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咬着牙,泪水夺眶而出,“我以为我可以永远相信你!”
池清一时间也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明明被打的人是自己,可哭的人却是她。
她垂下眼睫,低声道:“殿下本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楚安怨愤道:“我真想不到,背叛我的人会是你!你明知道母亲的性子,她讨厌阴谋诡计,更看不起无能的人,绝不可能重用你。”
池清道:“殿下,我不能让你想放走研究院的虫人……你知道我家人是怎么死的。”
楚安缓缓道:“是的。但研究院的那些虫人,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它们是无辜的。”
她朝池清伸出手,指尖轻抚过她红肿的脸颊,愧疚道:“对不起,清清姐姐,我不该打你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池清偏过脸去,躲开了她的手,默不作声。
楚安用亲昵的目光望着她,柔声劝道:“清清姐姐,没有人能一直活在仇恨里。暴力消除不了暴力,战争也结束不了战争,与其持续交战,我们为什么不试着与虫人和平共处呢?”
池清抬眸看向公主,淡淡一笑,“放下仇恨……殿下不也没做到吗?”
楚安道:“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池清忍不住笑了,“那殿下为什么不原谅我的背叛,而要给我一耳光呢?”
楚安怔住。
池清一字一句道:“说到底,被虫人伤害的人不是殿下,痛苦的人也不是殿下。我不会忘记仇恨,也不会忘记殿下给我的这一耳光。”
楚安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把天鹅绒抱枕紧紧攥住,逼视池清,颤声道:“我从不知道你如此小心眼……那你要如何?把虫人全都杀了,还是要扇我一耳光,你才满意?”
池清说道:“我不敢冒犯殿下。我只是想要虫人从这个世上消失。”
楚安瞪大了眼睛,“你好可怕!你就是个杀手,一个种族灭绝者!”
池清早有所准备,可真从公主口中听到这话,心还是像被刀扎一样,刺痛不已。
也是,公主最是善良正直,眼中容不下一丝罪恶。
这些年,哪怕公主待她亲如姐妹,她心底也始终有所保留。
但她从未想过,她们真会走到决裂这一步。
池清苦涩一笑,“殿下就当我是白眼狼吧,我相信,能够宽容虫人的殿下,迟早也会原谅我的。”
楚安听了,脸色涨得通红,一声冷笑,“好!你尽管去吧,没有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这话似乎并未对池清造成任何影响。
她仍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站起身来,向楚安深深弯下腰,“殿下,我先告辞了。”
池清一离开,楚安就把手中的抱枕狠力扔了出去。
人软倒在沙发上,脸颊埋进柔软的羽毛毯,温柔的柳叶眼渐渐泛红。
皇帝楚岚也有这样一双细长的柳叶眼,眼角那几道细纹,丝毫不减她的魅力,反而更添威仪。
季羡迟看着眼前的皇帝,有些被她的气度震撼到,片刻后,才想起来上前行礼。
楚岚走下王座,伸手抱住了她,语气温柔而慈和,“羡迟,你对这个国家的付出我铭记于心,跟你的功劳比起来,我所做的都太不值一提了。看到你能平安醒来,我由衷的高兴。”
季羡迟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帝贵为一国之君,还如此谦逊,似乎比记忆中的要宽和许多。
她弯起眼睛笑了笑,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我昏迷十年,就怕陛下已经不记得我了,现在听您这样说,一切都值了。至于功劳,我是陛下的臣子,再大的功劳,那也都是陛下的功劳。”
楚岚点点头,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变浓了。
她走回王座坐下,赐了季羡迟座,方道:“你不在的这十年,帝国军就跟没了主心骨一样。我已经决定明天签发任命,授予你帝国军元帅的头衔,向全帝国通告。”
季羡迟怔住。
在这之前,季枫和她都以为皇帝可能不会再重用她,没想到,不等她开口,皇帝便要升她的军衔。
帝国军元帅,这可是帝国的最高荣誉。元帅不仅能参与最高军事会议,更可以检阅帝国任何部队。
这也意味着,她的军衔将高过总检察长沈世晞的军衔。
她当然想做帝国军元帅,但现在她还要不起。
沈世晞掌握朝廷大权多年,和帝国军利益相连,又得皇帝信任,她一个刚穿过来的人,别说打仗,连军部大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就想踩在总理大臣的头上,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倒不如以退为进,先蛰伏一段时间,把水里的石头摸清楚了再说。
楚岚见她沉默不语,笑道:“怎么,你这是高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