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就站在书棠身后几步路的距离，江柠可以肯定，他绝对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omg，这是什么戏剧性场景。
嫂子想带球跑，却被哥哥撞了个现成。江柠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一个红着眼，一脸不可置信，一个低着头，强忍着情绪。
好嘛，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哪有半分不爱对方的样子。
在听见江柠的话后，书棠身子僵硬地不像话，垂在桌面上的指尖猛地蜷住，身子像被定住，她张了张唇，声音很小，有些不确定：“你哥，都听见了？”
江柠抿着唇，重重点头。
下一秒，江余已经走到书棠身边，他弯膝蹲下，眼眶泛着红，仰着脑袋去看她。
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
他开口，声线都发颤，“我们有宝宝了。”
书棠别开脸，想抽回手，却没能抽动。温热的的大掌捧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地将她脸颊转过来，“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说着，有些哽咽，“对不起，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书棠孕期情绪很脆，被他三两句话弄得眼眶泛酸，她极力忍住泪水，想说些什么，却在当下，看着男人通红的眼，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来。‘
他几句话就将她的心弄得好乱，她真的舍不得他，她好没出息。
江柠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酸酸的。
明明两个人都很爱对方的，可偏偏就是有各种各样的误会，还不长嘴。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哥哥这么脆弱的样子，她屈指蹭了下鼻尖，压了压酸涩的情绪，开口道：“哥，嫂子，你们好好聊聊吧。”
“我先走了。”
她起身，看着书棠，表情认真道：“嫂子，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她笑了笑，“我永远都是宝宝的姑姑，也是你最好的妹妹。”
江柠走出火锅店，才长叹一口气。
在她印象里，她哥从来不是隐忍的性子，虽说不如她直爽，但也看得过去。
可这人一遇上书棠姐，理智全然崩塌。变成了一个别扭的哑巴。
爱，就是要说出口的呀！
从小到大，江余都担着哥哥的身份，为她的头顶撑起一片天，小时候谁欺负了她，江余就会毫不留情欺负回去，即使对方是姑娘，他的语气也不会软半分。
然而现在，就是这样的哥哥，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小孩。
江柠勾了勾唇角，仰头看着蔚蓝的天，只希望她亲爱的哥嫂能和好如初。
别扭的恋人，请尽情敞开心扉吧。
*
今天下午本来没事，江柠本想回画室，因为还要拿出像样的作品去参加老师朋友的画展。
作为老师的得意爱徒，一定不能给爱师丢脸。
但此刻，江柠正被一个姑娘包围着。
这事吧，还要从江柠刚走出火锅店开始说起。
刚下台阶，胳膊就被人死死抱住，江柠还吓了一跳，转头，对上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江柠没想到吃个火锅还能碰见高中同学，架不住人姑娘的热情，便跟着她一起来进了隔壁的咖啡厅。
“江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回来都不跟我讲，要不是碰见了江叔叔，还以为你还在国外呢。”
可爱的娃娃脸此刻正坐在江柠对面，愤愤不平。
江柠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觉得好笑，“唐梨子，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唐梨哼一声，抬手拨弄了下散在胸前的卷发，“本小姐一直都这样啊。”
唐梨跟江柠两家有生意的往来，初中时就互相认识了，不过那会儿唐梨看不惯江柠，总给她使小绊子。
江柠觉得奇怪，便在一次放学后将人堵在门口，问她为什么看不惯她。
唐梨当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犹豫了半响，才道：“因为你太耀眼了。”
“啊？”江柠愣了。
唐梨瞪着她，“她们都喜欢跟你玩，你都没注意到我！”
“简直可恶！亏我还很喜欢你的画。”
那时，江柠是什么反应，她隐约记得，她在笑，很畅快地笑。
原来是小粉丝哦，还吃醋。
只是后来，江柠出了国，跟唐梨的关系就更少了。
时间线拨回到现在，服务员端着咖啡上来，一杯杯放在桌子上。
江柠端了一杯苦青柠递给唐梨，“你的口味也没变哦，还是爱喝这款。”
唐梨接过，顺势抿了一口，又道：“我是很长情的人好不好。”
说起来就生气，唐梨将杯子放下，目光直直盯着江柠的脸，语气哀怨：“江柠，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高中三年，你眼里就只有林语安。”
话一出，唐梨就有些后悔，因为江柠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笑意渐散。
“那个，我......”
江柠抬手，敛去情绪，轻松似地耸耸肩，“没事，都过去了。”
唐梨其实还想说前几天在医院碰见林语安了，她看上去状态并不好，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一个背叛友情的人，还值得江柠惦念。
她唐梨究竟差在哪里？
想着，唐梨满心的不甘，“江柠，你眼光真差。”
越想越气，于是她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诶，慢点。”江柠其实很喜欢这姑娘的，这姑娘身上总有种魔力。
跟她在一起会很舒服，而且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梨子，我下次请你吃饭补偿你好不好？”
唐梨喝水的动作倏然顿住，而后慢悠悠地将脸从杯子后面抬起来，“行吧，本小姐就给勉为其难给你这个机会。”
江柠在笑，“谢主隆恩。”
“啦啦啦啦啦，亲爱的梨子宝宝接电话啦~”
一阵“黏腻”的手机铃声响起，唐梨眉稍一扬，翻出包里的手机，连忙接到耳边，“喂宝宝，我在跟朋友喝咖啡呢。”
“嗯嗯，好的呀，我等你哦。”
唐梨挂了电话，心情好了许多，她看向江柠，问：“刚刚是我男朋友啦。”
“一会儿要来接我哦。”
江柠点点头。
唐梨：”话说，江柠，你谈恋爱没？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让我对象把他兄弟介绍给你呀。”
恋爱倒是没谈，不过，结婚证倒是领了。
江柠还是点点头，“嗯，有对象。”
唐梨一脸惊喜：“真的呀！谁呀，居然能入你的眼，你把他叫来，我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
江柠单手撑着脸，憋着笑，“行，那我给他叫来，你看看。”
而后滑开手机给秦凛发了条消息，顺带附上了地址。
二十分钟后，两个身材惹眼，长相惹眼的男人一前一后进了咖啡店。
秦凛跟顾淮在门口就碰见了，俩男人也没想到自家对象互相认识。
蛮巧。
秦凛先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右侧前方的漂亮姑娘。
正歪头笑着，不知道跟对面的姑娘在聊什么，姿态完全地放松，耳环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摇晃。
下一瞬，漂亮姑娘也注意到了他，起身冲他招了招手，“这里。”
*
咖啡桌前，四个人面面相觑。
“江柠，你对象是秦总啊，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唐梨率先打破了平静，接着冲她眨眨眼，用口型小声说：“很帅哦。”
在北浔，秦凛几乎是所有年轻人的榜样。
年纪不大，却接手了了一整个秦氏集团，短短几年，发展的甚至比之前都要好。
只是没想到，江柠这家伙才刚回国，就跟人谈上了？
江柠往秦凛那边靠了靠，低声说：“不好意思，我跟她说你是我对象。”
秦凛低头，江柠正抬起头，彼此目光相撞，滋生出细碎的柔情。
他第一次觉得对象这两个字这样好听。
“没关系。”
不是对象，是夫妻。
两人声音很小，光明正大地忽略对面两个人，嘀嘀咕咕的。
此刻顾淮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平静。
没想到上次秦凛说的有老婆，居然是真的。
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
啧啧，秦老狗。
“顾淮，你老看他们干嘛？”唐梨捶了下男人的肩膀。
顾淮诶哟一声，“宝宝，我就是有些惊讶。”
他转头看向秦凛，“兄弟，你也没说你对象是江小姐啊。”
秦凛微微一笑，“现在不就知道了。”
江柠耳尖，顾淮？
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她看向秦凛，后者淡定地点头。
江柠想起来了，上次在清吧遇见秦凛，秦凛说来给他朋友过生日。
那个朋友就是顾淮。
世界还真是一个圈。
真巧。
*
几人寒暄了几句，秦凛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就将江柠带走了。
走之前，唐梨再三叮嘱江柠，不要忘记她说要请客的事。
江柠笑着上前抱了下她，“知道啦梨子，不会忘记的，保持联系。”
那通电话是秦文林打的，说要看看侄媳妇，两家约个饭，双方父母见见面，定个婚期。
车上，秦凛跟江柠如实说了，江柠只是点头说好。
一分钟的红绿灯，秦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去看她。
“柠柠。”他第一次这样开口唤她。
猝不及防地。
江柠怔了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江小姐，江柠，江小柠，柠柠。
自两人相识以来，他对她的称呼，好像也随着关系而变得逐渐亲昵。
江柠觉得奇怪，为何如此普通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就变得分外缱绻。
秦凛没忽略她脸上的表情，于是又跟她确认了一番，“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江柠点头，“嗯。”
“我身边亲近的人都这样叫我。”
秦凛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他轻咳一声，不自然道：“那我也算是你亲近的人了。”
“当然啦。”江柠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只是认真地看他的眼睛说：“都领了证，是夫妻了。”
夫妻不就是最亲近的人吗？
绿灯亮起，秦凛踩了脚油门，带着笑意的声音随着风落进江柠的耳畔。
他说，
“嗯，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