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昭然以前不知道低血糖到昏迷是种什么体验，但今天，她终于体会到了。
仿佛三天的饥饿叠加在一起爆发。
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又快又弱，身体不住地往下瘫软，她真的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她抖着手把狗子放到副驾驶座上，取下背上的包，抖着手拉开书包拉链，从中摸出一瓶运动饮料，废了好大劲才拧开，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大半瓶下肚，她总算觉得自己好了点，又抖着手拆开一条巧克力，嘎嘣嘎嘣地咬碎咽下，紧急补充能量。
又拆开了火腿肠，拆开了卤蛋，拆开了肉干，拆开了一包戚风蛋糕。
吃了这个吃那个，完全狼吞虎咽。
狗子本来恹恹地趴着，看她这番操作，不知不觉就支棱起来，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准确的是，盯着她的嘴巴。
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风昭然狂炫五分钟，总算捡回一条命，四肢发软地靠在椅背上呼哧喘气。
一转头，对上了口水滴答的馋脸。
她：“……”
她看看狗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火腿肠：“不是，你肚子受伤了，可能伤到了肠子，不能吃东西吧。”
狗子歪了下头，汪了一声，仿佛在反驳，反正比之前任何一声都有力。
真的很想吃的样子。
风昭然犹豫了一下，打开矿泉水，倒了一瓶盖放到它面前：“先试试，能喝水吗？”
狗子低头舔了几口，虽然动作吃力，但真的把水喝进去了，立刻又抬头看风昭然，汪了一声催促她。
还要更多。
风昭然看看它，继续给它倒。
喝了几盖子后，狗子不再满足于喝水，两眼发光地盯着那半条火腿肠：“汪！汪汪！”
“嘘！你小声点！”
风昭然看看周围，远处有游荡的丧尸呢！
狗子立刻压低声音，呜呜地讨食。
她把火腿肠剥给它：“慢慢吃。”
这家伙立刻凑上来，三两下吃掉，继续拿期待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风昭然又拿出一条火腿肠，继续投喂。
吃掉了三条火腿后，整个狗精神都好起来了，尾巴都摇摆了起来。
风昭然确定了，这家伙这么虚弱，大半是被饿的，腹部的伤口应该没有伤到内脏，不然胃口不能这么好。
她高兴地撸撸狗头：“太好了，你伤得不重啊，再忍忍，等遇到医生就能给你治疗了。”
说着，她又给它拆了个鸡腿：“能吃就继续吃吧，也幸好咱带了这么多吃的出来，不然就要双双饿死了，感谢恩人大哥！”
也不知道恩人大哥怎么样了。
她从窗口看向边上的教学楼，在这里只能听到隐约的尖叫和尸吼，完全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当时那条诡异的裂缝里，飞出一个透明碎片，没入了她的脑袋，之后她反复感到脑子里有异物，但现在又消停了，视野也没有那么模糊了。
那到底是什么？
她把前方的后视镜掰过来，仔细观察自己的额头，没有任何伤口，就是脸上有点脏。
“奇怪……”
她抽了张湿巾擦脸，一边试着去感受脑海里的异物。
突然，手心一空，湿巾不见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上看下看，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找，都没有找到那张湿巾。
“怎么回事……等等！”
刚才恩人大哥说，那二楼的丧尸是空间系丧尸吧？
整栋教学楼空间扭曲……
教室里出现的裂缝……
从裂缝里飞出来的碎片……
风昭然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样想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江渊四人为什么特地跑到那个教室？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教室会出现一条裂缝，姑且称之为空间裂缝，他们要从空间裂缝里取得什么东西。
这个举动，惊动了二楼的空间系丧尸，它拼命地嚎叫，驱使其他丧尸攻击江渊，是为了阻止他。
后来，江渊成功从空间裂缝里取走了东西，那头空间系丧尸依然紧追不舍，是想将那东西抢回来。
而教学楼之所以空间扭曲得那么厉害，也是因为那条空间裂缝的存在。
后来空间裂缝闭合，但二楼空间系丧尸依然存在，所以空间扭曲之力只是减轻，并没有完全消失。
“所以，我出来的时候，那空间丧尸叫得那么生气，是因为我也将某种它想要的东西带走了？”
无论怎么想，那东西也只能是那个裂缝里飞出来的碎片吧
风昭然摸摸下巴：“那到底是什么呢？空间碎片？异次元空间？”
而那个碎片进入了自己的脑子。
她的脑子会裂开？会连通异世界？还是会出现一个空间？
她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有点惶恐，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不断地想着脑海里的东西，意识努力去够。
忽然，脑海里轻轻嗡了一声，就像有一根弦震了一下，手上的牛奶也消失了。
风昭然一下瞪大眼睛，真、真的是空间！
可是怎么把东西拿出来？
她使劲地想，使劲地想，意识猛地往下一坠。
她看到脑海中一片混沌，半空悬浮着一块玻璃般的透明碎片，那碎片很大，是不规则的形状。
碎片的某一段边缘像是融化了一般，变成了亮盈盈的流体，空间在那里极度扭曲，将混沌撕开一道裂缝。
她的意识不由自主往裂缝里飞去，看到了一个长条状的灰暗空间。
那张皱巴的湿巾和牛奶飘浮在其中，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心里想着拿取，下一刻，手中一沉。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手一团纸巾，一手一盒牛奶。
她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空间！居然真的是空间！
虽然目前挺小的样子，但那个碎片只融化了一点点，她有种预感，随着它不断融化，空间会越来越大！
饶是她对这场穿越、这个地方深恶痛绝，此时都不由得兴奋起来。
这可是一个空间啊！
别的不说，起码她接下来在这个末世的生存能力会提高很多。
她心念一动，将手里的东西又收进空间里，然后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收进去，最后甚至整个包都收了进去。
都非常丝滑！
狗子鸡腿都不啃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变魔法一样，把一样样东西变没。
风昭然被这傻样逗乐了，笑着抱住狗头揉搓了两下：“宝，咱们发达了！”
狗子还傻傻地嗅她手里的气味，似乎困惑东西都去哪了。
风昭然却想起另一件事，呼唤系统：“系统。”
系统冒出来：【在呢。】
“你怎么一直不出声？”
系统很无辜：【你没有叫我啊，也没有危险，暂时也没有新任务，我们系统的准则就是平时尽量不打扰宿主。】
“那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你是指？】
风昭然拿起车上一个打火机，收进了空间：“看到我在做什么了吗？”
系统好像被问懵了：【你在车上休息？撸狗？等人？】
风昭然心中一松，系统不知道空间的存在，甚至好像只要和空间有关的事，它都看不到。
这是不是说明，系统的等级不如空间？
这个以后有待验证，她随意道：“我刚才快饿死了，我这是三天的饥饿攒到一起爆发了吗？”
【呃……】系统也有些糊涂，【可能吧。】
“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应该是吧？】
可能吧，应该是吧，感情这系统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想到，教室里那些人每一个都瘦得脱水似的，恐怕就是三天没吃没喝的结果，但他们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的样子。
换句话说，其实每个人包括自己都拖着饿了三天三夜的身体在和丧尸生死竞速？
她倒抽一口气，再次看向教学楼，空间扭曲，甚至能把人们的感知都扭曲掉，恐怖如斯！
看着看着，她忽然眉头一皱。
时间过去多久了？
不止十分钟了吧？
那个余四怎么还不来？
她环视四周，前后左右都没有活人。
路上耽误了？还是不会来了？
说起来，恩人大哥救了她，又把她从楼里带出来，已经帮她良多，她不应该再麻烦他的。
或许，她可以试着自己离开这个学校。
她在车里找了找，没有车钥匙，其他车辆估计也没钥匙。
也不知道这学校哪里停自行车，大学生应该有不少骑自行车的，骑自行车总比步行强。
然后她还需要一个趁手的武器。
最重要的是，她得再吃饱点，并且再恢复恢复体力，等吃进去的食物被消化掉，成为身体的能量，不然走到一半就得累倒。
她去抱狗子：“宝，我们真得走了，换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
狗子却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她身后汪了一声。
风昭然猛地转头，只见车窗外贴着一张血淋淋的焦糊的脸。
她吓了一跳，差点灵魂升天，不由地惊呼出声。
第一反应是丧尸。
但那张脸又靠近过来，眼睛眨了眨，显然是一个活人。
风昭然认出了他。
和江渊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韦涛终于看清了车里的人，直起身对身后的江渊道：“江少，车里有人，是那个女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