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清冷贵子后 > 6、遛狗
    沈知倦今晚乖顺得不像话。

    沈惟禾领着他回来,他安静地走在后面。夜风把他散落的发丝吹起来,拂过他蒙眼的白布条,他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没有伸手去拢。

    沈惟禾牵他回到祠堂,把麻绳重新绑在供桌腿上。她蹲下来打结的时候,他跪坐在蒲团上,安安静静的。

    她打好结,直起腰来,从袖子里抽出布巾,替他擦脸上的汗。布巾从额头擦到脸颊,擦过鼻梁的时候,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擦到下巴的时候,他微微仰起头,把喉结暴露在她面前。

    那截喉结上有一道细细的擦伤,已经结了痂,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顺手也擦了擦那道伤口周围,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下。

    沈惟禾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

    真乖。

    他收回手,没有回应,但耳尖在烛火下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沈惟禾站起来,去供桌边净了手。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

    油纸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的鸡腿和白面饼。还温着,酱汁的咸香和油脂的焦香在密闭的祠堂里弥漫开来。

    她看到沈知倦动了一下喉结。

    沈惟禾不自觉地笑了。

    她想起小白卷儿,每次开饭前蹲在灶台边,两只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碗,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口水咽得咕咚咕咚响。

    她撕下一小条鸡肉,送到他唇边。

    沈知倦闻到近在咫尺的肉香,身体僵了一瞬。

    他似乎在犹豫,嘴唇抿得紧紧的。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鼻尖蹭到了她的指尖,像小狗一样闻了两下,然后张嘴咬住了那条鸡肉。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手指,又凉又软,动作却很快,几乎是叼走了那条肉,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咽完之后,他又迅速恢复到那个端正的坐姿,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惟禾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撕下另一条鸡肉送进自己嘴里。咸香鲜嫩,忙了一整天的她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她嚼完咽下去,又撕了一小块白面饼,送到沈知倦嘴边。他这次犹豫的时间比上一次短了很多,张嘴接住了,腮帮子鼓起来慢慢地嚼。

    就这样,两个人在无月的夜晚依偎在烛火微弱的供桌旁,分食一只鸡腿和一张饼。

    供桌上牌位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吃完之后,沈惟禾用布巾擦了擦手,又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

    我明早来。

    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的时候,他的手指瑟缩了一下,蜷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一瞬间,他就松开了,把手收回去,低着头不看她。

    沈惟禾打了个呵欠,站起来,提起地上的油灯,推门走了出去。

    她躺在偏院厢房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心想,每天清汤寡水的可养不了病。

    沈知倦的伤需要补气血,她自己也需要力气,陈阿婆和陈老丈也需要吃上饱饭。

    明天,要想想办法。

    翌日一-大早,沈惟禾简单梳洗了一番,用一根素银簪子把头发挽好,往前院去了。

    到了小厨房,却发现灶膛是温的,她掀开锅盖,发现锅里有一浅底稀饭。米缸的盖子敞着,她走过去低头一看,缸底一粒米也没有了。

    陈阿婆和陈老丈不在。她走到前院门口,发现大门从外面锁上了,铁锁扣得死死的,她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看来他们是天不亮就出门了,大概是赶早去卖那些药包。

    沈惟禾回到小厨房,把锅里那一点稀饭小心翼翼地盛出来,装进随身带的竹筒里。

    她没有急着去祠堂,而是在老宅里四下翻找起来。

    这座宅子荒废了许多年,除了正院祠堂和偏院厢房还算齐整,其他屋子都堆满了杂物。

    她推开一间尘封已久的库房,阳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照亮了满屋子的灰尘。

    她捂着鼻子在里面翻了小半个时辰,翻出来几个竹筐。又翻到几捆麻绳,粗的细的都有,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锹和几件叫不出名字的旧农具。

    在一堆破铜烂铁下面还压着一条绳链,链子末端缀着一个铜扣,旁边躺着一只兽环。听陈阿婆说老宅先前养过护院的大黄狗,看来这些东西是拴狗用的。

    沈惟禾把这些东西都归拢到一起。

    她用竹筐和麻绳给自己编了一个背篓,筐底用双层藤条加固,背带用三股麻绳绞在一起编成辫子,又结实又不会勒肩膀。

    她的手指翻飞着,编绳打结的动作很熟练。这些东西她在伯父家的时候常做,上山采药用得着。

    她把背篓编好,又将其余的竹筐、麻绳和铁锹都搬到了东墙根下,整整齐齐地码在狗洞旁边。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那个竹筒,往祠堂走去。

    推门的时候,她第一眼没有在供桌前面看到沈知倦。心头一紧,随即发现那根麻绳还拴在供桌腿上,另一头延伸-进供桌底下。

    她弯下腰往里看,看见沈知倦蜷缩在供桌之下,背贴着墙。

    供桌的帷幔垂下来,把他半遮半掩地笼在阴影里。

    推门的动静把他惊醒了。

    察觉到她来了,它从桌下钻出来。

    手脚并用,腰微微塌下去,像某种习惯了四肢着地的动物。

    他知道避开桌腿,对这个被绳索限制的方寸空间,已经很熟悉了。

    沈惟禾蹲下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乱了些,她用手指替他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