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今夜难逃 > 3、咂弄
    谈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贺琎的车里下来,又是怎么迷迷瞪瞪地晃回办公室的。

    她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自己一大口。

    那股冷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立刻把她心底烧起来的一股热火给浇灭了。

    冷静下来后,谈荷开始复盘。

    刚才在车里,是不是自己太紧张,听错了贺琎的话,会错了他的意?

    然而那天过后的第三天,一个加班的夜晚,谈荷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说来也怪,这串私人号码她只拨通过一次,却一错不错地记在了脑海里。

    谈荷拿起手机,余光扫过办公室里其他埋首加班的同事,略一思忖,她没起身避开,直接在工位接了起来。

    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

    “喂……”

    “是我,在加班?”

    “嗯,在加班。”

    话音落下,谈荷顿了顿,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很平静地补了一句:“也可以随时走。”

    思亚的加班不是强制的,全凭各自的工作量分配,何况加班还有丰厚的加班费,许多人反倒乐意多留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谈荷似乎听到电话里传来了一丝极淡的轻笑。

    “下来,负一楼。”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谈荷眨了眨眼,在工位上缓了半分钟,才合上电脑,拎起包起身。

    谈荷已经知道,贺琎在地下停车场有五个专属车位。

    她照着上回的路线走过去,助理候在车边,见她来,微微一笑。

    谈荷朝他点点头,接着暗暗吸了口气,弯腰上车。

    车里冷气开得有些足,谈荷手臂上悄悄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从办公室走到这的一路,谈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在想开场白该说什么。

    好在,贺琎正与人通着电话,她什么话也不用开口,只安安静静坐着便是。

    车子开出地库,身后那座巍峨的摩天大楼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贺琎挂了电话,侧过头来看向谈荷,与此同时,谈荷的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响动。

    谈荷:“……”

    她有点想跳车。

    贺琎挑眉:“有什么忌口?”

    手心蜷了蜷,谈荷面上镇定道:“不吃葱蒜。”

    她倒是比上次见时从容了很多,贺琎看她的目光微深了些。

    车子在一处私房餐馆停下,两人下了车,错开半步走在月色照明的小径上。

    谈荷微微侧目,发现自己只堪堪到贺琎肩头时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没有点菜环节,两人刚落座,热菜便一道道端了上来。

    谈荷看了一眼,每道菜都没放葱蒜,其中还有一道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谈荷正疑惑是不是巧合,便听贺琎说:“你在公司食堂点得最多的就是这道菜。”

    看来不是巧合,而是把她查了个透。

    谈荷于是拿起筷子,第一下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贺琎看着她,唇角淡淡一勾。

    饭后上了解腻的茶点。

    谈荷只一闻茶香便知是好茶,只可惜她品不来这等细糠,说不出个所以然。

    四十分钟后,贺琎将谈荷送到了家楼下,今晚这一趟,当真只是吃了顿饭。

    谈荷拎起包,正要下车,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贺总,您在思亚的任期是多长时间?”

    贺琎看着她:“最长不会超过半年。”

    谈荷点点头,她只是听说过贺琎的任期是半年,现在得到他的亲口回答,她更放心了。

    半年后他必回京市,届时思亚换了新领导,贺琎不会再插手,自然也不会再回来宁城。

    城中村的路边灯光昏暗,车内的可见度也不高。

    大约是借着这昏暗色调做了掩护,谈荷的目光有些大胆起来,从贺琎冷峻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到他身上,细细打量。

    贺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静静等着她下一步。

    谈荷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开口道:“我希望,我们这半年的……接触,可以保密。”

    她顺手借用他的词——接触。

    至于哪种接触,接触到什么地步,两人当初是心知肚明,如今更是心照不宣。

    这怎么不算一种诡异的默契呢。

    贺琎闻言轻笑了一声,所以她对他确是有意,却也只限于刚才目光流连的地方。

    同时她又把他当成了麻烦,不希望接触之后,他给她招来任何多余的波澜。

    第一次有人觉得他是个麻烦。

    贺琎也用谈荷看他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她来,她看似怕他得紧,坐姿拘谨得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起来答题,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却不见一丝惊慌。

    贺琎忽然长臂一展,揽住她的腰将人带了过来。

    动作出于下意识,抱过来的那一瞬,两人心头俱是一颤。

    贺琎讶于自己的不由自主,更讶于心底那丝并不排斥的复杂滋味。

    谈荷则是头一回与异性如此亲近,臀侧贴着他健硕的大腿,整个人僵着不敢动,心跳加速。

    抱在一起时,谁都没说话,只近在咫尺地望着彼此的眼睛。

    贺琎目光幽深,缓缓下移,落在谈荷微微轻颤的饱满唇瓣上。

    于是这一晚,除了一顿饭的接触,分别前,他们的唇瓣也有了一次短暂的,试探性的相触。

    贺琎的薄唇很凉,也很软。

    谈荷一直记得那晚车里那个吻。

    后来她无意中留意,发现贺琎思考问题时会下意识抿唇。

    比如此时此刻,他对着电脑处理公务,唇线便抿成了一条绷紧的线。

    谈荷靠在墙边,自觉悄悄看他有些久了,正想迈步出去,门铃忽然被按响。

    贺琎瞥了一眼房门,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太情愿地起身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商旭。

    贺琎只看他那一身花里胡哨的穿搭,便觉得眼睛更痛了,比盯一整天密密麻麻的文件还伤眼睛。

    “有事?”

    商旭一句没事就不能找你啊还没出口,便被贺琎胸口那几道指甲痕和疑似红色的吻痕惊得顿住了。

    “什么情况?!”

    贺琎冷着脸,没有解释的意思,径直就要关门。

    商旭抬手一把抵住门,脱口而出:“你不是不行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里静了好几秒,连带站在里边的谈荷也跟着滞了下。

    贺琎冷笑一声,沉眸看他:“你是不是嫌最近过得太轻松了?”

    商旭暗道一声完蛋,可还没来得及告饶,就吃了个‘砰’的闭门羹。

    “热闹看够了?”

    谈荷一顿,这人果然长了四只眼睛吧,他那个角度明明根本看不见她站在这儿才对呀。

    谈荷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地从墙边挪了出来。

    贺琎站在酒台前给自己倒了半杯,“没什么要问我的?”

    正所谓好奇害死猫,谈荷摇头。

    想了想,又开口:“你怎么知道管梓不会找我?”

    贺琎举杯喝酒的动作一顿,微眯起眼看向谈荷,所以比起跟他有关的事,她当真是一点都不好奇,甚至连个管梓都比不过。

    贺琎懒得答,语气凉凉地丢过来一句:“明天你回去了就知道。”

    这人怎么还发上脾气了。

    谈荷轻轻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

    贺琎叫了餐送上来,两人一道吃饭。

    谈荷望着满桌海鲜佳肴,心想这还是和贺琎第二次正经坐在一起吃饭。

    这一个多月,两人只在床上或者浴室里有过频繁而亲密的接触,生活化的相处并不多。

    贺琎白天忙,谈荷白天也要上班,两人基本只在夜里碰面。

    过夜的次日,贺琎作息自律,很早起身出门,谈荷则是被闹钟叫醒,醒来会有备好的早餐,以及一辆送到公司的专车。

    只是每次,谈荷都会让司机停在离公司稍远的地方,自己再下车走过去。

    第二天一早,谈荷从顶层悄悄回到楼下五楼,刷卡开了门。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可看见空空如也的房间,谈荷还是愣了一下。

    看来管梓昨晚也没回这间房睡,这才没发现她根本不在屋里。

    谈荷这下彻底放了心,果然半小时后,管梓刷卡进来了。

    管梓看见谈荷,嘿嘿笑了两声:“你这么早就起啦?”

    谈荷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什么。

    管梓早看出来了,谈荷这姑娘性子虽然内敛了点,人却特别好,也很有分寸感。

    她越发喜欢谈荷,索性也不瞒着了,一屁股在谈荷那张床上坐下,爆出了自己的秘密。

    她说起某个部门里的人名,谈荷自然不知道是谁,更对不上脸。

    管梓说:“他是我男朋友,不过我俩不打算公开,万一以后掰了,又被大家知道,就不好一起共事了。”

    谈荷点点头,莫名表示理解:“我会保密。”

    管梓笑了,“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一起下去吃!”

    谈荷在贺琎房里跟他吃过了,但也没拒绝,跟着管梓下了楼。

    在酒店餐厅碰上部门其他几个同事,大家约好一会儿去挑战海边版的过山车。

    管梓兴致勃勃,谈荷望着那蜿蜒曲折的轨道,立刻摆手说自己放弃这个挑战。

    管梓拍拍她肩,“也是,小谈你这么乖,一看就是不爱玩刺激的人。”

    谈荷眉心微跳了一下。

    不喜欢刺激吗?她前二十几年也是这么以为的,身边人也都这么看她。

    可她如今却背着所有人,跟贺琎有了那样一层隐秘又刺激的关系。

    心里刚念了一下贺琎,谈荷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管梓和同事们都在身边,谈荷只垂眼扫了下来电显示就立刻摁灭屏幕。

    同时,微微拧起眉。

    怎么回事,贺琎这两天怎么总在白天找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这趟是来度假,不比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日?

    好在工作人员开了闸,管梓领着一票人去坐过山车了。

    沙滩上很快只剩谈荷和几个想挑战又打算先观望一轮的人。

    那几个是别的部门的,谈荷跟他们不熟,也省去寒暄,拿着手机走远了些,回拨过去。

    “有事吗?”

    “来酒店停车场。”

    “要干嘛?”

    “临别吻。”

    谈荷瞪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脸颊微热,又觉着哪儿不太对劲。

    比起贺琎说出临别吻这种该是谈恋爱的男女才用得上的词,她仿佛更习惯夜里贺琎贴着她耳畔说的那些羞于见人的话。

    谈荷到了停车场,上了车,便被贺琎一把揽进怀里吻了下来。

    “我要回京市一趟,大概一周后回来。”低喘间,贺琎跟她交代行程。

    没记错的话,这是贺琎头一回主动同她提起自己的行程。

    可谈荷软在他怀里,被他亲得呼吸发紧,有些缺氧,没做他想。

    贺琎见她红唇微张,舌尖透出一点粉嫩,眸色暗了暗,再度低头覆了过去。

    谈荷下意识想躲,才偏头避了一下,贺琎立刻追吻上来。

    助理一直候在远处,见那车子忽然猛地晃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随即迅速转过身去。

    接下来几天,谈荷几乎没怎么出过酒店。

    管梓第一晚去跟男友同住,干脆之后几晚也都不在双床房过夜。

    谈荷四舍五入等于独享了整间房,倒也自在。

    假期过得飞快,回程时大家伙都挺舍不得。

    落地宁城,一部分同事直接被送去公司无缝衔接上班,谈荷还好没那么命苦,回家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又补了一觉。

    睡前谈荷照例看了眼手机,她习惯在入睡前把所有未读消息都回完。

    家人的,朋友的,同事的,和贺琎本就很少联系的对话框被挤落到了底下。

    他们之间对话寥寥,更多是电话联系,谈荷只扫了一眼贺琎的头像,没有点进去看。

    -

    贺琎回京市,除了处理公务,也抽空去见了一趟陈医生。

    各项熟悉的测试题目做下来,陈医生给出了肯定的结论,贺琎的心理障碍已经消除了。

    陈医生笑道:“恭喜你。”

    贺琎神色淡淡的,脸上并不见多少欣喜,仿佛被心理障碍困扰多年的并非他自己。

    又或者说,对于能否与异性建立亲密关系,他向来都觉得可有可无,不过是迫于家族那边的压力,以及母亲的担忧,才一直定期过来做心理治疗。

    陈医生还发现,当跟贺琎聊病情时,他神色可有可无,可如果话锋一转,问起他是否交到了心仪的女朋友时,贺琎冷淡的眉眼松了松。

    “既然如此,那邵董事长那边再问起来,我是否可以如实告知她你的诊断结果了?”

    贺琎蹙了蹙眉,略一思忖道:“暂时不必。”

    贺琎不用想也知道,邵董事长,他亲妈,一旦得知他康复,得给他塞多少桃花过来。

    他克服了心理障碍,不代表是个女人都来者不拒,他嫌麻烦,至少现在,嫌麻烦。

    -

    海岛度假回来过了三天,大家总算回归到以往的工作状态。

    各对接部门之间依旧眼底火花四射,看对方哪哪儿都不顺眼,都觉得对方才是拉低整个项目进度的罪魁祸首。

    谈荷的工位在大办公室靠窗的角落。

    今天她起得太晚,急匆匆赶到工位,凳子都还没坐热,就被部门老大叫了进去。

    半小时后,谈荷找到了管梓。

    管梓蹙起眉:“怎么是你跟我去,总负责人不是尚静吗?”

    “尚静请假了,一周。”

    “老大给批的?”

    “嗯。”

    管梓听懂了,嗤笑一声:“蛇鼠一窝!”

    她这是气起来连整个公共关系部一并骂了进去。

    和甲方对接的翻译文件其中一份出了错,惹得客户意见很大,明明翻错的是尚静,到头来却是谈荷这个打辅助的去道歉。

    管梓为谈荷不平,谈荷摇摇头,“我们走吧。”

    管梓叹口气,两人一起去了甲方落脚的酒店负荆请罪。

    到了酒店,毫不意外地吃了闭门羹,冷板凳是跑不掉了。

    两人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三个钟头。

    管梓一遍遍低头看腕表,又去给甲方的秘书打电话,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温柔又客气,声称对方正在处理别的事。

    处理别的事是假,要晾着她们出气才是真。

    没办法,只能继续等。

    这一等,就从上午一直挨到了下午四点。

    期间两人的午餐都只能在酒店外头的便利店解决,谈荷买了个饭团,管梓泡了碗泡面。

    眼看快到下午五点,管梓是真坐不住了。

    谈荷心里也打鼓,她们是过来道歉的,可要是连客户的面都没见着,回去根本没法交差。

    “我去,那不是贺总吗?!”

    谈荷正沉思着,手臂忽然被管梓猛地一拽,她抬眼望去,正看见贺琎从酒店大门迎面走了进来。

    管梓先是一阵激动,随即反应过来暗叫不好,一个劲儿地低头,小声祈祷:“看不到我们!看不到我们!”

    谈荷:“……”

    然而管梓的祈祷落了空。

    贺琎一进酒店大门,第一眼就瞧见了谈荷。

    他大步朝这边走来,谈荷抿了下唇。

    贺琎:“你怎么在这?”

    谈荷站起身,管梓也咻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太过紧张,都没发现贺琎刚才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管梓一脸讪讪,有什么能比过来给客户赔礼道歉,喜提冷板凳,又被顶头老板当场抓包更倒霉的。

    原本还只是一个能挽救的小错,道了歉就行了,这下好了,公司大老板都知道了。

    管梓仿佛已经看见第四期裁员名单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大名了。

    可即便如此,管梓也没有半点侥幸或打算糊弄的心思,老老实实交代了她们此行的来意。

    说完,便垂下脑袋。

    贺琎听完,目光转向谈荷。

    谈荷也立刻低了头,没与他视线相接,更没想着用眼神向他求助。

    贺琎眸光微凝,视线在谈荷低垂的眼睫上,意味深长停了一瞬。

    一时四周静了下来。

    管梓闭了闭眼,灵魂已经在安详时,贺琎开了口:“把电话给涂皓。”

    管梓愣了愣,迅速抬头。

    谈荷也是一怔。

    不等这两只呆头鹅开口说点什么,贺琎已经转身往电梯厅方向去了。

    涂皓笑眯眯地站在两人面前:“管组长,把电话给我吧,我来联系对方。”

    “辛苦涂总助了!”管梓赶忙用双手献上手机,就差没点头哈腰。

    涂皓笑笑,余光飞快地看了谈荷一眼,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管梓一把拉过谈荷的手:“小谈你快摸摸,我这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啊!!”

    前一秒以为自己要喜提辞退通知,下一秒老板就让自己的总助来给她们解决问题了。

    管梓星星眼地望向贺琎早就消失的方向:“贺总是个好人啊!!”

    谈荷:“……”

    谈荷被动地摸到了管梓飞快跳动的小心脏,说实话,她自个儿的心跳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起起伏伏。

    却不是因为怕被辞退,而是被贺琎开头那句话惊着了,二来,她分明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

    意味深长里似乎还掺着点不满。

    是不满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别的什么?谈荷一时没能悟透。

    好在管梓半点没看出贺琎与她之间的眉眼官司。

    很快,涂皓打完电话回来,笑着说客户不怪罪了,连当面的道歉也不必了,事情解决了,她们也能下班了。

    管梓面上一喜,连忙各种道谢。

    涂皓笑笑说不必客气,转身也走了。

    管梓这下彻底松了口气:“我一会儿就去彩票店买张二十的刮刮乐!”

    “小谈,你看什么呢?”管梓见谈荷没吭声,反倒盯着手机出神。

    “没什么。”

    谈荷连忙收起手机,“那我们走吧。”

    管梓和谈荷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两人在酒店门口打车离开。

    “小谈,你的车到了吗?”

    谈荷看了眼手机,说:“快了,拐个弯就到了。”

    “那行,我先走了啊。”管梓弯腰钻进了车里。

    谈荷目送那辆车离开,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收起手机转过身。

    望着面前富丽堂皇的酒店,谈荷重新走了进去,在电梯厅看见了候在那里的涂皓。

    贺琎落脚在顶层的总套,没有专门的电梯卡刷不上去。

    涂皓跟着她进电梯,替她刷了卡,随后退了出去。

    顶层的总套是贺琎长期包下的房间,他自己的房子离市中心有些远,在宜居安静的地段,他不想回去便会住在这里。

    此时此刻,贺琎正在露台的泳池里游泳,男人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水花顺着四肢淌过,精悍健硕的身躯在落日余晖里显得格外性感。

    谈荷目光先是一顿。

    继而才缓缓走过去,站在了泳池边。

    贺琎从对岸游过来,浮出水面拨开脸上的水和湿发。

    即便他站在泳池里,仰头看她,眸光里也满是从容的掌控与隐隐的威慑。

    “下来。”

    “不了吧,我没换泳衣。”

    “换不换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是他来脱。

    谈荷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脸颊微热,她从池边阶梯下了水。

    白衬衫一沾水,很快便贴了身,隐隐透出里面淡粉色的内衣轮廓。

    贺琎游动过来,将人圈进怀里,目光放肆而不加掩饰地扫过她。

    男人喉结微动,偏头在她侧脸亲了亲,又游移到唇瓣上咂弄。

    谈荷闭上眼,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在大堂等了多久?”

    “……是我们有错在先。”

    贺琎低笑,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腰,“下次再有这种事,给涂皓打个电话,他会帮着你处理。”

    谈荷沉默了,抬眸,目光直直望向贺琎。

    贺琎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高兴傻了?”

    谈荷:“……”

    她是吓傻了。

    严格说也不是吓,更多的是不解。

    贺琎怎么会提出让涂皓来帮她解决工作上的问题?

    涂皓可是贺琎的总助,还是从京市带过来的,地位仅次于商旭的左膀右臂。

    所谓雁过留痕,涂皓帮她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让人察觉她和贺琎之间的关系。

    谈荷抿了抿唇,一时摸不清贺琎到底几个意思,却也没想干巴巴地拒回去。

    她这人,最不擅长跟人起冲突,不过自有她的应对办法。

    她只要往后不犯错就是了,即便这次也并非她的缘故,她不过是被推出来顶锅而已。

    谈荷重新笑起来,捧住贺琎的脸,仰头主动亲了亲他。

    她不拒绝,也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