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尴尬，但黎云不说。
黎云镇定地笑了一声，开口：“嗯，先给我唱首歌听听吧。”
“……好。”宋邵伊乖乖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认真唱起《稻香》。
依旧有些跑调，但这一次明显更用心了，眼睛时不时瞥向镜头，像是想确认黎云的反馈。
黎云靠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视频里，宋邵伊唱到副歌时会微微皱眉，似乎是在努力找调子。唱到高音时会紧张地看她一眼，睫毛微微颤动，生怕自己唱砸了。
笨拙又真诚的样子，倒是让黎云觉得很有意思。
唱完一首后，他有些紧张地问：“……还行吗？要不要换一首？”
黎云声音里带着笑意：“再唱一首《晴天》吧。”
宋邵伊立刻点头。
黎云眼看着视频里漂亮的喉结轻轻滚动，她自己也抿了下唇。
低沉温暖的嗓音唱着“故事的小黄花”，虽然还是有几个音飘走了，但无伤大雅，听他的声音原本就是种享受。
出租屋的白天很安静，只有他舒缓的调子透过视频传来。
黎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
人生真美好啊。
而屏幕这头的宋邵伊，一边唱一边偷偷观察手机里黎云露出的白皙下巴和嘴唇，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除了紧张之外，竟然还有点满足。
唱完后，他轻轻喘了口气，眼神带着一点期待地看向镜头。
黎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好奇：“你为什么会开始直播啊？看你唱歌也不像很专业的样子。”
宋邵伊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抠了抠手指，最终还是轻声开口：“我奶奶得了重病……要做手术，家里没钱。我白天上班工资太低，晚上就试着开直播，想赚点打赏贴补医药费。其实我也不会唱歌，更不会聊天……之前播了半个月，只有你……”
宋邵伊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倒也没觉得自己命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说云云是他唯一的金主？好奇怪……
黎云安静地听完，心下还是有些警惕宋邵伊是不是来骗她钱的。
她沉吟片刻，没有安慰，没有感叹，只是语气随意地转了话题：“这样啊……那你给我看看腹肌。”
宋邵伊愣了一下，耳根瞬间红了。
他笑了笑，却没有半点生气或抗拒，只是顺从地站起身，微微拉开和镜头的距离，一手掀起白衬衫的下摆。
结实、线条清晰却不夸张的腹肌出现在视频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上午的阳光下带着健康的暖色。
黎云看得眼睛发亮，满意地“嗯”了一声：“很好看。”
——比不会动的图片更刺激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音符上的那些腹肌视频她每天没少刷，但宋邵伊这会儿单独给她开视频看，就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具体的黎云也说不上来。
于是宋邵伊刚想放下衣服，就听见她下一句：“现在开直播，我们去pk。”
“……啊？”
黎云重复：“pk。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你开播，系统会随机匹配对手的。”
五分钟后，宋邵伊的头像再次亮起了直播间呼吸灯。
在线人数：12。
刚开播没多久，系统就随机匹配到了一个对手——一个颜值系统评定为65分、打扮得有些油头粉面的男主播。
黎云悄悄去对面偷偷看了眼，直播间人气大几千，弹幕滚动得很快，那叫个热闹。应该是个经常pk的老手。
她暗暗焦虑，可别有太多大哥大姐啊，她这点系统限额跟真正的壕们可完全不能比。
但是，黎云又寻思着，就这哥的这张脸，真正的有钱人们应该也看不上吧？
pk刚开局，对面主播就发现了宋邵伊这边冷清的人气。
12个人，可能还包含了系统僵尸号，弹幕区安静得像个停尸间。
他顿时笑出声，凑近话筒假装开玩笑：“哟，这是多大的主播啊？弟弟是刚开始玩pk吗？哦——那你知道pk输了是有惩罚的吗？我看你也不太熟悉，不如就我来定惩罚吧，五十个仰卧起坐，怎么样？”
还不等宋邵伊回答，对面粉丝立刻涌入宋邵伊的直播间，弹幕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爸爸呀就这也敢pk？]
[大家快去看他的历史视频，这么拉也能有大姐？]
[富婆呢？出来刷啊别光看戏！]
[一个破直播间几个人也玩pk？笑死我了]
[唱歌不行就来pk，想赚钱真是演都不演了]
[主播露个脸呗，看得过去的话我们还能给你点医药费]
宋邵伊脸色有些难看，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咬着下唇，没理会叫嚣的弹幕，只是低声说：“我确实不太懂pk的规则，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只会唱歌，唱的不好还请大家多包容。”
说完，宋邵伊视线看了眼直播间黎云的金色id，垂眸点开伴奏，开始唱一首舒缓的民谣。
——依旧有些跑调，但嗓音还是好听得让人心颤。
弹幕里那些嘲讽一条条翻过去，他全都无视，只盯着屏幕角落那个安静的猫咪头像。
宋邵伊想着，只要云云不嫌弃他的歌就行。
本来也是为了云云唱的。
但……宋邵伊有些混乱的脑子还来不及想更多，黎云就出手了。
打赏璀璨游龙x1，扣除100，000音符币（消费10，000元）！
金色游龙直接砸出，绚烂的彩光炸满整个直播间！
龙吟特效震耳欲聋，屏幕上方金龙腾空而起，鳞片挥洒下来的光芒覆盖了整个直播间画面。
【叮！打赏成功！十倍返利已触发！返利金额：110，000元（税后）将于1分钟内通过正规银行渠道到账，请注意查收。】
直播间弹幕嘲讽的声音瞬间卡壳了。
[卧槽……一万的龙？？？]
[？？？我刚才说啥了]
[大姐真的有啊]
[不是，富婆姐姐你要不要来对面看看我们爱播呀，他很有才艺的，比这个主播有意思多了]
宋邵伊的声音停了，直播间里只剩伴奏。
他眼睛亮亮的，握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漂亮的骨节在动作下更明显了。
宋邵伊缓了一下，才又开口道：“谢谢‘云云爱吃肉’的璀璨游龙，你……你现在都存了几千首歌的额度了，要记得找我消耗完啊。”
说完这句话，宋邵伊不知怎么的，居然有点害臊，他低头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跟上伴奏唱歌。
一切两半的屏幕，对面主播脸上笑容有些凝固，却还算镇定对着自己的粉丝飞吻：“姐姐妹妹们！可以开始上票咯~不能让对面赢了！你们知道的我真的做不来仰卧起坐啊啊啊，我们随便刷点就能超过对面了，一会儿我给你们跳一段怎么样？”
对面陆陆续续开始有人送小礼物，几十块、一百块的凑，又有几个大姐刷了一两千的票，很快超过了宋邵伊这边的分数。
对面粉丝又得意起来，没再跑过来贴脸嘲讽，却在自己的直播间跳得很欢。
[哈哈哈哈就一个大姐能怎样]
[对面就榜一一个人在打，能撑多久]
[我们人多力量大]
[对面怎么不继续拉票了？大姐一发就刷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