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冷硬的眉眼化开,被甜蜜的情意填满:“我来接你了。”

    钟意竹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嗓音也是软乎乎的:“你终于回来了。”

    裴穆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抱起来,钟意竹清瘦,他抱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他把人放在腿上坐好,凑过去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只觉得这几日的奔波劳累在这一刻全都消散无踪。

    钟意竹摸了摸他的侧脸,知道他这些时日定然没有休息好,低声道:“在这里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回去。”

    “好。”裴穆偏头亲了亲他的手指,“岳母给你煮了粥,去吃吧,我不饿,先睡一会儿。”

    钟意竹答应着起身,却被裴穆勾住了里衣的衣角。

    钟意竹转头看去,裴穆抬眼和他对视,问他:“这个能给我吗?”

    等钟意竹从卧房出来时,孙芸娘已经盛好了粥放在一旁晾着,见只有他一个人,不由问道:“裴穆呢?”

    钟意竹闷着头去洗漱,不让娘亲看见自己红透的耳朵:“他累了想睡一会儿,先不吃早食了。”

    孙芸娘倒很体谅地点了点头:“待会儿把他带来的野鸡宰了,你俩吃过午饭再走。”

    钟意竹含糊地应了一声,想到裴穆正抓着自己的里衣睡在自己床上,只觉得什么噩梦阴霾全都没有了,他满脑子都只有裴穆,也只剩裴穆。

    ……

    次日就是乞巧节,夫夫两人吃完饭,便带着孙芸娘这些天做出来的香包回到了山脚下。

    裴穆打理好要拿去县城卖的猎物,钟意竹也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便从村里出发,走路前往松云县。

    一次包车还好,若是每次去松云县都要包老张的牛车未免太过扎眼,钟意竹不想村里人知道他在做生意的事,不仅是防着裴家,也是防着别的舌头长的。

    毕竟隔壁河边村就有三房的娘家人,他们知道了便相当于府城里的钟家人知道了,他在做制香生意的事自然是瞒得越久越好的。

    裴穆几乎是钟意竹说什么便是什么,初秋的早晨比上次他们坐牛车时还要冷些,他帮钟意竹暖着手,牵着他从晨光熹微走到太阳升起,直到路上的车马行人都变多起来,他才松开手。

    刚入城两人就发现,松云县比起他们上次来时还热闹了几分,一大早,路边甚至就已经有人支起了小摊,有马车往出城的方向哒哒跑去,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出城去赏玩作乐。

    两人商量了下,当即便决定先去西市,摆好摊后裴穆再去出手猎物。

    等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市时,果然就见各处的摊位几乎都已经有人占了,有些已经摆好了货品,有些还正在收拾。

    上次隔壁首饰摊的龚老板和钟意竹约定好今日会帮他定下摊位,钟意竹和裴穆便没管其他,直奔他们上次的摊位。

    说起来不过是和龚老板萍水相逢,钟意竹并没有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上面,可刚到了附近,钟意竹却一眼就看到了正和几个人对峙的龚老板。

    龚老四今日来得早,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摊位旁边的小摊租了下来,他自己的摊位是按月给租子,不用抢占,不过他既答应了那卖香丸的小哥儿,又想吃人家铺子的客流,自然也要拿出诚意来。

    他一早就占好了摊位,也找胥吏交了钱拿了牌子,他倒也不担心钟意竹爽约,乞巧这日正是赚钱的日子,不在这日过来才是傻子。

    他原本正安心在自己摊位上等着那对小夫夫从村里赶来,却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人带着胥吏过来,说他租了摊子不用,不合规矩,理应让出来重新租给他人。

    龚老四莫名其妙地站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有这规矩?你当这西市是你家开的?”

    对面的男子却不理他,只谄媚地对着胥吏拱了拱手:“大人您看,今日铺位本就不足,是不是也应当适当变通一下,禁止这种空占铺位的行为呢?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小商贩实在赶不了早,还望大人通融一二。”

    胥吏先检查了一遍龚老四的牌子,确认无误之后才问:“这摊子你占着何用?”

    龚老四哪能没看出这几人就是成心奔着这铺子来的,索性嘴一张就把钟意竹划成了自家亲戚。

    “我娘子家弟弟今日要来摆摊,托付我先帮忙租个摊位,大人,我弟弟家里也离得远,天不亮就要往城里赶,怕是比这几位还要称得上远道而来。”

    那男子补了句:“他离得远是他的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