,尽管远不如传说中的八岐大蛇、玉藻前这类妖怪出名和强大,可它们的能力所带来的效果是最令人头疼的。

    不过解决也很好解决。结束加班有望,月野佑一想,管它这的那的,直接揍就完事了。

    山洞的角落传来声响,一个花瓶疯狂震动起来。

    月野佑一抬眸望去,下意识把一个假害怕,一个真害怕的鬼护到身后,随时准备揍妖怪。

    下一秒,花瓶停止震动,从里面吐出来了一人一肥猫。

    打量他们片刻,月野佑一失望,是受害者啊。

    早濑达也没忍住好奇探头,不禁惊呼,“好肥的一只三花猪!”

    从晕眩中回神,体型异常圆胖肥嘟,好似一块年糕团子上长了四条小短腿的三花招财猫听见,立即不乐意了,“是谁在说我坏话?!看我不教训你!”

    他原地跳起来,接着在空中嗅了嗅,半圆的眼睛锐利不少,“嗯?是彼世的气息,夏目!”

    “猫咪老师……”高中生模样,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面容清秀的少年从地上坐起身,跟着警惕地看向前方。

    “你好。”

    目光掠过高中男生偏金的茶发,以及茶棕色的竖瞳,认出对方是自己在名取周一的预知画面里看见的那位少年,月野佑一主动打招呼,“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

    “是送信使啊。”猫咪老师瞬间松懈下来,转过身,嫌弃起前一秒还护在身后的人类,“喂,夏目,都说不要乱跟奇怪的妖怪说话了!”

    夏目贵志觉得自己超冤枉,“它是跟着猫咪老师回家的!”

    猫咪老师用后边的小短腿挠挠耳朵,“是吗,我不记得了。”

    夏目贵志深吸口气,不跟他计较,转头看向态度良好,不似敌人的三人……是人吧。

    他不太确定,回想猫咪老师说过的彼世,是他想的那个彼世吗?

    “我在名取周一那听说过你。”月野佑一不欲浪费时间,“我们为调查花瓶的事而来,你见过那个把你吸入瓶中的妖怪?”

    “名取先生?”

    有熟人的名号背书,夏目贵志也并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心里多了点基础的信任,“对,是一只跟猫咪老师差不多大,似狐非狐,长着灰色毛发的妖怪。”

    猫咪老师插话,“夏目,既然事情有人解决,我们就回家吧!”

    “啊!我见过他描述的妖怪。”早濑达也反应过来,“我以为是流浪的灰毛萨摩耶,还喂了它好几根火腿肠,那是我最后的零食库存,它全吃了!”

    不等月野佑一说什么,那边,夏目贵志不赞同的声音传来,“不行,猫咪老师,我答应了那个妖怪要带它去一个地方的。”

    这边,萩原研二感叹,“看来今晚会很热闹了。”

    被全方位声音立体环绕的月野佑一:“……”

    吵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许是送信使逐渐阴森森的表情起到了震慑效果, 山洞里的各种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停止。

    山洞外的树林中发出风吹过的沙沙响声,树木的影子被月光无限拉长, 延伸至洞内的石壁上, 像只张牙舞爪, 见人就吃的鬼怪。

    月光仅在洞口徘徊, 能见度偏低的洞xue内,看不清具体花纹的各类花瓶堆积在一起, 形成一片片黑色的模糊色块。

    恐怖片效果拉满的氛围中,仍旧握着某位前辈手的萩原研二独自开朗,“时间不早,我们加快调查速度吧。”

    他看向现场唯一的活人类,“夏目是吗, 你可以叫我萩原。明天好像是上学日, 你现在这样没关系?”

    “……没事。”

    隔三差五就会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大晚上外出的夏目贵志颇为沉痛地叹口气,“请放心,我在天亮前回家就好。”

    猫咪老师哼了声,“你就是爱多管闲事。”

    见此萩原研二并未细问他的事,转口道:“关于通过花瓶把我们带来这里的妖怪……”

    话未说完, 山洞角落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洞内的鬼、妖怪、人类纷纷朝疯狂震动的花瓶投去注目。

    万众瞩目中,花瓶突兀地停下震动,吐出两个人。

    “是我熬夜的报应吗。”爆处班成员头晕目眩, “我要是猝死了, 是按工伤算的吧。”

    松田阵平无语,“不要乌鸦嘴。”

    看清两人的月野佑一:“……”

    “哦呼。”萩原研二压低嗓音,说出他的心声, “这可糟糕了。”

    是那位爆处班成员先前碰过花瓶的缘故吗……没想到小阵平也被卷进来了。

    见洞内只有一个高中生和一只三花肥猪,松田阵平暗暗警惕,“你是谁?”

    察觉到对方看不见另外三人,顾不上太多,夏目贵志下意识就要解释,“我……”

    爆处班成员摇摇晃晃站起来,“队长,我们似乎不在办公……”

    “咚——”

    一根手杖敲上他的后脑勺。

    爆处班成员瞬间晕了过去。

    缇艾缇没忍住,“好球!”

    无视手杖,在松田阵平犀利的目光中,解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语气沉稳,“对于另一边的世界,普通人知道越少越好。”

    “莫非你还想打晕我?”松田阵平的眼神愈发犀利,“这种行为是袭警你知道吗?”

    月野佑一面瘫脸,“切。”

    有一瞬间,他的确产生过类似的念头,不过克制住了。

    夏目贵志:“!”

    什么?新来的受害者们竟然是警察!

    他恍惚,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在涉及妖怪的事件中碰到警察。

    “请放心,他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月野佑一语调毫无起伏,“等离开这里,他就能醒了,脑后也不会有伤留下。”

    他有控制好力道。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略过这点,见鬼没怎么在那个高中生面前隐瞒彼此相识的事,干脆问道:“上一次的花瓶是你弄碎的?”

    月野佑一才不背锅,“不是。”

    “为什么不来也不说一声?”

    让他傻傻干等了二十分钟,幸好值班队友没看出来。

    黑历史!

    这个锅月野佑一也拒绝背,“当时情况有些复杂。”

    “哦,复、杂。”松田阵平握紧拳头,一秒猜到造成复杂的因素,“你能替我揍他吗?”

    “……请恕我拒绝。”

    松田阵平啧了声,“你不要太惯着那个家伙。”

    “?”月野佑一把锅扔回去,“让他养成坏习惯的人是你。”

    他才养萩原研二多久,这个养了对方十五年的家伙竟然还想污蔑他。

    松田阵平:“?”

    站在一人一鬼中间,多数“坏习惯”是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萩原研二安静极了,宛若不存在般。

    月野佑一试图趁机收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

    由于不想弄出大动作吸引别人注视,没能收回来。

    切,得寸进尺的社交恐怖分子。

    听饲养经验丰富者劝的月野佑一不禁反思,自己真的很惯着萩原研二?

    又没溺爱到养鸟时的程度,应该不算吧。

    萩原研二悄悄动了动,努力克制住说话的冲动。

    小阵平差点坏事!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有错,松田阵平果断不再细究,问起更重要的事,并主动交代道,“办公室里有个装饰用的花瓶,我看这小子站在花瓶前久久没动,想问他怎么了,然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月野佑一也不是会纠缠的性子,停下反思,和他一样跳过“惯坏”的问题,简单解释清了有关花瓶妖怪的事情。

    见状萩原研二左右看看,存在感渐渐提升。

    月野佑一没理他的小动作,“我建议你留在这里,等我们抓到妖怪,就能把你们送回去了。”

    “今晚办公室值班的不止我和这小子。”

    月野佑一:“……”

    怪不得萩原研二乐意给福音局打白工,原来习惯是从爆处班这养成的。

    大半夜的办公室留那么多人值班,纳税人又不知道,警视厅的名声依旧烂到没救。

    “万一我回去的时候,不巧被同事目睹了从花瓶里跳出来的场景怎么办?”

    月野佑一握紧手杖。

    后悔了,刚才冒出不如顺便把松田阵平也打晕的念头时,就该毫不犹豫行动的。

    松田阵平怎么回事?之前几次碰面时的行为虽说直接了点,可也是略懂进退分寸的,不会追着不放。

    然而今晚就像是武装解放了一样,演都不演了。

    松田阵平竟然比萩原研二还会装!

    月野佑一目光飘向萩原研二。

    他是不是又被这对幼驯染隔空联手坑了?

    萩原研二表情无辜。

    先前小阵平一直不确定他在下面是个什么情况,是否有受限制,自然会选择按捺不动;今天……昨天情人节他没忍住炫耀,被小阵平意识到了他在下面的状态其实很好,于是小阵平也就放开了。

    想到这,萩原研二心虚地用指尖勾了勾月野佑一的手心。

    也、也不全是他的错嘛。

    “!”月野佑一差点炸毛,顶着面瘫脸睁大眼睛,却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松田阵平隐约感觉哪里奇怪,“你怎么了?”

    “……没事。”

    月野佑一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和萩原研二之间的小动作,只好转移话题,“先找妖怪吧,我会尽量早点把你们送回去的。”

    萩原研二压住某种蠢蠢欲动的想法,见好就收。

    松田阵平没多想,“你们打算怎么做?”

    在场只有夏目贵志和花瓶妖怪交谈过,他看了眼几个大人,没能看出个所以然,纠结一番,乖乖配合了行动,“那只妖怪想找人陪它去游乐园玩捉迷藏,希望玩捉迷藏的人越多越好,我……我答应它了。”

    他本来是计划去拜托中级那一群妖怪们一起玩的,没想到会牵扯进来这么多人。

    夏目贵志不自觉看向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两个鬼,抿唇想问什么,又咽回了原本的问题,问出另一个,“你们是除妖师吗?”

    “不是,抓妖怪不在我工作的范围内。”月野佑一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从小就能看见妖怪,被同龄人排斥的少年,“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你听过吗?”

    夏目贵志回忆,“多轨貌似跟我提过。”

    “和强大的妖怪一样,我也能自由选择是否要让普通人看见自己。”

    八原目前没有送信使,相关传闻不如米花町出名,月野佑一习以为常,淡淡解释了松田阵平忽然又能看见自己的原因,“以及这只招财猫说的没错,我来自彼世。”

    手杖上的提灯在他无声的示意下亮起光芒,照亮这一处洞xue ,“鬼和人类的区别可以看他们的瞳孔,只有鬼的瞳孔才会呈现扩散状态,这是属于亡者的特征。”

    月野佑一教他从人群中分辨人形鬼怪的方法,“不过这位不同,他是生魂离体,情况特殊,本质上还是活的。”

    早濑达也尴尬地冲他挥挥手,“好孩子不要跟我学。”

    夏目贵志欲言又止,这也学不来吧。

    “原来是生魂。”猫咪老师舔舔唇,半圆的眼睛眯了起来,“难怪闻上去格外不同呢。”

    早濑达也被吓到,“萩原先生救救我,会吃鬼的妖怪出现了!!”

    “猪说话了!”第一次见到妖怪的松田阵平震惊。

    猫咪老师气得跳起来去踹他,“什么猪!看我不教训你!”

    夏目贵志连忙制止,“啊啊啊,猫咪老师,他是警察!”

    他不想被抓进警局。

    洞xue内转瞬混乱起来。

    月野佑一:“。”

    不管是人妖怪还是鬼,都太多了。

    “唉,他们也不懂得看看是什么场合。”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最乖。

    “?”月野佑一目光落到两鬼相握的手上。

    最不安分的家伙只有你!

    萩原研二假装没有读懂他眼神的含义,贴心地提醒进度,“前辈,天亮的时候早濑先生就要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再次握紧手杖,月野佑一忍住了拿手杖底端去戳他脚的冲动。

    “你们还要不要找妖怪了?”

    妖怪肯定是要找的,在“大家长”的威胁下,寻找妖怪的工作总算开始推进。

    把晕过去的爆处班成员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离开洞xue后,松田阵平走在月野佑一身旁,瞟了他一眼。

    从零和景光那就无比清楚幼驯染都是连体生物,月野佑一以为他想看萩原研二,内心挣扎几秒,松开手杖让其自行悬浮跟随,朝他伸出手。

    正愁没法揍鬼,虽然瞟人的本意不是如此,松田阵平还是立即把手搭了上去。

    走在他们身后,人和鬼都能看清的夏目贵志张张嘴,又合上了。

    这几个大人的关系,很复杂的样子。

    早濑达也摇头,“好孩子不要学,不要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某位鬼说话时并无特意遮掩, 走在前面的一人两鬼都听见了。

    即便看不见夏目贵志的表情,月野佑一也猜到了早濑达也的话所暗含的意思,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

    要是立刻收回手,反而真显得有什么;可不收回,他又不欲在外人面前主动解释自己与任务无关的举动目的,以及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短短几秒的纠结中,俨然已错过了选前者的时机。

    被动选后者的月野佑一:“。”

    随便吧,为什么纠结的只有他一个鬼?

    能光明正大牵着手,这种毛茸茸的小问题,萩原研二当然不会在意。

    因为小阵平会先松开手!

    听到某鬼的话,松田阵平确实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 可余光扫见幼驯染那张露出欠揍小表情的脸时,他又改了主意。

    他有嘴, 这种小事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问心无愧的松田阵平眯起眼, 语气危险,“你故意的?”

    故意误导他,让他傻傻在办公室等。

    “什么?”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微不可察一顿,疑惑反问,“警官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从他的表情判断, 若非有外人在,他的拳头估计已经出击了。

    “萩原先生和松田警官认识?”

    在后边走了一会,早濑达也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有过几面之缘。”萩原研二打马虎眼, “鬼怪没有现世的身份, 可有时候又必须在现世办点事,总要有一两个认识的人嘛。”

    早濑达也:“松田警官有层秘密身份,是怪异对策课的?”

    夏目贵志竖起耳朵,什么,原来是有怪异对策课吗?

    “不可能。”

    最先反驳的竟然是猫咪老师,“我从未听说过人类的执法者中有这个部门,况且我们妖怪可不会轻易听从人类的指令。”

    身上带着能够号令妖怪的友人帐的夏目贵志默默不说话。

    尽管看不见早濑达也,可从幼驯染和肥猫的话语中,松田阵平也能推测出一二他们讨论的内容,保持了高深莫测的沉默。

    见状,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问了看上去知道最多的鬼,“喂,送信使,究竟有没有这个部门?”

    突然就收获万众瞩目的月野佑一:“……”

    果然,无论是人鬼还是妖怪,都太多了。

    “无可奉告。”他冷冷地说。

    怪异对策课……自然是没有的,否则凭警备企划课的权限,大森英二早就查到了。

    目前,现世涉及到灵异妖怪的事件由的场家为首的几个除妖师世家负责监管解决,上面没有对接的官方部门或高层人员。

    但下面有。

    地狱能够最直观看到受灵异妖怪事件波及的人类,不过在没有闹出人命前,地狱通常不会管。

    与人类不同,所有妖怪都知晓地狱和天国的存在,部分强大的妖怪或许不会将除妖师放在眼里,可来自彼世的执法者,没有一个妖怪不忌惮。

    因此,除非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妖怪们是不会轻易闹出人命的;自视甚高,以为自己能躲过地狱制裁的妖怪也有,而这类妖怪的下场……反正无论怎样,大家的归宿都是地狱。

    月野佑一瞥了眼早濑达也。

    人类魂魄有关的事归地狱管,所以他和萩原研二来调查了;至于不知对早濑达也做了什么的花瓶妖怪,针对这只妖怪的处理视情况而定,没涉及到人命,一切都好谈。

    “哼。”

    见送信使不愿透露,猫咪老师不再理他,转头折腾起身边的人类,“夏目,你什么时候能死?说不定就能早点见到玲子了。”

    今天才第一次听说彼世,暂时没联想到彼世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夏目贵志无奈,像是听习惯了这类话,“猫咪老师,请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啊。”

    玲子?萩原研二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似乎是众合地狱那里的狱卒。

    连萩原研二都只有点微薄印象的名字,月野佑一更是没听过,也对明显与任务无关的陌生人名不感兴趣,“前面有动静。”

    不单几人刚才离开的洞xue内,洞xue外的树林里也三三两两散落着花瓶。

    此刻,不远处倒在树根下的花瓶在高频率震动着。

    震动中的花瓶比此前所看到的花瓶都要大上一倍,素朴老旧,隐隐往外散发出微弱的妖力。

    手牵手对敌实在太诡异了,无法接受,月野佑一果断趁所有人提起警惕的间隙,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抽了回来。

    松田阵平没太在意,只有没想到能牵这么长时间的萩原研二满足的失望。

    在场的疑似只有自己一个想快点结束加班,月野佑一没搭理后者复杂的情绪,径直走上前,俯身去拿花瓶。

    花瓶口里蹿出一小道灰色的身影,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同时脚下踩住花瓶,丝毫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哇!!”似狐非狐的身影顿时吓得嚎啕大哭,“我没有杀害人类,不要抓我!”

    “那你跑什么?”月野佑一不为所动,把它举到眼前,“安静。”

    “我闻到彼世的气息,是想躲着走的。”

    身上的毛像脏拖把似的花瓶妖怪打了个哭嗝,又嗅到熟悉的气息,“夏目,夏目!”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松开手。

    接住跳到自己怀里的妖怪,夏目贵志不得不安抚它,“好了好了,佑一先生不是来抓你的。”

    应该吧。

    “真的?”花瓶妖怪从他怀里探头,小心地瞄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送信使。

    月野佑一没有安抚妖怪的义务,拉过一旁的早濑达也,“这个人类你有没有见过?”

    妖怪会先靠气息认人,而后才是用眼睛,在死亡气息的震慑下,花瓶妖怪努力又嗅又瞧。

    “是你!”它开心起来,“你来陪我玩捉迷藏了吗?”

    “这个稍后再说。”

    一同被死亡气息笼罩的早濑达也忽然超级想回自己身体里,“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嗯!”花瓶妖怪坦然承认,“你给我的香肠很好吃,我很喜欢,我想感谢你。”

    虽是出于好意,可就如同妖怪们千奇百怪令人头疼的能力般,部分妖怪的感谢方式并不是人类能接受的。

    早濑达也连忙道:“你的感谢我收到了,快点让我结束灵魂离体的状态吧。”

    “可你不是想跟那个鬼去游乐园吗?”花瓶妖怪感到奇怪,“你们好像还没有去游乐园玩呢。承诺的事要做到呀。”

    闻言早濑达也无意识咽了下口水,背后无端升起一股寒凉。

    他看了眼白色死神给自己壮胆,“我、我现在看不到他了,他难道还在?”

    花瓶妖怪眼眸一转,“和我玩捉迷藏我就告诉你,或者把我也带去游乐园!”

    月野佑一:“不要故弄玄虚浪费时间。”

    花瓶妖怪立即埋在夏目贵志的怀里干嚎,“夏目!”

    身为人类保镖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无聊地跪坐到一边的石头上,显然不算管,“夏目快点,我困了!”

    夏目贵志犹豫,“我们不如就陪它玩一次?”

    而且妖怪的名字他还没有还。

    友人帐的事不好随便对外人说,夏目贵志略显忐忑地看向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我没意见哦~”

    松田阵平也打了个哈欠,“如果有警情,别耽误我出警就行。”

    再次收获万众瞩目的月野佑一:“。”

    不管是哪个物种,都太多了!

    这一秒,月野佑一终于回想起了仅有萩原研二作为工作搭档的好处。

    他语调无起伏地说:“半小时内结束。”

    幼稚。

    花瓶妖怪欢呼,“我来当鬼!”

    彼世的气息非常容易被妖怪感知到,月野佑一不打算第一个被抓然后还要当鬼去抓别人,找到一个角落,随手捡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遮掩气息的符文。

    有距离限制在,萩原研二是百分百要跟随的,“小佑一生前当过除妖师?”

    “看过相关书籍。”

    是的场静司知道他的预知能力后,为了拉拢他带他去的场家的书房看的。

    的场静司的拉拢是否有效另说,月野佑一倒是收获匪浅。

    他没白嫖,赠送了对方好几个预知画面和占卜。

    画完符阵,懒得详细说明的月野佑一指挥,“你站到这里。”

    萩原研二乖乖照做。

    “现在你能碰到他了。”月野佑一转头,对同样跟随而来的松田阵平说,“不走出符阵范围就行。”

    用不着手牵手了。

    符阵只能固定在一个地点,无法移动,容易被破坏,也无法限制鬼怪禁止离开符阵,是他认为的最不方便的见鬼怪的方法,月野佑一一般不爱用。

    眼下可以不一般。

    松田阵平挑眉,定定看向在符阵中显现出身影的幼驯染。

    对上他的眼睛,萩原研二身体一僵,“小佑一,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月野佑一:“谢谢。”

    没去管互相打闹起来的幼驯染,月野佑一坐到一边,在心里吐出口气。

    总算清净了。

    要不是对生魂贸然出手会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比如生魂回体后变成痴呆之类的,月野佑一才不会在这里和一堆人鬼妖怪浪费时间。

    想到从早濑达也身上感知到的异样,他沉思片刻,趁有时间,以防万一画了几个能随身携带的符咒。

    萩原研二从他身前跑过,“小佑一,我觉得这种情况是相当严重的彼世和现世互相影响!”

    月野佑一头也不抬。

    松田阵平从他背后跑过,“你对我恶作剧就不影响了?”

    月野佑一心平气和。

    一人一鬼以他为中心转圈跑。

    月野佑一:“……”

    你们的叙旧play里一定要加上他吗?

    多大的人和鬼了,幼不幼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脑门上各贴着一张定身符咒,过完今年生日就要24岁的人和鬼并不安静地排排坐。

    萩原研二:“都是小阵平,小佑一生气了。”

    松田阵平:“?”

    “如果你们想变成奶油,我可以成全你们。”月野佑一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用不着围着我跑圈。”

    “小佑一喜欢甜奶油还是咸奶油?”

    月野佑一:“?”

    松田阵平:“??”

    不想搭理社交恐怖分子, 于是月野佑一连松田阵平也不理了, 转身背对他们,继续自己先前的作业。

    “hagi。”身体不能动, 松田阵平只好动嘴,却也只唤了他的名字。

    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总之不是不好的方向。

    hagi究竟暗戳戳想跟自己炫耀什么?松田阵平一头雾水,没能猜到。

    新朋友吗?呵, 多大了, 幼不幼稚。

    他又不会吃醋。

    萩原研二神神秘秘,“没事的小阵平,我很好哦~”

    废话,他看出来了。松田阵平翻个白眼, hagi甚至还处于亢奋状态。

    对于低情商池面直男幼驯染,萩原研二有无限的包容心, “嘿嘿~”

    松田阵平嫌弃, hagi莫名其妙又在傻笑什么。

    变成鬼以后智商也会降低?

    写完符咒后,月野佑一见时间差不多,回身把他们脑袋上的定身符咒拿下来, “正常说话没问题,你们随意,那只花瓶妖怪找不到这里。”

    这里是他占卜出的, 绝对不会被花瓶妖怪发现的角落。

    “诶——,小佑一偷偷作弊了吧。”

    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我记得小佑一说过,你的占卜什么方面都能占。”

    月野佑一轻抬眼皮,无声看着他。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小佑一能对我进行占卜吗?”

    对于捉迷藏本就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见绑定对象拒绝出去当鬼抓别人,萩原研二十分丝滑地切换到男子高中生合宿时的夜谈模式,“我好奇。”

    又是这个快用烂的理由。月野佑一反应平平,“你想知道什么?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我只能占卜三次。”

    昨天情人节时才提过,不对两人爱情相关的结果进行占卜,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假如我像缇艾缇提过的那位同事一样当了十年实习生,小佑一会嫌弃我吗?”

    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占卜,月野佑一反问,“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萩原研二眼睛一亮,“原来小佑一心里这么相信我吗。”

    “是根据你的能力进行的合理质疑。”

    旁观的松田阵平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陷入头脑风暴。

    就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那我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为送信使?”

    捕捉到特定词汇,松田阵平中断头脑风暴,竖起耳朵。

    不对劲的地方没准是他多想了, hagi这家伙八成又在打什么主意。

    从小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明明是hagi出的主意,在外人眼里却是他带的头。

    “有两种结果。”

    很早便占卜过这个问题的月野佑一顿了顿,“一种是未知,代表时间不定,你有可能真的要实习十年,也有可能下一秒就当上了。还有一种是两年多后。”

    闻言松田阵平不禁侧目,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不久前,为了配合搜查一课问询见他就跑的早濑达也,把对方押回警视厅后,他也跟着去了搜查一课。

    自从幼驯染死亡后,松田阵平去搜查一课的目的只有问炸弹犯相关的信息。

    头几个月他去得很频繁,奈何始终一无所获。渐渐的,意识到除非炸弹犯主动跳出来,否则搜查一课是找不到对方的这点后,他就再没去过了。

    配合完早濑达也的事后,带着搜查一课大概率早就搁置调查的嘲讽心态,松田阵平又问了炸弹犯相关的事。

    与他频繁来搜查一课那阵子不同,这次目暮十三显而易见犹豫了。

    在松田阵平的不懈逼问下,对方说出了一则信息。

    “去年的11月7日,我们办公室收到一张传真。”

    与11月7日有关的信息只有这条,目暮十三想不到更多,也不想误导人,“也有可能是谁的恶作剧,松田,你冷静点。”

    松田阵平冷静了,毕竟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线索。

    传真上仅有一个数字。

    此时此刻,配合月野佑一“两年多后”的占卜结果,松田阵平立即想到了倒计时。

    假设炸弹犯每年都会寄传真,两年后的11月7日,传真上的数字刚好能够归零。

    会有这么刚好的事?

    松田阵平不太信。

    他不动声色地掩盖情绪,没有把这条信息说出口。

    “两年多后?”萩原研二一愣,没料到会有两种如此不同的结果。

    造成两种结果之间差距的因素是什么?他张张嘴,却没有往下问。

    除了小阵平和炸弹犯,不会有别的了。

    “问其他的问题吧。”月野佑一主动道,“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我是无法对他进行占卜的。”

    他可以通过萩原研二占卜出对方无法成为送信使的“执念”是什么,但要解决“执念”,例如占卜没亲眼见过的炸弹犯在哪,结果只会得到一片迷雾。

    不过在“亲眼见过”这点上的限制没那么严,哪怕他不知晓对方是炸弹犯,只要看见了,纵使没交流,也是可以占卜的。

    就是结果相对会较为模糊,只会有大概范围,无法得到具体信息。

    想到这,月野佑一顺手占卜了一下炸弹犯如今在哪这个问题。

    要是运气好,没准在不知情的时候,他就与四处躲藏的炸弹犯擦肩而过了。

    鉴于警方至今没抓到人,月野佑一觉得对方躲到米花町以外的地方的可能性更大,没抱什么希望。

    结果为神奈川。

    月野佑一:“!”

    做不到再详细了,所以他曾经和炸弹犯擦肩而过过?

    每天送信途中看见的人那么多,会是谁?

    『“现世的人和事真有趣啊。”』

    非法拼装炸弹的地下工作室内,笔仙目光慢悠悠地掠过工作室内众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的第六感告诉他,就是这里了。

    起初他以为笔仙指代的,是和大冈友香一起玩笔仙游戏的红发男引发蝴蝶效应,从而使公安抓住了荒竹橙这件事。

    没想到小小一间的地下工作室里“卧虎藏龙”。

    尽管警方不知道炸弹犯的样貌信息,可犯下了这么大一起案子,除非犯罪分子是表演型人格,大部分都会下意识低调躲藏。

    而依据侧写,炸弹犯的胆子其实算不上多大。

    不用登记身份,能够现金日结的临时工,最适合这类犯罪分子。

    “小佑一。”萩原研二的神情严肃几分,“你占卜到什么了?”

    差点忘了这家伙针对他会有“读心术”。月野佑一瞥向松田阵平。

    “我不能听?”松田阵平干脆利落起身。

    和hagi有关的,非常想知道是一回事,但他对于彼世的限制所知不多,万一听了以后造成影响就不好了。

    见状月野佑一又看向萩原研二。

    “嗯……”萩原研二纠结,“不让小阵平参与,感觉我又会挨揍。”

    既然他选择与小阵平见面,就代表他接受对方参与。

    不接受也没办法,毕竟是小阵平呢。

    听到他的话,不到半秒,松田阵平便火速坐了回来。

    在两道如电的目光下,月野佑一斟酌该如何暗示占卜结果,“研二,过去这么久,不知道我们匿名往警视厅的公开邮箱里投递的举报信对方受理了没有。”

    两鬼伪装热心路人投递的匿名举报邮件不多,萩原研二很快反应过来,“是举报招聘网站上有非法兼职的那封?”

    “小佑一这么一提我也有点想知道了。”他转头,“可惜我们不好去查。”

    感觉到暗示就差直接塞进他脑子里的松田阵平:“……”

    “我们去那间地下工作室的时候是没有的。”萩原研二叹气,“都这么长时间了,警视厅的效率应该不至于拖拉到这份上吧。”

    松田阵平对部分警察挺有意见,“税金小偷。”

    “对了。”月野佑一突然对社交恐怖分子的老家产生好奇,“研二是米花町的原住民吗?”

    “我小时候住在神奈川那片附近。”萩原研二再次转头,“可惜现在除了盂兰盆节外,都不能回家看了。”

    在没有信件要送的情况下,送信使不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外活动;眼下他们能在八原,还是托了早濑达也的福。

    炸弹犯在神奈川啊……萩原研二垂眸,脸上难得没多少笑意。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配合道:“回头我会把神奈川的照片烧给你的。”

    “照片哪有亲眼看见的好。”

    “只有照片。”松田阵平冷酷地说,“再闹连照片都没有。”

    他往符阵外走去,“半小时是不是快到了?捉迷藏该结束了。”

    “小佑一。”

    离开符阵后,幼驯染看不见自己,萩原研二走在月野佑一身旁,嗓音仍旧不大,生怕某人听到似的,“如果……我能拜托小佑一替我保护小阵平吗?”

    “萩原研二。”

    也被松田阵平请求过类似话的月野佑一冷漠脸,“看来你不止不相信你自己,也不相信我。”

    这对幼驯染真是够了。

    万一都在地狱,他岂不是要双倍折寿?

    月野佑一改主意了,松田阵平越晚死下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带着凑一块会让鬼双倍折寿的幼驯染回到汇合点时,月野佑一只见到了早濑达也。

    见此,他的嗓音中带着不出所料的平静,“早濑先生,请问其他人在哪?”

    “去树林的另一边了。”早濑达也缩缩脖子, “夏目和那只妖怪好像有什么事要聊。”

    他是第一个被花瓶妖怪找到躲藏之处的, 独自一鬼在夜晚的树林里待了十几分钟, 总算见到其他鬼,立即飘到最令他有安全感的萩原研二身边, “呜呜呜,你们可算来了。”

    月野佑一对男子高中生与妖怪间的小秘密不感兴趣,决定最多再等十分钟。

    他的耐心很快有了回报。

    五分钟后,肩膀上趴着猫咪老师的夏目贵志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身旁是蹦蹦跳跳,明显超级开心的花瓶妖怪。

    月野佑一的目光从他居然没有出现高低肩的肩膀上掠过, 停在花瓶妖怪身上,“游戏结束了。”

    “你们藏得真好。”

    一同玩了游戏,花瓶妖怪对彼世使者的惧怕少了点,变得有些跃跃欲试,“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月野佑一不给一根筋,听不懂隐晦之语的妖怪虚无的期待, “我拒绝。”

    “好吧。”花瓶妖怪失落一瞬,转眼便将之抛到脑后,看向早濑达也, “我还挺想跟你们去游乐园的。”

    不等早濑达也说什么,它便接着道:“不过算了,今晚的捉迷藏也很有趣。”

    一旁,陪它玩了大半夜的夏目贵志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

    “那你会带另一个鬼去游乐园吗?”

    “当然。”早濑达也不假思索应下, “我票都买好了。”

    看不见鬼之后,他是打算带飒马去的,就是……就是迟迟没能把这条邀请说出口。

    “那就好。”花瓶妖怪的身上迸发出一道白光,在黑夜里尤为显眼。

    白光落到尚未反应过来的早濑达也身上,他的背后,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等待已久的月野佑一快步上前,将手中的符咒贴在了半透明的身影身上。

    “我看他快要消失了,又听别的妖怪说有鬼差来现世巡逻,才想着把他藏起来的。”花瓶妖怪心虚极了,“他们还没去游乐园呢!”

    月野佑一没什么情绪,“除了这个人,你还有没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

    花瓶妖怪疯狂摇头。

    “今晚的捉迷藏邀请。”月野佑一指的是通过花瓶把众人带来这里的事,“你都对谁发出过?”

    “这个……”

    月野佑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到地狱后,我有很多方法能知道。”

    “是一个浑身穿着黑漆漆衣服的男人!”花瓶妖怪迅速交代,“不过他似乎被某种约定限制住了,一直没发现我的邀请,我就没再管他了。”

    “只有你们来了。”它躲到夏目贵志的腿后边,生怕被带下地狱,“其他人类都看不见我,我也发不出邀请。”

    穿着黑漆漆衣服的男人?

    这个描述,让同样穿着黑漆漆邮递员制服的月野佑一联想到了某个组织。

    若真是那个组织的人,反倒不用担心。

    他献祭出生命定下的“约定”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黑衣组织的成员永远无法利用灵异神怪的力量,指的就是这辈子都别想主动见鬼。

    下地狱后能天天见,生前用不着着急。

    “藏匿亡魂,阻扰彼世正常工作,让活人灵魂离体,你胆子挺大。”月野佑一语气冷淡地评价,“想必你对要承担什么后果,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去游乐园玩嘛……难得有人类能看见我。”花瓶妖怪瑟瑟发抖,“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了!”

    不是做错事后道歉,就能当事情没做过,月野佑一依照地狱规则,准备封禁花瓶妖怪的能力,“表现好,你的能力就会自动解封。以后现世要是再出现类似的事件,我们会第一个找上你。”

    至于能力会被封禁多久,几十年在妖怪漫长的生命里顶多只能留下一痕。

    弱小的妖怪有弱小的生存方式,月野佑一补充,“你也可以跟我回去。”

    去地狱受罚能减免点时间。

    地狱为未死亡的妖怪们有开放特殊通道,不过去了地狱就无法再回现世;喜欢现世生活的妖怪们往往等到寿终正寝才去地狱。

    要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使用能力,花瓶妖怪也不是不能接受,它有同族的妖怪可以依靠,顺便还能用自己的例子警醒其他妖怪。

    它转头扑进夏目贵志怀里,“夏目,我能在你家里借住一段时间吗?我的伙伴大概要过几天才能收到消息来接我。”

    夏目贵志叹气,无奈应下,“知道了。”

    没去管一人一妖怪的互动,问清穿着黑漆漆衣服男人的具体信息后,月野佑一就让它把所有人原路送回了。

    封禁效果会在所有人都安全回去后生效,花瓶妖怪依依不舍,含泪送走了彼世的使者。

    分别前,猫咪老师叫月野佑一,“喂,送信使。”

    月野佑一回眸。

    “八原最近有人类在打探日月食的下落,不像是除妖师。”猫咪老师蹲坐在地,“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月野佑一从小生活在八原,这里的妖怪们自然也是认识他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只猪咪,尽管能看出猪咪是受了某种限制的大妖,可不还是猪咪。

    八成是和别的妖怪聊天时知道的。月野佑一没什么感想,“几年前,日月食就去天国的桃源乡了,不会再回现世。”

    是他带走的。

    日月食,一只拥有将旧物变新物,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能力的妖怪。

    几年前,组织的人来八原,目标不单单是他,还有日月食。

    月野佑一:“你要是想见,可以随时去见。”

    “哼,我还要在现世等着夏目死呢。”猫咪老师不再去关注这件事,立刻无所谓起来,“你能帮我看看夏目什么时候死吗?”

    夏目贵志头疼,“猫咪老师!”

    月野佑一实话实说,“你现在动手,他就能死了。”

    夏目贵志抽抽嘴角。

    “我可是和他做过约定的。”猫咪老师扭头,“走了,夏目。”

    目送他们离去,月野佑一也回到了之前的出警现场。

    松田阵平和爆处班成员则回到了警视厅,与他们不在一处。

    “大树,大树?”早濑达也不停呼唤半透明的身影,奈何对方毫无反应,“那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月野佑一:“走正常流程。”

    “能、能再留一天,不,半天吗?”早濑达也小心翼翼提出请求。

    “飒马看不见他。”月野佑一径直戳破他的心思,“凭大树魂魄的状态,他在现世不能久留。”

    都成半透明的了,再多留几天就要魂飞魄散了。

    “而且你醒来后,能记得夜晚的事?”

    早濑达也耷拉下脑袋,整只鬼肉眼可见沮丧起来。

    等天亮后再回到身体里,早濑达也未来就不会再灵魂离体了,也不会有灵视;而这段时间的夜晚所经历的奇幻冒险,或许只会极偶尔在他的梦中出现。

    见状,萩原研二小小声,“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和调调,月野佑一就清楚他又没好事。

    “几小时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萩原研二眨眨眼,“黄昏逢魔时刻,有的小孩子能够看见鬼。”

    这不是众鬼皆知的事?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

    “我会和地狱那边报告的。”萩原研二继续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话,“不会耽误正常流程。”

    关于这个任务的完成时间,鬼灯给了他们一星期。

    眼下剩的时间绰绰有余。

    “上司规定时间,社畜卡着时限交任务是最好的。”萩原研二深谙职场之道,“否则只会让你的工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卷。”

    “给我正常说话。”耳朵上传来痒意令月野佑一不太自在,偏了偏头,“随便你。”

    理由真多。

    “难为你能替社畜着想。”

    曾经信誓旦旦说自愿给福音局打白工的家伙。

    “一码归一码嘛。”萩原研二半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早濑先生,你留几段能让你自己相信的留言吧,我会转述给白天的你的。”

    早濑达也眼睛一亮。

    月野佑一瞥了眼大曲大树的魂魄,往他身上又贴了几张巩固魂魄的符咒,起码这几天内都是没问题的了。

    大曲大树的魂魄过于虚弱,即便贴了符咒,也没恢复多少意识。

    见状,记完早濑达也的话,萩原研二又凑了上去,“小佑一什么时候画的符咒?”

    “……以防万一准备的。”月野佑一推开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再凑过来,“闭嘴。”

    一天到晚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谢谢萩原先生,还有佑一先生。”早濑达也感谢他们,“我白天醒来后就带飒马去游乐园。”

    萩原研二:“早濑先生记得请假哦。”

    老医生不久前才刚交代过,勒令早濑达也白天回医院上班。

    早濑达也脸一僵。

    糟、糟糕,差点忘了这件事。

    糟糕的事就让白天的他去苦恼好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摆烂的早濑达也自动回到了身体里。

    大曲大树的魂魄安静待在他房间的角落。

    为了看管魂魄,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都是要留下来的。

    好在鬼魂即使好几天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事。

    并排坐在早濑家的屋顶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萩原研二脑袋自然地靠在月野佑一的肩膀上,“我就知道前辈很好~”

    “闭嘴。”

    “小佑一,我有点困了,能让我躺膝枕吗?”

    “?要做梦就回地狱。”

    在别人家的屋顶上瞎说什么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早濑达也睡醒睁眼时,入目便是穿着黑色邮递员制服,面无表情的混血青年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立即闭上眼,嘴里喃喃, “怎么做噩梦了,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早濑先生。”月野佑一任由他自欺欺人,自顾自走流程,“我这里有一则留言,是夜晚的你留的。”

    萩原研二答应了早濑达也会帮忙转述留言。

    问题是白天的早濑达也压根看不见对方。

    在提出可以在房间里画符阵——被某鬼以破坏普通人的房间设施是不好的行为为由拒绝;随机变成别人——被以万一早濑先生眼中的他是个刀疤大汉岂不是会更吓人为由拒绝后,自身又拒绝手牵手让早濑达也见鬼的月野佑一只能亲口上阵。

    一边给人转述留言,月野佑一一边表情阴森森地想, 没错了,百分百又是社交恐怖分子的恶趣味。

    幸好他没有答应膝枕, 否则岂不是更亏?

    只勉强借出肩膀的月野佑一垂眸, 目光冷冷地落到闭眼躺在床上的医生身上。

    萩原研二小小声提醒,“上班时间要到了,再不请假就来不及了。”

    月野佑一:“马上就是上班上学的时间,你想让今天的病人挂空号?还是说去小学教室里跟老师抢学生?”

    “起了!起了!”早濑达也腾地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露出一颗脑袋,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月野佑一没回答。

    “大树现在在我房间里吗?”早濑达也脑袋左右转动,见房间里只有他和面前的送信使后,不禁失落一瞬, “我、我去请假……啊!老师肯定要骂我了……游乐园的门票也没有买!”

    月野佑一侧开身让出道, 目送他兵荒马乱地去打电话。

    他眼瞳轻移,又看向安静待在房间角落的大曲大树。

    如早濑达也先前说过的一样,大曲大树身上的衣服无破损痕迹,仅有胸前沾满大面积血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淡淡的橙粉色,这通常是一氧化碳中毒,或者冻死的人才会有的特征。

    早濑达也遇见大曲大树那会,现世这边确实各地都在下雪,不过后者身上没有冰霜的痕迹……月野佑一沉思,是一氧化碳中毒?

    以及,大曲大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黑漆漆的,非常有黑|帮分子的味道。

    这类意识不清的亡魂没能力说谎,“大曲大树”应该是真名。

    “怪不得没有儿童福利机构的人找上门。”萩原研二的猜想与他差不多,“如果大曲大树真是黑|帮成员,这些都是小问题。”

    更甚者,大曲大树的同事都不曾知晓飒马的存在。

    人死亡后,亡魂若意外没能去地狱,最初几天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体附近,而后才会漫无目的四处飘荡。

    萩原研二苦恼,“大曲大树的死亡时间估计要追溯到去年年底了。”

    “等他下地狱通 过彼世大门后就会慢慢恢复意识了。 ”月野佑一不太想搭理这个总给自己找事情做的家伙,“到时候你随便去问。 ”

    “干扰各位大王的审判是不好的行为。”

    又来了。月野佑一敷衍,“嗯。”

    两鬼的工作只有把滞留亡魂送回地狱,找到亡魂的身体并不在工作范围内。

    被敷衍了,萩原研二却期待地看着他。

    “……在米花殡仪馆。”

    刚才确实偷偷占卜过的月野佑一冷漠脸,“估计是他的同事把他伪装成了烧炭自杀。”

    黑|帮成员的假身份多的是,日本每年自杀的人又多,警方根本不会细查;胸前的血迹就更简单了,死后直接换一件衣服就行。

    直至通过彼世大门前,亡魂的外观状态都会停留在死亡那刻,即使有人在其死亡后将人分尸,也不会影响到亡魂。

    月野佑一:“我的建议是把大曲飒马送去福利机构。”

    也就是孤儿院。

    如今无人知晓大曲飒马父亲的真实身份,他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加上是健康的孩子,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被某户人家领养了。

    这句话恰好被走进来的早濑达也听见,以为送信使是对自己说的,他连忙应声,“啊、嗯。”

    他显然也清楚把飒马送去儿童福利机构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的。”

    见人似乎有领养小孩的意向,月野佑一没有说什么,“早濑先生,你可以自行活动,我会带着大曲大树跟着你,等必要时再出现。”

    “小佑一,你这样一说,早濑先生的压力明显更大了。”

    月野佑一才不管,灵体化后,拉过大曲大树就要跟上出门的早濑达也。

    “小佑一,他不能自动跟随吗?”

    怎么事情这么多。月野佑一敷衍,“不要闹。”

    他又不是专门勾魂的狱卒,当然没有让亡魂自动跟随的能力。

    萩原研二不闹了。

    道理都懂,所以他只是问问而已嘛。

    松开手杖,月野佑一抓住他的手,“走了。”

    萩原研二随即贴上去,并反手握住。

    “……不要得寸进尺。”

    显摆你手比他大吗,生长期比他多两年了不起?

    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没读懂他脸上的话,“假如我比小佑一小,我很愿意被小佑一包住……牵住手哦~”

    “是吗。”月野佑一想到了日月食,语调无起伏地说,“最好如此。”

    可惜日月食让人返老还童的同时也会让人失忆,那就不好玩了,算了。

    “……小佑一,你没有这个能力吧?”

    月野佑一不理他,“缇艾缇, 0609 。”

    翅膀展开,他一带二飞到空中,嫌弃道:“鬼灯给你颁布任务的时候,没有给你相应的应对手段吗?”

    “鬼灯大人说,有你在就够了。”

    月野佑一:“切。”

    “你什么时候能联合阎魔殿的狱卒,把鬼灯那家伙拉下马?”

    “不讲不讲。”萩原研二眼眸一转,“要是阎魔大王是小佑一,我就能有动力了!”

    切。月野佑一果断闭嘴。

    在嘴上他就没赢过这家伙。

    萩原研二八成就不会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把我的嘴堵住我就……”

    “闭嘴!”

    禁止再对他用“读心术”。

    两手都带着鬼,完全腾不出手堵嘴的月野佑一带着闭嘴的鬼和没神志的鬼一路飞到了米花游乐园。

    在老老实实挨了老师一通骂,又战战兢兢假装家长给飒马请假后,早濑达也总算带着人到了游乐园。

    能在本该上学的日子突然获得外出玩乐的机会,没有一个小孩会不乐意。

    “早濑叔叔。”大曲飒马拉着身旁大人的手往前走,犹如不顾主人死活,只会埋头爆冲的哈士奇,“我想玩过山车!”

    “等等!”早濑达也背后冒汗,“我们先看看你的身高体重是否符合标准。”

    尽管外科医生体力不俗,可也抵不过正处于拥有无限电量时期的小学生。

    一天下来,陪玩了三次过山车、两次海盗船、四次跳楼机以及五次飞溅山(激流勇进)的早濑达也带着被水淋湿后又干透的衣服,坐在游乐园的一处长椅上。

    黄昏的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瞧着比在一天内主刀了八场手术还要累。

    他的旁边,精神奕奕的大曲飒马手里拿着一根棉花糖,“谢谢你,早濑叔叔。”

    “没事。”早濑达也缓过气,“你玩得开心吗?”

    “嗯!”大曲飒马用力点头,“我很开心!”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流出泪水,又被他用手背急忙擦掉,“超级超级开心。”

    “飒马。”早濑达也担忧,“你……”

    “我知道的,早濑叔叔。”大曲飒马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爸、爸爸,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早濑达也绞尽脑汁,“大树他这几个月工作有点忙……”

    “我和爸爸之间会定期联系的。”大曲飒马低下头,“爸爸好几个月没接我电话了,他以前跟我说过,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就当他死了,让我自己去福利院。”

    什么!大树还跟小孩说过这些?早濑达也大惊,又安慰他,“飒马,你要是不想去福利院,那我们就不去!”

    他这个年纪没有伴侣,领养小孩是难了点,但他的老师可以啊!

    “骗你的,早濑叔叔。”大曲飒马定定看他一会,接着道,“爸爸教过我,用这种方法可以诈出想要的信息,没想到真的有人上当。”

    早濑达也:“……”

    不过伤心的情绪是真的,大曲飒马捏紧手中的棉花糖棍,“我会去福利院的,不能麻烦你,早濑叔叔。”

    见状早濑达也张望起来,“飒马,其实、其实今天你爸爸也陪你来游乐园了。”

    “早濑叔叔,这种话骗骗幼儿园的小孩就行了。”

    大曲飒马撇撇嘴,不太信他的话。

    不远处,橙黄的天光落到某个镜面材质的游乐设施上,又折射进他的眼底。

    大曲飒马下意识抬手挡住,余光瞥见一道极为眼熟的身影。

    “爸爸!”

    他丢下手中的棉花糖,朝那道身影奔跑而去,想要像以往那般扑进对方怀里,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半透明的身影动荡一瞬,又恢复了原样。

    站稳的大曲飒马愣住,回过头,“爸爸?”

    半透明的身影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伸手去摸他的头。

    那力道比微风拂过脸颊还要轻,大曲飒马下意识闭上眼,发动全部感官去记住它。

    再睁眼时,半透明的身影便不见了,如同转瞬即逝的黄昏时刻。

    天光渐渐暗下,游乐园内,五彩缤纷的灯光亮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大曲飒马蹲下身,放声大哭。

    从头到尾都没能看见亡魂的早濑达也跑过去,叹口气,将他抱入怀中。

    “飒马,你听过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吗?”他想了想,“有可能未来哪一天,你爸爸还能从死后的世界给你写信呢。”

    一小时后,把哭累睡过去的小孩送回大曲家安顿好,早濑达也心情低落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就看见了站在他车旁的送信使。

    “!”他犹豫,“那个……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月野佑一扫他一眼,又看向某个方向。

    早濑达也没懂,跟着往那个方向瞅了瞅,只见到黑漆漆的街道。

    “。”月野佑一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再次回身看他。

    这次早濑达也懂了,马上跟上。

    好像遇到什么事,然后不得不来拜托人类的流浪猫哦。

    仿佛感受到他内心所想,走在前方的月野佑一回过头。

    早濑达也一个激灵,赶忙收起对死神大人的不敬想法。

    一人一鬼走了快有二十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米花殡仪馆?”早濑达也反应过来,“大树的身体在这里吗?”

    无家属认领的尸体会被送至殡仪馆,到一定时间后与其他无名尸体统一进行火化,而后再送去公共墓园。

    根据大曲大树的死亡时间,再晚几天,他就该被送去公共墓园了。

    见早濑达也进了殡仪馆,月野佑一停在门口,没再跟着进去。

    与他一同行动的萩原研二收回目光,“我们回地狱吧,小佑一。”

    “任务报告你写。”

    “……别提这种扫兴的事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