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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
里面比刚刚还热闹,一群人包围着一个人。
庄栖迟一怔,对上举着酒杯偏头看来的赵司礼目光。
目光相对,庄栖迟移开目光,跟凑过来的陈上镜低声说话,一边顾自走到原来的沙发位置。
陈上镜说了缘由,场子是人家聚的,还是为了拉拢同校旧友谈未来机遇,这在名校人脉圈里很常见,此前庄栖迟再苏市第一次带领学生竞赛拿了不小的荣誉后,也跟盛开的花引来清风与蜂鸟一样,许多人朝她围拢而来,象征名利的圈子朝她半打开。
而且国内国外今年有风潮起,掌握资金跟平台的人先赢一步——然后开始筛人脉搭班子。
庄栖迟缓缓喝水,从包厢临江的巨大落地窗玻璃面看到了大都市的霓虹灯景,也看到了觥筹交错间觥筹交错的贵公子剪影。
步子顿了下。
陈上镜迎上来,拉着她,小声细碎:“看来赵学长有回国发展的意思,跟我们金融不太搭边,起码用不着我,但你们数学跟人工智能这些专业的实在吃香,萝卜跟老赵被谈了,估计能成。”
陈上镜说这话,其实是有遗憾的——她是惋惜庄栖迟。
高中老师固然是很不错的职业,但上限就在那,也累,如果踩着风口,利用专业能力进入可靠的班底,那前途大不一样。
庄栖迟拍拍她肩膀,懂,低声说:“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知道我不是爱冒险的性子。”
“成吧。”
两人低语,置身事外,并不参与那热闹,但老赵跟罗布兴奋回来交代消息,她们也表达了喜意。
“还没成,等成了,大家再聚一下,弄点好吃的,露营怎么样?”
“怎么就说到露营了,但很可以!迟迟你什么时候有空?高联赛....”
庄栖迟算了下比赛的时间,“下个月中旬就好了,可以约的。”
她知道自己一旦完成工作就有一段假期,也确实需要一些开心事松伐内心的痛苦。
其实这个局没有持续多久。
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聚餐,没那么多的人跟事要谈,班长他们自知赵司礼这类人估计很忙,正事谈完,其他情义私聊即可。
“差不多就散了哈,下次约,尤其是已经结婚的,咱不能让他们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班长逗趣一句,十几个人里面也就三个人结婚。
庄栖迟、老赵以及另一位青年当即被围观了,但有孩子的只有老赵。
大家伙的逗趣不绝于耳。
老赵脸皮厚,大笑:“下次我带我家魔丸小子过来骚扰你们这些叔叔阿姨,让你们体会下什么叫痛苦。”
“切!栖迟,你下次把许景行带来,就不用那么早回了。”
庄栖迟笑笑,没有反驳有门禁这事儿。
赵司礼握紧了酒杯,被阔别多年的班长等人逗趣他早早出国,知不知道这三个结婚了......不是调侃,是真算早婚了。
这三人像个异类,可若是早日遇上正缘,何尝不让人羡慕。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赵司礼笑,声音不高不低。
庄栖迟听见了,低声回复边上女同学关于婚姻状态的询问,其实没撒谎,只是婉转回避了,可后者不知内情,还是依托大学时期的记忆,羡慕,感慨。
庄栖迟有苦难言,也只能勉强以对。
其实她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个圈子大多晚婚了。
前途比情爱忠诚?
赵司礼没有参加这个话题的意思,众人想着他跟庄栖迟虽然同属数院,庄栖迟早婚,也素来端庄克制,显然不会跟未婚的富家子弟多接触,加上不熟,没必要多聊。
大家自然知礼,很轻易就改变了话题,准备离开。
一群人三三两两走动着闲谈,气氛很好,出了包厢门。
“都没喝酒吧,喝酒的别开车,叫个代价,或者让没喝酒的送一下....."
考虑到女性不少,一开始这个局就没人喝酒,所以大家都能开车回家。
庄栖迟也不需要人送,但陈上镜惦记着她之前被短信骚扰的事,不放心,“我没开车,迟迟,咱顺路,你送我呗。”
其实出租房那边不顺路,陈上镜不知此事。
但庄栖迟一口应下来。
她跟陈上镜刚走出包厢,撞见另一批人出来。
班长说赵司礼有其他饭局,显然是真的,而且出来的还有越纹几人,里面还搭了陈玄跟蒋乌衡。
一照面,蒋乌衡目光扫过,瞥人的眼神依旧凌厉。
众人:“.....”
这么巧?
赵司礼一改刚刚的温和有礼,板着脸,只跟越纹打招呼。
越纹回国接管了不少产业,本来就贵气端庄,身居高位,气度非凡,笑着说几句,也是有她在,这些人关系显得很融洽。
庄栖迟有些恍然:她见过柳笙在一群富家子弟中的姿态,看似备受关注,实则只局限在玩乐方面,美而不贵,旁人开玩笑很随意,倒是越纹,她在,旁人言谈明显克制三分,是顾忌的。
这更像是一场正式的商务会面,而非一群富家子弟的寻乐场。
他们那个圈子,也有高下之分。
赵越他们又跟陈蒋等人一个圈子,在节假日,在一个确实口碑不俗上档次的餐厅里面撞见,巧合跟逻辑其实兼备。
人脉社会,一个搭一个,身份背景天差地别的一群人,本不相干,但庄栖迟他们这些人因为同校而跟赵越等人有所关联。
陈上镜跟罗布碎嘴子,戏称这是世家党跟学院派?
略交叉,浅寒暄。
罗布等人也没上前攀关系的意思,默默跟着庄陈两人走远了,一边闲聊。
这闲聊恐怕不闲,依旧吃瓜。
因为赵蒋两人不对付,又有共同的圈子,越纹又是少有家世跟他们平起平坐的长公主,站在那就有点豪门世家的小作文味儿了。
以至于他们走得远远的,去另外一边的电梯等,拉开距离后就疯狂聊八卦。
叽里呱啦的,像三只仓鼠围着一只安静走神的鹤。
老赵:“蒋乌衡不是有未婚妻了?”
罗布:“听说还没彻底定下,只是两家有这个意思,往市场放消息,两家股价都略升了,可蒋乌衡很难搞,态度冷淡。反而是赵学长跟越学姐更可能有苗头,毕竟家世相当,又都优秀,还都是留学党......我刚听班长他们说起,不知道真假。”
陈上镜:“啊?越学姐还能不知道赵学长有暗恋的白月光吗?大家都同校,人尽皆知,这也行?”
老赵:“联姻不考虑这些东西吧,他们那个圈层的我们不懂。”
罗布:“蒋赵两家又有那事儿......听说蒋家当年联姻的对象第一排序的其实是越家,蒋乌衡在国外跟越学姐接触不少,他们朋友圈有晒过一起玩的照片。”
陈上镜:“!!!如果凑上柳家的,岂不是能打一桌麻将?”
不怪他们在这八卦,实在是这些豪门流行联姻,此前早有案例,比如蒋越赵这些人的父母一辈跟哥哥姐姐们,实则都已经入这个圈了,加上其他门户,就像在玩连连看。
财富跟关系网无限集中。
平凡老百姓能吃上的也只有瓜了。
罗布:“要是那位白月光也在,我滴天!好修罗场的一盘麻将局!”
陈上镜:“幸好咱们跑得快,小说果然来自生活啊,我想象不到他们万一凑一个电梯里面该怎么呼吸.....”
身后忽然有声。
“一般我们不呼吸,我们憋气。”
三个吃瓜吃到飞起的仓鼠身体一僵,都不敢回头,但还是从电梯银冷如镜的门面看到了他们身后站着人。
高的那个,长出一截。
庄栖迟:“......”
一个胖子,一个高达。
对,高高大大的高达。
又帅又冷,说话声还没人气儿,跟人形凶兵一样。
胖子陈玄笑哈哈打招呼,“你们好啊,那边人太多了,估计也坐不下,我们过来跟你们一起。”
这人笑面佛一样,压着嘴角的笑,和和气气的,一点都看不出同样出身显贵,跟老赵先打招呼,显得很熟稔,老赵都快尴尬到昏头了,勉强应对,又斜瞥边上两个死党,希望他们支棱点。
谁知这俩窝囊废在装死,只让老赵接待,老赵在心里把他们骂成狗了。
庄栖迟没参与刚刚的八卦,依旧沉默,只朝热情礼貌的陈玄微微颔首。
电梯数字到了,门打开,几人进去后,里面还有空余,庄栖迟跟陈上镜先进去,往角落站。
而蒋乌衡长腿一迈......被咋咋呼呼过去的罗布挤在了边上。
陈上镜跟罗布对上眼,聊着干巴的天。
陈玄:“.....”
我兄弟果然名声在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牛啊!
电梯门正要关闭,又打开了。
老赵三人一下绷不住了,眼神飞快交换。
陈玄:“啊?你们也过来了?”
越纹的高跟鞋踏地清脆,扫过他们一眼,说:“太多年不见了,不少人体重上涨太多,跟读书时大不一样,电梯超重了。”
陈玄:“表姐,平白无故的,我怀疑你在骂我。”
什么?!
这两人还是亲戚关系?
罗布他们真觉得这些豪门果然都串着亲,来来回回都他们亲戚关系里面的事儿。
那他们刚刚八卦人家,还被表弟听见了。
天杀的,他们能离开这电梯吗?
越纹笑:“没骂,只是内涵,你当听不明白吧。倒是赵司礼,你过来干嘛。”
赵司礼跟他的混血朋友已经进电梯,不咸不淡回:“不想挤。”
陈玄默默压缩了下胖嘟嘟的身体,“我明天就去减肥,乌衡你陪我。”
蒋乌衡:“没空。”
电梯门已经关闭,本来就他们这些人,其实也不挤。
但门一关,空间封闭,从17楼下去。
一层一层的。
本来很安静。
连罗布几个话痨都闭嘴不言。
但才下去一层,赵司礼的混血朋友就忍不住了,推了下赵司礼的肩膀,用蹩脚的中文好奇问:“所以见到了吗?”
“你暗恋的心上人,拒绝过你的那个。”
电梯内的人一大半都侧目看过去。
本来超级不想跟这些人一个电梯的罗布三人还是竖起了耳朵,难掩嘴角跟兴奋的眼神。
看看越纹,又看看蒋乌衡。
而且这三人还发现陈玄也跟他们一样表情激动。
哎呦,这兄弟能处!
嘿嘿!
赵司礼大概没想到这常年居海外的朋友来这一出,顿了下,正要说话制止这个话题。
“你抛下项目,飞了二十几个小时也要回来,到底见到没啊。”
“是姓庄吗?还是老师,你说过的。”
电梯内:“.....”
所有兴奋跟吃瓜的热情都像被冻住了。
蒋乌衡目光落在前面那冷漠不动弹的女子挽起青丝的细白颈项处,拉扯了下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