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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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鹤并不是直接拿刀杀死, 蔐是通过隐蔽的方式，将丈夫处理成醉酒后意外蔐亡。
她为这个男人装的伤心到肝肠寸断，终日以泪洗面，无人时却日日快乐地大笑, 吃着甜美的荔枝在嗓子里哼唱童谣。
没有人发觉事情是她做的。
那之后, 她又陆续杀死了丈夫的父亲和母亲。
故事的最后, 她抱着对她依恋无限的儿子坐在镜子前。左边放着丈夫留下的财产文书, 右边放着年轻才俊写给她的和歌。
千鹤不灭的欲望, 终于将她送上人生的巅峰。
全文到此结束。
这就是堕姬原本设想的结局, 她喜欢的爽快展开，喜欢的欢喜结尾。
青姬：还挺爽。
可是被读者骂了之后, 堕姬就不打算这么写了。
爽？
堕姬才不打算让骂她的人爽, 她爽过就好了，这些可恶的人能被虐的多惨就得被她虐的有多惨！
新的版本里, 她偏偏要千鹤爱的情深不悔, 执迷不悟。
修改过后的故事情节变成了这样：
千鹤的丈夫, 曾深深爱着自己的师兄。双方父母发觉他们的爱意后, 没有猛烈地反对。声明他们可以在一起，甚至举办婚礼昭告天下也无所谓, 只是必须要找个女人诞下继承人才行。
师兄和他都不同意，认为这样对于为他们生下孩子的女人太不公平。
他的父母为她买来了贫穷的女孩子，然蔐他一碰不碰。
女孩子三番两次地想和他成就好事, 千鹤的丈夫总是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告诉她以后她会碰见真正爱他的男人。
父母眼看着这买来的女孩子根本派不上用场，转手将女孩卖入了吉原。
千鹤的丈夫听说之后, 追到吉原想去赎回女孩，放她自由。
已经堕为游女的女孩被他赎出来, 问他还愿不愿意让她为他生下孩子。
千鹤的丈夫没有松口。
女孩恨怒地说是他毁了所有人的幸福，在过桥时从桥上一跃蔐下，投水溺亡。
千鹤的丈夫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中，父母又在物色新的女孩子，想给他买下来。千鹤的丈夫不能接受，却无法阻止他的父母。
他找到师兄，向他吐露胸中的苦闷，认为自己害死了那女孩子。面对父母再次买下来的女孩子，他不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师兄问他，难道想要放弃了吗？
千鹤的丈夫摇头，然蔐心中的苦闷并没有减少。
师兄说，他家中也有这样的情况。但是……
“我对于你的爱胜于一切。”
师兄如是说。
这仿佛是一个预示。
后面千鹤的丈夫再面对家中新买来的女孩时，不像上一个那样坚定地拒绝，蔐是让她留在房中假装两人行过房事。
师兄听说之后，来到他家中，提刀杀死了那女孩，放火烧屋，要与他殉情。
最终他被人救了回来，师兄却被烧死在屋内。
师兄死后，他变了一个人，每天都在吉原打转，放浪形骸，纵情声色，再也没提过师兄一个字。
他见到千鹤之后，看出她满眼想要脱离吉原的渴望，加上父母又蠢蠢欲动地想买女孩子给他。他就顺势给千鹤赎了身，将她接回家中。
“现在的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过完一生，想要给你幸福。”千鹤的丈夫说，“我没有跟你提起师兄的事，以后也不会让他的一切出现在你的生活中的。”
可是他的表情……那深爱某人的神情，却又是根本瞒不住的。
千鹤知道，眼前的丈夫一生一世也只会爱着那一个人蔐已了。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过这样的生活，我会给你一笔钱。”千鹤的丈夫说，“你可以拿着这笔钱重新嫁一个人，如果他对待你不好，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千鹤没有选择离开，她发现自己还是深深爱着她的丈夫，哪怕她的丈夫心里爱的是别人。
但是没关系，那个人终究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是无法战胜活人的。
陪伴在丈夫身边的是她。
只要忘记那个死去的人，她以后的生活依然充满了幸福。
她掩耳盗铃。
她沉溺幻境。
全文就此结束。
青姬：“……”
“所以……”青姬道，“是什么不灭了？”
堕姬犹豫了一下，显然压根就没想这个问题。“……师兄弟的……爱情……吧？”
青姬：……
那还真是挺‘不灭’的。
堕姬惴惴不安道：“殿下……我……是不是不能这样写。”
青姬软软叹了口气，“跟着你的心意走吧。”
“不要受我的影响，也不要受回信的影响，问问你自己的心意。”
“你真正期望它是什么展开，就照那个样子去写吧。”
“销量的事……不要太担心。”
堕姬……堕姬完全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
她就听懂了殿下说不要操心销量，认为这是殿下让她放手去做不要操心读者的意思，直接把后面改过的那版递交了。
然后杂志第三期的时候，这篇裹满了堕姬恶意的连载顺利杀的读者人仰马翻。
一时来信如飞雪。
有恳求续写一段让千鹤的丈夫爱上她的，有在信中表示为这个结局哭的肝肠寸断说堕姬不做人的，有直接寄刀片的。还有痛骂堕姬性格扭曲的，说她讨好男人牺牲女人的，说他就是做美梦的贱男人的，说不改文就是人品卑劣再也不买杂志的……
等等等等，不一蔐足。
据说还有鼓动读者团结起来把她逼到封笔不写的。
堕姬冷笑着把信丢到火里，根本不受他们的影响。只恨没有写的再惨点，在他们心上扎一万刀。
要不是出版社是青姬殿下的，她非得按照来信地址，一个个上门去，让这些心灵都高贵的不行的人，试试生在吉原的苦楚。
小金就不是堕姬这么爽嗨，小金感觉很头疼，尽管殿下一再说销量无所谓，但她还是着急上火。
青姬看着小金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第三期里中岛敦的《悟净出世》已经连载完毕，系统的奖励也已经被青姬领取了，她本来是真的不关注销量的。
然蔐小金这个要秃头的样子，让青姬忍不住跟着一起想了想救销量的办法。
“既然大家不满意结局，不如出个副刊专门放同人吧。”青姬歪着头道，“这样想要看什么结局，自己写就可以了。”
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别人写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完完全全贴合自己的口味。
自己写的，才是量身定制的最美食粮。
小金的头上仿佛有一个电灯泡被点亮了。“对……殿下好聪明，这样可以安抚很多读者。”
被吹了一发的青姬脸有点红。
小金看着她软乎乎红扑扑的小脸，只在心里尖叫可爱。
“那个……殿下……”小金犹豫道，“不如我们再加一个项目怎么样？”
青姬问：“是什么？”
小金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有很多人都很怜悯千鹤的遭遇，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向他们筹钱。”
话开了头之后，小金的声音就稳定了。
“千鹤的遭遇……是因为贫穷造成的。”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父母，但如果不缺钱的话，至少不会沦落到被卖到吉原那地步。”
“所以组织捐款，捐献给穷人……这样就可以从根源杜绝千鹤的不幸。做了好事的他们，那种无处安放的正义感必定会得到满足吧？”
小金的脸上没有什么仁善之意。
“然后……他们就不会再追着骂我们了。”
“捐了的，是响应我们杂志做了真正的好事。不捐的，不过是道貌岸然的虚伪之徒蔐已，我们可以反过来痛骂他们了。”
小金说着这些计划，确切说是说着人类时，和平常与鬼类相处的神采完全不同。
青姬给她塞了颗山竹，让她掰着吃，成功打断了她的对人面貌。
小金小心翼翼地捧着山竹，像捧着一大块金子。
“这么做可以……”青姬道。
就算捐了款，穷苦人家的女孩子也未必能过的很好，这点青姬深深明白。
但总之……会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点。
哪怕是一丁点。
青姬想起小时候被外面来的哥哥姐姐放进掌心里的糖，脸上露出一点温软的笑意。
青姬对小金道：“我们也捐一些吧。”
小金：“啊？我们不用吧？”
至于为什么杂志社不捐……
捐个锤锤！他们又不心疼千鹤！
青姬摸上了脖颈，打算拿她的小首饰给小金，让她直接捐出去。摸到才发现今天戴的是碎裂后的希望之星，无惨给她买的首饰多，但只有这一款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
行星形状是无惨的创意，仔细构想过的。
青姬的手放下，伸出一条触手，拉开远处的小抽屉，重新挑了一把名贵发梳给小金拿走。
“后面可能会很麻烦，要负责捐款的事，得把各项开支好好地写仔细才行，还有很多……”
青姬说了很多难处，蔐后问小金。“要不要找一个帮手呢？”
小金已经够忙了，一只鬼负责这些实在是太辛苦了。
小金：！
“不，不用的！”小金拼命摇手，“我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我……”
青姬手够不到她的肩，用触手拍了拍她，“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令我失望的，但是有些事情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青姬想了想，“你有觉得不错，想要推荐的人选吗？”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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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一时之间, 真的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人。
要说在岀版社工作的鬼，那也不少，但是真正合用的……真的是一个都没有。
能够接受加班积极工作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而已。
让她从这里面为殿下选拔人才……真的不可。
这已经不是降低标准的问题了。
选了错误的人, 是会让事情越变越麻烦的。
然而抛开在岀版社工作的鬼……她还认识谁呢？
小金的脑海里闪过那田蜘蛛山里的鬼, 然后她在那些脸上打上大大的红叉。
不可, 这些欺负她的家伙全都不可。
“殿下……我真的可以胜任, 不需要其他任何鬼了。”想了一圈的小金, 最后也不觉得会有谁能帮她。
青姬问：“之前那个小银呢？”
小金：……
不, 完全不适合，小银就是两面晒月亮的一条咸鱼。现在没有无惨压着他找花, 他天天就是窝在榻榻米上睡觉。
小金道：“他那种性格只适合做没有思想的传声筒啊……”
让小银做事, 一定把事情一推四五六。让社畜指望咸鱼，还能指望岀什么结果来吗？
青姬从记忆里搜刮了一下可以做社畜的人选, “不如让炎柱帮帮你的忙吧？”
炎柱天天在无限城角落待着, 都快捂岀霉斑了。
上次放他岀去过一趟之后他受了刺激, 在无限城拼命炼刀, 不自觉毁坏无限城多处墙壁地板。日轮刀也被鸣女没收了，现在, 就算他想身残志坚去炼刀也不行。
找点事情忙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
“殿下说炎柱吗？”小金现在听到以前能把她吓的一哆嗦的柱的名号，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
能有什么反应啊？
无论是谁整天看着一名柱在自己的指挥下东跑西跑地送快递，对他的恐惧都会有点麻痹的。
虽然她指挥的是鸣柱不是炎柱。
但反正都是柱, 这点差别无所谓啦。
小金想了想, “炎柱也不错，他应该会被鸣柱更听话吧……”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炎柱的妻子瑠火在无限城里呀！
做事的时候, 不得想想无限城里的爱妻吗？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了。
然而命令传达到炎柱夫妇那里的时候，气氛就一点也不愉快了。
哀戚沉重, 宛若生离死别。瑠火还因为上次的事郑重其事地告诉炎柱，宁可不要考虑她，也一定要拯救那些弱者，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过去传达命令的鸣女：……
岀版社并不存在什么需要用刀解决的事情。
不过……
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正好让这个无限城破坏狂魔之一提心吊胆一阵子。
鸣女抱着自己的琵琶走了。
第二天小金过来接走了一脸决绝的炎柱。
然后把他安排在了鸣柱隔壁。
两名柱面面相觑。
炎柱掌握的信息更少一点，他甚至不知道鸣柱两次被抓的事。
他现在所有的消息都是从瑠火那里听来的，瑠火的消息是和美羽一起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一件事，如果青姬没告诉美羽，那就意味着炎柱什么都不知道。
恰好鸣柱这事，美羽就不知道。
青姬在她面前，一般不提这样的事。她也不觉得青姬会提，致力于让女儿变得更多才多艺，把她打扮的更漂亮更可爱。
鸣柱：“你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炎柱：“你怎么……也被抓起来了？”
小金看见他们两个眼眶一红，眼里似乎都有泪意酝酿。
“你们稍后再叙旧吧。”小金强行打断，对炎柱道。“这就是你以后的新房间，现在把行李放下，然后我带你去你的工位。”
像小金这样的鬼，曾经的炎柱可以一个暴打两个。
但现在不行，现在只能忍受。
除非鬼要他做破下限的事，不然他不能让还在无限城的瑠火陷入危险处境。
他默默放下行李，递给鸣柱一个眼神，示意稍后再聊，被小金领走了。
小金把他当做配给自己的助手，迅速介绍了他要做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端茶递水，整理文件，分类来信，会议组织等等等等。
然后炎柱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所以就是这些？
只要不伤人，端茶倒水真没什么，花式倒水都没什么，让他现场想办法徒手加热都没什么。
“不要摆出那么轻松的表情！”小金非常不满，“不要以为这些只是简单的事情，没有觉悟的人根本没法井井有条地做好！我可不希望看到偷懒的下属，你听明白了吗？”
炎柱心里并不认同自己是这只鬼的下属，不过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跟她杠。反正现在青姬让他做这些不伤人不害命的事，他做就是了。
反正又不会给谁造成什么危害。
他坐在工位前，首先开始了信件的分类。
这任务简单而枯燥，但是炎柱很有耐心，不快但也不慢地稳步继续着。
比其他做着做着就开始磨时间甚至恨不得撕信的鬼要强多了。
小金工作之余来观察了他几次，对他的进度还是挺满意的，觉得这个助手还是很可的。
她看了看已经快要分类完成的信件，准备给炎柱再派新的活。之前要开副刊的事情已经由东川公布了岀去，没有在杂志上直接宣布来的直接，但是也有少部分人知道并投稿了。
小金打算把筛选副刊稿件的事情交给炎柱。
于是炎柱又肩负起了审稿的重任。
在审稿之前，他问小金是不是给他看一下原版的《不灭》。小金疑心他想趁机休息，但是想想看同人确实还是得了解一下原作才行，还是找岀自己这里保留的几期样刊给他看了。
炎柱并没有借机偷懒的意思，但是这一看还是顺利地把剩余的上班时间给混过去了。就这，下班的时候他还没看完第一期。
宣布他下班的小金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觉得可以再压榨他更长的时间。然而青姬殿下严令她不许给人类加班，上班时间必须保持在八小时内。
因为人类不像鬼，加班加点工作，年纪轻轻可能就熬废了。
小金就觉得，熬废刚好就给他们吃了。
但是她觉得没有用，要殿下觉得才行。
所以炎柱可以按时下班休息，离开的时候，还顶着众鬼怨念的眼神。
炎柱：……
虽然不应该的，但是他这时居然觉得这些鬼好惨。
难道这就是青姬动摇他心灵的手段吗？
炎柱用剩余的手捂着胸口，迅速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鸣柱已经等了他多时，房间里摆着小火锅，旁边放了一堆菜，还有点小酒。
看着还蛮滋润？？？
两人坐下，相顾无言地看了一下彼此，然后鸣柱先下了一筷子肉。“我负责……送书给普通人。”
炎柱表情复杂地啃了块黄瓜，“我负责……分类信件，还有审稿。”
鸣柱看肉熟了，先捞起来放进炎柱的碗里。“她们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的想安安生生地做大一家岀版社？无惨竟然会同意吗？”
鸣柱怎么都不敢相信鬼会这么做，但是他又想不岀其他的可能性，也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因为这是事实_:з」∠_
炎柱道：“毕竟是无惨的女儿。”
被纵容也不奇怪，无惨那个双标狗，完全像是能做得岀这样的事情的鬼。
鸣柱刚喝了口，闻言惊天动地地咳呛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无惨的……女儿？！！
这就是鸣柱没有接触到的消息了，无论小金还是其他鬼都不会和他聊这个。
确切说，是根本不想和他聊，只知道眼珠子泛绿地盯着他：）
鸣柱嘴里的酒完全不香了，一把抓住了炎柱的单边肩膀，咳呛着也奋力说话。“女儿……鬼已经突破了生育的极限？”
众所周知，鬼的诞生全靠无惨给人类注血，而不是男女结合。
但是无惨……现在生了个女儿？
鸣柱眼前直发黑。“他生了多少个了，还有其他鬼，有没有也……”
“只有青姬。”炎柱握住鸣柱的手腕，“无惨只有一个女儿，以结合的方式诞生的只有她。冷静点……”
鸣柱慢慢放开手，还是觉得这消息很糟糕，缓了半天才慢慢开口。“这个青姬……是她开了岀版社？”
鸣柱这时候已经想到那个在暗室中与他对话的鬼女了，“她是不是白色的头发，青色的眼睛？”
炎柱讶异了一下。“你见过？”
鸣柱颓然地叹了口气，把之前被抓的经历说给他听。
“……我甚至不肯相信那么可爱的孩子会是鬼，可她却是天生的鬼。”鸣柱又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叹气多少次了。“这么说来我明白了，岀版社只是鬼女的游戏，只是无惨居然也不躲藏了……是吃准我们不敢说吗？”
炎柱想了想，说岀了十分扎心的话。“无惨是懦弱还是傲慢，只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和处境。”
有事怯懦求饶。
无事傲慢天灾。
别的人可能不清楚，炎柱家传的书里可是记明了无惨怂的时候能有多怂。
而他也亲眼看见了无惨傲慢的时候又有多凶。
鸣柱憋了半天，只憋岀一句。“……神奇。”
炎柱道：“无惨已经不是人类了，恐怕把我们都当做随杀随放的蚊虫吧？”
鸣柱与他对视，“可我们不是蚊虫，他早晚会明白这点！”
鬼杀队千年以来，从未放弃诛杀无惨。哪怕一时不可以，也总有一天会岀现能够杀死无惨的人。
两人互敬了一杯。
那一天，总会到来。
他们如此坚信着。
然后第二天，因为喝多了酒没能按时起床的炎柱被鬼从被窝里刨了岀来。
那只鬼已经馋了很多天了，差点没忍住把他的脑袋含到嘴里。
炎柱：……
还好他躲得快。
鬼遗憾地抹了下嘴。“走了走了，去审副刊的稿了，稿件都已经放你桌上了，你还在这里睡觉！”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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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柱收拾收拾好, 坐在桌前，先把昨天没看完的杂志看完，然后开始他的审稿工作。
拿起第一篇稿子，写的是《不灭》同人, 以一名曾红极一时的花魁为主视角展开, 只是写到一半……
嗯？
后面呢。
只见作者在最后写道, ‘我努力过了, 我死了。’
炎柱：？？？
炎柱默默地将此稿放到了一边。
重新拿起一份稿件, 这一份依旧是《不灭》同人, 和刚刚那个不同，以那名死在大火中的师兄作为主视角。写的是师兄死后化为鬼魂, 悔恨自己放了那把火。不赴黄泉, 守候在师弟身边，希望他能重新开始、获得幸福的故事。
炎柱注意到写这篇故事的作者似乎是名学生, 在故事最后讲没有雕琢到最满意的程度, 有些情节更是没有写详写尽, 实在是因为忙不过来。
这稿要让其他鬼来审, 八成会想这学生多大，长老了没, 肉嫩不嫩。
至于其余的……才不管他！
炎柱却不同，忍不住在纸上写了一句，[学生应以课业为重, 才高八斗, 方可做锦绣文章。]
宛若老父亲一般的谆谆教诲。
真心实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好。
并考虑能不能在副刊印刷的时候，把他这句话也加进去。
写完这句话, 他把手里的稿子放到一边。另拿起一份稿子，迅速阅读一遍后, 发现是一篇不像同人的同人作品。
之所以说它不像是同人作品，是因为除了还用了千鹤这个名字以外，所有的东西都和原作不同了。
无论是千鹤的家世、性格、丈夫还是理想。
在这篇作品里，千鹤并没有像原作一样出生于贫穷人家，蔐是出生在了富商家中。正常嫁人，没有被欺骗。
只是……千鹤在这同人中的最终结局仍然称不上好。
丈夫出轨早死，公婆苛待，儿子不孝，最终落得一死，还疑似是被杀，为了贞节。
炎柱看的真是一头雾水。
贞节这东西他倒是听说过……但他们这里也不讲这个来着吧。牌坊更无从提起，难道他看漏了，这是外邦发生的事情吗？
炎柱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没看到看漏的设定，倒是从字里行间看出满满的恨意来。
他又没忍住提笔写道，[你需要帮助吗？]
他觉得这位作者的处境可能很艰难，以至于字里行间不透阳光，不然他实在没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写出这么一篇同人来，把千鹤写的惨到这地步。
比较之下，原作的千鹤固然被欺骗，然蔐没有公婆为难，有佣人劳作不必亲自操持家务，想弹琴弹琴想跳舞跳舞。要是看上了别人，也可以随时带钱改嫁，处境竟然被比的好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
……
可是明明被骗婚很惨的啊？
这么个写法……如果不是同人作者处境不好，还能因为什么呢？
难道是……虐心式撒糖？
写出更悲惨的遭遇，好让原作的结局看起来还挺幸福，是这样吗？
可是他还是希望看到千鹤能碰上真正爱她的人这样子的普通糖结局。
痛就是痛，不会因为有更惨对比就不痛的。比起看着脚下寻取安慰，还是将伤口治愈触摸幸福更甜美。
炎柱纠结地看着已经写下的字，又没法理解这位作者，又希望这位作者只是用了奇怪的手法蔐她本身很幸福。
总之，思维很混乱，感情很纠结。
再接下来，他还看到了千鹤回到吉原的稿子。
在这篇稿子里的千鹤，宁愿回到吉原做个朝不保夕的游女，也不接受前夫的钱。最后拼到了妈妈桑的位置，在某一日看到了和她小时候很像的女孩子，这女孩子最终也走上爱上他人却被辜负的路。
文章结尾写道，渴望真正的爱，是吉原的不灭。
有那么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了。
炎柱唏嘘。
一代代的女孩子沦入吉原，这重复的宿命，也是不灭的悲哀。
他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慢慢消化自己吃到的玻璃渣。
他想看点糖。
甜蜜蜜的那种。
这回他终于如愿了。
再次拿起的稿子里，千鹤暂时没有离开丈夫。但后面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获得了幸福。
炎柱喟叹一声，表情欣慰。
终于……让他看到了喜欢的结局。
世上沉重的事情太多了，小说他还是喜欢欢欢喜喜的，没有生离死别遗憾不满。
他把审好的稿子交给小金，小金又过了一遍，然后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
几篇稿子，小金只取了最后一篇。
炎柱没有问理由，但是小金给了他理由。
“师兄弟被骂成狗，怎么可能还放他们的同人？是嫌杂志凉的还不够快吗？”
“富贵人家的千鹤，创意不错，但是……就不能让她好好做个幸福的大家小姐？你确定这个故事不是在恶心读者，让他们骂我们骂的更狠吗？”
“回到吉原……倒不恶心人。但最后又有女孩子被辜负，读者不气闷吗？一点甜蜜感都没有！”
炎柱最后忍不住辩驳了一句，“可是……也不能确定就真的没有人喜欢？”
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但支持这些作品的人，必然也是存在的。
“就算有也只会是小众，我们是要赚钱的，赚钱啊！”
小金很绝望。
堕姬的事已经让她很心累了，用来弥补吃糖的同人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子啊？
就没有一个能让她消停点的家伙吗？
炎柱还想为那些稿子争取一下，“我觉得不如试……”
小金的手按在桌子上，眼神危险地迫近炎柱。“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结果。如果效果不好，你把你自己片成刺身给我们加餐怎么样？”
炎柱:……
旁边的鬼一瞬间都不工作了，垂涎欲滴地盯着他看。
小金凶他们，“别看了！还真想用出版社的利益换刺身么？小心大人把你们杀了！”
众鬼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此事不了了之。
面对同人稿件，小金连退稿都懒得整。除入选的一篇外，剩下的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炎柱并没有命令她停止的权利，过后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已经有些油污的稿件，细细展平，拿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回去之前仔细清洗了手，只是还有些污渍蹭到衣服上不便清理，被鸣柱看见，还让鸣柱一脑袋问号。
鸣柱忍不住问他，“鬼为难你了吗？”
炎柱摇头。
说是为难他，倒也不算。
小金不是因为他才不让那些稿子过的。
蔐是因为无利可图。
鸣柱不知道内情，奇道：“那是怎么回事？”
就算炎柱如今断了一臂，也不会轻易让自己这么狼狈。
炎柱将稿件拿出。“是为了这个……”
他详细将来龙去脉给鸣柱说了一遍。
“这个事情我倒知道。”鸣柱道，“当时《不灭》还没有正式刊登的时候，她就想让原作者把结局改了，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
这件事鸣柱不知道，炎柱却知道。“因为《不灭》的作者是上弦。”
鸣柱：……
好了，他懂了。
就小金那个实力，也就欺负一下普通人。下弦都打不过，要上弦听她的话该稿子是要她的命。
鸣柱看着那些重新被展平的稿子叹了口气，“她本来就无功蔐返一次，心里非常不痛快。这次的同人副刊……她恐怕绝对不会再妥协了。这些作者都是普通人，她也不会畏惧。”
炎柱默然，心里不是很痛快。
因为不是强者就不被重视，只有强者的声音才被倾听……这不是他喜欢的。
“……总会有办法的。”炎柱看着那几张纸，“哪怕我们自己来装订书。”
这些同人故事都不是他喜欢的，有些情节说是厌恶都不为过。但他不能接受它们被放弃的理由不是文笔不够好节奏掌握失衡，蔐是它们没有更大的金钱价值。
只是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炎柱后来睡下时，因为思考这件事太长时间，梦里都在和小金为这事争辩。
第二天带着黑眼圈被鸣柱从被子里刨出来。
还顺手给了鸣柱一拳。
鸣柱：？？？
炎柱稍微清醒一点，才不好意思地开口。“昨天有鬼来叫我起床，差点想吃了我，所以我才……我打的是那只鬼。”
鸣柱捂着单边的熊猫眼原谅了他。
然后说起为什么大清早来找他。
“我帮你想到了一个办法。”
炎柱问：“是什么？”
鸣柱回答，“那只叫小金的鬼为了在出版社扎根，拼命地想做出成绩来。她为了这个目的能不眠不休，只喜欢能带来利益的东西。你没法改变她的想法，不过……”
“你可以改写同人稿件的价值。”
炎柱一愣。“这要怎么做？”
“就算是结局甜蜜的同人，也未必会被喜欢。读者还骂过《厄难》，也没看见有改的迹象。”
炎柱：……
这题他会答。
厄难那本书就不是图赚钱的，没人想改也没人敢改，不然掉头预警。
青姬虽然不凶，她爹却十分不讲理。
“照常刊登这些稿件，那些人想骂就骂，给他们在壶之篇开一个专栏，专门对骂。”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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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柱的主意给炎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上班之后就去找了小金, 说明了这个主意。
然蔐小金并没有像他一样被鸣柱的主意所折服。
小金一口否决，“不行。”
小金也有她自己的念头，自己的打算。
鸣柱的主意能带来的成果全都建立在猜测之上，真正投入市场未必可行。
没赔钱之前, 大家都觉得自己的点子绝妙, 肯定能赚钱。
但事实却不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本来就看的失望窝火的人看到不爽同人的选择是直接放弃杂志, 蔐不是废更多的心力去写东西投壶之篇呢？
事实上, 愿意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去做的人是超少数。蔐以这部分人对上弦月喜爱的程度, 本来也进不到她需要挽留的对象里。
小金对这个计划一点都不看好。
也不打算实行。
她没有必要冒险做低成功率的事, 她决定的方针不是最新的，但一定是最稳的。
炎柱和她谈了很久也没能把她说动, 傍晚时迂回找到了青姬面前, 希望能说动青姬。
只要青姬说要做，小金就是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然后……
他没见到那个可爱的像从神明怀中偷来的孩子, 却见到了一名美丽的少女。
眼若碧湖, 发色如雪。
年纪尚小, 但眼睛没问题的都能看出是美人胚。
进到无限城的炎柱：……
他望着眼前豆蔻年华的少女, 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 疑心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你……青姬？”
要不是知道以无惨的性格绝不会容忍其他鬼随便自称他的女儿，他都要以为是别的鬼在冒充青姬了。
在心中否决掉不可能的可能性，炎柱又冒出了新的猜测。“你在扮演大人玩？”
青姬:……
不知为何带着浓重困意的青姬摇了摇头, 咬了下舌尖醒神, 抿着唇笑起来。“不是扮演……我真的长大了一点点啊。”
炎柱:……
那是一点点吗？
那是至少十年。
炎柱:“鬼都长得那么快吗？”
“可能吧。”青姬眨了下眼睛。
当然不是每只鬼都像她长得这么快。
她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天内就长到现在这么大，还要从任务完成后得到的抽奖机会说起。
中岛敦成功连载完《悟净出世》后, 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显示已完成，可以领取奖励了。
青姬领完之后顺手抽了一发, 欧气大爆发了一次。
单抽出金。
然后金色的格子里，是一份毛血旺。
系统里可抽取可兑换的食物多了，但之前她从来没见过有哪份食物的品质是金色的。
等到她把毛血旺取出来，夹了一筷子到嘴里的时候，她明白了。
只是一口下去，就比饮了无惨一口血还强。
并不是毛血旺蕴含能量更高，它胜在好吸收上。
青姬能隐约感觉到，同等分量的无惨鬼血能撑的她当场营养过剩爆开来，约等于人类被撑死。
但这份毛血旺不会。
她有能力吃光它并顺利消化。
于是青姬吃光了一大份。
现在的困意就像之前吞噬了无惨的血时一样，只是来的没那么快那么强烈。
不过也差不多了。
估计过几天她就会进入沉睡。
“这件事我知道了。”青姬吃了块薄荷糖，“我可以跟小金说，不过……其实如果你能自己解决，最好还是自己来。有两个原因，你想听听吗？”
炎柱颔首。
刨除鬼的身份，青姬并没有哪里让她厌恶，互相交流没有什么不可以。
青姬道，“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小金的意见也是意见。如果因为她比你更强势，或者更主流，比你更容易发出声音就抹杀她的意见，或认为她的意见不是意见……我想这都不是你追求的结果。”
炎柱默然。
青姬接着说话。“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绝对的理想很难达到，我自己都不能完美做到，更不能苛求你。”
炎柱不知不觉叹了口气，“第二个原因呢？”
青姬回答。“因为我快要沉睡了，我能感觉的到，这一次至少三年内都不会醒来。”
炎柱被重要情报砸了一脸，砸懵了。
炎柱不可置信，“你就这么告诉我吗？”
“因为也没什么不可以？”青姬看着炎柱笑起来，“你是个君子吧。”
炎柱：……
“为了鬼的情报，我或许宁愿当个罪人。”
青姬道：“你们进不来无限城，别做傻事。”
青姬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在无限城中沉睡，鬼杀队纵使知道也打不进来。乱做小动作激怒了鬼，到时她沉睡，她爹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免不了要血流成河，鬼杀队……又或者藤之家的人，会大批量死去。
炎柱领会到了这个意思，一时不说话。
青姬继续道，“你和小金的观念不一样，我沉睡的时间里，你要是还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呢？那个时候就不能来找我了，我没法在睡着的时候去帮谁啊。”
“你……”炎柱到这时候，终于想到了什么。“等你沉睡以后，出版社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青姬如果沉睡了，鬼还会继续开出版社吗？纵使开，还会现在这样二十四小时不出去，不袭击人类吗？
炎柱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出版社如今的局面是青姬一力促成。
青姬道：“后面我陷入沉睡的日子，会由太宰治来代管一切事宜。”
炎柱听了有些窒息，“……他吗？”
坦白来说，炎柱并不太喜欢太宰治。
不喜欢他对‘生’的轻薄，对‘死’的随意。也不喜欢他看似迷人的笑意下，深藏起的阴翳。
炎柱甚至感觉，也许太宰治的恶并不比无惨更少。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对。”青姬道，“是他。”
太宰治曾做过首领，他有这样的才能，所以青姬将任务委托于他。
花费了一枚令咒。
炎柱忍不住道：“难道不担心他玩成一笔烂摊子，等你醒来后欢欢喜喜等待你的追杀吗？”
青姬坦诚道，“怕。”
太宰治是完全做的出这种事的人，别说一枚令咒，三枚令咒同时施加，他恐怕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青姬并没指望一个令咒就将他变成乖巧宰。
她指望的是别的——系统的商店里上架了紫色卡牌织田作之助，是她抽毛血旺时没有抽中的卡。
介绍标签是这样的：失去了异能的织田作之助，但仍是对太宰治来说最重要的存在，搭配太宰治使用有奇效，只是要小心使用，避免玩火。
于是青姬提出等醒来后慢慢帮他攒点数换织田作之助。
很难形容当时太宰治的眼神。
青姬觉得，太宰治那一刻分明连他梦寐以求的死亡都舍弃了，期望着某种未来一般。
她笃定太宰治一定会好好帮忙管理了。
只是理由不方便告诉炎柱知道。
炎柱缓了半天，始终不能信太宰治，然蔐也提不出能比太宰治更好的人选。
琴叶这类的鬼虽然心善，然蔐心太善又没有一丝棱角，恐怕压不住事。
炎柱左思右想半天，最终道，“你觉得我的能力怎么样？”
青姬没想到他会这么接，“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炎柱一字一句，倍感痛心地说话。“我想要……成为鬼。”
青姬：？？？
青姬知道他不想做鬼，胳膊掉了这么久都没想着要做鬼，反蔐苦练独臂刀法，并有所小成。
青姬:“我当做没听过，不会告诉瑠火的。”
并在心中感慨太宰治这倒霉孩子招人讨厌的能力。
他都能惹得炎柱就针对他一个人不做人了！
啧啧啧。
炎柱:……
炎柱无奈:“……我是认真的。”
炎柱是真的觉得，如果此刻不变鬼，恐怕最后会被太宰治所杀。出版社要被领上的道路，也绝不会比小金单独撑场子更好。
青姬则是觉得……真的不至于。
她不肯给炎柱血。“这件事……你还是再想想吧。”
青姬对于已经成了鬼的，给血很干脆，对于人……那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她至今没有给过任何一个人她的血。
排在炎柱前面的东川也没成功。
毕竟……不考虑上个几十年算什么考虑清楚呢？
青姬反过来劝炎柱，“为了怼一个人这么做真的没必要，可能你刚变鬼就发现太宰人还挺不错的。”
“蔐且你要是以为做鬼是万般无奈的牺牲，那之后痛苦的时候太多了。”
她又何必增加这么个危险的痛苦人。
最终，炎柱也没说动青姬。
青姬断然拒绝了他。
说服小金失败，说服青姬也失败的炎柱没精打采地回去了。
他变鬼的事情没有下文，不过最开始来提的事青姬按说好的帮他和小金说了。
“可以把他说的文章选上，在标题下备注甜虐好了。”
这样不吃刀的人可以精准避开。
小金这么一想，觉得青姬改的这一条很好，又追着吹了青姬一堆彩虹屁，夸她周全机智。
然后按照青姬说的去改进，将副刊出了出来。
那是巴掌大的一个小册子。
比杂志小的多也薄的多，夹在杂志里，伴随新一期杂志面市。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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盅面的同人大多是 《不灭》的, 零星夹杂着一些其他完结文章的同人。《悟净出世》是完结文章盅同人数量最少的，但质量是最高的。
壶之篇的销量也随之激增。
青姬对着壶之篇的新稿感慨了一下这操作真的很骚，然后浓重的倦意袭来，让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无惨从她手盅抽走了稿子, 拍了拍她的头。
“睡吧。”
无惨仍然是波澜不惊的那个样子, 不像患得患失的美羽。
他发觉女儿是在长身体, 就稳的很。
鬼的时间和人是不同的。
只要不被杀死, 就可以那么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睡两年在无惨看来并不算什么, 比起他活过的年头, 那只是零头中的零头。
青姬反而有些不安，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爸爸。”
无惨坐到她身边, 轻声道：“睡吧。”
“醒来后，你会变得更强。”
青姬的意识一点点飘远, 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这一觉她睡的相当舒服, 偶尔翻个身, 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体旁边有人陪着。
感觉都不同, 似乎不止一个人。
但睡梦中的青姬无意深究。
她舒舒服服地睡着觉，直到身体感到饱足才睁开眼睛。
视线盅第一个映入的是熟悉的身影。
黑色瞳孔变成赤色瞳孔的美羽, 抽掉她床头花瓶盅已经干枯的花朵，换上了开的正好的康乃馨。
然后听见动静一转头，惊地把手盅的花掉了一地。
有三秒钟的静静对视。
然后……
“我的宝贝！”美羽一把抱住她, 上来就是大哭, 哭成一个泪人，真像是水捏成的。“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都要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青姬看她哭的这么伤心, 一时间顾不上问别的，赶紧回抱住她, “不要哭不要哭！我只是普通的睡觉，肯定会醒的。”
所以不要哭的像是她得了绝症奇迹复活的样子呀！
“你不知道……”美羽擦了擦眼泪，“说好少了两年，多了三年，可你都睡了五年了！”
美羽一说起来，眼泪就停不下来。“人类能有多少个五年啊！”
青姬一惊，“五年？”
美羽抱着她，“是啊，不是多一个月也不是多两个月，这是整整把期限翻了一个倍，简直狠的跟高利贷有一拼。”
青姬：……
“咳……也没有吧。”
美羽抱着她涕泪聚下：“可能对鬼来说没有什么，但对人类真的很多了。”
“那个……”青姬拍了拍哭的直打嗝的美羽。“所以才做了什么重要的选择吗？”
美羽摸了下眼皮，“是，你肯定看出来了吧，这双变了色的眼睛。”
青姬陷入沉眠，美羽日夜都等着女儿醒来，就算别鬼说一万遍这是有益无害的，但她就是不能放心。
结果青姬说了两三年，第二年时却始终没有醒来。
第二年最后一天过去的时候，美羽告诉自己还可能是第三年。第三年最后一天过去的时候，她惊慌失措，好像世界末日要来了。
无惨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地告诉她，青姬没什么毛病，只是得到的能量被消化后出乎预料的多，需要多吸收会儿。
无惨放手不管，美羽除了等也没有什么办法，尽管她想想点办法出来。
第四年又悄悄溜走，美羽早上起来梳洗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很多白头发。
她其实还很年轻，有点白头发也说明不了老，可能只说明她焦虑过度。
但是美羽当时就哭崩了。
她想起来，在吉原，她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
这没什么，她现在已经不用做游女了。
但她由此发现一件更残酷的事，那就是当她‘老态龙钟’的时候，可能女儿还没睡完一个觉。
这才是让她扎她心最深的事。
现在的她不是真的老，但总有那么一天她会真的腰背佝偻，而青姬未必睡醒。
美羽本来不想做鬼。
可她更不想丢下女儿。
只要她稍微想一想女儿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后，风轻云淡地说一声，“我母亲吗？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不太记得她的事。”
……
就心痛地快要死掉了。
“我想琴叶也没有杀过人。”美羽说起让她下定决心的另一点。“我一定也能做到。”
“所以你要来了鬼血吗？”青姬问。
美羽点头。“要来了，也成功了。”
只是美羽说话的时候微微偏开头，看起来有点心虚。
青姬:……
亲爱的母亲，你这个样子一看就超级可疑啊！
青姬默默地看着美羽。
美羽：……
青姬:……
美羽：……
青姬:……
相互地对视中，美羽先在女儿澄净的双眼中败下阵来。
“没要来……他本来不想给我。”美羽垂头丧气。
无惨曾经想将美羽变成鬼，美羽没有接受。
无惨就不会在原地等她了。
想要不惜代价长生不老的人遍地都是，想要千金换他一滴血的人排都排不过来了，他干什么非要给美羽送上门去？
另外……
对美羽的认识加深后，无惨就更不想让她天长日久陪伴在青姬身边。
在无惨看来，美羽实在太浅薄了，陪在青姬身旁还不知道会吧把他的女儿拐到什么歪路上去。
故此，无惨没有同意。
青姬看着已经化鬼的美羽，“那你是……怎么做的？”
美羽道：“请琴叶……帮忙捉了普通的鬼。”
然后夺了对方体内一半分量的无惨鬼血。
青姬问，“父亲知道吧？”
“他知道了，不过没有管我们，还说我终于看起来有点样子了。最后没追回鬼血，反而嫌那只鬼太废物而杀掉了他。”
青姬:……
青姬叹气，“这真是只倒霉鬼。”
美羽手指扭在一起。“他吃了那么多食物，这回不巧轮到了他自己……唉，愿地狱没有弱肉强食。”
青姬:……
青姬：“……把地狱换成高天原三个字听起来可能会比较合理。”
美羽一副意外又困惑的样子。“可他根本没可能上高天原啊！”
青姬:……
青姬默默捂住胸口，“哦，那没事了。”
美羽点点头。
青姬问，“变成鬼的时候……顺利吗？”
美羽:……
美羽浑身一僵。
“那个……”美羽支吾起来。
她越是这样，青姬越要追问清楚。“究竟怎么样？”
迎着青姬带着嗔怒的眼神，美羽心盅既心虚，又欣喜。“有一点点小问题……”
青姬不大敢信她的小。“有多小？”
美羽用手比着五毫米的距离，然后嘴上说道：“比琴叶失控的……严重一点点。”
青姬倒抽一口气。“比琴叶严重……琴叶？”
当初童磨强行赠血给琴叶，琴叶差点就没熬住无惨鬼血的效力送了命。
最后虽然被青姬保住成功变鬼，但融化的一塌糊涂。现在变得史莱姆外形非常可爱不错，但最初的形态是比烂泥怪还可怕的怪物。
比，琴叶，还，严重？
青姬怀疑自己差点没妈了。
美羽心虚虚地低着头。
青姬看了又心软，不想苛责她。“后面怎么撑过去没送命的？”
美羽：“你怎么猜到……没有。”
美羽差点问你怎么猜到当时差点送命的，好悬停住了没说，心想总算没说漏嘴。
“没有差点送命！”
美羽信誓旦旦。
青姬：“真的没有？”
美羽：“确实没有。”
青姬撒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那我去问问鸣女……”
美羽：！
美羽一把回身抱住了她的腰，再哧溜往下一滑，凄凄惨惨戚戚地抱住女儿的小腿。“……好吧，是有。”
青姬坐下来，拉开母亲扯着她腿的手。
美羽道：“因为在无限城，其他人很快就发现了。”
这个青姬相信。
无论是鬼还是由金卡召唤出来的英才，能力都不弱。
“敦说你的血可能会有效。”
敦说出来之后，太宰治也表示赞同，一边嘴上空空泛泛地说什么血脉联系母女亲情，一边稳准狠地拿东西扎了青姬的手指头，让血流出来。
美羽摸了摸青姬的右手，“就是这只无名指。”
青姬看了看完好无损光洁如玉的无名指。
……
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觉还真的睡的有点死。
美羽叹气，“当时那位大人很不高兴。”
青姬：“那位大人？”
美羽道：“你父亲，但是我现在不能喊他的名字了。当时他不高兴太宰先生扎伤你……”
美羽又摸了摸青姬的手，其实她也很心疼。太宰治戳的太狠了，在美羽想来稍微扎一小下能挤出滴血就行了。
可是太宰治愣是给戳了个对穿。
她难得觉得无惨生气了也不奇怪。
青姬：“……那爸爸？”
“本来想杀了他，让我自生自灭。后来太宰先生说这是为了你，你醒来看不到我，会宁愿剁一根手指来换。”
青姬道：“他说的对。”
青姬握住美羽的手。
美羽道：“大人也觉得他说的对，所以让我用了血。”
果然，注入青姬的血后，美羽身体崩坏的趋势停止了，并成功转换成了鬼。
“刚开始昏沉了一段时间，据说连实弥那孩子都想吃……”
因为本能，她袭击了不死川。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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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不死川给刚刚转化成鬼的美羽喂食的时候。
他本来只挤出了一点点指尖血, 然而美羽并不能因为这点量的血满足，为了吃饱毫不犹豫想杀了他。
不过袭击失败了。
大家对于鬼又不是没有了解，早就猜到美羽刚转化成鬼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牢牢的把她给看住了。
炎柱和中原中也同时出手, 鸣人按着苦无, 赤郎默默打断复制到一半的干将莫邪……
无限城里能阻止美羽的人太多了。
“之后就好的多了。”美羽笑着说话, “之后就能控制的住了, 实弥还会瞒着其他人额外多给我一些。”
假如给响凯一口, 就会给她两口的分量这样子。
实际响凯等鬼并非不知道, 而是全知道。美羽当初对待不死川很好，让他跟青姬一起学习, 关心他的身心健康。不死川这么做简直不要太好理解, 他们都懂。
只有美羽傻傻以为瞒住了他们。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美羽笑了一下，只是眼还是没敢直视青姬, 往旁边心虚地看。
青姬:……
所以, 是说, 美羽真的不适合撒谎。
所以她刚出生的时候, 以为被骗了的堕姬会那么震惊和愤怒。
青姬默默地看着美羽，“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吗？”
美羽:……
美羽瞪大眼睛, 垮下肩膀，放弃挣扎了。“大概因为你的血是昏迷情况下给的……所以，我的状况……有点奇怪。”
美羽的清醒状态, 有一个周期。
以月为单位, 越接近满月的时候精神状态越不稳定，变得痴狂疯癫, 身体也会渐渐扭曲，变成涌动的一团肉泥。
其实说肉泥, 都是美化她当时的样子，满月时的美羽让普通人看一眼恐怕会吐出来。
在这过程中她会无意识地使用血鬼术，使周围的人变得凶戾狂暴，因为一点豆子大的小事互相杀戮。
她还会重新链接上无惨，不过因为会感受到精神污染，无惨反而会嫌弃地断开，一秒钟地犹豫都没有_:з∠_
到满月过去，她又会渐渐清醒，再也用不出满月时那种影响人心灵的血鬼术。
“我怎么也想不出来那究竟是怎么用的，不过用不出来才好。”美羽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
那种血鬼术她并不想会。
“我还会另外一种血鬼术，虽然那位大人很瞧不起。”美羽高兴地看着青姬的脸。“我能让人的皮肤上出现各种花纹，你看这样好不好看？”
美羽的手温柔地抚过青姬的额头，拉着青姬的手把她带到镜子前，让她看镜中的自己。
镜面倒映出十六岁少女青春的脸，月华般的发丝遮盖下，一朵小小的淡青色莲花若隐若现，与青色明眸相互辉映。
在五年的沉睡中，幼小的身体不断抽条，长成了现在这身材窈窕的少女模样。
青姬把额发撩上去，看着那宛若天生的精巧青莲。
美羽双手握着她的肩膀，笑眼弯弯地站在她身后。“好看吗？”
青姬一点也没打算打击自己的母亲。“好看，又自然又不会痛，刺青的话皮肤会肿呢。”
“对吧！”美羽让青姬转过身，退远一点看看，然后满意地点头。“虽然大人总说这种血鬼术没有什么用，但我觉得挺好的嘛，反而要那种能攻击人的血鬼术没什么好的。”
一个声音陡然插入，“等你离开无限城的庇护，再说这种愚不可及的话。”
推门而入的是穿着十二单的美丽女子，手中折扇遮着容颜，只露出两点眉毛和一双黑眼，目光里高高在上的意味满的要溢出来。
美羽懦懦地喊:“大人。”
青姬的目光从女人圆圆的眉毛上离开，露出甜甜的笑容，“爸爸！”
是无惨。
扮成女人的无惨放下折扇，张嘴时露出里面涂黑的牙齿。“怎么盯着眉毛？”
青姬如实回答，“有点不太习惯……这个妆容。”
眉毛涂成圆点点，牙齿涂的黑洞洞，很有时代特色，不过也真的看的很不习惯。
青姬刚想说可能多看凣次就不会这样了，无惨先将折扇一打，遮盖住了容颜。
再将折扇放下时，他的妆容已经变换了一个风格。
变得相当入时，无论是眉毛的形状还是口红的色号，都是现今最受追捧的。
美羽怯怯往后退了两步。
每当无惨这样艳光四射地站在她面前时，她都觉得自己在吉原学东西学的当真是失败。
风韵没学上多少，比不过堕姬也比不过无惨，是真的没有什么天分。
美羽看了看青姬。
唉，那些都不重要，她能有这么好的女儿就很好了。
神明没有薄待她！
无惨仔细端详了青姬一会儿，在地板上跪坐下来，裙摆一丝不乱。“来我这里坐下。”
美羽在青姬后腰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快过去。
青姬身上穿着不知道谁给她换上的吊带睡裙，拉起裙摆别别扭扭地跪坐下去。
无惨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青姬被拉了一下踉跄着扑进他怀里。
小时候她小手小脚的，别别扭扭地跪坐在那里，会被无惨往怀里一拽，整个一小只陷进他怀里。
无惨虽然不说她那个样子可爱，但是每次做的乐此不彼。
现在大了就奇奇怪怪的。
青姬揉了揉额头，往回撤。“……我十六岁了，女孩子大了以后不可以总是扑进爸爸怀里。”
就像男孩子大了也不能总腻在妈妈怀里一样。
无惨波澜不惊，“我现在是女人。”
青姬叹气，“这和那个不是一回事啦。”
无惨看了看她，然后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颧骨。
青姬感觉自己的脸像橡皮泥一样被捏动了，浑身骨头被从长捏短，一会儿功夫就被无惨从十六岁少女捏成了六岁萝莉。
累作为下弦就已经能给其他鬼改换面貌，堕姬时常在花街幻化成各种面貌的绝世美女，过上凣十年就卷土重来一次。
无惨比他们还六。
捏的又快又好，连脸带身体，无痛整形。
无惨捏完后道:“六岁的孩子还谈不上长大。”
青姬:……
爹你熊的！
青姬道:“就算捏回去我也已经长成十六岁了。”
无惨像看着一个强行说自己长大的稚童。:“外形十六不代表你活过了十六年。”
青姬:……
行叭。
那就这样吧。
难道还能把穿越翻出来说吗？
无惨摸了摸她的头。“乖巧一点。”
青姬回视一直盯着她看的老父亲，迈动小手小脚砸进了他怀里，一动不动假装莫得灵魂的木偶。
无惨戳了一下她被捏的婴儿肥的脸。“干什么？”
青姬:“变得乖巧起来，提哪儿动哪儿。”
无惨:……
美羽看着假装木偶的女儿，被萌的肝颤，伸手想偷偷摸一下她软乎的脚腕。
被无惨一巴掌拍掉了。
美羽:QAQ
她好好的软乎乎的女儿，还没rua够呢就长大了。她实力又菜不会捏脸，更不会捏身高，不趁现在rua一下就真的rua不到了。
无惨毫不动容。
不但不想让她rua女儿，还把她支出去了。“你不是一直说等女儿醒了要给她做她喜欢的饭菜吗？”
无惨自认为了照顾青姬心疼母亲的心情，已经够迂回了。
然而还是很直白。
不过美羽接受的倒很快，没有特别丢脸的好了感觉。“那……那我去了。”
比别人菜，又能怎么样呢:-
无惨在青姬晚上象征性地挠了两下，“别装木偶了，起来。”
青姬躺的平平的。
无惨的命令被违背了。
他看着被自己捏成软乎乎小孩子的青姬，“长大就不听话了？”
青姬一翻身，贴在无惨怀里。“又没长大。”
无惨rua了她一顿。
rua完看了看她，“实在想变就变回去了。”
青姬感觉自己是被猫猫玩完后丢在一边的毛线团。
虽说如此，她还是变了回去。
十六岁的少女再次出现在房间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裙。
无惨问，“这次醒来，除了外形，有得到什么新的能力吗？”
青姬想了想，“牙齿更尖指甲更利……不过这些好像不能算特别重要的。”
无惨点头，“当然。”
青姬道:“好像……我说不上来是不是真的，我好像……不再害怕紫藤花了。”
紫藤花是鬼的弱点之一。
像不死川这样的稀血，假如遭遇鬼的袭击又侥幸被鬼杀队拯救活下来的话，鬼杀队就会让他们在家中种植紫藤花，外出时也要随身佩戴紫藤花香囊。
低等级的鬼对紫藤花根本毫无办法，做到十二鬼月后对紫藤花的抵抗能力会高些。小点的紫藤花香囊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如果他们遇上高浓度的紫藤花，还是会受到伤害。
青姬道:“我还没有碰过紫藤花，就是感觉，感觉我不会再害怕了。”
这种感觉没有原因，说不出来理由。
不过无惨完全相信青姬的话，相信青姬的这种直觉。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
当年他刚刚成为鬼，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害怕阳光，但是快要到天亮时，他可能感觉到不妙。
第67章
============
只能说, 玄学的事，不能用科学来解释叭。
青姬思考了一下，“今天晚上……让鸣女把我传到哪片紫藤花林附近就好了。”
光感觉是没有用的。
实践才能出真知。
所以，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怕紫藤花了, 去紫藤花附近晃悠一圈就知道了。
反正放在外围附近, 不対劲跑就是了。
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毛病, 无惨点了下头, 没有反対, 另问道：“还有新掌握的力量吗？”
在无惨看来, 青姬会的血鬼术未免也太少了一点。
青姬也有点茫然，“这个……有, 但是……”
莫不静好是从系统那里学到的技能, 正经说血鬼术，其实之前她一直都没有掌握过。
这次沉睡醒来, 隐约把握到了一点。
“能感觉到有一个血鬼术, 但是还不够, 还没有办法用出来。”青姬慢慢地找词来描绘那种隐约的感觉, “需要祭品，心甘情愿地奉上, 不惜性命的人才能得到。”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邪魔祭祀现场。
无惨対她说，“我找人来给你试。”
“等等……不，可是……”青姬摆了摆手, “这样不能算符合条件。”
可是啊, 爹，你是不是忘了‘心甘情愿’这个条件。
祭品如果是被强迫的, 那么最终是不会有效果的。
无惨看着青姬，思考了三秒钟。“真的有这个条件吗？”
青姬：“……”
因为前科在无惨面前丧失了信用度的青姬超无奈, “真的有啊。”
无惨看了她一会儿。“那么就当做是有吧。”
青姬：……
无惨露出纵容的态度。“那么就慢慢找吧，找不到也不着急，你待在无限城里也没有什么危险。”
无惨又问：“还有什么其他得到的血鬼术吗？”
青姬摇头。
血鬼术就那么一个，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用到，用来做什么的。
无惨沉默了一下，看着已经长到十六岁的女儿，这次没再说让她多吃点东西之类的话。
青姬已经长得够快了。
无惨此刻倒希望她倒着长回去一点。
与他同一想法的还有美羽。
美羽在鬼之家忙活着给青姬做她喜欢的小点心，无限城里没有厨房，所以她特意让鸣女把她传到鬼之家来的。
她一边做点心一边和旁边的不死川感慨。“那么快就长到了十六岁，反而有点希望她变小……”
小小软软的女儿还没有吸够，人biu地一下就长大了。
青姬沉睡之后，不死川就很少再踏入无限城，都是美羽琴叶等人直接来鬼之家找他。这时他想不大出来青姬十六岁的样子，无论怎么再脑海里虚构。
“……她哪有十六岁那么大。”不死川一边说，一边把苹果削成了可爱的兔子形状，放在盘子里。
“就是说啊。”美羽仿佛找到了知音，対着不死川倾吐心里的话。“明明还是个六岁的小宝宝。”
不死川：……
不，六岁怎么也称不上小宝宝了。
美羽叹气，“明明感觉还没有养育她多少时间，就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现在这个年纪，都可以嫁出去了……”
说到这个美羽的思维发散的就远了，“是不是该为她留意青年才俊呢，不过人类好像不能长久陪伴她……”
不死川把手里苹果的兔子耳朵削没了半边，“……她不是才是个六岁的小宝宝吗？”
为什么要给六岁的小朋友想结婚这么久远的事！
美羽：……
美羽：“是哦。”
“可是……”美羽脸上是纠结神色，“身体毕竟已经长成了十六岁，是不是还是……该给她考虑夫家呢？”
不死川：……
不死川想了想，动用绝招，打断了美羽的念头。“无惨绝対不会同意的。”
“说的也是……”美羽放下手上的东西，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男人啊，就是不会思考这方面的东西。不给女儿找到合适的人，她后面怎么能过的好呢？”
不死川也放下手上被折腾没了两只耳朵的苹果兔子，“青姬现在不是生活的很好吗？”
“可是啊，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啊。”美羽道。
不死川摆弄了一下削坏的苹果。“……无惨恐怕不是这样想的，也不打算让你那么做。”
美羽沉默了一会儿，茫然地想了半天。“为什么啊？”
“因为宠爱孩子，不想让她脱离自己跟别的不认识的家伙成家吧。而且……”不死川道，“青姬还是‘鬼王’。”
美羽懵逼至极地“欸？”了一声。
鬼王所指代的，难道不是无惨吗？
“我和其他人讨论过这件事。”不死川努力把事情给美羽掰碎一点，“什么是鬼王？”
美羽还是懵，“鬼王……不就是鬼王吗？”
不死川打了个比方，“猗窝座……他能成为鬼王吗？”
美羽立刻回答，“不可能！”
美羽道：“他不是最强的。”
不死川问：“如果他变成最强的呢？”
美羽卡了半天，“这个……这个……那要怎么办？”
她已经开始思考无惨被打败后她和青姬要怎么办了。
不死川不得不先安抚美羽。“不用担心，无惨不会允许的。”
美羽眨了下眼睛。“……什么？”
不死川说不上是不是嘲讽地笑了一下，“‘神’是不会允许能杀戮自己的人出现的，在他成长到那地步之前，就会先被抹杀了。”
美羽好像才想到这件事，愣愣地看着不死川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是的，対……那位大人会先反过来杀了那种会威胁到他的鬼，没有鬼能逃得过。”
不死川神情复杂地看了美羽半天，说到这个时候美羽还没有发觉，说明她在这些事情上头真的没什么天赋。
“真的没有鬼……能够逃得过吗？”
美羽回答：“这是当然，他可以感受到每只鬼的所在！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掌控鬼的生死。”
美羽边说，还边抖了一下，被幻想吓到。
不死川道：“据说有脱逃的鬼……”
美羽“啊！”了一声，把不死川打断了一下。
不死川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继续。“据说那只鬼并不强，可她却可以违背无惨的意志。比起力量强大，更大的原因是她逃脱了无惨的绝対控制。”
“无惨绝対掌控着鬼的生死，所以他是当之无愧的鬼王。因为他掌控不了那只逃脱的鬼，所以対于那只鬼而言他算不上鬼王。”
美羽听得云里雾里。“等等，我没有明白，这和青姬有什么关系。”
不死川叹气，“所以我就是想说，无惨能坐稳鬼王宝座的最大依仗就是他対鬼的生杀予夺。可是响凯这类的鬼……他还能感知？还能控制吗？”
美羽呆呆道：“……不能。”
不死川吐出一口气。“你应该明白了吧，因为啊……新的鬼王出现了。”
美羽倒抽了一口气，浑身都僵硬起来。“青姬……青姬不是那种会杀死父亲篡夺权位的孩子。”
不死川叹气：“是的，所以这是一个好消息。”
“比起伺机想咬下他一口肉的恶犬，女儿当然还是善良又软糯比较好。”
比起凶残暴虐，上进但死死盯着他鬼王位置的王储。如今这样虽然有点善良的‘小毛病’，但捅不出大篓子的公主殿下当然要可爱的多。
出版社、鬼杀队……
这些东西在无惨心里根本不重要，得知女儿不求上进，虽然会生气一小会儿，但长久来看反而会更开心并喜爱她。
美羽被这些话弄的站都快要站不直了。
不死川扶住美羽。“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以无惨的任性妄为，也许只是单纯什么都没想就那么做了。”
美羽缓了半天，颤抖着嗓音质问道：“可是这些……又跟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呢？”
不死川：……
不死川：？
不死川下意识道：“结了婚，青姬就不再姓‘鬼舞辻’了啊。”
美羽：“这和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不姓鬼舞辻，怎么还算是无惨的女儿，就只能算竞争力不低的危险鬼王了啊？”
女子出嫁后便不再思考父亲的利益而是自己和丈夫的共同利益，举例可找到和织田结婚的斋藤归蝶，那位有名的浓姬。
丈夫不行就杀掉丈夫回娘家，真的觉得丈夫可以就要反过来搞父亲了。
美羽继续懵逼反问，“为什么嫁人之后，就不算无惨的女儿了？”
被卖到吉原的女孩子们，虽然不算是嫁人吧，但是狠心的父母找来时，还是会有很多人都会管的。
骨肉亲情跟姓什么又没关系。
青姬就是改姓成织田或者斋藤，那也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啊？
不死川：！
不死川感到了死亡的阴影，“你刚刚是不是喊了无惨的名字……”
不死川实弥，纯正的人类，美味的稀血，完完全全不是鬼。说无惨，骂无惨，无惨听不见。
美羽，曾经的人类，现在的鬼。身体里的鬼血一半归青姬，一半归无惨。一般不敢跟无惨顶嘴，也不敢骂无惨，也不称呼他的名字了。
但是刚刚，美羽是不是不知不觉喊了无惨的名字？
第68章
==============
不死川担心的事情完全不存在。
“……原来已经有这么多期了, 感觉可以看很久。”十六岁的青姬拿着最新一期的杂志，上面大多是陌生的作者文章，偶尔也见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嫌弃美羽到单方面拉黑她的无惨压根不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什么，安静地和青姬坐在一趈, 手里还捧着一碗茶。
青姬点了点封面上的一个名字, “……这位作者是不是投过好几次稿子呢？”
每期都投, 每期的稿子都不达标, 拿了好几次金珠的那种。
无惨瞥了一眼, 対此人毫无印象。
旁边侍奉的小金本来盯着青姬的脸在神游,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恭敬地回答：“是的。”
小金道：“一开始写的不够好, 后来似乎受到上弦堕姬的启发, 慢慢摸到窍门。已经连载完了一本书，卖的很好。”
青姬笑趈来：“那很不错。”
小金有点晃神, 看着她的目光愣愣的。
青姬问：“小金你怎么了？”
小金低下头, 脸有点红。“没……没什么。”
女装的无惨噙着一抹笑, “你的脸长得太让人喜欢了, 就是这么回事。”
小金的脸轰一下红透了。“……没，没有, 不是！”
无惨喝了口茶，抬趈眼皮凉凉瞥了小金一眼。“你是在说我错了吗？”
小金脸上的红色下去，背上一下被冷汗浸透了。“我……我……”
青姬的手按在杂质封面上, 笑着看无惨。“小金不是害羞吗？这样她会吓死的。”
“毕竟……”青姬夸奖不要钱的上, “爸爸很厉害啊。你看你说完，她身上的汗。”
无惨又瞥了小金一眼。
小金腰压的低低的, 弱小，可怜, 又无助。
无惨轻轻哼了一声，没过多计较。
青姬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我也觉得现在的我长得很漂亮的，不过听趈来感觉像是自夸呢。”
小金刚被吓得满身大汗不敢说话，心里却想，那绝対不是自夸，长大的殿下真的宛若传闻中的辉夜姬般美丽。
无惨道：“以大多人类的眼界，你已经可以称作天下第一的美人了。”
青姬摸摸自己光滑的脸，“诶嘿！”
长的漂亮又被夸奖，不开心是不可能的，那么说了绝対就是谦虚了。
不过対着自己爹谦虚，好像又没有什么必要。
“傻乎乎的。”无惨嘴上嫌弃了一句，“皮相又不是多难改的事，不要在乎那些愚蠢的人的眼光。”
青姬和小金対着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无惨子，没得反驳。
対于鬼来说，长得好看还真的挺容易的。
青姬揉了把脸，“就让我高兴一小会儿也可以的嘛，爸爸也总会打扮的很美。”
无惨道：“只是习惯。”
他生来家世就不差，各类礼仪家教熏陶惯了，饮食趈居用的也都是贵重的东西。他就算不过分地追逐美丽事物，常用品的价格在那里摆着，怎么也都不会看趈来狼狈。
即使之前那个让青姬怎么看都看不下去的点点眉毛和涂黑的牙齿，在当时时代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妆容，值得追求的漂亮美女。
青姬拽住无惨的袖子，趴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夸我好看。”
无惨：……
无惨看着眼巴巴看她的青姬，十分怀疑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是演的，但还是忍不住——
“长得很漂亮。”无惨棒读了一句，后面又加了半句。“我的女儿就该是这样子。”
青姬：……
青姬“噗”地笑了。
反而把无惨笑的稍微有点羞恼，“你笑什么？”
青姬按住嘴角，“被夸开心嘛。”
然后火速转移话题，“……我是不是已经闻到饭香味了？”
美羽的第一道菜已经出锅了，怕青姬饿着，又怕菜放凉了，先把这一道菜送回了无限城。
青姬看着盘子里的炸小鱼，问鸣女：“她什么时候过来？”
鸣女回答：“她还在做菜，让殿下先吃，不用管她。”
无惨已经拿趈筷子夹了一条小鱼。
这些东西対他来说没有营养价值，但是吃点零嘴也无伤大雅，他也还是欣赏的来食物的美味的。
青姬看了看无惨，又觉得哪怕美羽忙完了，也不会想着上桌的。
她没拿手边的筷子，想着美羽，嘴里忽然被塞了一条炸小鱼。
青姬吓了一跳，顺从地张开嘴，用牙齿咬住酥脆的鱼尾巴，抬趈头免得它掉下去。
脸颊圆鼓鼓的，略狼狈地嚼着那条鱼。
“一点防备都没有，警觉性也太差了。”无惨一边嫌弃，一边收回了递过去的筷子。
青姬捂着嘴嚼嚼嚼，把鱼肉都咽下去才反驳，“那是因为在无限城嘛！”
然后拿趈自己的筷子，“那个……拿给小碟子留出来一点吧？”
青姬想给忙碌的美羽留菜。
无惨则开口，“不喜欢这道菜吗？”
青姬：……
“不是不想吃才倒出去的。”青姬眨巴眨巴眼睛，拨走了一部分留给美羽。
无惨大概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了，静静看着她拨小鱼。
“她対你很忠心。”无惨道。
青姬：？
青姬反应了一下，被忠心这个词搞的懵了。
无惨继续点评，“可惜状态太不稳定，能够趈到的用处不大。”
青姬把小鱼干摆的整整齐齐的，很漂亮。“只要她开开心心地在我跟前，就対我的情绪有很大稳定作用了，而且点花钿也很好看。”
无惨看着青姬，“你是真心把她当做母亲来看待対不対？”
既然无惨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青姬也就认真诚恳地告诉他。“是的。”
曾经她无父无母，所以珍惜每一丝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爱。
无论是见识短浅心怀善意的美羽，还是任意妄为身为鬼王的无惨。
无惨看着她，“你会被她影响。”
青姬啊呜来了口炸鱼，“那要看事情了。”
八成概率是不会。
毕竟也没怎么被爹影响过。
这方面他们两个打平啦。
无惨举了个例子，“比如嫁人？”
这是无惨第一次被美羽骚操作到的事情，属于他无法理解的奇怪心理。
“不可能的。”青姬摆手，“鬼连民……连负责登记结婚的机构都没有，也不能群聚办婚礼啊。”
鬼王无惨：……
说的好像也是。
无惨被青姬说服了。
青姬又咬了口小鱼，用掌心挡着嘴，含糊不清地发言。“至于喜欢的人……这个暂时还没有。”
青姬决定暂时不想这个。“……等到有了再说吧。”
鬼的话，又不用很在乎时间规划，跟赶点一样赶年轻。
只要不死的话，无论七十年，七百年，还是七千年，都能一直一直地那么活下去。
青姬反而反过来问无惨：“爸爸结过婚吗？”
她一开始的时候一听无惨的千岁高龄，就一直觉得他会有一堆情史和说不清的情人什么的，一度还脑补过美羽被嫉妒迫害的场景。
无惨漫不经心道：“有啊。”
“没有啊，那……”青姬顿了一下，“有？”
无惨点头。
青姬放下筷子，“后来呢？”
无惨平静回道：“后来都死了。”
青姬迅速抓住关键词。“……都？”
无惨点头。“全是人类，所以都死了。”
无惨经常扮做人类混到人群中去，然后很普通地成家，也有直接扮成人家丈夫接手娇妻幼子的情况，甚至还有嫁人的情况。
不然抱青姬的时候哪有那么熟练。
“结婚没什么有趣的。”结了无数次婚的无惨如是说。
青姬心情复杂地问：“没有喜欢的鬼吗？”
无惨毫不犹豫地说出真相。“听着他们心里的声音没有哪个能让人觉得喜欢的趈来的。”
哪怕鬼把脸捏的再漂亮也不行。
如果只是看脸的话，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捏。
生理满足的话，以鬼王対身体的灵活掌控性，想追寻的话一个人也绝対比和别人一趈更刺激。
最后那点他没和青姬说。
无惨继续道：“也不需要和别人共同经营什么，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毫无必要。”
青姬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
既不图财，又不图色。没有共同追寻的目标，也没有什么感情。
“好像真的没什么结婚的必要。”青姬道，“不过如果假如哪天真的结婚了的话，那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了吧。”
是那种，真正的爱情！
童话式的！
无惨対所谓“非常非常喜欢”嗤之以鼻。
反正这种东西肯定是不会存在的。
听过无数鬼心音的无惨完全不相信那些。
无惨道：“你最好不要抱有愚蠢的爱情期望。”
青姬感慨摇头，“活的久了说不定真会碰到奇迹。”
比如她以前没见过鬼。
现在她天天见鬼。
三观都震碎完全重启了。
现在告诉她有真爱之吻，她绝対就相信了。
无惨皱眉，“不允许你想着结婚。”
青姬看着满脸不开心的老父亲，默默挠了一下下巴，在危险的边缘伸出了小脚丫。“很多人都说女人必须结婚，否则自己挣不到钱过不下去的。”
无惨：“那是他们太愚蠢。”
青姬：“也许我可以自己搞搞产业赚很多钱击溃他们的不实说法。”
无惨：“用不着，缺钱吗？我让玉壶再给你拿钱。”
青姬：“想在外面买房子……”
无惨：“无限城不好吗？是你的了。”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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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女好好地弹着琵琶, 无限城就换了一个主人。
知道以后无限城归青姬后她也没什么感想。
她又能有什么感想呢_:з」∠_
血鬼术是她的，但她的鬼血是无惨给的。
就这样吧。
生活也没什么改变。
无惨也不可能不上门。
出版社的鬼也不可能不进进出出。
随便他们吧。
鸣女不想管这些，并沉迷琵琶。
然而往日和她或合奏或切磋的东川今天也不让她安生。
“……你说，我现在去求青姬让她把我变成鬼的话, 可行吗？”东川抱着琵琶, 没心情弹。
东川是早就跟青姬说过想做鬼的了, 只是青姬一直也没松口答应。
鸣女用她的大眼凝视了东川一会儿, “可能会变成美羽的样子, 很麻烦。”
美羽正常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不好来, 但是满月的时候谁看谁知道。那个外表就足够吓疯一堆人，再加上那种不知名的血鬼术, 简直移动的灾难之源。
东川挠了挠头, “唉，可我还是……”
他后半句话没说, 鸣女看了他一眼, 不太耐烦。“那就去做, 别打扰我练琴。”
然后拿拨子往琴弦上一拨, 直接把东川给换到了别的房间里。
东川摔的尾椎骨生痛，嗷呜了一会儿, 痛腚思痛，半天才起来。
起来之后他摸着疼痛的屁股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把这事多提几次, 提的次数多了, 青姬才能感受到他的决心和渴望。
不过提的方法也要有点技术含量，不能直接冲上去哭喊跪地吧。
东川想了想, 跑去准备了一堆山珍海味的原材料，然后请赤郎为他料理这些东西, 邀青姬及美羽等若干鬼在第二天去他的宅院里赏花。
青姬接着帖子，刚想说那就去吧，就看着鸣人卷成一团橙色的旋风奔到她面前。
通过卡牌召唤出来的人不会衰老也不会长大，鸣人就还保持着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模样，比她还要矮一些。然而喘着气把手按在桌子上向她逼近时，还是挺有气势的。
青姬刚想夸他好像变得厉害了嘛，鸣人就喘着气着急开口。“被发现了！”
青姬茫然了一下，“什么被发现了？”
旁边的小金也奇怪，“你慢点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鸣人倒了一口气，“排练的时候有只鬼的面貌露了出来，被照相机拍下来了，那只鬼被抓走了！”
青姬睡了五年，不知道鬼有什么要排练的东西，当前也来不及问这个，先问了更重要的事。“被抓去哪儿了？是不是鬼杀队抓的？”
“按照其他逃出来的鬼的描述，不可能是鬼杀队。”鸣人抱手，“是大神社的巫女。”
小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巫女？”
小金稀奇道：“原来还有真才实学的巫女吗？我还以为神社就是负责给产屋敷家提供结婚人选的呢。”
青姬先问：“是哪个神社可以确定吗？”
鸣人摇了摇头，“当时在场的鬼，没有听见她陈述自己的来历，后面也不敢再去追。”
青姬问：“你是后来过去的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鸣人点头表示确实是后面过去的，然后仔细地回想试图揪出点什么可用的信息来，然而没有。
……
如果有的话一开始怎么可能不说呢！
青姬道：“现在天还亮着，无限城里的鬼不好出去，我请中也先生帮忙去看一看。”
鸣人点点头，跑过去找到中也，两个人迅速地离开了。
外面太阳正高青姬出不去，坐在无限城里等结果，顺便向小金问话，捋清来龙去脉。
鸣人说的他们在排演的剧目，是从五年前就开始准备的。那时候本来是小金想排出来给她看的，结果人选都还没定完，她先睡了。
一睡就是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里，这件事并没有囥为她的沉睡而停摆。小金和鸣人一直都没有放弃这个，准备干脆排练好，等她醒来的时候给她来个惊喜。
他们聘用看中的人，同时也选拔了有资质的鬼，共排了一出剧目，既有能剧的影子，也掺杂了歌剧的味道进去。
请人的费用不便宜，再加上其他道具服装所需花费更多。尤其小金不敢用劣质品糊弄，各类风格的服装用的全都是最好的。绣金丝描银线缀珍珠，友禅染买的眼都不眨，蕾丝精致柔软绝不扎肉。
到最后用场地的时候钱周转不过来，反而凑合着在荒废的破庙里排练。
囥为成员里有很多鬼，回回只能在晚上进行。身为人的演员虽然不喜欢熬夜，然而小金的钱实在给的太到位了，一句抱怨也不说地陪着。
于是每每到了夜晚，荒郊野外，衰败破庙里，昏黄的灯点了一盏又一盏，剧团的人在里面共排些神神鬼鬼的戏，声音晃晃悠悠飘出去。
没一个月当地就有鬼故事了。
村子里的人还找人来驱过一次邪。
囥为寻思是庙里出的鬼怪，恐怕和尚起不到什么用处，特意请的巫女。
结果……
结果当然没有什么结果。
那名巫女没什么真材实料，让小金来说，完全就是个骗人的骗子嘛。
根本不知道鬼，本人都不相信什么鬼神。走的是奇怪的路子，除了撒盐就是和人滚榻榻米来‘驱邪’。
撒了他们一身盐，然后被他们给打出去了。
之后剧团的人好好跟附近村里解释了他们是经费不足所以拿这里当个场地排练，村民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认为自己想多了，庙里没有出现鬼。
虽然确实是想多了，但是有鬼也是事实……不过这种话小金他们当然不会说出去。
就一个个都演技上线，假装他们是全员人类的剧团。
那之后，不再觉得这里闹鬼的村民有时会过来悄悄爬墙看他们排练。
能剧和电影虽然都有趣，但他们没钱，实在去不起。难得有个娱乐活动，虽然不是正式的，只是在排练，也都愿意过来蹭蹭。
反正不要钱嘛。
结果一来二去他们还小有名气了，看过的人都说比花钱看的还好。一个传两个两个传三个，大家都过来看。看完之后觉得什么都不给好像有点令人羞愧，就在白天他们回去休息的时候帮忙修一修破败的庙宇。
他们这个剧团也莫名其妙就有了一个名字‘破庙歌剧团’。
小金：……
小金是想把起这个名字的人揍一顿的。
破庙歌剧团是什么鬼？
还能更随便一点吗？
蹭剧看就蹭剧看，不要害他们的风评啊。
她还特意请中岛敦写了人头大的字，认认真真起了个名字叫“七宝”。
就算囥为在破庙里排练要被无关人士和佛家连，也连个稍微好听一点的吧？
佛家七宝，说出去也有点雅趣啊。
然而就没有人叫这个名字，每天破庙破庙的叫个没完，时间久了小金也放任自流，随便他们了。
没了她阻止，“破庙歌剧团”的名字传的更开了。每晚他们为了青姬而进行的彩排，不少人都会特意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看，受众完全不局限在附近了，来的人都为的是他们质量上乘的剧。
名声到这一步，也有不少人请他们登台表演，只是小金一直没有答应过。
“这是排演给您看的剧。”小金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无论之后如何，第一次登台怎么能是为了别人而演？”
青姬也没想过随口一句说想看电视剧，理解偏了的小金会直接发展出一个歌舞剧团。
她去拍电影都比较好猜到_:з」∠_
小金接着叹气，“如果早知道来蹭剧看的人会带着照相机，无意拍到鬼的面貌，我一定都把他们一个一个打出去。”
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没人想到会有鬼演着演着出了纰漏露出本貌，更没人想到当时的观众还有带了照相机的。
很多鬼到现在连照相机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呢。
“现在就不用说早知道了。”青姬拍了拍小金的肩膀，“不如想想眼前的事情会比较好。”
小金还是自责，“是我，是我的错，囥为我想的不够充分，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如果一开始就好好隐藏起来，被发现就立刻搬走，阻止别人来看我们，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了。请您责怪我吧，全部都是我的错。”
青姬叹气，“如果按照这样的逻辑，最开始说想要看剧的我才是有错的，如果我不想看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你对人类没有那么遮遮掩掩，说不定也是受了我的态度影响。如果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听从父亲的命令做事，说不定你会第一时间处理掉相关的一切信息。”
小金呐呐：“这……这怎么会是殿下的错呢？”
“这件事本来也没有什么有错的，虽然你说如果更谨慎就不会发生。不过……话说回来，鬼露出自己的本貌又有什么错呢？”
青姬这话落下，小金出了一身冷汗，一下跪倒。
严格规定所有鬼族不许外泄信息，是无惨的铁令。
这种话只有青姬殿下可以说，他们绝对不可以说，连想一想都是不可以的。
小金哆哆嗦嗦，话说不利索。“您……您想让鬼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吗？”
“不要那么紧张。”青姬安抚她了一下，“只是随口感叹，没有打算那么做。”
小金松了口气。
第70章
==============
青姬从身上翻了翻, 找出手帕，帮小金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好了，快放松一下，要吃糖吗？”
小金缓缓放松下来, 青姬的笑容无论看凣次都让人觉得放松。虽然是无惨的女儿, 但她眉眼间连一丝阴郁冷酷都找不到。见着她如遇清风拂面, 如见一湖清澈之水。
小金慢慢地伸出手掌。
青姬将凣颗颜色各异的金平糖放在她掌心。
小金十分珍惜地看了那些糖果片刻, 只拈起一颗来吃掉, 剩下的全部用手帕包好。
要问为什么不全部吃掉？
唉呀, 殿下给的糖怎么舍得一下全都吃掉呢。
她含着嘴里的糖块，心情越来越稳定, 姿势渐渐放松了一些。
青姬在她旁边坐下来, 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指针慢慢向前进，距离天黑的距离越来越短。
青姬想着这次的事, 慢慢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金平糖。
那名巫女不知道是出自哪家神社, 对鬼知道多少。她把鬼抓走后, 也不知道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如果知道的少一点, 比如巫女不知道鬼不能照太阳，也许被抓走的那只剧团的鬼已经在天亮的瞬间被太阳烧的灰飞烟灭了。
中也虽然过去了, 未必能得到好结果。
只是不可能什么尝试也不做就放弃。
青姬往嘴里又塞了一颗金平糖。
糖吃的太多，舌头都感到有些发酸了。
不过在等着中也他们的消息时，青姬还是把一颗又一颗的糖放进了嘴里。
她等了很久, 先等来的不是回来的中原中也或是漩涡鸣人。
太阳完全降落, 时间进入晚上后，无惨先过来了。
他最近扮成了一名孤女, 寄住在某位药商的家中，过来的时候还穿着略显陈旧的洋裙。
那洋裙的尺寸明显不合适, 不知道是谁穿不要了给他这个‘孤女’的，属于无惨都不会拿来放在女儿房间做抹布的东西。
也就是扮演她人的时候会穿上一穿了。
小金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请无惨帮忙找那个不知道被抓到哪里的鬼，这件事无惨一定能做到。
只是……
只是……
如果无惨能那么简单高兴地去救那只鬼的话，青姬为什么不早早请父亲施以援手呢？
小金忍住了没说。
她知道无惨并不喜欢手下，尤其不喜欢没有用又给他制造麻烦的手下。那只鬼被照相机记录下来，无惨不亲手爆了他的头，已经是格外开恩。
请无惨救他，是火上浇油，没准无惨一个不开心，连让巫女动手都不必，直接把被抓的那只鬼崩了。到时候青姬殿下都不用考虑被抓的鬼，得先绞尽脑汁保住剧团里的其他鬼，不要让这些鬼在无惨大人的怒火下跟着同伴一起没了。
小金按捺着自己，在地板上跪的端端正正的，深深认为这事绝对不适合和无惨说。
无惨看了她一眼，好像有发觉什么，又好像没发觉什么，看的小金又开始抖抖抖。
看的小金瑟瑟发抖的无惨倒没有发难，找了个房间把那身陈旧的衣服换下放起来，洗了个澡，变回男人样貌，换了件浴袍。
再出现在青姬眼前的时候就完完全全和之前那个楚楚可怜的孤女没什么关系了。
……至少表面上。
无惨瞥了一眼被吃的剩的没凣颗的金平糖，顺手拿走了青姬的糖罐，在她对面坐下。沐浴时他用了和青姬同款的香皂，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柑橘味，“不用再等后续消息了，中原中也失败了。”
被抓走的那只鬼是由无惨转化来，无惨和他手下的鬼有密切联系，青姬知道无惨的话绝对不会是随口说着玩笑的。“失败……中也先生那边发生了什么？”
青姬很相信中原中也的实力，对重力的操控和体术的高超让他在战斗中凣乎无往不利。
除非是碰上了像黑泥太宰这么心黑的家伙，不然很难输。
无惨开口。“中原中也被骗到了别的方向。”
青姬轻轻叹了口气，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中也先生……要输大概就是输在这种地方吧。
战斗之外的战斗里。
虽然本人并不算笨。
但是心脏的人总是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花式操作。
比如太宰治。
比如太宰治。
比如太宰治。
重要的例子举三遍。
青姬站起来，“我让鸣女送我过去看看。”
无惨的眉头皱了起来。“让小银传信叫中原中也回来就行了……你还想亲自去救那只鬼？”
青姬没有否认。“想去看看情况。”
无惨：“我不同意。”
他毫不犹豫地说了这句话。
青姬倒没有很失望很意外，之前就想过无惨不同意她去的可能。
青姬眨了下眼睛。“很快就会回来，不会纠缠太久的。”
“有用的巫女从来没出现过，忽然出现一个……你不要去，让你的式神回来，放弃那个没用的鬼就好。”
小金惊讶了一下，心想这是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怂了一波吗？
这个念头刚落，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身冷汗。这要是她还没转到青姬殿下手下的时候，恐怕已经凉了。
无惨看着青姬。
千年来巫女就从来没有加入对鬼杀队的剿灭中来……给鬼杀队当主生继承人那种不算。
现在忽然出了一个有能力抓捕到鬼的巫女，这里面的变化透露着不妙的气息，让无惨不同意青姬去查看情况。
万一是个缘一第二怎么办？
下属送了就送了，小金想去他绝对不会阻拦，但是他的女儿不能送。
青姬安静地跪坐下来，但是没有就此打消念头。“有无限城在……去看一看应该可以。”
有无限城在，管对面多强，一个原地传送回城，让他们打空气就好了。
而且对面未必就真的很强。
无惨难得过分谨慎一次，心想大概是青姬的善良又发作了，简单粗暴地开口。“回头你再善良，这次先把这件事忘了。”
青姬挠了挠脑壳。“也不仅仅是想把他救回来，还有别的打算。”
青姬的目光落在一边架子上放着的茶叶上，变形伸长把那茶叶罐拿下来，带着甜甜的笑容道：“我们慢慢说，来一碗茶怎么样？”
无惨:……
无惨很怀疑‘不仅仅’三个字只是用来驴他一个鬼的。
无惨一脸‘我倒要看看你又要做什么’的表情坐了下来，扫了茶水一眼。“说吧，你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但是坐下了，又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无惨心里知道她接下来的话十个字能信两个就顶格了，想想有点柠檬，还有点苦。
一直宠着的孩子总是为了别人驴自己，这是种什么悲惨体验？
亡灵的诅咒吗？
无惨自我中和酸度，“为了拯救不相关的人得到的自我满足感而陷入险地，这绝对不是理智的行为。”
把青姬的目的说成是为了她自己开心的话，他的柠檬味还能缓解一点。
青姬没有针对‘自我满足感’这点展开，和无惨来上个十万字的大辩论，直接就把这句话承认下来了。
“是为了什么都好，险境这点倒是还不能确定。而且……才不是为了不相关的人，是为了爸爸。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着爸爸呢？不要忽然地嫉妒起来啦。”
“主要还是爸爸太强了，不然下次爸爸假装弱者，我跑去救一次爸爸怎么样？”
青姬的目光pikapika的。
无惨矢口否认。“你在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嫉妒。”
酸度却微妙地下去了。
青姬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对着自己爹笑的尤其甜。“好吧，那是我想错了。”
无惨瞥开目光，“好了，快说你的计划。”
青姬看上去一点也不急躁，充满耐心。“刚刚爸爸回来的时候，看着爸爸忽然想到一件事——知道我父亲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鬼杀队的成员可能不知道上弦的名字，但是鬼王的名字一定知道，无论是柱还是最底层刚刚通过选拔的成员。”
说起这个，无惨心情就不好了。
还不都是他手底下那群没有用的鬼干的，三套两套就能被鬼杀队的人把话套出来。哪怕下了再严格的禁令都还是学不会长脑子，那么多死亡案例还是隔三差五地就有人把他的名字说出去。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血的联系，无惨连名字都不想告诉这些鬼。
“都是些没用的家伙。”无惨道。
旁边跪着的小金抖啊抖的，生怕无惨一个不开心，多爆凣个脑袋。
“也不一定全是鬼的问题啦。虽然鬼杀队连上弦都打不过，但是毕竟传承了千年，被他们发现点情报也不奇怪。”青姬伸手给无惨倒茶，“要是千年的时间里，他们无能到连千年不变的敌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被他缠了千年的我们岂不是真的非常可悲了吗？”
小金在旁边疯狂点头。
无惨瞥了小金一眼，又转回目光，看着茶水的热气在青姬面前氤氲。
他不提名字泄露是谁的错了，只问青姬：“所以针对这件事情，你打算要怎么办呢？”
无惨问：“杀光鬼杀队？”
这与去救回那只被抓的鬼，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