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谢明薇生得雪肤花貌,眼珠却黑黢黢的,她定定望着谢老夫人的时候,谢老夫人顿觉毛骨悚然。
从那以后,谢老夫人每次看见这个孙女都止不住害怕。
“你……你怎么来了?”谢老夫人颤声开口。
“听说祖母接了娘家侄女过来,我过来打声招呼。”
谢明薇言笑晏晏,谢老夫人却心中警铃大作。谢明薇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日突然过来,绝对不只是打招呼那么简单。
难不成,自己的心思又被她看出来了?
谢老夫人立刻将侄女护在身侧,色厉胆薄道:“我在府上孤寂,接你表姑来陪我说说话,有何不可?”
“没有不可呀。只要不是陪着陪着,就陪到我父亲的床上去了就行。”最后那句话,谢明薇是看着被谢老夫人护在怀中的曹心柔说的。
正打算向谢明薇行礼的曹心柔动作一僵。
在来京前,曹心柔就已经知道了爹娘和姑母的打算。但这会儿被人当面讥讽,曹心柔还是觉得难堪。
“表姑今日刚到京,想必有所不知,上一个被我祖母蛊惑去爬我父亲床的人,这会儿坟头上的树都长得老高了呢!”
谢明薇生得明艳动人,望过来的目光还带着盈盈笑意,但却让曹心柔猛地打了寒颤。
曹心柔膝盖一软,面色惨白的跌回了谢老夫人的怀中。
谢老夫人揽着侄女,怒不可遏瞪着谢明薇::“你,你……”
透过半开的雕花窗,谢明薇看见有人步履匆匆而来。
谢明薇搁下茶盏,起身道:“表姑远道而来,祖母多疼她些是应该的。只是祖母可莫要一心都在侄女身上,却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顾。”
“你什么意思?”谢老夫人听出了谢明薇话中有话。
谢明薇却不再言语,她径自朝外走。
谢老夫人心中不安,但却不敢拦谢明薇。
谢为桢匆匆赶到荣安堂时,就见谢明薇抱着手炉从屋内出来。
谢为桢是永安十八年的探花,他如今虽已年过四十,但身形高大清瘦,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个招人的美男子。
见谢明薇在这里,谢为桢顿时明白,去礼部传话的人是谢明薇派去的。
他们父女二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皑皑白雪,一时谁都没说话。
谢明薇觉得,雪是个好东西。
只要下的够深够厚,便能粉饰太平,掩盖掉世间所有的脏污。
谢明薇突然开口:“父亲生辰将至,我送父亲一份贺礼吧。父亲可有什么想要的?”
谢为桢转头,目光落在谢明薇脸上。
谢明薇长得很像她母亲。只是她母亲温婉如玉,而谢明薇却是明艳张扬,口蜜腹剑。
“你想送我什么?”谢为桢问。
父女二人明明是在讨论生辰贺礼,但双方眼中却都毫无温情,只有针锋相对。
谢明薇粲然一笑:“届时父亲就知道了。”
说完,她捧着手炉下了台阶,施施然的走了。
谢为桢院中的管事见谢明薇走远后,这才上前,低声禀:“郡主回府后,命人杖杀了长荣。还让小人向您转述,说长荣同她的侍女玉蕊两情相悦,两人约好生死与共,她得成全这对有情人。”
昨夜在梁家,女眷们进去没看见谢明薇和钟离珩时,谢为桢就知道,谢明薇今日会发难。
“派人安抚长荣家人,给足银钱。”一个下人而已,死就死了,谢为桢不放在心上。
谢为桢现在想的是谢明薇那边。
按照谢明薇的性子,昨夜之事,她必不会善罢甘休。
谢为桢正沉思时,有神色慌张的仆妇被荣安堂的下人领了进来。看见站在廊下的谢为桢时,那仆妇如见救星,立刻扑了过来。
“驸马爷,您快救救我们夫人吧!老夫人得知了昨夜梁家的事,非说是我们夫人设局陷害世子,要让人勒死我们夫人呢!”
这仆妇口中的夫人是谢为桢的妹妹谢玉蓉。十年前,谢玉蓉嫁给安国公府世子做继室,如今昔年的安国公府世子袭爵成了安国公,谢玉蓉也一跃成了安国公夫人。
昨夜在梁家,带人闯入谢明薇歇息屋子的就是谢玉蓉。
可进去之后,一众人没看见谢明薇,反倒撞见了安国公世子同一个男子在里面厮混。
现在的安国公世子乃安国公原配所生,谢玉蓉嫁过去之后,袁老夫人生怕谢玉蓉磋磨她的宝贝孙子,便将其养在自己膝下。
那继子同谢玉蓉一向不和,昨夜梁家那事一出,今晨街头巷尾都在传,袁老夫人便笃定是谢玉蓉设计害她的乖孙,气愤之下就想要勒死谢玉蓉。
消息传到谢老夫人耳中,原本没病的谢老夫人瞬间被气出病了。
谢为桢却暂时顾不上谢老夫人这边,他得先去趟安国公府。
谢玉蓉同他母亲一样,是个色厉内苒禁不住吓的。
若她在袁老夫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届时他也得被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