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抓着剑沉舟袖口,哽咽:“哥、哥哥!”

    “哥哥在,别急,发生什么事了跟哥哥说。”剑沉舟忙拍着他的背顺气。

    “你、你成亲了!”夭夭说到伤心处又呜咽起来,含糊着哭腔质问:“你是不是成亲了,你成亲了对不对?呜呜呜呜呜,你真的成亲了!!!”

    泪水连带着鼻腔堵塞,而嘴巴又没空呼吸,迫不及待地想求一个答案。

    自从那个自称是哥哥的儿子的少年走后,夭夭哭了一下午。

    他将自己蜷缩在哥哥的衣柜中,想靠着哥哥的气味来恢复安全感。可他做不到,他好难受,心脏宛如被一双手撕裂了一般,难受得要死掉。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会成亲?

    他只是去学堂,然后从学堂回来,家中的一切都变了样儿。

    以前最喜欢桃树没有了,他最喜欢的朋友阿黄也不见了,府邸处处都被翻新,而且还多了个和哥哥长得很像的少年。

    夭夭好难受,他甚至哭着说想妈妈,虽然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妈妈,他从记事起只有剑沉舟。

    听着自己怀中的夭夭哭得不能自己,剑沉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睛黯淡,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夭夭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自己才弱冠,没有成亲没有生子,独身抚养着夭夭。

    剑沉舟明知道化人形的狐妖至少一百多岁,但他的私心,无论是纪念自己失踪的亲弟弟小果也好,还是怎样,他一直将这只心智不成熟的小狐妖当弟弟对待。

    那时候,自己根本无法预料人生的波折,他确实也想和夭夭相依为命一辈子。

    可是造化弄人。

    话说回来,夭夭失忆后,剑沉舟在这几天也思考过,若夭夭发现身边物是人非,自己该如何跟他解释。

    解释什么,说你就如同话本里写的那样穿越了;还是实话实说,因为你总想着要离开我,所以被我的长剑误伤,然后失忆了?

    但这些都太过残忍,不是吗?

    若夭夭一直不恢复那些残忍的记忆,就像个听话的孩童一样乖乖待在自己身边,也未尝不可。

    可是,夭夭已经知道了剑昭的存在。

    这些谎言,真的还有必要编下去吗?

    “……嗯。”剑沉舟露出个苦笑:“我是已经成亲生子了。”

    “为什么…”夭夭声音沙哑得不像样,他死死攥住剑沉舟的袖口,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你明明、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成亲,不会生子,你明明说过,你明明说过啊!”

    夭夭哭得肝肠寸断:“而且,为什么还不告诉我……”

    在他的视角中,就是平常的某日从学堂归来,然后剑沉舟就多了个孩子。

    “你告诉我也好啊,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那双手没了力气,从剑沉舟的衣襟上滑了下来。

    “夭夭,”剑沉舟突然紧紧抱住他,声音染上了一丝慌乱:“这些哥哥以后对你慢慢解释。你现在…还小。”

    烛灯摇曳,光影如同一道分界线,将剑沉舟眉眼全部笼罩在黑暗之中。

    明明是人类,但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幽黑,宛如鬼影。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知道。”

    剑沉舟冷静得可怕,他都不知道是夭夭已经平复下来,还是自己拥抱的力度令他喘不过气。

    夭夭身子颤抖,单手攥成一个紧紧的拳头。

    可剑沉舟却将他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自己的五指强硬地插.进去,与夭夭十指相扣。

    “听我说,”剑沉舟嗓音低哑:“你永远是哥哥的宝贝,不理解的事,就当做没发生。我们的生活没有改变,谁也没变过。”

    夭夭哭着呜咽。

    “乖,一切都只是你的一个噩梦。什么都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想。哥哥在这里,哥哥会永远保护你。你不喜欢上学堂,咱们就不去了罢;你喜欢吃糖醋炸鱼,哥哥给你请来了最好的厨子……”

    夭夭不相信:“那他…”

    “没有别人。”剑沉舟强硬打断:“只是哥哥,把除哥哥之外的人都忘了,好吗?”

    怀中的夭夭逐渐安静下去,合上双眼。

    剑沉舟松开了他的睡穴,心情复杂地望着虚空。

    如果……

    能有办法让夭夭再失忆一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