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井南对于他的敌意有些失笑，想着自己再取袋新的便可，但寻了一圈貌似桌子上的话梅就只有这一袋而已。
他下意识先望了眼“敌意源头”。
“源头”小姐正用吸管搅和着杯底的两颗话梅，她对于刚刚的事自然是知情的，毕竟牧尧是越过她才拿到的话梅。
林昭月眨眨眼，极轻地翘了下嘴角。
她这点儿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表情喻井南自然瞧不出，他自己这边也不想示弱，准备向牧尧要回那袋话梅。
不巧这时向珊回来了，一下子打破了现有的局面。
向珊一坐下，就凑到林昭月耳边说：“李贝媛刚给我打语音了。”
“嗯？”林昭月有些惊讶：“刚刚你是去接她的电话？”
向珊点头：“她跟我说想让我联系一下你，想见你一面，一起拍个合照什么的发网上，因为现在大家对她的评论不大好，牧尧的粉丝一直在冲她的微博。”
林昭月挠挠下巴，三分意外七分不解，“那她怎么不直接找我呢？我虽然没她好友但是也在剧组群里吧？”
貌似联系她并不难。
向珊不怎么喜欢李贝媛这人，合理猜测：“估计是觉得自己腕大吧，毕竟你是新人嘛。我就听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都是在给自己开脱，也没提为什么不直接找你。”
林昭月噢了一声。
“那我就直接说你没空？”
林昭月摇头：“见一下吧，看看她怎么说的，兴许真的是不小心误触点赞呢。”
“怎么可能？”向珊嫌恶道。
林昭月笑：“那她不是误触就是对我有误会了，见面解开误会也挺好的嘛。”
向珊盯着眼前这张艳绝四方的脸，哇了一声：“你真是人美心善啊。”
因为李贝媛她都被喷成狗了，她还能这么豁达，是不是吃圣母丸了？
林昭月感觉她话里有话，立马收起了笑意，“你是不是在骂我？”
“……”
“我只是不想跟她一样，女人继续为难女人而已。”
向珊好笑道：“那女人应该为难什么？”
这个嘛…
林昭月的视线向另一边转了两厘米，“应该…为难男人？”
“……”
“开玩笑的啦。”林昭月安排道：“那你帮我回她吧，明天我正好要去异格，让她去那里跟我碰面，也方便她不用去公共场合。”
“行，”向珊抬了抬下巴，“你用不用跟牧尧他们打声招呼？”
应该…用吧。
沉默两秒。
林昭月像个锈掉的螺丝似的嘎吱嘎吱地转身。
入目的男人正敛着眸抱臂坐着，睫毛纤长，眼皮带着内双褶皱，这会儿外套脱了，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个…”林昭月迟疑说。
牧尧眼睫一动，瞥向她。
两人的视线交汇上。
林昭月就这么，忘了词了……
牧尧见她不吱声，“怎么了？”
现在好像还是做不太到自如地跟他说话。
林昭月飞速说了句：“向珊有事跟你说。”就转过了身。
“……”
牧尧看她几秒，又问向珊：“什么事？”
向珊也不知道林昭月这是干嘛，这么点事还得分两个人来说，她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才答复道：“昭月要跟李贝媛见一下面，明天就让李贝媛去异格找她，你看行吗？”
牧尧眉头微蹙，问身旁人：“你要见她？”
林昭月嗯了一声。
牧尧停顿两秒，“你准备明天几点到异格？”
林昭月又戳杯底那两颗话梅：“十点吧。”
上午她比较不忙，开了店正好过去。
“行。”牧尧收回视线，吩咐道：“那你让她九点半来异格，我放她进来，过时不候。”
“……”
向珊没忍住对他的安排笑出了声。
聊完这事，林昭月和牧尧就再也没说过话。
逐渐，桌上杯盘渐空，酒意上头，有人便离了席，凑到一边玩乐去了。甚至谢迎还离了场，大概是打电话什么的，不知所踪。
林昭月坐在原位没动，她不怎么喜欢玩游戏，再加上昨个晚上挑灯夜读做覆盖线的功课现在也有些乏困。
可恶的是牧尧也没动。
他一直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戳数独，就搞得林昭月一直在纠结。
是撤走跟乔乐兮向珊他们玩游戏？
还是继续在这儿呆着？
前者不怎么乐意，后者也略微难受。
可能是大脑老是这样运行的缘故，林昭月纠结了一阵子过后，忽然捂着嘴溢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哈欠。
紧跟着，她瞟到身旁人停下了戳屏幕的动作，把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开哥。”牧尧转头说。
殷云开隔着老远看他：“啥事儿？”
牧尧：“该切蛋糕了吧？”
“才几点啊你就切蛋糕！”乔乐兮说。
“我过生日你过生日？”牧尧反问道。
“切切切！”殷云开立马调和，“什么时候切不是切！现在就切！p.z你要是想晚点儿吃就留着过会儿再吃嘛！”
说完，他就摇人来送蛋糕。
没多久。
蛋糕就推了进来。
长方形，很大，纯白色，带着蓝莓和薄荷叶的点缀，很简约的款式，中间插了两根点燃的银色蜡烛，写着“24”。
蛋糕被放到了桌上，牧尧的面前。
所有人向这儿重新聚集。
殷云开巡视了一圈：“阿行呢？”
乔乐兮：“我刚打给他了，占线呢，他又不吃蛋糕，别管他。”
他们这伙人熟得很。
殷云开也没在意这些细节，跑向开关处，“我关灯了？”
没几秒，屋子就陷入了黑暗。
立马，乔乐兮开了腔，用帕瓦罗蒂式浑厚的美声唱法来了段生日歌。
“……”
其他人对此没什么反应，似乎是习以为常，而第一次听的向珊和林昭月，则是被他逗得乐到不行。
祝歌听完，牧尧也不许愿就把蜡烛吹了。
似是对蛋糕没兴趣，灯一开他就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玩手机上的数独。
乔乐兮喜欢蛋糕，握着刀分食完之后，迫不及待地抱着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林昭月小口地挖着奶油，感觉吃完蛋糕好像也没有什么活动了，便跟向珊说：“那我们吃完蛋糕就回去吧？”
向珊点头，她今晚喝了酒，“行，等我一会儿叫个代驾。”
两人吃完，便说了要先行离开的话。
众人也没多留，毕竟也不早了，而且该聊的也聊了很多。
离开前，林昭月踌躇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跟牧尧说话，就直接走了。
殷云开出去送她俩，最后带上了门。
下一瞬，牧尧把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韩俊伦瞅他片刻，而后坐到他旁边，指了指身后的礼物堆，“那两个是昭月还有向珊送你的。”
“……”
牧尧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最上面的两个包装盒，一个红色一个棕色，神色微动：“知道了。”
“不问问哪个是昭月送的？”韩俊伦说。
“总共就俩，”牧尧语气有些拽也有些欠揍，“猜不到也能蒙到吧。”
-
生日礼物都被殷云开搬到了“天誉湾壹号”，牧尧的书房里。
那一堆他一个也没看，只拿着一个包有红色包装纸金色丝带的方形盒子走到了客厅。
一种感应，他就是觉得这个是林昭月的。
拆开之后，果然里面有一张小卡片写着：生日快乐by林昭月。
字迹一般到有点丑，不确定出自谁笔。
不过他私心认为肯定是包礼物的柜姐所写。
牧尧端详了一下她送的东西，静默几秒。
而后拿出了手机。
——生日礼物收到香薰蜡烛代表什么？
搜索引擎很快有了答案。
——安全、不出错、体面、不暧昧，就是“礼貌又有品味的礼物”。
“……”
牧尧冷嗤一声。
把手机丢茶几上，起身去壁柜里取了一个包装袋，走到了鸟架跟前。
上个周见他过来，移动了两下爪子。
牧尧取了零食袋里的一颗榛子，咬了一小点儿下来，递给了它，鹦鹉不能吃太多高脂肪的东西，剩的他则丢进了自己嘴里。
小雀安静美味地细品慢尝。
半晌。
牧尧盯着它说：“上个周，你说芙拉她，是什么意思？”
上个周：咬咬咬。
牧尧靠到了身后面的椅背，一条长腿随意往前一伸，另一条微微弯曲，“第一次我去她店里做指甲，第二次我去她店里卸指甲，她态度都很好，甚至第二次她还夸我来着，应该是对我不排斥的吧？”
上个周：嚼嚼嚼。
牧尧思索了几秒，又往嘴里扔了个榛子，嘎嘣一下咬碎，点头补充：“不过，她也有可能是出于对待会员的态度说好听话而已。”
毕竟她情商很高，很擅长让别人如沐春风，店员说话稍有不对她都会提醒，貌似顺嘴夸他两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想到这，牧尧又觉得不合理，一下子皱起了眉，“她为什么在第三次见面之后就不保持原来的态度了？我现在也仍然是她店里的会员吧？”
牧尧开始重新梳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会儿一句地喃喃道：
“她说她对于热搜的事没生气。”
“还说沾了我的光才多了那么多粉丝。”
“她看待网上的评论内心很清醒。”
“所以我害她被骂她不怪我应该可以信。”
“那她现在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我跟她说话每一句她都不愿意搭理。”
“p.z问她谁好看她都绕开了我。”
“礼物送的香薰蜡烛，是不想让我多想一点儿的意思。”
“今天她对所有人都很友好，只不爽我一个。”
“还有李贝媛要去异格找她的事，一开始她好像是想自己跟我说的。”
“但后面我一看她她就立马推给了向珊。”
“她变冷是从我露出脸的时候开始的……”
念叨完这些。
牧尧脑海中慢慢地浮出一个结论。
沉默须臾。
他忽地在身侧轻轻打了个响指，“所以，芙拉她是不是…”
眯了下眼说：“嫌我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