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错爱 > 第85页
    傅野发的消息太多,宋羡归只挑了几句回他:“慢慢来,别着急。”

    傅野那边应该不忙了,很快回复过来:“你想我吗?”

    宋羡归抬头,看了眼病床上正在做手脚按摩复检的宋雨,触及宋雨莫名的视线,又有些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掩饰。

    “嗯。”

    只回了一个字。

    没过几秒,傅野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手机在掌心震动,宋羡归心颤了一瞬,在宋雨诧异的目光下,面色平静地走到门外,关上门,确定声音隔绝,才按下了接听。

    其实也没等多久,但傅野却有些不太满意,语气带着抱怨:“你怎么才接?”

    “刚刚在病房……”宋羡归顿了顿,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傅野打电话的缘故,“怎么了?”

    傅野嗓子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隔着手机屏幕的缘故,听起来比宋羡归更需要喝水。

    他说:“没事,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羡归唇角勾起,心想,如果傅野现在出现在他面前,那双看不见的毛绒耳朵一定是耷拉着的,恹恹的。

    宋羡归垂头看自己的指甲,似乎有点长了,淡声问他:“不忙吗?”

    傅野无所谓地说:“还好,来了这么久,差不多稳定了,反正大事管不着,小事懒得管。”

    看起来还好,只是琐事多一些,宋羡归安心了些,如果真让傅野一时间直面太多,他倒是怕傅野承受不住。

    毕竟距离傅野车祸也不过才过去一个月,哪怕已经恢复记忆,可腿上的伤还没好透。

    平淡的时间过得总是有些快,宋羡归抬头看外面,昨晚又下过一场雪,树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宋羡归想了想,还是问:“你爸怎么样了?”

    傅野似乎没料到宋羡归会问起傅骆青,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说:“他没事了,就是一直休息不好,……又因为我憋着些火气,在医院修养了一个月,现在好多了。”

    宋羡归沉思良久,只说:“嗯。”

    傅野揣摩着宋羡归的语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怕他多想,斟酌着字句,低声说:“宋羡归,其实我爸真挺开明的,之前就是一时气,等过了这阵就好了……”

    “傅野。”

    宋羡归直接打断他,喊他的名字。

    傅野心脏顿了一下,紧张和忐忑堵在喉头。

    可宋羡归这次并没有为难他,而是在手机那头轻声说:“等你回来,我陪你去看看你爸吧。”

    像是最平常不过的,却像烙铁一样砸在傅野心头,火花飞溅,烫得心跳恢复,甚至比之前跳得更快。

    傅野不期然想起失忆时,宋羡归特意给他留的那块蛋糕。

    失忆时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在他心里,那块蛋糕和失忆前,他质问宋羡归为什么忘记自己日那天的画面串联在一起。

    就好像,这块迟到了几天的蛋糕,本就是宋羡归准时为他准备好的惊喜。

    蜜甜的奶油浸入口腔,在味蕾里炸开、化开,最后的余韵竟是草莓的酸甜。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甜蜜中掺杂着微苦的回甘。

    苦尽甘来,原来是这个味道。他记住了。

    其实心里有些雀跃,可鼻头又有些酸涩,眼睛胀得发疼,想流泪却又哭不出来。

    这样好的时刻,眼泪未免太过扫兴。

    宋羡归静静等了一会儿,傅野在手机那头,小声对他说:“好。”

    他很少在除了床上之外的地方,这样小声地跟宋羡归说话。

    但每次这样,总能惹得宋羡归心头发痒,心底最软的地方莫名被戳中,忍不住顺着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宋羡归嘴上不说,傅野却一定知道,他太清楚怎么让宋羡归心软了,只是这样的小手段,他不会常用——只在真正需要宋羡归心疼他的时候才用。

    “宋羡归,我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傅野认真地对他说,还不忘补充,“你相信我,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宋羡归相信傅野这句话。

    毕竟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宋羡归就知道,被为难的人绝不会是自己。

    因为在那之前,傅野一定是要替他先受过一遍。

    他说,他们不会为难你。

    倒不如说,是他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傅野要把宋羡归带回家,在此之前,他一定会先摆平,说服反对他们的父母。

    宋羡归之前说过,他们不会同意。

    他们当然不会同意,几乎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可难道仅仅因为这个,他就要和宋羡归错过一辈子吗?

    不可能。

    傅野想,他一定会把宋羡归带回家,也一定会让傅骆青和沈余卿同意。

    第67章 “宋羡归,平安夜快乐。”

    日子一天天往下跑,深秋翻过,初冬也在一场大雪里告别。

    天气越来越冷,可天气也越来越好了。

    唯一能印证这一点的,大概就是宋雨日渐恢复变好的身体。

    宋雨现在已经恢复得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身上的抓痕结痂后用了最好的祛疤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在宋羡归的陪伴照料下,面色比以往更加红润,也比以前更活泼。

    一场要了命的重病抢救过后,她的性格转变挺大的,大概是一种劫后余的豁达吧,宋雨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压抑自己的情绪。

    当然,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用宋羡归的血换来的。

    重度焦虑总在深夜病发。

    ——这从来不是一句病症结论,而是真真切切发在宋雨身上的病发表现。

    或许是药量太少,宋雨那天失眠了很久,好不容易睡着,却总梦到风声,轮胎在道路疾驰的声音,水声,哭喊声。

    宋雨被水藻一样柔软的东西遏制住呼吸,她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

    睁开眼,宋羡归焦急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口中腥甜,她回过神,那是宋羡归手背的鲜血。

    被自己咬出来的血。

    宋雨浑身发抖地崩溃大哭,说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她问宋羡归,我是不是真的是神经病。

    宋羡归说不是,不是,抱着她,让她哭出来,有什么情绪都发泄出来,让他知道。

    那一夜是混乱的,宋雨鼻息间是宋羡归身上淡淡的花茶香,还有血的味道,最后她哭得昏睡过去。

    醒来,宋羡归手背已经包扎好,宋羡归没责备过她一句,问她,要去晒晒太阳吗?

    宋雨犹豫过,最后说,要去。

    不破不立。

    宋羡归庆幸那个夜晚,自己是陪在宋雨身边的。

    自那之后,宋雨焦虑症得到正反馈。

    虽然晚上还是会被梦魇住,忍不住抱着宋羡归哭,但积压的情绪尽数发泄出去,也能睡个好觉。

    后面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少,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开朗,心理医再来看时,对宋羡归轻点点头,是好转了。

    如果宋羡归的心结是当年未接的电话,那宋雨的心结就是幸存者的愧疚。

    现在,都是过去了。

    ——柳暗花明,又是春。

    宋雨还是很喜欢画画,但画纸上不再是一片又一片深沉冷蓝色的大海。

    她开始尝试着画海平面上的东西,初升旭日,斑驳光辉,蓝天飞鸟,大片暖色调的笔触。

    宋羡归看着,心中石头缓缓沉落到地面。

    宋雨最近喜欢拉着宋羡归的手,让宋羡归给她改画。

    宋羡归根本不会拒绝她,接过画笔,问她想怎么改,明明已经很好了。

    “哥哥随便发挥就好。”宋雨咧嘴笑着,揶揄着对他补充,“我可是要以你的名义送给小野哥的。”

    宋羡归知道,宋雨是知道他和傅野重修于好了,以前宋羡归想瞒着她,尽管没瞒住,宋雨也不拆穿。

    可现在,大概是傅野实在太过粘人,消息接连不断,宋羡归每天都在回消息,偶尔还要接一通他的电话,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在宋雨面前暴露。

    宋羡归有些无奈,避重就轻说:“他根本看不懂。”

    傅野确实是对艺术一窍不通的,遇到宋羡归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一张纸一支笔能画出这么多东西——当然,那也仅仅只是宋羡归商业设计稿。

    关于艺术造诣,宋羡归没指望傅野能有多深刻的了解。

    但傅野却主动买了一堆美术书,就大剌剌地堆在书房,想看不见都难。

    包括但不限于——《色彩的基本原理》《素描的诀窍》《艺术的故事》《中国美术史纲》

    全都是小白学美术的入门书。

    宋羡归当时本来是想去修改稿图的,结果被这一桌子书弄得莫名其妙。

    “傅野——”

    他把傅野喊过来。

    傅野本来还在刷碗,闻声很快过来,楼梯阶有些多,他应该是跑过来的,气还有些喘,扶着门框边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