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谁家女主是野牦牛啊! > 10、第 10 章
    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卓拉终于算是用拙劣的演技让姜盈明白了,刚才那开蓝紫色花的小草,有毒!

    果然是小妖草,一点没冤枉它。

    姜盈没有走远,听到索朗呼唤的声音就往回走了。

    也是上了重新启程的越野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卓拉是个文盲狗。

    作为一只文盲狗,卓拉看不懂书,也不会上网,他获取知识的唯一途径就是亲身经验。

    他如今认识一种毒草,那就可能是他自己,或者他的羊群同伴们谁吃过这种毒草。

    荒野上没有野生动物医院,就那么小小的,毫不起眼的一株草,就有可能让他们送命。

    魏医生总说,野生动物们生存很难。

    姜盈那会儿听着还没有太大的实感,直到自己也开始亲身经历,才知道其中的险恶啊。

    要不是卓拉的见义勇为,姜盈已经吃到毒草了。

    那么这会儿她就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在车底了。

    好险。

    虽然没吃到毒草,但不知道是不是牛吃多了草也会晕碳。

    整个下午姜盈都有点昏昏沉沉的,在车上睡了一个长觉。

    天黑的时候,索朗没有像昨天那样停下来露营,而是严肃地抿着唇,继续往前开着车,车里车外都安静极了,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荒原的夜很黑,姜盈眨着长长的睫毛,只能看到前面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

    有一种仿佛永远走不出这一小块光亮的错觉。

    不管人还是动物,长时间坐车都会肉眼可见的憔悴。

    姜盈自己恍恍惚惚的,再看卓拉,毛发似乎都好像变得更凌乱了。

    越野车不知道在黑暗里又开了多久,姜盈终于看到了除了车灯以外的,另外一片小小的暗淡的光晕。

    无边的黑夜里出现这样一小片如豆的灯火,那里应该就是巡护站了。

    越野车果然朝着光出现的地方开过去。

    *

    由于夜太黑,姜盈根本没看清巡护站外围是什么样的。

    听到汽车的声音,房子里出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帮着索朗搬运行李,俩人用藏语说了几句话。

    随后那个男人就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下车的姜盈,裂开嘴笑了,毫无防备地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哟嘿嘿,果真是一只小野牛嘛。”

    姜盈被吓得一激灵。

    漆黑的夜色里,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一排白白的牙齿。

    大家很快进了房间。

    一进去就是一间很大的开间,陈设也挺简单。

    进门是一处空地,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沾满泥的鞋子。

    右边有一道小木门,穿过空地,左边有一排书桌,书桌上方贴着白底的告示牌。

    让姜盈有些意外的是,这间大大的房间中央,居然又搭着一顶帐篷。

    在屋里搭帐篷,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搭配,

    不过姜盈很快发现,帐篷里烧着一个小火炉。

    索朗他们放下行李后就钻进了帐篷里,围着火炉取暖。

    帐篷的空间小,把牛粪炉放在里面会更暖和,而且会更加节省燃料。

    姜盈也把牛脑袋钻进帐篷里感受了一下,挺暖和的。

    但野牦牛天生就更适应高原高寒气候,帐篷里的温度对于她来说有点燥热。

    于是她又倒车出了帐篷,蜷缩着腿,和卓拉并排趴在门口。

    透过敞开的门,一起看向深沉的夜空。

    刚趴下去,姜盈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咕噜声。

    她抿着唇,眼珠子往卓拉那边转一转,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听到卓拉的肚子也发出一阵饥饿的信号。

    咕噜......叽咕咕,跟交响乐似的。

    这会儿索朗和驻守巡护站的两个男人正围着炉子煮泡面,索朗在路上就吃了两天泡面,回到巡护站,那俩男的依旧还是煮泡面给他接风。

    “可不可以放点蔬菜?我的嘴角都烂了呀,缺维生素导致的。”

    坐在帐篷最里边的一个男人突然开了口。

    他长得比其他人都白净,身上穿的衣服也更鲜亮时髦,普通话说得还算标准,带着点南方口音。

    比如他说“蔬菜”的时候,其实说的是“苏菜”。

    从说话的语气,这个白净男人给姜盈一种他有点娇气的感觉。

    另一个同事,就是刚才出门去帮着搬行李的,就是牙齿很白的那个同事,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

    他有位置也不坐,跟猴似的蹲在凳子上。

    这会儿听到小白脸说要吃“苏菜”,白牙就扭头看了索朗一眼。

    索朗正低头擦着刚才切肉的藏刀,感受到白牙投来的目光,头也没抬,清清冷冷地问:“番茄还有吗?”

    白牙这才回过头,对坐在他对面的小白脸说:“只能拿一个。”

    小白脸一脸不情愿地起身走了出去,背对着帐篷的时候,姜盈看到他朝后翻了个白眼。

    掀开厚重的门帘走出去没多久,小白脸手里拿着一个番茄走了进来。

    “本来就只剩一个番茄了呀。”小白脸烦躁地嘟嘟囔囔。

    番茄完全冻住了,一回到温暖的房间里,表面立马结了一层磨砂质地的白霜。

    小白脸把整个番茄扔进泡面锅里,硬得能当凶器的番茄撞到铜锅边缘,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响声。

    冻番茄扔进锅里,锅里原本的热量被吸走,水立马就不沸腾了。

    白牙看了看温吞吞的汤,干脆把锅盖盖上了,随后又对着锅盖叽里咕噜念了一句什么,最后又说:

    “祈求神山让面快快煮,我快要饿成那种贴在地上的人了嘛。”

    索朗把藏刀收回皮质刀鞘里,抬起头笑了一下:“那叫饿瘪了。”

    “我快要饿成那种瘪的人了。”白牙学习态度良好,立马又重新说了一遍。

    索朗浅笑着没再说话,他推开姜盈刚看到的那道小木门,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小房间应该是储存粮食的仓库,索朗从那边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大木碗,碗里有大半碗青稞面和一小块黄色的酥油。

    他盘腿坐回帐篷里,从火炉旁的茶壶里倒出一些热奶,将奶、青稞面和酥油混合,散乱的面粉逐渐变成光滑的一坨面团。

    “青稞面也只剩这最后一点了。”脸色一直很沉郁的小白脸盯着索朗碗里的糌粑,突然开口道。

    索朗浅浅点头:“嗯。”

    小白脸没再说话,神色越发烦躁。

    索朗把捏好的糌粑分在两个食盆里,又往食盆里倒上牛奶,最后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在卓拉和姜盈面前。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语气淡淡道:“明天就是25号了,政府的食物补给会送过来的。”

    “补给什么时候准时过?”小白脸立马呛了一句。

    帐篷里没人再说话,白牙伸手去揭锅盖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喊了一声:“喔唷”。

    这时候,小白脸又问:“那桌拉的食物配给这次能到吗?”

    “卓拉的编制批下来,配给就能到。”索朗回。

    小白脸立刻抓住重点,反问道:“那就是编制这次也没批下来对吧?”

    “嗯。”

    姜盈吸溜吸溜喝着奶,黑眼睛往卓拉那边瞟了一眼,原来你还是一只有编制的狗兄,真是失敬失敬。

    “牛呢?野牦牛的食量你应该清楚的吧?她现在还是吃奶的年纪,没有政府的食物配给,我们拿什么养活她?”小白脸咄咄逼人。

    索朗的声音也高了一些:“那也不可能这时候把她放归野外,她活不下去的。”

    “你如果不把她带回来,政府自然会安排,你现在提前把她弄回来,我们就被动了,你晓得伐?”

    条件原来这么困难啊。

    姜盈咀嚼着香甜的糌粑,心想,要不还是别吃了,万一让他们觉得自己吃得太多,搞不好有可能会被提前放归。

    还是要造成一种自己其实很容易养活的假象,

    可低头一看,碗已经见底了。

    唉。

    “条件这么艰苦也就算了,连饭都吃不饱,这是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

    小白脸情绪突然失控,白皙的脖颈都泛上了一层红晕。

    他腾地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冲出帐篷,又是“砰”地一声,小白脸摔门而去。

    此时是4月,宁吉拉巡护站海拔4200米。

    这个时间点,外面的气温只有零下三四度。

    小白脸穿着一件单薄的绿毛衣跑出去,估计跑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成冰棍。

    可索朗和白牙却很淡定,既没去追他,也没采取什么别的行动。

    他俩还在那边研究锅里的泡面是不是可以吃了。

    白牙说:“趁张钟宝不在我们多多地吃。”

    索朗笑了一下。

    吃饱喝足,姜盈打了个奶味的嗝,悠闲地趴在帐篷外,看着那扇被小白脸摔上又弹开的门。

    心想,同事关系这么冷漠吗?

    刚这么想着,就又听到“砰”地一声。

    冻得小脸更白的小白脸又冲了回来,一声不吭地坐回帐篷里,一言不发地端起自己的大瓷碗,急赤白脸地往碗里捞面条。

    “不是说不干了嘛?呼呼~”白牙吸着面条,笑得贱兮兮的,露出一排过分洁白的牙。

    “吃完这碗面就走。”

    等吃完面,白牙又贱兮兮地凑过去问:“面吃完了,张钟宝,你怎么还不走?”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走。”

    张钟宝躺进最靠里面的那张床上,拉紧睡袋,把整个身体和头都蒙了起来。

    自从穿成小牛后,姜盈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她是伴着索朗翻书的簌簌声和摇曳的烛光睡着,再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有了亮蓝色的天光。

    她睡得很踏实,身体像是在温泉水里跑过一样酥酥软软的,牛脑只觉得神清气爽。

    早睡早起,睡眠充足真的很爽。

    姜盈将四只小牛蹄使劲向前伸直,然后又瘫软回草垫上,舒服地叹息一声:“哞。”

    翻了个身,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却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身边空空荡荡的,卓拉不见了。

    那个因为没有安全感,昨晚一直贴着她睡觉的卓拉不见了。

    姜盈心里咯噔一下,动物间有心灵感应,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大狗可能出事了。

    其他人还在睡觉,姜盈在屋里巡视一圈没找到卓拉后,她用鼻子顶开没上锁的门,走了出去。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苍茫荒野和圣洁的雪山连成一片纯白。

    雪地上没有狗子留下的任何足迹。

    卓拉是在下雪前就离开了吗?

    那他现在应该已经走很远了。

    他是去找羊群了吗?

    还会再回来吗?

    这个傻狗,连编制都不要了吗?

    姜盈想回去找索朗他们,又觉得心里没来由的难受。

    卓拉要是真的去找羊群了,羊群肯定也不会接受他,他要如何独自在野外生存?

    姜盈抬起牛腿蹭了蹭眼角,刚准备回去摇人,就看到紧挨着大门的雪地上凸起一坨小雪包,像是地下埋了一坨什么东西。

    看轮廓,像是一坨卓拉。

    凑近了再看,果然在那坨雪包上发现了一些裸露在外面,已经上了冻的棕黑色毛发。

    姜盈一屁股坐到雪地上,牛容失色。

    卓拉,被冻死了!

    她“哞”地一声嚎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