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名字都不对,自然收不到咱们的祈祷。”众人非常理解。

    广为人知的嫦娥名字是假的,真正的名字姮娥不为人知,神明能收到她们的信仰才怪。

    “不是十年,也不是百年,而是千年,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们要隐瞒我们千年之久!”众人愤怒质问县令。

    “这也不关我的事啊,我知道的神明名讳也是嫦娥,姮娥是我自己翻看古籍才知晓的。”县令连连摆手,可不敢背这口千年大锅。

    神明没有现世,这还能说是件小事,可现在神明现世,这就成为凡人蔑视、不敬神明的证据。

    普通人们可以不知者无罪,但是读书人们逃脱不了,他们明知真相如何,非但没有公布,反而默契遮掩。

    神明,是否会看在他们人多份上,网开一面?县令忍不住奢望。

    “不知情者可无罪,知情者,将无法成为吾信徒,享受其清凉庇护。”姚姝道。

    大部分普通人松一口气,县令和师爷等少数人心里猛地一个咯噔。

    因为就在姚姝话落,原本属于月桂树阴凉范围之内的他们,舒适的清凉一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夜晚闷热。

    “不,月神娘娘,我们错了,求求您饶恕我们,给我们一个机会吧!”县令痛哭流涕,朝姚姝不停磕头赔罪。

    他无法忍受不如他的贱民都能得到清凉,他却要被排斥在外。

    “你们冒犯神明还想得到神明庇佑,脸皮可真厚!”姚姝信徒们忍不住道。

    在她们看来,这连惩罚都算不上,县令等人居然还有脸求神明饶恕。

    “我们又不是始作俑者……”县令还想辩解。

    “你们不是始作俑者,但却是实打实的帮凶,这你们总无法否认吧。”信徒们厉声斥责道。

    “我们愿意改,我们一定向天下宣扬神明本名,对了,还有纯阴之女们,我们可以把她们送来任由神明挑选。”见示弱没有打动姚姝,县令开始抛出利益。

    这次,姚姝终于正眼看他,“你们好像搞错一件事,同样的事情,吾之信徒们能做的更好。”

    起码信徒们宣扬她本名时,不会有所顾忌或者夹带私货。

    至于纯阴之体,信徒们虽然羡慕,却没多少人嫉妒,因为她们清楚,神明的望舒使数量越多,月桂树所能庇佑的信徒和普通人也就越多。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身,信徒们也会大力为姚姝寻找更多纯阴之体。

    “对,神明有我们这些信徒,没必要用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信徒们腰杆挺直,有了充足底气。

    见县令和师爷还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信徒们捂住嘴,并结实捆绑,往大河村外抬。

    大河村的月桂树阴凉范围有限,在场的人数却非常多,没资格的县令和师爷被送走,最外围立马有人补上空位。

    “秋红使者回来了!”有信徒眼尖发现。

    顿时众人分开一条道,让秋红等人过来。

    “神明大人,信使把她的父亲、兄弟、夫君都带了过来。”秋红道。

    享受了另一个纯阴之女利益的人,她一个都没落下。

    姚姝垂眸看向那些人,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也就是女人的父亲。

    老者‘噗通’朝姚姝跪下,老泪纵横,“神明大人,一切都是小老儿的错,求求您放过小老儿的儿子和女婿吧。’

    说着他不停朝姚姝磕头,结果不等他表演苦情戏,老头额头接触的地面快速升出刺猬样的冰刺,老者心头大骇,再也磕不下去。

    “你为自己儿子们求情,吾能理解,可你为何还要为女婿求情?需知他对你女儿并不好。”姚姝故作‘疑惑’。

    “因为是我女儿对不起女婿,是我女儿没能给女婿生个儿子,给他家留后……”老者下意识道,语气很是愧疚。

    “真是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骗过去。”姚姝忍不住轻笑。

    身为父权社会的一员,女人父亲给女儿洗脑时,也给自己洗了脑,哪怕面对神明,也无法违背几十年的思维惯性。

    “你们毁吾一个纯阴之体,就用你们最重要的东西来还吧。”姚姝道。

    “宿主,要直接杀了他们吗?”织织待命。

    “不,直接杀了他们,可不会让他们多痛苦,他们不是最在乎子嗣吗,就让他们变太监吧。”姚姝道。

    “好嘞,交给我吧。”玉兔说着,立马用寒冰冰冻老者.等人下半身。

    身上骤然冰寒,老者.等人一惊,“神明饶命!”

    说完他们才发现寒冰并没覆盖自己上半身,不等他们心生庆幸,就听玉兔嗤笑,“你们最在乎的子嗣,已经没了。”

    “不!”意识到玉兔话里的意思,老者.等人瞳孔骤缩。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说女人命贱,妹妹/姐姐怎么可能自轻自贱和糟蹋自己女儿,要是她女儿们还在,她现在就是望舒使,我们就是望舒使的哥哥/弟弟!”

    一个是神明人间望舒使的亲人,一个是变成太监的惨淡人生,女人的哥哥和弟弟承受不住,直接用上半身对自己父亲上身殴打泄愤。

    “都是你这老东西,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是望舒使的夫君,是你害了我们夫妻两个!”女人男人崩溃大哭道,他觉得比起女人兄弟们,自己损失更多。

    “你们,她的嫁妆没给你们娶媳妇?还有你,但凡对自己女儿们有一点良心,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们都是活该!”老头癫狂大笑道。

    “爹,兄长、弟弟、夫君……”看到自己最爱的男人们彻底撕破脸,女人哭的撕心裂肺。

    也就是她离得远,没被冰封,不然绝逃不过打。

    “以此为鉴,为吾去寻更多纯阴之体和望舒使吧。”姚姝对信徒们道,说完就抱着玉兔离开。

    神明虽然离开,但是风波久久没有停歇。

    被姚姝出手惩治,死去的就不说了,关键是那些活下来的。

    前纯阴之体女人的父亲、兄弟、夫君们,他们回去后,不停的被村子里指指点点,他们无法对抗外人,只能把火往自己人身上撒。

    父子、翁婿、郎舅间不复先前的和睦和狼狈为奸,互殴变成家常便饭,最重要的是他们边打边揭对方的短。

    女人猝不及防直面父权社会打压女人的一系列阴谋,从小到大的观念被彻底颠覆,让她整个人痛不欲生。

    当然以上只能算小插曲,真正热闹的是姚姝交代下去的任务。

    以大河村为起点,姚姝信徒们一个村一个村的寻找纯阴之体和望舒使。

    被她们找上门的村子也十分的配合,毕竟现在哪个村不想让自己村子也出一个望舒使。

    有时候信徒还没查到某些村子,有纯阴之体的村子就迫不及待的找过来,和把纯阴之体给信徒们送过来。

    说实话,虽然寻找纯阴之体声势浩大,但真正找到的纯阴之体却不是很多。

    因为女人们全生女儿的概率并不是很大,次数上去,有男有女才是大多数。

    而本就是少数的女人们,又因为生活环境压迫和规训,一部分根本没熬过来,早早就离世。

    还有一部分,就是把自己受的委屈发泄到无力反抗的女儿们身上,从而失去成为神明信徒和望舒使的资格。

    在从小被规训,还备受压迫的环境中长大,嫁人后一直生女儿,还不迁怒女儿们的母亲,终究只是极少数。

    “宿主,按照咱们的标准,只怕选不出多少望舒使,望舒使数量不多,咱们给人间的月桂树数量也没法多起来。”玉兔发愁道。

    “关于这点,我只能告诉你,相信人类的智慧,相信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姚姝丝毫不慌道。

    果然,没多久,她们后台收到的纯阴之体数量暴增。

    织织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姚姝挥袖,给它看实时画面。

    县城,信徒们看着新送过来的纯阴之体叹气,“又一个只生一个女儿的,这样也算纯阴之体?”

    “算,怎么不算啊!”把纯阴之体送过来的村长十分肯定道。

    女人抱着女儿,心脏怦跳,不知道自己能否过关。

    村长说了,她要是真成为望舒使,以后就再也不用生孩子了。

    她不想再经历十月怀胎的艰辛、九死一生的生产,以及遭受无法反抗的冷待和欺凌。

    “人留下,我们先登记。”信徒们看着记录,越来越愁。

    更别说,消息传开,其他县城得知,也开始搜寻自家的纯阴之体和望舒使。

    “数量太多了,咱们还是请示神明吧。”信徒心肝发颤道,她们不敢想象神明知道她们把差事办成这样,会如何的失望和愤怒。

    说那些女人符合纯阴之体的标准吧,她们只生了一个孩子;说她们不符合纯阴之体标准,她们生的可是女儿。

    其他信徒得知,纷纷从别处赶来,她们身后,一群抱着女儿的女人们心里忐忑着迎接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宿主,按照人类的做法,他们每个村子都能获得一颗月桂树。”玉兔叹为观止。

    就是小河村,这次也推出一个生了女儿的年轻母亲。

    “咱们才是血赚。”姚姝说着,于众信徒面前现身。

    月华流泻,神明临凡,每次都让信徒们心生惊艳。

    不敢多看,信徒们忙低头,为首的是秋红这个第一望舒使,她尽量声音平稳,把寻找纯阴之体的结果告知神明。

    说实话,以她为标准的纯阴之体数量,真的少的可怜,秋红已经做好赎罪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