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 > 22、第 22 章
    果然,在贺家的饭桌上,贺栖棠便是听到了贺焘的话——

    “棠棠,小姨固然是前辈,但有几句话我还是要说。她常年经商逐利,行事带着商场的直白功利,礼数时常疏失,说话行事少了该有的含蓄谦让。”

    “咱们是诗书传家,一言一行皆守礼教规矩,进退有度、谦和有礼才是本分。随性直白便是失礼,她行事不周的性子与咱们家门的规矩实在相悖,往后相处,你要多留心分寸,莫要被这般作风带偏了立身的章法。”

    “是,知道了。”贺栖棠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乖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正襟危坐,态度严肃。

    “吃饭的时间,说这些干什么?”周杳似乎是不满意地轻斥了一句,给贺栖棠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吃饭。”

    “我这也是为了棠棠好,贺家女儿,在外待人接物,礼数规矩万万不可松懈。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姑娘,言谈举止都要有章法。行事莽撞、礼数欠缺,在外旁人不会苛责旁人,只会笑话咱们家教不严。”

    “景家的门第非同一般,守礼不是拘束,是给自己体面,也是守住家门的脸面,切莫随性行事,惹人闲话。”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棠棠,也别怪爸爸啰嗦,也是为了你好,到了景家,难免要更谨言慎行一些。”

    “知道了。”贺栖棠温声答了一句,语气和缓,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或者说,习惯了。

    自从和景晋定下关系之后,贺焘对于这件事就格外敏感些,说他们是情投意合,也说贺栖棠要小心谨慎。

    收了景晋的礼物,他做主送了那幅奇石图,两两相抵,便是贺家也不占景家的便宜。

    “今天去你小姨那里开会?”贺焘问道。

    “是,今年季度拍卖行的压轴拍品是流落在国外的楚残简,小姨今天约的都是专家团,商议定价的事情。”

    贺栖棠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进库房,所以也不会失联,有事情打我电话就能联系到我。”

    吃完这顿午饭,贺栖棠在楼下站着刚等了不到两分钟,便又是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停到了她面前。

    车窗落下来,主驾驶上的人笑着看她:“怎么愣住了?上车吧。”

    “不是说找人接我……”贺栖棠上了车,随口说了句,她的车送去保养,说的是找人接她,结果温砚居然来了。

    恰恰坐稳,贺栖棠低头扣安全带,再一抬头,一缕幽香,面前多了一支花。

    “来的匆忙,只有一支,聊表心意。”香水百合递到她的面前。

    她说这话似乎是很随意,也没什么邀功的意思,就像是只是顺手带了这么一支,漫不经心塞到她怀里。

    然后便把手收回到方向盘上,启动车辆,调转方向,朝着拍卖行的方向而去。

    一缕淡淡的幽香,绕在花朵上,也绕在贺栖棠的指尖上。

    花放置在膝盖上,贺栖棠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半躺下来,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到随意丢着的文件。

    “我可以提前看看吗?”贺栖棠说话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

    “可以啊,反正你迟早都会看到的。”温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贺栖棠已经翻开册子了。

    这是一份最终拍品定价的文件,贺栖棠很少参加拍卖会,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只是对简帛比较了解,这些瓷器、字画、文玩之类的,她都是门外汉,只是看个热闹。

    唯独,目光落在其中一件拍品上的时候,眸子轻轻顿住了。

    吴道子奇石图,起拍价18.8w。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翻开下一页的详情,看到这图,并不是那张图,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居然画了这么多奇石图吗……”贺栖棠下意识嘟囔了一声。

    “高凤翰,属扬州八怪,一生嗜石,自号石道人,是清代画奇石的顶尖文人。笔墨苍辣古拙,以石喻己风骨。他的奇石立轴品相上乘的,当前拍卖市价很稳定。”

    “世人对他评价颇高,所以导致拍卖市场流通很广,他的画是赏石画作里性价比极高的藏品,经常能见到他的奇石图,并不奇怪。”

    她并未看资料,但是信口即来,贺栖棠的目色落在文件的详细介绍上,倒是和温砚说的一句都不差。

    “起拍价钱18万8,但是按照以往的成交历史来看,最后成交价应该在30w上下。”温砚随口说道。

    红绿灯前,车排成长龙,温砚也提前踩了刹车,车缓慢减速,稳稳停下。

    她转过头,看贺栖棠,唇角扬起:“喜欢?”

    “买不起。”贺栖棠直接就是这么三个字,在温砚面前,她也无需遮掩。

    她不过是个博二的学生,在学校兼职拿一点辛苦钱,只是零花钱,看上去光鲜亮丽,其实就是个穷学生。

    “送你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你大概率不收。”温砚修剪整齐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

    贺栖棠抿了下唇,没说话,转头去看车外的车流,温砚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她必然是不能收的。

    无功不受禄,她自小就知道这件事,而且越是这样说不清的关系,沾上钱,就变了味。

    她没什么执念,既然这位高凤翰的奇石图在市场上流通颇广,她以后总还能见到别的,总还有机会拿到。

    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把文件翻了一遍,有些无聊,放回去,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有些迷迷糊糊。

    刚吃过饭,车内行驶摇晃,自然是难免不了的困倦。

    没有任由自己这么困倦下去,贺栖棠连忙坐直了,把座椅靠背都调整起来,腰背笔直,双腿倾斜并拢,正襟危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平视,直视车前。

    “困就睡。”温砚道。

    “不困。”贺栖棠立马回了一句。

    温砚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多半还是有些在公共场合要保持淑女形象的毛病。

    窸窸窣窣的声音,温砚余光瞥到,贺栖棠低头在她的扶手箱里面翻找,不问自取,还是挺有主人翁意识的。

    翻出来那盒糖,贺栖棠倒出来一颗,碧绿色的硬糖果,送到嘴边之前,先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又是红绿灯停下,贺栖棠的一连串小动作和小表情,完全落入温砚的视线之中。

    眸色柔和,几不可察地轻轻笑了笑,吃东西之前闻闻没有毒的小动物一样,温砚伸手,扯住她的指尖。

    贺栖棠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掌被扯住,拉过去,温砚的唇压下来,压在她的掌心,温而软,湿润轻柔。

    唇噙住那颗糖,舌尖一裹,含在口中。

    舌尖,也就贴着贺栖棠的掌心滑过去,微痒,贺栖棠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连忙道:“我的嘴巴都碰到那颗糖了……”

    “只是碰到?”温砚松手,搭回到方向盘上,糖在嘴巴里裹住翻滚一圈,淡声道,“又不是没尝过你的味道。”

    贺栖棠:“……”这人不要脸起来是没有任何限度的。

    倒也没必要和登徒子斤斤计较。

    贺栖棠给自己也倒了一颗,滑入口腔的瞬间,像是灌了一瓶风油精下去的通透感,眉心一下子就拧住了。

    好难吃的糖。

    “提神醒脑就顾不上什么好吃了,只是为了开车注意安全。”似乎是听到她倒吸凉气的声音,温砚补了一句。

    说的倒也对,贺栖棠只觉得这颗糖吃完,整个人被薄荷味染透了,一点都不困。

    远远看见拍卖行的大厦,贺栖棠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五十:“我们不会迟到吧?”

    “会议三点半开始,早着呢。”温砚顺口答了一句,却似乎这句话说出的时候,眉峰悄悄扬了一下。

    “啊?那你怎么告诉我两点?”贺栖棠不解,轻声嘟囔,“我连电脑都没带,等一两个小时,还挺无聊的。”

    “有休息室,可以睡一觉。”温砚轻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深意的声音,“但是你吃了我的糖,不困了吧?”

    这话听起来……贺栖棠眉心蹙了蹙,侧身去看温砚的脸,侧颜五官轮廓清晰,鼻峰挺拔,长而卷的棕色发被她撩在耳后,耳畔那颗钻石耳环折射出来璀璨的光晕,显得肤色冷白,而唇明滟秾丽。

    长长的睫羽轻轻眨动,贺栖棠总觉得,她唇角似有些在笑的弧度,那种有些得逞的笑。

    红唇轻动,轻轻的,韵味悠长的声线:“乖棠棠,吃了我的糖,总要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