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汉使张骞!出使归来——
朔方郡,临河县。
申颖如今是朔方郡的北部都尉,平日里最注重的就是守卫高阙。
朔方郡要紧的关卡不少,类似高阙这样的通道也有好些,故而有许多都尉。
他当初选了尚谨,还真的没选错。
跟着长平侯是真的有肉吃,他如今从霸陵尉变成朔方郡的北部都尉,同样是尉,身份地位可完全不同了。
他现如今就算站在李广面前,也不担心李广会对他如何了。
虽然都尉还是比不上太守,但好歹也是大官了,李广总会有所顾忌。
许昌站在申颖身旁,如今许昌是高阙尉,负责管理高阙的兵卒巡逻,他又刚好归申颖这个北部都尉管。
一个原本会被复仇杀死的霸陵尉,一个原本会冻死边疆的小兵卒,如今因为同一个人,改变了命运。
他们还刚好都当过卫青的兵卒,也是因卫青才到了今日的位置。
命运总是如此巧合。
因为有相似的经历,他们两个总是合得来些。
“最近匈奴不太平,你带人巡逻的时候可小心点。”申颍知道些内情,出言提醒。
“嗯,放心,天田那边一直看着。”
“前几天屯田都尉可催着呢,说是屯田的时候不安心,夜里老做噩梦。”许昌摇摇头,“我哪敢不用心。”
“他啊,就是老信这些,越信越做噩梦。”申颍笑道,“我过两天还要去找平陵侯,你要是有什么信要寄给明章的,记得拿给我,刚好我替你带去县里,送到长安。”
“医师回来了?”许昌惊喜地问。
他已知道尚谨的字,却总是习惯如初见时一样喊尚谨为医师。
“快了吧,总不能送去苍海郡。”申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就别担心了,要是明章真出了事,陛下不撕了卫氏才怪。”
“我信医师的本事。”
“我也信,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巡逻吧,我先走了。”
许昌点点头,清点了巡逻的人,带着人出发了。
他们带了两条军犬,刚出高阙不久,黄犬就开始吠叫。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紧接着黑犬也开始焦躁不安了。
许昌安抚着摸了摸犬头,两只犬都安静下来。
已经能看到北方有小黑点了,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迎战。
离得更近了,他们隐约能分辨是匈奴人的装扮。
许昌心中一紧,派了其中一个人去传信。
高阙是这一片长城的最西边,也意味着,如果高阙失守,朔方郡将暴露在匈奴人面前。
然而那三个匈奴人,看见他们这里十多个人,竟然跑得更快了。
“不对劲啊……”许昌喃喃道。
怎么看三打十都不好占到便宜吧?
他身后的兵卒已经把举起了弩箭了,只等他一声令下,便是弩张箭发。
而且这三个匈奴人竟然没骑马,这是来送人头的吗?
他担心有诈,让兵卒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更近些了,为首的那个匈奴人似乎在举着什么东西?
许昌眯着眼睛细看,只勉强看出个形状。
他以前守长城的时候太费眼睛,眼神便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倒是身后的一个新兵卒惊呼出声:“节杖!?”
许昌一愣,惊疑地看着那兵卒。
“是节杖!真的是汉节!”那兵卒颤着声音,“节旄都掉没了,但绝对是我们大汉的节!”
许昌心中突然浮现起一个名字,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张骞,张子文。
医师每每提起匈奴或是汉使,常常提起这个名字。
“不能掉以轻心,你们三个把兵器换成刀,其他人继续用弩。”
保险起见,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万一是匈奴人偷了汉节呢?
可穿着匈奴人的衣服拿着汉节总透露出诡异之感。
但是想到可能真的是汉使,他又补充了一句:“别不小心射箭了。”
万一是真的,到时候反而不小心把使者伤了,那可真的是得以死谢罪了。
他们缓缓向前,扯着嗓子问:“来者可是汉使!?”
起初只能听见模糊的声音,渐渐的,便听到那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汉使张骞!出使归来——”
听清那八个字,他们皆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没听错吧?”
“今天的风是挺大的……”
“张骞?!”
“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呸呸呸!死什么死!人家活着回来了!”
“真的是张骞!”
许昌催促着他们:“快!快去接他们!”
“走走走!”
“你!快去把那送消息的追回来!”许昌拽住一个兵卒,说着说着一顿,“不对,让他换个消息!”
茫茫草原上,一南一北,都在朝对方奔赴。
大汉在十三年后,终于等来了张骞的音讯。
*
长安,承明殿。
尚谨已经归来,正与刘彻说起朝鲜一事。
宫人低垂着头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唤道:“陛下。”
刘彻抬眼看他,面露不悦,不是说了不要打扰他们的吗?
他们正商讨朝鲜的事情呢!
“陛下,且听他说吧。”卫青劝道。
“朔方郡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平陵侯有极重要的奏章。”宫人手中捧着奏章。
“既然是敬宇的奏章,必然很重要。”尚谨心中一动,朔方郡应当不至于出事。
算算时间,或许是他们朝思暮想的人回来了。
“陛下,不急在一时,先看奏章吧。”
卫青起身接过奏章,对那宫人微微颔首。
宫人如临大赦,忙出了承明殿。
刘彻看着面前的奏章,只是打开看见张骞二字,便愣在原地。
“张骞……张骞?!”刘彻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慌忙把竹简卷起来,又再次展开,这才敢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回来了?张子文回来了!终于有子文的消息了!”刘彻扭头看看卫青,又扭头看看尚谨,“仲卿!明章!他回来了!!!”
刘彻欣喜得像个孩童,已全然不顾平日里身为皇帝的那点矜持。
“你们瞧!我没看错吧?!”
“是真的。”卫青答道。
“他回来了。”尚谨也跟着点头。
“快让他来见我!”刘彻激动不已。
卫青提醒道:“陛下,奏章应是比人快的。”
“是了,我欢喜的都忘了,他还需几日。”刘彻微微怔愣,又立刻恢复了神态。
“去把太官令!汤官令!导官令!胞人长!还有……全都叫来!”
卫青无奈地笑了,陛下这是准备把少府膳房里所有的人都叫来啊?
“还有内者令!他得好好把未央宫布置一番!去把张骞家里也归置归置!”
内者令还不知道他即将面对三天整修未央宫的重任,而且本是布置皇宫的职务,现在要连着臣子的家一起装饰。
“对了,乐府令!前几日河间王不是又呈送了几首古乐吗?让乐府令操练起来!等张骞回来的时候,不能有一个音是错的!”
乐府令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带着乐师们把乐器拉出火星子了。
“不对,还要准备以前常奏的乐曲,这样才有回家的感觉。”
到时候张骞回来,听着也舒心。
“张骞出使这么多年,路途辛劳,肯定没什么好医师!让太医令……”刘彻说着说着,目光转向身旁的尚谨。
整个大汉最好的医师,不就在他旁边吗?
尚谨点头笑道:“我会带他们为张子文诊治的。”
博望侯诶!他巴不得能帮忙看看身体健康状况。他还可以顺便帮博望侯的妻子诊治一下,看看是不是水土不服什么的。
“到时候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只要在长安的,必须出席!不来的话……哼哼!”
敢不来捧场的,看他怎么训他们!
“还有……”
刘彻一向很能统领全局,短短一盏茶的功夫,能用上的人就点了个遍,想了想应该没有错漏,他顿时心满意足了。
卫青和尚谨便静静待在一边记录他的话,只要不是太离谱,也不插嘴。
不多时,整个承明殿就挤满了。
刘彻此时倒真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了,所有人都听他的话,马不停蹄地为不知几日后的筵席准备。
刘彻又派出去一批人打探张骞到哪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张骞。
*
第四日还不到凌晨,夜色之中,一辆朴素的马车到了长安城外。
原本是不给过的,但守门的人一看符楪上是平陵侯苏建,便连忙给让路了。
不是拜服在平陵侯的权势之下,只因如今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汉使张骞将要在平陵侯的护送下回到长安。
陛下特意交待了,无论何时,都得把人放进来。
早得到消息的刘彻,一整夜都激动得没睡着,天没亮就起来更衣洗漱。
二千石的官员们也在掌灯人的引导下步入未央宫,静待张骞归来。
终于,那个身影带着十三年之久的风尘仆仆,持节踏入了承明殿。
他步伐坚定地走到大殿正中,这几步仿佛比过去十三年的路途更加遥远。
节杖上的节旄早已消失不见,他跪下行叩拜大礼,只是汉节仍然立在地上,一如过往十三年,从不曾落下。
他的声音回转在大殿之中,响彻在每个人心间。
“汉使张骞!不负陛下所托!出使西域归来!”
在场竟有不少人留下泪来,连刘彻眼中也蕴着泪。
“张骞……”刘彻说话间竟带着些颤音,他站起身走到张骞面前,伸手将张骞扶起。
张骞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好像十三年里所受的痛苦与委屈,一瞬间倾泻而出,又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回来了,回家了。
是他日日夜夜,魂牵梦萦的长安。
“陛下,臣张骞向陛下复命。”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好激动QAQ*就决定小谨的封地是平望县了。*感谢在2024-01-04 21:47:56~2024-01-05 23:0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广居 2个;ssikm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竺 3瓶;n_h、丹、ssikme、卫挽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2章 张骞严选,即将送达
“十三年啊!了无音讯!我总是想着你,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这么多年,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张骞的使团定是遭遇不测了,刘彻也从来不愿意承认张骞死了。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未曾得到死讯,便可以骗自己,张骞还在外漂泊。
直至今日,再度重逢。
“陛下,臣虽不在陛下身边,却也日日夜夜念着陛下,盼着归来。”张骞感慨不已。
“好,好。”刘彻欣慰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君臣二人在大殿之上互诉思念。
尚谨微微垂着头,掩去泪面。
他原以为,活了这许多年,不至于情绪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然而亲眼见证张骞归来,泪水还是止不住的落下。
气节二字,总是能感动人。
卫青凝视着他,递上一方手巾。
“擦擦。”
“嗯……”尚谨接过手巾,拭去眼泪。
大殿之上并不止尚谨一人垂泪,也不显得奇怪。
“我还没见过仲卿哭呢。”尚谨扭头便看见卫青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情之所至,如何不泣?”
这下好了,张骞一回来,弄得整个承明殿都是此起彼伏的泣声。
以前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刘彻与张骞说了几句话,引张骞到离他最近的案边坐下。
对于张骞和自己平起平坐,丞相薛泽并没有怨言,他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还是一旁的御史大夫公孙弘小声提醒,薛泽才勉强把声音压下去。
虽然他们大汉就讲求一个不压抑情感,但是还是不能失礼数。
哭太大声的话,容易破坏气氛。
刘彻回过神才发现殿中这一帮大臣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都哭什么!这样的好日子!”刘彻挥挥手,让他们挪地方,“让少府的人备好了,去筵席。”
*
盛大的筵席之上,鼓乐渐起。
张骞静静地听着乐师们的演奏,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仿佛是陛下才登基的时候,河间王殿下进献的乐曲。”他已许多年未曾听过大汉的乐曲了。
“是啊,我记得你当初还称赞过。”
“陛下还记得。”
系统原本围观着,突然生出感叹。
【好家伙,好像明白怎么武帝有那么多好大臣了。】
这种小细节有时候很打动人。
「猪猪确实很会,可能这是优秀皇帝的必修课吧。」
没点人格魅力,怎么能聚集人才?
尚谨的座位在公孙弘身后,这会儿气氛逐渐往筵席的方向发展,于是尚谨小声喊公孙弘。
“夫子,夫子?”
公孙弘听到他喊自己,僵硬地回头,心知是逃不过了。
尚谨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朝鲜王子和真番临屯的太子,望着公孙弘乐呵呵地笑。
公孙弘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应允:“我答应了你,绝不会食言。”
“真是不知那地方有什么好的,你念念不忘的。”
至少以大汉的标准来看,苍海郡实在比不上中原。
尚谨得了公孙弘的肯定,笑道:“苍海郡自有苍海郡的好处呢,夫子以后会看见的。”
“这非一日之功,怕是不易。”公孙弘感慨地摇摇头。
他已年老,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很难说。
今日一见张骞,他忽然便明白为何在西南时,尚谨执拗地认为张骞会回来。
也明白了,为何尚谨执意要开拓西南夷,执意想要出使朝鲜。
他们大汉的使者,自当如此,应记于史书,流传万世。
“不拦着你就是了,我会上书陛下,支持设苍海郡。”
“夫子最好了。”尚谨眼睛一亮,意外之喜,“我会让夫子看到那一天的,我要有一日,卫氏与三韩,都纳入我大汉版图!”
“到底是年轻人,有志气。”公孙弘笑着点头,“不过西南还是暂时不要出使了,等往后再说吧。”
感动是一回事,可尚谨要是跟张骞一样一去十三年,怕是等尚谨回来,他这个老家伙都不在了。
“我知夫子的心思,我也不愿短时间又多几个郡,加重百姓的负担。”
公孙弘坐在张骞左侧,是而张骞也隐约听见了尚谨与公孙弘的对话。
张骞扭头去看尚谨,只看到个姿容甚好的青年正侧脸与另一个器宇不凡的青年言谈语笑。
而公孙弘却目光慈爱地看着那两人,尤其是身后那个青年,俨然似看家中小辈一般。
两人一齐敏锐地望向他,一人眼眸黯黯明黑一般,一人笑着向他拱手行礼,举起酒杯同他敬酒。
“在下卫青,敬使节之勇武。”
张骞点点头,也举起酒一饮而尽。
心中却不似面上平静,他在匈奴是打听到了卫青的事迹的,可从未想过这般年轻。
到了朔方郡那晚,也听平陵侯苏建讲起过,却不想是如此俊杰。
尚谨看着张骞,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章,明章?”卫青压低了声音,无奈地喊了几声。
“啊?”尚谨回过神来。
卫青打趣道:“你的眼睛快黏到张使节身上了。”
“咳,是我失礼了。”尚谨亦是举起酒杯,“太医校尉尚谨,久闻使节之名。今日得见,谨之幸也。”
张骞神色中带上几分奇异,竟也如此年轻?
他起初听匈奴人提起尚谨时,脑海里浮现的形象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这样。
毕竟能发明这发明那的,该有极其丰富的经验。
再加上医术好,他都快把尚谨想象成太医令那副样貌了。
“皆是风云人物啊!我在匈奴王庭时,也常听那些匈奴人提起你们。”张骞收起心中惊讶,“日后若是校尉随长平侯上战场,可要小心些。”
“我?他们要杀了我吗?”尚谨虽然语气是疑问,却并不意外。
习惯了,被匈奴当成必须除去的对象什么的。
“那中行说已盯上你们二人了,尤其是你。”
军臣单于虽然死了,可还有一个难缠的中行说。
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虽然卫青和尚谨总是绑定在一起,格外惹眼,但卫青再怎么说也是个武将,相比之下,尚谨看起来更好杀。
“怎么谁都想杀我啊?”尚谨叹了口气,他有这么好欺负吗?
他真的一点都不好杀!不信中行说可以来试试!
他现在把自己练成彪形大汉还来得及吗?
“还有人想杀你?”张骞一愣,惊讶于尚谨竟会直说这些。
“啊,使节不必担心,他们都是恶人,已被汉律审判。”尚谨笑眯眯地回答。
准确说,是都死了。
张骞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尚谨会说出来了,大约是有恃无恐。
“我方才听你说出使,你想出使西南?”张骞看着他年轻的面孔,恍惚想起自己当年离开长安时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嗯,不过如今局势不明,大约还要等上好些年才能出使。”尚谨是怕时间太赶,因而西南的事情往后拖延了。
不过半岛那边可就近多了,最好能在打匈奴的同时解决。
难得发现“同行”,张骞立刻来了兴趣。
“我在西域时,听说在大汉的西南有一国,名为身毒。”
“嗯,我在滇国时也听说了,正有前往之意,若使节有什么关于身毒的信息,还望与我细细说来。”
【宿主,你别一不小心把张骞拐去出使西南了,那边比起西域,可更容易死。】
「我又不傻,放心吧。」
“对了,听说使节回来,陛下欢喜得不得了,命我为两位使节还有使节的妻子诊治,不知使节何时空闲,我好登门拜访。”
“说到医治,我从西域带回了些东西,尚未呈送陛下,到时可请校尉一同看看,可有能入药的。”张骞的重点却在听到医治时歪到了其他地方。
“使节唤我明章就好。”尚谨心中雀跃。
张骞严选!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你便也唤我子文吧。”
“子文,你说西域那些新鲜的草木,寻我看可是找对人了,我从小就会种地。”尚谨恨不得把张骞带回来的植物种得漫山遍野。
“明章竟是小农出身?”张骞颇为讶异,并非瞧不起农民,而是出身低微之人在这个时代能达到这个地位的,几率实在渺茫。
要说种地,如今在场的人里面,真会种地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我家四代为医,可算不得良家子。”尚谨摇摇头,他可比不上农民。
不过医者出身的好处是,他颇有家资。
“陛下眼光好,从不拘泥于出身。”尚谨抬眸便看见刘彻不时往他们这里投来目光,又提起了身边一心做倾听者的卫青,“仲卿也是如此,我们都很感激陛下。”
“我是奴隶出身。”卫青并不耻于谈及过往的经历。
现实摆在那里,无需逃避。
他与明章皆是凭借实打实的功劳站在如今的位置,并不怕人议论。
至于那些嘲讽他出身的人,权当看清一个人的品性。
如果刚刚张骞只是惊讶,这一会儿便是震惊。
奴隶变将军,他给孩子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果然是传奇人物。
“竟是如此……实在可畏啊!”
他们三个座次离得近,再加上旁边的公孙弘,四个人聊得格外欢快。
*
筵席毕,承明殿中,张骞正讲述自己出使路上的经历。
闻听军臣单于竟然说大月氏在匈奴北边,众大臣皆是不满,怎么能骗张骞呢!
还好张骞聪明,没被带到沟里。
张骞言语间将许多困苦隐去,却依然可以听出当初的艰险。
“那时候,我逃了出来。”
不知内情的人跟着这句话提起了心,莫不是又被抓住了,机缘巧合下才到大月氏?
“我选择了继续向西,前往大月氏。”
一时间殿中无人可言,皆被张骞这样的选择震住了。
直到刘彻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们也跟着慨叹。
已是言语难以表达的钦佩了,试问又有几个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一心向西呢?
等到听到大月氏已经不愿意报复匈奴,在场之人不免扼腕叹息。
倒不是为了没能与大月氏联合,毕竟他们现在自己就能收拾匈奴。
而是因为大月氏与他们的三观不符合了。
大汉如今流行大复仇之论,大月氏却偏安一隅,竟然就这样把以前的血海深仇忘了。
换成是他们,那真是报九世之仇了,非得跟匈奴拼命不可。
他们大汉,就是这么硬气。
虽然张骞出使的最初目的未能达成,也没人觉得张骞白费了十三年。
单是对西域各国的见闻,张骞的功劳便可称千古。
“原本能更早回来,却不想羌人已经臣服匈奴,我们被羌人抓了起来,送去了匈奴。”
其他人也跟着难受,这种眼瞧着要回家结果生出意外的感觉,太糟了。
好在张骞已经回来了。
而大殿之中,有一人正奋笔疾书,将张骞的话全都给记录了下来。
此人正是太史令——司马谈。
作者有话说:
张骞:打开背包,展示收获小谨:(双眼放光)张骞严选诶!司马谈:(手上的笔写出火星子)还好混进来了,不然都记录不到故事。*感谢在2024-01-05 23:03:41~2024-01-06 22:2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哒啦啦啦啦~ 10瓶;蓝翎玥雪 6瓶;渡鸦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3章 张骞与苏武(修)
张骞讲完西域见闻后,刘彻宣布张骞将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便迫不及待结束了这次朝会,独留张骞与堂邑父。
刘彻与张骞在殿内谈论更多出使的细节,卫青、桑弘羊和尚谨待在稍远的地方。
尚谨兴奋地在舆图上画点,又来到了他最擅长的环节——找土地种地。
“你画什么呢?”桑弘羊好奇地探头来看。
“在找与西域相似的地方。”尚谨看向桑弘羊,若有所思。
现成的心算计算器就在他旁边,到时候算东西就不用他算了。
“与西域相似?”桑弘羊听他这么说,问道,“你要找能种西域草木的地方?”
“嗯,草木生长,最要紧的是日光与雨水。”尚谨的右手飞快地勾画,“雨水倒还好,最要紧的是日光。”
“我熟悉各郡状况,虽不知子文带回来的草木如何,但能大概挑出可能合适的地点。”
好巧不巧,他都知道。
“比如长安附近几郡,就或许会有一些草木是合适的。”
“横向相较,应与西域相近。”
也就是纬度方面,不过影响日照的因素很多,纬度只是其中之一。
“到时候还要托云广帮我算些东西。”尚谨并不忌讳与大臣们来往,“请你吃洛阳菜,如何?”
若说卫青不涉党争,霍去病更像个孤臣,那么尚谨主打一个社交达人。
他来往向来是无所顾忌,毕竟刘彻要的便是他如此。
“不必请我,帮你算。”桑弘羊摇摇头,这样重要的事情,要是还得尚谨来请,那他也是不好意思的。
“好。”尚谨喜笑颜开,“我看看……还有……”
尚谨圈圈点点,突然停住。
“怎么没听陛下和子文他们的声音了?”他边画圈边小声问卫青。
卫青伸手指了指他身后,他一扭头,刘彻和张骞正站在他身后,看他手中的舆图。
“是我声音太大了吗?”尚谨将手中的毛笔搁下。
“不,你继续说。”刘彻摇摇头,示意他多说点。
“说种地?”
得到刘彻和张骞的肯定,他开始分析:“从子文的叙说中,我大约能推断西域各国的气与侯。”
“不知陛下是否发现,若将舆图画开,位于同一条线上的地方,总会在气候上有相似之处。”
尚谨又从旁边取过一张纸,随手便是一张粗略的大汉地图,又在北方画出一条纬线,解释起纬度相关的事情。
“当然了,并不是说不在一条线上就没有相似之处了,又或者在一条线上就一定一样。”
“草木生长要水光土,土还好,总能寻到合适的,雨水自不必说,只要不是雨水太多的地方,应当都是可以控制的。”
“而论日光,此非人力轻易可改,因而最是关键。”
“这些郡的这几县应当相差不大。”
“满足了这些条件,便有可能种植子文带回来的草木。”
“只不过未必有西域长得那么好,毕竟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若要确认的更细致,我还要与子文再细细商量。”
见尚谨侃侃而谈,刘彻面露惊讶。
大农令都不一定这么了解气候,甚至大农令种地也肯定没这么好。
虽然一早知道尚谨会种药草,却不知已经到了通晓大汉各郡的地步。
瞧瞧他看中的人,只不过去了各郡几次,就把情况摸得门清。
而张骞也露出惊喜的神色,尚谨对西域的推断大体上都是对的。
有尚谨在,将这些作物种下,得到结果指日可待。
“陛下那么惊讶做什么,我可是从小种药草,虽说种药草与种地有些区别,但道理是通的。”
“早知该让你去做大农令。”刘彻觉得要是能把尚谨分成十几份就好了,他看那么多官,尚谨都能去做,而且能做好。
“我觉得郑庄做得极好。”尚谨摇摇头。
他才不抢郑庄的官位,而且大农令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趁着你在长安,多与子文论此事。”
“是。”张骞与尚谨异口同声。
*
一直到了午后,刘彻让张骞回去先安置妻子,待到明日再来承明殿。
尚谨也便跟着张骞离开,要去为张骞诊治身体。
“子文家是这个方向?”尚谨疑惑地问,他怎么记得内者令不是这么说的啊?
“这是去平陵侯府的路。”张骞解释道,“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先去还符楪。”
尚谨也不多说什么,他记得今日苏武约了霍去病射箭,此时应该在平陵侯府。
张骞与苏武,这两个人若是遇见,总有种宿命轮回之感。
到了平陵侯府,张骞轻叩府门,便有侍从开门。
那侍从虽不认识张骞,却认识尚谨,又见了张骞手中的符楪,便要恭恭敬敬将他们迎进去。
张骞本是要拒绝的,尚谨说刚好接霍去病回去,于是便进了平陵侯府。
方入偏院中,便听得少年欢呼之声。
“去病好箭法!”
正是苏武在旁观霍去病射箭。
霍去病并未说什么,只是接过侍从捡回来的箭。
苏武远远看见了尚谨,高声喊道:“是明章!”
霍去病惊讶地扭头,问道:“我还以为明章要留好些时候,舅舅呢?他还没回来?”
“你舅舅还要留在承明殿。”尚谨同他们介绍张骞,“这位是使节张骞,张子文。我是陪他来归还符楪的。”
张骞虽封了太中大夫,但还是更喜欢大汉使节这个称呼。
苏武惊呼出声:“张骞……是汉使张骞吗!”
“正是。”张骞微微颔首。
“哇!我听父亲讲过使君的故事!我可佩服了!”苏武一听真是张骞,立刻见了偶像一般。
“等过几年,我就可以去做郎官了。”
苏建封侯,家中三子也会得庇荫。苏武与霍去病年纪相当,做郎官也是情理之中。
“我以后也想当使节,出使各国。”
苏武缠着张骞问这问那,句句都绕不开使节二字。
“使君,做使节是不是要学外族的语言啊?去病说明章可厉害了,各族的语言都会说。”苏武有些苦恼,“可是我学不会那么多,如果只会说一两种外族语,可以做使节吗?”
“自然可以,译官会帮你译语。只是最好能掌握出使之国的语言,毕竟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出意外。”张骞一一耐心回答。
“嗯嗯,我正在学匈奴语呢。”苏武是真的从小就听说张骞的故事,如今见张骞竟回来了,更想学张骞做使节了。
“我要不要学西南那边的话啊?”
“可以试试。”
“我要是也被匈奴人抓起来,也不知能不能跟使君一样坚守……”苏武幻想起此种情境,神色逐渐坚定,“我觉得我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张骞叹了口气,但见到苏武如此笃定,也十分欣慰,“望你以后出使,能够平平安安。”
“有我也不怕!使君是我的榜样!我绝不会屈服的!”
尚谨感慨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或许命运弄人。
张骞出使,被拘禁十年,仍矢志不渝;苏武牧羊,纵使十九年,亦不改气节。
这便是大汉的使者。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十五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霍去病看到张骞,除了敬佩,首先想到的是:“张使君是不是把匈奴的路都记住了啊?”
“嗯,应是基本记得。”尚谨点点头,这可是活地图。
“那如果张使君去打匈奴,岂不是不会迷路?”霍去病关注军事这一点从不会变。
“啊,想必如此……”
尚谨心虚地移开视线,怎么说呢,至少和李广一起的时候,张骞确实迷路了。
因此有人戏称李广是GPS干扰器。
不过这跟李广关系没那么大,主要还是与地域有关,草原那么大,张骞以前主要还是在西部,而右北平靠东,不熟悉路也属正常。
但是猪猪觉得李广运气不好也不奇怪,连活地图跟着都能让活地图迷路了。按猪猪的迷信程度,肯定觉得李广身上挺邪门的。
霍去病不解地看着尚谨,明章这是什么反应?怎么又赞同又好像有内情似的?
“回去与你说。”
看到霍去病与尚谨聊天,苏武的重点突然就歪了。
“去病原来这么爱说话吗?”
为什么在他面前话那么少啊!
尚谨笑着解释:“去病是不怎么爱说话。”
只能说苏武还没和霍去病熟到说许多话的地步。
“也是,在学宫中,去病的话也不多。”苏武认同地点点头。
霍去病会接受同窗的邀请,都算是出人意料了。
大约也有苏建与卫青同在军中的缘故。
“去病不愧是长平侯的外甥,射艺惊人。”苏武叹了口气,“怎么我就没和父亲一样厉害呢?”
苏武倒不至于射艺不精,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尚谨欲言又止,突然有教苏武野外生存技巧的冲动,但是这样太突兀了。
想到苏武被匈奴单于为难,要公羊生下小羊才给离开,他慈爱地拍了拍苏武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时候卫青与霍去病都已经离世,且鞮侯单于自然嚣张。
假使那时候有一人活着……
尚谨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那他能不能让霍去病把苏武抢回来,把且鞮侯单于抓回来。
然后他要花钱买一整间屋子的米面,一把大锁,一只鸡,还有一罐灯油。
再把系统也放进去。
【???】
「我要告诉且鞮侯单于,等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就放他离开,气不死他!」
苏武感知到尚谨的情绪,十分疑惑。
为什么从不见明章把去病当小孩子,但是对上他就跟他父亲似的?
明明他也不比明章小多少啊?他比去病年纪大好不好!
难道因为他不如去病厉害?不像个成人?
“不仅是我和舅舅,明章也厉害。”霍去病显然还记着尚谨能拉开三石弓的事情。
他将弓箭递给尚谨,尚谨随眼一看,是一张二石弓。
尚谨张弓搭箭,一步未动,轻松射中标靶中心。
“难道射艺好的人喜欢一起玩?”苏武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那他是不是要好好习武才行?
他抬头问张骞:“使君,当使节是不是要文武双全啊?”
张骞点点头,且不说得多会几种语言,要拥有足够的政治嗅觉,至少也要身体康健,陷入困境时能够自救,好歹会打猎,不然路上说不定得饿死。
“我一定努力习武!”苏武暗下决心,“我会不会有机会和使君一起出使啊!”
张骞沉默一瞬,神色温柔地说:“或许呢。”
他与苏武年纪差的太多,也不知等苏武成长到能够做使节的时候,他还是否在人世。
但看着苏武期冀的目光,他也说不出这种丧气话。
作者有话说:
且鞮侯单于:你就这么喜欢祸害匈奴的单于是吧?小谨:那怎么不行呢?谁让你不当人!故意为难苏武?反正我和你们是世仇,梁子从冒顿单于的时候就结下了。系统:不是很想舔面,换只狗吧。*等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这个梗来自《西游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没查到桑弘羊的字,取了一个。云广。*感谢在2024-01-06 22:27:34~2024-01-07 23:0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 30瓶;三月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 种田之魂
离开平陵侯府,尚谨跟着张骞去了张骞以前的宅子。
内者令布置得极好,干净整洁,既不奢华也不寒酸,摆了许多新鲜花卉,正是春日里开的最盛。
呼延英都在屋檐下静静坐着,虽换上了一身汉人打扮,却仍能看出是匈奴人的长相。
她是随遇而安的性子,眉眼间俱是温和,只是略有愁色。
“英都,我回来了。”张骞快步走到呼延英都面前,“他们给你备的饭,你可还吃得习惯?”
“嗯,吃得惯,很精细。”呼延英都点了点头。
“这是与我同在朝中为官的太医校尉,尚谨,尚明章。”张骞将尚谨介绍给英都,“他的医术极好,陛下担心,命他来为我们诊治,免得水土不服。”
“孺人好。”尚谨朝呼延英都问好,但呼延英都似乎没理解这个称呼的含义,有些迷茫地看着尚谨。
张骞拉着呼延英都的手,走进了屋里。
尚谨跟在他们身后,悄悄和系统闲聊。
【吃了一嘴狗粮。】
「毕竟相濡以沫那么多年呢。不过英都的汉语好像还不是很好,最好专门学一下,这样好融入环境。」
“我先为谁诊治?”
张骞看向呼延英都说:“先给英都看看吧。”
呼延英都将肩上的衣服扒开到一边,露出肩头有些狰狞的伤口。
张骞一惊,刚要与尚谨解释匈奴习俗不同,却见尚谨毫无拘谨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尚谨当然不会觉得拘谨,露个肩膀而已,现代是司空见惯的。
一般若是诊治这些外伤,他是会提前问的。
但是呼延英都不在意,他这个医师自然没什么好在意的。
尚谨检查一遍伤口,又给呼延英都搭脉。
再开口时,他已经换上一口流利的匈奴语。
“所幸并未染病,只是可能会留下疤痕。”
呼延英都露出惊喜的神色,也用匈奴语同他说起话来。
“你也会说胡语?”
来到大汉这么些天,只有张骞和堂邑父会与她说匈奴语,她听着汉语还是不太习惯。
尚谨解释道:“我也是大汉的使节,学过这些,不过并未出使过草原。”
“嗯,我不怕留疤。”她整理衣裳,笑得灿烂。
匈奴女子常常骑马打猎,身上留点小疤痕再正常不过了。
“这伤口不要紧,要紧的是子文所说的水土不服。”
他记得呼延英都到长安不过一两年便逝世了。
“你初到长安,虽然身体康健,却也不知是否能习惯。”
“日后有不寐、腹痛呕吐、气痛腹泻之症,定要注意,不可当做小病。”
“若我在长安,可来寻我。”
他很想一整年都留在长安种地,种地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尚谨再为张骞诊脉,写了温养身体的药方。
张骞起身送尚谨离开,尚谨与他说:“子文,多陪陪她,我瞧她虽会说些汉话,但总算不得精通,多教她些,也好融入异乡。”
“心绪若是不佳,于身体也是无益的。”
*
平陵侯府离尚谨的新府邸很近,尚谨回去的时候,霍去病已经在他家里等着了。
“张使君到底是不是不会迷路啊?”他真的很好奇。
“子文自然有那个本事,但草原那么大,总不是都走过,有些地方没去过,也不是没可能迷路。我总不能当着面说他会迷路吧?”
“这倒也是。”霍去病跟着卫青和尚谨学了不少人情世故,不过他一向不理会这些。
“明章明日要做什么?”
霍去病已经算是“毕业”了,故而空闲时间多起来,常常陪侍刘彻,在承明殿中听政务。
“子文从西域带回来不少东西,要寻地方种起来。”
提起张骞严选,尚谨的语气都愉快起来。
看出来尚谨确实很高兴,霍去病不禁发表心里一直藏着的评价:“明章,你真的好喜欢种田。”
“要不要一起?保证新鲜。”
霍去病点点头:“嗯,我想听听西域见闻。”
*
翌日,承明殿。
尚谨正与张骞热烈地讨论带回来的几样种子该种在哪里。
许多精心保存的种子被一样样放在案上,尚谨的眼睛已经快黏上去了。
也亏得张骞宁愿饿肚子都不把收集的种子给吃了,不然尚谨现在估计只能听个植物名字了。
刘彻也没心思看什么奏章了,和卫青霍去病凑在一起围观这两人。
张骞轻轻地捻起一颗硕大的豆子放在手心里,介绍道:“这是一种豆,我管这豆子叫胡豆。”
尚谨欣喜地点头,蚕豆!他超级喜欢的零食!
可惜他光顾着行医打仗出使,完全没有顾得上弄什么铁锅。
刚好张骞带回来了新的铸造技术,他可以趁机把铁锅弄出来。
他要吃炒蚕豆!
“西域的人说,这胡豆喜水,因此不算好种。”
尚谨立刻接话:“无妨无妨,我们不缺水。”
“且胡豆不喜热,要是日头大了,很容易坏。”
“这也好说,只要土壤合适,到处都能种。江北原本不太热,春种刚好,江南秋种,刚好避开热的时候。”尚谨心里对各类作物的种植时间都很清楚。
而且蚕豆很适合轮作,也是他很想推广的一种作物。
张骞本身是不懂种地的,但也尽力和西域的居民了解这些作物了。
而尚谨早已觉醒了华夏人血脉中流淌的传承——种田。
在场只有他一个会种地的,突然发觉自己表现太过,尚谨补救道:“当然了,不能这么武断,还是要慢慢试的。”
他是真的高兴过了头,他念着这些东西好久了,终于被张骞带回来了。
“嗯……”张骞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尚谨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给他一种跟着走准没错的感觉。
张骞又抓了一把葡萄干,介绍起来:“这是蒲桃,我在西域时尝了,甜得很,咬一口都是汁水。”
尚谨望着旁边的种子两眼放光,葡萄终于来了!
他还可以拿葡萄藤做纸药。
不过这个年代,葡萄藤有点太金贵了。
“这蒲桃十分容易腐烂,所以那里的人会将这蒲桃晾晒成干,也很甜,能储存很久。”
“这蒲桃干是不能吃了……我本以为可以在蒲桃干坏之前赶回来的……”张骞叹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带给陛下尝一尝,结果这蒲桃干放了这么久,他也不敢给陛下吃。
“他们说蒲桃得种在日光足,少雨的地方,但是又得多浇水,快成熟时要少浇水。”
“明白了。”尚谨点头,“我觉得北方边关几郡就可以试着种,比如上谷郡。”
河北的葡萄还是很有名的,什么时候把河西走廊打下来,他就去武威种葡萄。
张骞又介绍起石榴种子,说道:“这是安石榴,是涂林安石国的一种果实。不过我没去到涂林安石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尚谨兴奋不已,他已经二十年没尝到石榴的味道了。
“和前面几个不一样,安石榴是长在树上的,说是喜欢温暖向阳的山坡。”张骞在西域时就很喜欢吃石榴,人总是本能想吃些甜的,“这个一咬就有甜水,也很好吃。”
尚谨赞同地点头,他也觉得好吃。
“嗯嗯,我看骊……啊……”他突然没了音。
他本来想说骊山就不错,毕竟临潼是确实是石榴城。
虽然他不信什么地府,但他上个世界还专门在骊山上种石榴,万一祖龙喜欢吃呢?
其他几个人一齐看向他,问:“离什么?”
“离长安不远的那几座山就挺合适的。”尚谨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们,又提起土质,“不过土壤都是疏松些好,我看这些西域的草木,都不太耐涝。”
准确说,石榴最适合排水良好的夹沙土。
但是这些不是他现在应该知道的。
张骞又介绍起黄瓜:“这是胡瓜,也很好吃。掰下来可以生吃的。可惜他们说这胡瓜不太好养活。”
刚刚张骞已经从尚谨这里听了不少种地用词,已经能熟练运用,举一反三了。
“喜温不耐寒,喜湿不耐涝。”张骞总结到位,“一冷就冻死了。”
脆弱的不像是能在西域生长的植物。
尚谨对此非常认同,一般西域的植物都有点耐寒在身上的,结果胡瓜一到零下就离死不远了。
“先在长安试着种吧。”
张骞举起了一样尚谨期盼已久的东西:“这胡蒜便很好养活。”
尚谨心中激动,调料大军又添一员!
“那就好。”
可惜过了最佳播种的时期,这个时候开始种容易长出独头蒜啊……得想想办法。
“这是胡桃,虽说喜光喜湿,但很好种。”张骞手中握着两个核桃,案上还有五六个,“是我从山上偶然遇到后摘的,又问了当地人。”
尚谨点点头,野核桃,好发芽。
而且核桃又耐寒又抗旱,还不像其他作物似的老生病,对土壤也并没有严格要求,基本各地都能种。
“这个跟我们大汉的芹长得很像,不过不是在沼泽中种的。”张骞手中的是旱芹,而大汉自己的芹是水芹,楚地有许多,“但是也很喜欢湿润的土地。”
“可惜不能吃,太苦了。”张骞带回来这个是因为跟自己见过的芹很像。
这时候的旱芹没有经过培育,味道苦涩,人们自然不会去吃。
“或许可以药用。”尚谨盯着旱芹,很想拿去做药材。
而最后的重头戏则是一种争议极大的食材——香菜。
“这是胡荽,我见它有香味,就带回来了。西域那边有时拿它做香料。”张骞对香菜颇为喜欢。
自古以来,香料就颇受追捧。
尚谨以前只喜欢在汤里放香菜,其余时候不喜欢吃,现在不一样了。
他对香菜已经上升到了热爱的程度。
天知道他在古代过的什么日子,这没得吃,那没得吃,吃什么都觉得滋味不够。
香菜简直成了美食救星!他已经变成了香菜的忠实拥护者。
“你怎么了?”张骞觉得尚谨右眼写着“想”,左眼写着“吃”。
不至于吧?这个香料虽然是头一次见,但尚谨跟着陛下,什么好香料没见过?
“子文,你不明白……”尚谨真挚地说,“你简直就是神仙!”
“啊?”张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成神仙了。
“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真是太好了!既能食用,也能药用,我已经想出好几个可以尝试的菜肴和药方了。”
他要吃好吃的!至于药方,一直在那,只是缺不缺药材的问题。
张骞一愣:“这是可以一起想的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药食同源?
“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好了。”
不愧是张骞严选,简直是重中之重。
张骞于是继续说起香菜的习性:“我见胡荽哪里都有,想必很好养活,阴凉处格外多见。”
“那可将胡荽种在山坡背阴处,又或是高大草木之下。”尚谨已经谋划起来了,“可试着将胡荽与胡豆种在一块地里试试。”
两人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仿佛形成了天然的磁场,将所有人隔绝开来。
刘彻倒不觉得插不进嘴有什么不好,大臣卖力,他就不用亲力亲为了。
这种外来的草木,想要培育好太难了,结果尚谨竟然很了解附近气候,他高兴还来不及。
卫青手里是尚谨画的几副舆图,标注了哪些地方可能合适,卫青正往上面写各种作物的习性。
霍去病则在想,要是他在草原上,不带辎重,该吃什么。
果然还是直接抢匈奴的比较好。
明章好像特别喜欢这些种子,哪一天打过去是不是可以带回来很多种子?
霍去病突然开口问:“明章,你之前那个沙盘,可以做出西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张骞:(介绍)这个植物的的生长环境是……那个植物的生长环境是……小谨:(点头)这个可以试着这样种,那个可以试着那样种张骞:怎么感觉你也出使西域了?小谨:那还真没有出使过,只是热爱种地罢了*小霍:(畅想)打通西域,把种子带回来给明章种地西域诸国:(瑟瑟发抖)你不要过来啊!赵破奴:将军,给个机会。*感谢在2024-01-07 23:04:05~2024-01-08 22:4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泽 2瓶;君子如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5章 论公孙弘的重要性
尚谨的目光落到角落那张沙盘桌上,他还真的做过西域沙盘,只是比不得西南和中原这边那么精细。
“去病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他很难不怀疑霍去病是不是想打西域了。
他看向张骞:“若子文对山水记的清楚,确实可行。”
“沙盘?”张骞觉得这个词挺新鲜的,看来是自己离开这些年里出现的东西。
“传闻秦始皇以水银为百川大海,相饥灌翰,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算得上是早期的沙盘雏形。
“我才想出以沙土石砾制成山川的模样,就像将舆图上的山川变成眼前具体可现的高山河流。”
“既可以广见闻,便修路,也可以用作推演敌我之军的动向。”
军事沙盘与他现在做的还是不一样的,他这个更像是立体地图。
“我出使西南制成的沙盘便放在那里。”
听他说完,张骞好奇地望向那张沙盘桌,他们便一起走到沙盘边。
张骞的目光被沙盘牢牢吸引,惊叹道:“这岂止是沙盘,倒更像是……”
更像是艺术品。
难怪陛下会将此物置于承明殿中作为装饰,站在桌边低头看,就好像俯瞰西南夷一般。
“可以一试。”张骞觉得按自己的记忆是否能做到如此精细,但做个大概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些种子种下后,我们便试试。”
*
殿庐里,朱买臣坐在尚谨身边唉声叹气。
“怎么了?”尚谨关切地看向朱买臣,却见朱买臣幽怨地看着他。
朱买臣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一头雾水,问道:“为何这么看着我?弄得我像是辜负了你似的。”
霍去病好奇地看着他们,又有什么新鲜事情?
“喏,你看看。”朱买臣递给他一卷竹简。
“这是?”尚谨伸手接过,粗略将竹简的内容扫了一遍。
大概可以确定是边郡十问,针对朔方郡和苍海郡是否应该继续设立,问题和用词都很是尖锐,确实是朱买臣的风格。
霍去病也把头凑过来看,只觉得谁这么惨,要被问这么多问题,估计一般人都答不出来。
他记得前段时间御史大夫带头抨击朔方郡和苍海郡,不会是问公孙夫子的吧?
“这不会是要对公孙夫子说的吧?”尚谨蹙眉道,与霍去病想的一样。
历史上公孙弘确实因为上书罢朔方郡与苍海郡而被刘彻派朱买臣“怼”了一顿。
朱买臣点点头,十分可惜地说:“嗯,之前写了一整天,现在白写了。”
公孙弘先前屡屡在朝会上提起此事,故而陛下说若是下次公孙弘还如此,便让他当场驳斥公孙弘,他才会写下这些作为准备。
谁曾想到整个朝堂没一个劝得住的公孙弘,竟因为尚谨的原因选择支持苍海郡了。
连带着朔方郡也不怎么反对了。
他这么长的稿子,写了个寂寞。
朱买臣揽过尚谨的肩膀,戏谑道:“你作为‘罪魁祸首’,是不是得给点补偿啊?”
虽知这是玩笑话,尚谨也满口答应。
“好好好,你说,我应了。”
朱买臣啧啧称奇:“你这么护着公孙次卿啊?”
要知道,公孙弘总是反对这反对那的,跟他们这些“宠臣”关系实在一般。
也就是公孙弘每次都只是提出来,让陛下选择,从来不在朝堂上当面与其他人争论分辩,不然估计关系能更僵。
只有卫青和尚谨是例外。
卫青是因为不常提出政策,且也不是冒进的人,被公孙弘反对的就少,而卫青攻打匈奴,公孙弘本身也是支持打匈奴的,再加上尚谨天天带着卫青在公孙弘眼前晃悠,这两人关系自然好些。
尚谨那真是神奇的很,能同时和政见不同的人引以为友,比如他和公孙弘。
“我记得公孙次卿也不是个奉行必须守信的人啊?怎么与你倒是如此重诺,说不阻挠真的不阻挠。”
朱买臣记得先前有一次,郑当时与公孙弘约好了要一同进言,结果到了陛下面前,公孙弘当场跳反,顺着陛下的心意说。
亏得郑当时脾气好,那事也不是必须完成,不然换个人就得和公孙弘掐起来。
霍去病打了个哈欠,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无非是明章对公孙夫子来说,与其他人不一样。”
双标嘛,这个他熟。
就好像他在舅舅他们面前话很密,但是在其他人那里就得了个少言的评价。
尚谨默认了霍去病的想法,要是没点关系,他怎么会跟公孙弘打赌?
“算了,习惯你和谁关系都不错了。你不是说补偿我嘛,那我问你,你和庄助做了什么?”朱买臣一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他实在抓心挠肺地想知道自己的两个好友之间发生了何事。
“啊?我能和他做什么?”尚谨一脸问号,他最近都和庄助没什么联系。
“我前些日子和他通信,聊起长安这些朋友的近况,他一一有回应……”朱买臣眼神微动,“除了你。”
“所以你觉得我们之间有秘密?”
“那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是你们断交了?”
尚谨抬眸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只是给他弹了首曲子,他不太喜欢罢了。”
“那都得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朱买臣觉得他在糊弄人。
庄助出任会稽郡太守都两年了,谁会因为一首曲子闹别扭两年啊?
“他对你的态度,十分别扭。”
“哦。”尚谨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与他许久不曾有来往了,大约他确实不喜欢那曲子吧。”
主要他这几年不是在出使就是在打仗,联系的机会本就少。
“你开玩笑的吧?”朱买臣心里咯噔一声,不是,这两人玩真的啊?
尚谨的琴艺出了名的好,总不会把曲子弹得难听。
至于因为一支曲子闹掰吗?难不成还能是尚谨借着曲子骂人了?
“我说的是实话。”
“好吧好吧,信你。”
“真是弄不懂,不过你的态度倒是挺大方的,不像庄助,扭扭捏捏的,怪了,他以前也不是这个性子啊?”
那可是能直接为了调兵杀尉立威的人,还能逼迫的南越王把太子送来,现如今实在不像原来的庄助了。
“他现在活像是怀春了……”
尚谨挑眉笑问:“你敢把这话写给庄助吗?”
“大可不必,我怕他来长安述职的时候打死我。”朱买臣摆摆手。
他的武力可比不上庄助。
“现在看你们渐行渐远,总有些不习惯。”
尚谨却丝毫不担心。
“等他想通了,一切自然恢复如旧。”
“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曲子了,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
*
有些话不能与朱买臣说,却也不能算秘密。
毕竟卫青和霍去病都知道内情。
回到长平侯府,霍去病与尚谨又聊起庄助。
“庄助那哪里是和你断交了,根本就是无颜见你吧?”
卫青和尚谨一向都不会瞒着霍去病,因而霍去病对庄助离开前发生了什么是清楚的。
“嗯,他没再与淮南王来往,这样便很好。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霍去病安慰道:“舅舅说,庄助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不会与明章结怨的。”
“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庄助。我是怕哪一天事发,庄助受到牵连的同时,也让陛下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尚谨叹了口气,“总是被他人背叛的人,很容易变得疑神疑鬼。”
“我觉得陛下很好啊,公孙夫子天天提出相左的意见,陛下还是对公孙夫子很好。”霍去病觉得刘彻性格挺好的,对他来说,刘彻像是父亲一样。
“陛下自然很好,而且换作任何一个贤明的君主,都会对公孙夫子委以重任的。”
比起刘彻的其他名臣,公孙弘是“平庸”的。
然而公孙弘却安安稳稳地做了那么多年丞相,也是大汉历史上第一个以丞相封侯的人。
而且公孙弘升任丞相的意义也格外不同。
“且总有一天,公孙夫子还能再升一升。”
霍去病眨眨眼,御史大夫再往上,那不就是丞相?
“为何?”霍去病不解,“公孙夫子至今都没什么大政绩吧?虽然薛丞相也没什么政绩,但至少不会总反对各种政令。”
他对公孙弘感官还不错,因为公孙弘跟舅舅和明章关系好,对他也慈爱得像个祖父似的。
而且公孙夫子十分节俭,确实是大臣里的一股清流,书也读的好,但是要与陛下的那些能臣相比,似乎就不那么显眼了。
要说哪里格外不一样,那就是和明章一样总是想着百姓。
可是公孙夫子要是当了丞相,陛下真的不怕自己的政令天天被公孙夫子劝阻吗?
“反对,便是政绩。”尚谨笑吟吟地说,“因为公孙夫子是缰绳。”
“大汉就像一辆急驰的马车,若是跑得太快,便会脱离其原本的轨道。”
汉武后期这马车差点散架了。
“这马车上载着天下万民,马车越快,便越颠簸。”
越是颠簸,越是苦了百姓。
“陛下的这些臣子就像是奔腾的骏马,无时无刻不想着往前奔跑。”
身为锐智进取的皇帝,刘彻身边的大臣也是一个比一个猛。
但就是太过进取了。
“公孙夫子这样的人,就是马车的缰绳,必要时让骏马慢下来。”
“即使缰绳暂时无用,也是对骏马的限制。可以用不上缰绳,但不能没有缰绳。”
失去缰绳的控制,放飞自我等于自取灭亡。
“陛下作为马车的主人,怎么能失去缰绳呢?”
要是刘彻这个车夫把马车给驾翻车了,对马车上的百姓来说就是灾难。
霍去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陛下对公孙夫子明明那么重视,又要让骏马……不是……朱买臣去责难他。”
差点被明章的马车论带偏了。
“也怪不得感觉除了你和舅舅,其他人好像都不是很喜欢公孙夫子。”
霍去病回想了一下,陛下身边常在的几个臣子大都与公孙弘不对付。
这么一说,陛下身边的大臣好像确实都很有冲劲儿,而相对稳重的舅舅和明章跟公孙夫子关系就不错。
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点陛下的用人之道?
作者有话说:
猪猪:原来我是车夫。公孙弘:原来我是缰绳。朱买臣:原来我是骏马。*公孙弘:反对,反对,全都反对!(不是)猪猪:(又开心)反对的好!(又不开心)去!怼他一下!*小霍:陛下性格很好啊。小谨:可是他会发猪……(被猪猪捂嘴)猪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然公孙弘不是真的啥都反对,只是玩梗hhh*《史记》确实记载了公孙弘临场反水换观点hhh不过没说跟谁一起,郑当时是被我拉过来的(被郑当时打)*晋江的福利番外新功能好像对我没啥用(?)毕竟番外本来就免费hhh都不知道哪一天完结了福利番外写啥好。正在应番外那边评论区写大秦君臣看汉朝小谨和大汉君臣看秦朝小谨的观影体番外o* ̄︶ ̄*o脑洞大开,在思考要不要让他们遇到,不会打起来吧hhh很想知道猪猪他们看到韩信和李信他们看到李广的反应,但是不确定会不会场面失控(犹豫中)*太感动了,作收破四百,饥荒皇帝预收破两百了!我要加更嘿嘿*终于修改好了开题报告可以好好码字了呜呜呜,这两天翻了好久的英文俄文日语韩语文献,我恨国外研究现状QAQ下辈子再也不研究中国古代文论(吐血)送我去一个没有外语的世界吧!看不懂那么多外语啊啊啊啊!*感谢在2024-01-08 22:45:51~2024-01-10 19:1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九泽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泽 3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酒平步上青天 40瓶;游墟 10瓶;安山度 4瓶;退隐的恶魔、九泽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6章 你不是长平侯!
这些时日,尚谨除去上朝,便是和张骞还有郑当时手下几个熟悉种植之事的官吏带着人泡在秦岭边缘某座山里。
手上沾了些泥土,尚谨拍拍手,便席地而坐,盯着泥土和幼苗发呆。
好饿,好想吃炒蚕豆。
“明章,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无趣吗?”霍去病来寻尚谨,发现他是真的耐得住寂寞,竟然能盯着刚冒出小苗苗的土地看那么久。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像是看到蝴蝶破茧而生,很有收获感。”尚谨身上是有点农耕基因的,“而且发呆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什么都不用想,不是很好吗?”
放空大脑的感觉十分美妙。
“明章你该不会自此看破一切,一直在这里种地吧?”霍去病是不喜欢种地的,要不是知道这事重要,尚谨也真的喜欢,他真的很想拉着尚谨去骑马。
“不会,等这一批长大了,就能暂时交给别人了。”尚谨摇摇头,“先前匈奴进攻了代和雁门?”
“嗯,代郡太守受伤,雁门百余人被杀。”提起战事,霍去病立刻换了一副神情,“那伊稚斜定是恨我们接纳了于单。”
四月丙子,刘彻封了于单当涉安侯,伊稚斜自然恨得牙痒痒。
“大汉与匈奴,已是不死不休了。”尚谨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时间管理大师了,“明年我会再去边关,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毕竟他甚至在种地的同时还有空提醒猪猪要让代郡和雁门郡太守小心伊稚斜单于报复。
“我看那伊稚斜跟疯了似的,四处骚扰大汉边关,边关那些人难以招架。”霍去病论起边关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渔阳郡和右北平郡守的很好,程太守和李太守他们很厉害。”
“他们皆是守城的好手,陛下如今缺的,是跟你舅舅一样能打得匈奴无还手之力的将领。”尚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定在霍去病身上。
冠军侯啊……
*
五月底,涉安侯于单就病死了,死于水土不服带来的急症。
尚谨听到于单死讯的时候,还在照顾蚕豆刚刚冒出来的花骨朵,想着抽个时间去打一口铁锅。
“陛下竟未让校尉去为于单诊治?”籍福是来汇报事务的,也十分奇怪。
“没那个必要。”他拿着一个葫芦瓢给蚕豆浇水,漫不经心地回答。
“于单是败者,即使握在大汉手中,也没有多余的用处。”
于单活着留在大汉也不过是让伊稚斜多烦心些罢了,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他又不是南越真番临屯那几个太子那样,还有机会送回去当王侯。”
如今真番王与临屯王已成了列侯。
而距离南越王逝世,还有好几年。
“匈奴人可能会接受一个曾经投降大汉的人重回匈奴,却不会接受一个曾经逃亡到大汉做了侯爵的单于。”
“何况没必要把他送回去,匈奴必须彻底赶走,做属国,不切实际。”
尚谨顺手拔了一株杂草,蚕豆花蕾期到开花期要格外注意杂草。
“这杂草,得拔除干净才行,不然影响我种地。”
籍福目光落在花骨朵上,这话确定是在说拔杂草而不是在说揍匈奴吗?
于单这一死,伊稚斜倒是安静了点。
但是吓得张骞又把呼延英都带到尚谨面前,让给呼延英都再诊治一番。
“明章。”呼延英都的汉语已经好了许多,与人交流问题不大,“我可有病?”
“并无。”尚谨摇摇头,呼延英都的身体十分康健。
张骞的儿子张锦也跟在一边,听他说母亲无事,跟着松了口气。
“谢谢医师。”小孩抬头望着尚谨,小声道谢。
尚谨对乖巧的小孩向来没有抵抗力,笑眯眯地摸了摸张锦的头,给他塞了一块糖。
张锦在匈奴没吃过饴糖,新奇不已,坐在尚谨身边与尚谨小声说话。
马蹄声传来,几人都对这声音敏感,都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原来是卫青带着霍去病来了,刚一下马,便引起了张锦的注意。
一看就是好马!好想试试啊!
张锦怕自己会因为不认识得罪人,趁着卫青和霍去病还没走近,小声问张骞:“阿父,他们是?”
他之前没参加筵席,因而不曾见过其他官吏。
“长平侯卫仲卿与他的外甥霍去病,一会儿记得问好。”张骞鼓励地拍拍张锦的头。
张锦却突然问:“是那个将军卫青吗?”
张骞点点头,还嘱咐:“不许直呼姓名,喊长平侯或者将军。”
谁知张锦一听是卫青,还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就疯狂摇头往张骞身后躲。
这时霍去病已经走到近前来了,疑惑地问:“我舅舅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他舅舅这样十全十美的人物,亲近还来不及呢!头一次见到吓得不敢见人的。
张锦更害怕了,他听说草原上的人卫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真的不吃人吗?
呼延英都上前打圆场:“小孩子家,怕生也是有的。”
她是明白自己儿子为何害怕的。
等卫青走近一些,张锦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来,看清长相又飞快地缩回去。
他不满地抬头对张骞说:“阿父骗人,他不是长平侯,长平侯才不长这样。”
眼前的人长得好看,一点都不像他听说的卫青。
即使这样,他还记得张骞说不能直呼姓名。
卫青心里觉得好笑,故意问他:“那卫青是什么样?”
“那当然是……”张锦不拿卫青当作卫青,连胆子都大了几分,“呜呜!阿母!做什么呀!”
呼延英都眼疾手快捂住张锦的嘴,笑容中带着歉意。
张锦如今才八九岁,过往都是在匈奴长大,对卫青的印象大多来自匈奴人。
匈奴人眼中的卫青,那真是好可怕一个人,会把牛羊都抢走,只给匈奴人留一块光秃秃的草皮。
于是卫青被描述的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样,已经到了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了。
在场的人基本猜到了张锦想说什么,不过卫青也不会计较这些,笑一笑也就揭过去了。
尚谨和张骞与卫青说起这边西域作物的种植情况,而霍去病百无聊赖,一抬眼发现张锦蠢蠢欲动地想去摸那两批好马。
他走到张锦身边,问道:“你喜欢这马?”
张锦犹豫着点点头。
“你想骑上去试试吗?”
张锦眼睛一亮:“嗯……”
“这是我和舅舅的马,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要是想骑,就不能说我舅舅的坏话,心里也不许想。”霍去病不允许别人说卫青坏话,“我舅舅是好人,你看他是不是和匈奴人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霍去病才不管匈奴人怎么想,反正他舅舅最好!
“好!”张锦用力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骏马的鬃毛,“你让我骑马,是好人。”
一看就是好人!竟然让他骑马诶!自从到长安,他好久没骑过马了。
霍去病是好人,那霍去病的舅舅也是好人。
小孩子的逻辑变得快,对卫青的印象就这样被霍去病扭转了。
尚谨他们也不操心,霍去病骑术好得很,张锦从小在匈奴,也不是第一次骑马,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到张骞要离开时,张锦已经会对着卫青露出灿烂的笑容了。
“去病再见!”张锦恋恋不舍地跟霍去病告别。
卫青笑着打趣霍去病:“去病也会哄小孩子了啊?”
霍去病神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反正谁都不能说舅舅的坏话,想一下都不行。”
“你还挺霸道。”尚谨乐不可支。
*
深秋时节,蚕豆终于收获了。
蒜虽也收获了,但其中不少确实成色一般,但也有长得不错的,可以留作种子,来年早春就种。
香菜生命力极其顽强,长得也快,已经收了好几茬了。
尚谨直接熬了一锅肉汤,进献给刘彻,引得刘彻大加赞赏。
旱芹是两年生的植物,还在默默生长,但长势喜人。
反正也不能吃,大汉自己又有水芹,慢慢等着,以后拿来入药就是了。
至于葡萄,核桃和石榴,都还是幼年状态,要等上好几年才能结果。
而且尚谨对果实已有预料,用种子种确实麻烦,尤其是葡萄和石榴,恐怕品状不会太好,反正是不可能达到后世那种状态的。
反正他已经教了如何照顾这些宝贝,他们汉人不至于连种地都学不会,也可以放心些了。
于是他心情愉快地回到了长安城里,开始自己的铁锅大业。
造铁锅的方法他还记得,找了考工室的官吏。
因为他之前造出来过不少东西,考工室还以为他又弄出来什么新的军队铁器了,都兴冲冲地围观。
于是他们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见证了“锅”的诞生。
“这……”考工室令跟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听说尚谨这些天泡在考工室,又造出来了新鲜东西,刘彻带着卫青和霍去病就往考工室那边去了。
一群人将锅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讨论。
“所以这能用来干什么?当容器?”刘彻不理解。
总不能是用来当盾牌吧。
“我知道我知道!炒蚕豆!”
霍去病虽不知道这是锅,但是他知道尚谨老念叨什么炒蚕豆,他看这容器就觉得是用来炒蚕豆的。
“我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去边关吗?陛下也许了。刚好子文带回来这许多东西也有所收获,所以我想自己下厨,宴请陛下,也当作是新年庆贺。”
眼瞧着就要到元朔四年了,届时他想去守着边关,既是学着守城,也是想减少边民伤亡。
还可以去看边地几郡的葡萄种的怎么样,别冬天给养死了。
亦可为元朔五年的大战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小霍:我们去骑马吧!明章你不无聊吗?小谨:(发呆)好饿,好饿,蚕豆你什么时候长出来啊?*匈奴:卫青一张嘴可以吃一整头牛!小张锦:!!!真的吗?匈奴:卫青长得特别可怕,像是balabala小张锦:QAQ阿父阿母救命!卫青:……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小霍:不!谁都不许说我舅舅坏话!*咳咳,说好的加更,要等到明天了,今天写番外写上头了嘿嘿*感谢在2024-01-10 19:15:31~2024-01-11 22:1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utterflyyy 30瓶;host 5瓶;苏合细 2瓶;丹、Hey、卫挽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 狂热信徒的造神
尚谨让侍从把铁锅送回家,跟着刘彻回了承明殿。
“陛下,似乎心情不好?”尚谨能确定不是因为他造了个铁锅的原因。
“君信与我说,郭解还没抓到。”刘彻有些烦躁。
张汤作为廷尉,是要定期汇总那些逃犯的案件现状。
他本来是想去看看尚谨的新鲜玩意儿缓一缓,结果现在提起来又难受了。
“连张廷尉的人都抓不到?”霍去病有些惊讶,张汤的本事谁人不知?
难怪之前陛下看完奏章就不开心了。
“郭解的名气那样大,一路上不知多少人与他行方便,抓不到也正常。”
虽然尚谨不太喜欢郭解,但不得不承认,郭解的吸引力快要比得上当年的季心了。
“哼,当时竟还想哄得仲卿替他说话,真是……”刘彻冷哼一声。
*
元朔二年时,刘彻下令全国财产超过三百万的富豪都要搬迁到茂陵附近。
郭解人脉极广,辗转求到了卫青这里。
卫青刚打了胜仗,封了侯爵,谁都知道刘彻对卫青极为看重,若是由卫青去说情,刘彻很有可能让郭解不必搬迁。
其实郭解有想过要不要求尚谨,毕竟比起卫青,尚谨更善交游,更容易接触,看起来也更好说话。
谁都说尚医师有一副慈善心肠的。
然而那时刘彻要派尚谨出使,尚谨自然就忙了起来,天天跟汉使们待在一起,推辞了各种社交活动。
其实以尚谨和卫青的关系,无论郭解求谁,另一个人都会知道。
长平侯府中,卫青得知郭解的请求,对此不置可否,只说自己为求慎重,要考虑一二,两日后再给答复。
接着转身就让霍去病把尚谨找来了。
“郭解?”尚谨虽有惊讶神色,其实也不是十分意外。
这在历史上有记载,发生也不奇怪。
“他家确实算不得必须搬到茂陵的富豪,觉得不公,也实属正常。”卫青自然清楚刘彻为什么要让郭解搬家,“可这是陛下决定的,我不会帮他,且得将此事告知陛下。”
“换做是我,我会帮他与陛下求情。”尚谨摇摇头。
“为何?”
外人都说尚谨过于慈心,卫青却知道尚谨绝不是无底线的滥好心。
“不仅是我,陛下知道了,一样会让你求情的。”
“陛下不会答应。”对卫青来说,这是没必要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刘彻不会同意。
尚谨神色凝重:“可我们都不想你被置于险境。”
“险境?”卫青一愣,这险境从何谈起?
*
刘彻怒不可遏,怎么还求到卫青这里来了?
郭解这不是害人吗!明知道自己跟个灾星似的还来招惹仲卿干嘛!
若不是尚谨有事,怕是一起求过来了。
卫青安抚道:“陛下莫气,不是大事。”
“陛下别生气啦,不答应他就是了。”霍去病跟着劝。
刘彻平息怒气,附和了尚谨的话:“不过明章说得对,得演一场戏。”
得了刘彻的话,卫青点头道:“我回去便应下此事。”
“他只是个游侠,不答应又能拿舅舅怎样?为什么这么担心?”霍去病眼里,卫青已是列侯,谁那么不开眼非要结仇?
“因为他们在造神啊。”尚谨语气平平,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话代表什么似的。
“造神?”刘彻对神仙很是敏感。
造什么神?人神?郭解也配?那不得是黄帝炎帝那样的人才有资格做人神吗?
“自然不是真的成了神,是有些人很喜欢神化一个人,将其捧上神坛,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郭解目前便是这样的状态,即使郭解年轻时恶行累累,如今年长变得好些,便被另眼相看了。
“郭解就是游侠们捧出来的神,他们就像神的狂热信徒。”
就像朝廷总要打击淫祀,这种过于狂热的个人崇拜,不该出现在一个游侠身上。
尤其是这些信徒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百姓,而是一群有武力有武器的游侠。
“为了郭解的事情,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放火。”
这都不是普通的追捧了,搞得跟邪.教似的。
“可人世间不会有神,造神的后果只会是那个被捧起来的人摔下神坛,为信徒所害。”
所谓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是差不多的道理。
那些人打着郭解的名头行事,为了郭解杀人,即使郭解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一样有罪。
何况郭解本身也不是好人。
郭解这种大游侠的存在,危害不比那些富可敌国的商人小。
他的存在是对汉律和治安的挑战。
“若是仲卿拒绝了郭解的求助,郭解如今为人还算稳当,但谁都不知道他的信徒敢不敢做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出现过,问就是史书上有,连尚谨自己都经历过。
“万一那些人因为郭解迁居茂陵,而你没有帮助郭解,因此怨恨你,很可能会有人刺杀你。”
卫青神色一震,露出些惊讶神色来。郭解那些事他也是知道的,可从未想过只是拒绝一个请求就可能遭害。
“他们敢!”霍去病一听这种可能性,气得当场跳起来。
这群人有病吗?就算舅舅不帮郭解又怎么了!
尚谨冷哼一声,眼神逐渐多了几分冷然:“他们已经跟疯子没有两样了。”
上个世界,他还未见到游侠季心时,听别人提起,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毕竟史书上那么多人,季心也不过寥寥几句记载。
他多嘴问了几句,只说没听过这人,似是有点熟悉。
被一旁的季心狂热追随者听见了,立马一剑戳过来,扶苏安排给他的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擒拿了那人。
不出片刻,上百人的护卫队将他们团团围住。
旁边的百姓也都纷纷吓得抱头鼠窜,还是他亮明身份才安抚了下来。
当时的廷尉气得七窍生烟,堂堂丞相竟然被当街刺杀,立刻要郡尉把那人和季心一起抓到大牢里。
结果在当地抓到好几十个自称季心的崇拜者,还是季心自己去了咸阳,要与他道歉,他才与季心相识。
季心为人恭谨,比郭解不知道温和多少,都还能有这么多离谱的追随者,更别说本来就算不了好人的郭解了,追随者只会更疯魔。
“侠以武犯禁,若让他们无限制的这样下去,那真是无法无天了。”
尚谨默默隐去前面那句“儒以文乱法”,他的思想一直是兼收百家的,平日里与汉朝皇帝治国理政的思想还是契合的。
不然他也不能一边跟河间王和董仲舒这样的儒学大家引为知己,一边跟张汤和义纵这样的法家酷吏打得火热。
不过这样不稀奇,大汉本身就是儒皮法骨,因儒学而得青眼的公孙弘还对张汤十分赞赏呢。
刘彻点点头,之所以表面上只说要那些富豪迁到茂陵,实际上把那些大游侠一起捎带上,正是因为他们坏了大汉的秩序。
“还好明章也是如此看这些游侠的。”刘彻看那些游侠不爽很久了。
大汉的游侠文化过于兴盛,能找到想法一样的人是真的不容易。
“我很喜欢侠。”尚谨叹了口气,想起以前看的武侠小说,“但不该是这样的侠。”
华夏人大抵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武侠情结的,但武侠之侠已脱离了游侠的恶面。
在尚谨看来,郭解虽算是个名留青史的游侠,却算不得真正的侠。
“我还以为明章会挺喜欢游侠的侠气。”霍去病觉得尚谨就很仗义,是有些侠气的。
“这侠气伴了太多的恶,我可不喜欢。”尚谨摇摇头,按法律规定,郭解和那些游侠不知道该死多少次了。
杀人,抢劫,铸造荚钱,盗掘坟墓,简直是在他雷点上蹦迪。
要是真有什么先祖之灵,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许负在保佑郭解这个外孙了。
“我也不喜欢。”霍去病附和道。
一切对舅舅有负面影响的,他都不喜欢。
“怎么许负有这么个后代。”刘彻叹道。
但凡郭解不那么惹眼,他也不至于非要让郭解来长安。
这样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防止继续败坏社会风气。
“若是她知道自己后代长成这样……”尚谨没再说下去。
许负是在秦朝长大的,看到自己外孙变成法外狂徒,估计眉头能拧成麻花。
结果就是刘彻这下寻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让郭解迁居到茂陵了。
都能求到将军列侯身上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钱?
郭解终究不情不愿地到了长安,他才离开,他兄长的儿子就杀了轵县的杨县掾。
当时正是杨县掾提名迁徙郭解的,自此两家结仇。
杨家人也并未如何,毕竟郭解的声名太大,杨县掾也确实惹了众怒,只能咽下一口气,收敛孩子的尸骨。
事情到这里原本也就结束了,日后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谁知郭解到了长安又杀了杨县掾的父亲杨季主。
这下就是包子也忍不了了,两家真成了世仇。
于是杨家人去上书状告郭解,结果又被人给杀了。
状告的杨家人惨死在宫门前,这下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杀了个人了。
这明晃晃是对朝廷和律法的蔑视,刘彻怎么忍得了自己的权威受到践踏,当即命人捉拿郭解。
长安城中,天子脚下,如此行径,令人发指。
郭解这一年与长安豪杰多有来往,提前得了消息逃跑了。
刘彻心里恼火,竟还有人帮着逃跑。
没过多久,官吏追查郭解行踪,一路到临晋,查到了当地游侠籍少公身上,籍少公竟直接自杀,彻底断掉了郭解的线索。
于是刘彻愈发生气,他明明下令追捕了,还有人不顾汉律帮逃犯。
郭解断不能留,得让这些游侠知道,违反汉律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读史书的时候,总觉得这群游侠跟黑she会一样,怪吓人的()*猪猪:(被气晕)小谨:陛下!莫负!你看你外孙,托梦骂死他!许莫负:来了来了,不让人省心的不肖子孙*今天还有一章加更,不过会比较晚,准备前往边地。*感谢在2024-01-11 22:13:19~2024-01-12 19: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芓弋、九泽 10瓶;上与浮云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 追捕郭解(作收预收加更)
“陛下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大汉的官吏又不是吃干饭的,不出一年,也就找到了。”
毕竟按史书记载,郭解死的时候,公孙弘还是御史大夫,而公孙弘在元朔五年就当丞相了。
“你不会知道他在哪吧?”刘彻想起尚谨总是喜欢预言,很多时候都很准。
“不知道,不过我想君信也能推断出大致方位。”尚谨摇摇头,史书都没写,他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完全能够推测,那些官吏不可能推测不出来。
“他最后的踪迹在临晋,恐怕已经出关中了。”
临晋县属于左内史。
“再往西是新设的郡县,离匈奴又近,没多少游侠能帮他,往东的可能性更大。”
刘彻点点头:“君信也是这么说,但愿早日抓到。”
“总会有他的消息,届时抓住他不是难事。”
不过这仍然没能把郭解怎么样,直到后来又一场大案。
*
河内郡,怀县。
义纵去年被提拔为河内郡都尉,河内郡豪强地主那真是数不胜数。
身为刘彻的“酷吏”,他自然要为刘彻除去隐患。
这些压榨百姓,为虎作伥的豪强地主,也是得收拾收拾了。
他行事激进,自然顾不得其他事情。
不出半年,河内郡的诸多豪强大族便被他举族诛杀。
由是得了个娴于杀戮的名号。
不过义纵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牵连不到身边的人。
阿姊如今有个国医的名号,常日陪着皇后,自无需他担心。
明章功绩累累,又是出名的神医,谁都不会蠢到惹一个能救命的医师,何况还有陛下护着。
至于张次公,那小子如今都是岸头侯了,以后继续跟着长平侯立功,也没人敢动手。
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牵挂。
要不是尚谨的嘱咐还记在心头,他会更加肆无忌惮。
对这些豪强,就是得狠,狠到让他们恐惧。
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地头蛇也得服服帖帖的。
何况人都死光了,自然没人报复他。
私下里陛下倒是对此十分满意,说是再过不久就调任他为某郡太守,这晋升的速度,任谁听了都得咋舌。
但是明日明章就要经过河内郡去代郡,不知道明章该如何想他。
他摩挲着那块昆山玉,盯着面前的纸张。
虽然沾了这么多血,但他已经很收敛了,要不是想着明章的话,他能杀的河内郡所有的豪族全都断子绝孙。
不过他今日得了个有趣的消息,想必能哄明章高兴,也让陛下宽心。
义纵早早等在了怀县驿站,将风尘仆仆的尚谨迎入怀县。
尚谨与义纵并肩走在县里,这里与尚谨前一次经过时已经大不一样。
至少曾经遇到的因欺男霸女而被他送进牢里的大族子弟,这一次是不可能见到了。
“明章,这一路治安可好?”义纵试探着问。
“很好。”尚谨这一路再次见证了义纵的威力,河内郡如今跟上党郡一样,治安好到了道不拾遗的地步。
原本因豪强大族而局势动荡的河内郡迅速稳定下来。
这也是刘彻任用酷吏的原因,简单粗暴,好用忠心。
“明章觉得我做的如何?”义纵追问。
“很好,只是怕你遭了报复。”
其实尚谨不大喜欢杀人,尤其是族诛。但是无法否认,这样做简便高效,比如唐末黄巢,直接把许多世家肉体消灭。
世家大族没了,普通人才能拥有更多上升的机会。
不过西汉的豪强大族还远远比不上后世那样,即使如此,这些豪强也够让人头疼的了。
“不必担心。”义纵见他并未多说什么,这才安心不少。
他可不怕报复,他要是没点手腕,早被河内郡的豪强给吃了。
他没来之前,那河内郡太守怂得要命,压根不敢惹那些大族。
如今却是时移世易了。
“我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尚谨好奇地问。
“我记得郭解已经逃亡一年了吧?”
“嗯,你有线索?!”猝不及防收到郭解的线索,他是没想到的。
史书上虽说郭解逃到过太原,但并未说过最后是在哪抓到郭解的。
早日抓到也好,如今都元朔四年了,也确实该抓到了。
但他没想到会是义纵最先拿到郭解的线索,或许是因为他先前给义纵写信说过此事。
“我知道你与陛下一直在操心这件事。”义纵见他高兴,于是也笑起来,“所以我让人留意打探了一下。”
如今义纵这个都尉在河内郡的威望比太守还高,他要查什么人的消息,绝对没人敢藏着掖着。
河内郡的游侠更是被他压得畏畏缩缩,至于报复义纵?
那实在不好意思,义纵对这些游侠的事情熟悉得很,武力更是没的说。
敢当街杀人?他可以帮被杀之人的家属即刻法办游侠,怎么不算游侠们最喜欢的快意恩仇呢?
敢挖人坟墓?这样损阴德的事情也干,那就等着被人家的后人痛扁一顿进大牢吧。
敢刺杀他?得手是不可能得手的。
他向来知道该如何叫人恐惧。
故而河内郡的游侠有什么郭解的消息,根本没人敢隐藏,就怕被义纵查出来之后弄个窝藏逃犯之罪。
“他在上党郡。”
“上党郡?!”
上党郡在河内郡北边,与河内郡相邻,再往北就是代国,或者说太原。
郭解确实有可能在上党郡。
“刚好今日跑了一个犯人,逃往了北边,我要去追捕,已经知会了上党郡的人,明章要不要一起去。”
尚谨点点头,还挺巧的,要不是知道义纵不可能放过逃犯,他都要以为这逃犯是故意放出来找借口的。
“但是就我们去?你这消息还未跟负责追捕郭解的官吏说吧?”
刘彻曾让各郡负责追捕犯人的官吏都留心此案,义纵管这事也不算越权,能抓住自然是大功一件。
但是长安派来追捕郭解的人应该也在这附近几郡。
“我昨日就上书陛下了,追捕郭解的人离得比我们远,我们追捕犯人顺便抓住郭解,很合理吧?抓住了交给他们就是。”
要是时间拖久了,郭解很可能会逃到别的地方。
虽说他已经让人盯着,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明章且信我。”
追捕,他是专业的。
至于河内郡那个逃犯,逃出去没多久他就另外安排了一队人马追击。
再说了,郭解都已经无罪了,不至于癫狂到要杀了他们。
*
上党郡,屯留县。
义纵当初在上党郡当长子县令,余威犹在,加之早知会了上党郡太守,在上党郡更是如鱼得水。
屯留县离郡治长子县不算远,再往东是壶口关。
义纵声势浩大地带着人到了屯留县。
“不会打草惊蛇吗?”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整个屯留县外围,都已经派了人了,他要是耐不住性子出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假使他还是个县令,自然没这个本事,但如今他是一郡都尉,带着大批人马追捕逃犯并不难。
何况上党郡都尉也会配合他的行动。
郭解早知籍少公因为帮他死了,听说不知为什么屯留县来了一群追捕逃犯的官吏,为了不祸及屯留县帮他的游侠,选择了离开藏身之所。
等那游侠回来,郭解已经不在他家里了。
他出门抓住一个老者,问外面那些官吏是何人。
“诶呦!说是从河内郡来的,正在追捕逃犯。”那老者吓了一跳,赶忙跟他说,“好像是河内郡都尉,似乎已经抓到那逃犯了。”
游侠心中一紧,该不会是郭解吧?
等他出去找人时,便听得大街上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我们县里竟然有逃犯。”
“是啊,听说是从长安那边逃过来的,还好没伤到我们。”
“刚刚可刺激了,跟讲故事似的。”
“义都尉一拍手,呼啦啦窜出来一堆人,把那逃犯给抓住了。”
“你还别说,那逃犯可怕得很,竟然要跟那些官吏动手,胆子真大。”
“胆子不大怎么敢做逃犯。”
“哎,义都尉身边那官真好,逃犯被抓住,挣扎的时候砸坏了摊子,还给赔钱呢。”
“要不人家当官呢?”
游侠将经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最后把矛头对准了尚谨和义纵。
他却没听到那些人后面的话。
“哎,不过义校尉真聪明,说陛下大赦天下了,那逃犯立马就安分多了。”
入了夜,义纵带着人看管郭解,尚谨则留在驿站。
黑暗之中,一个黑影打开了窗户,刚从窗户爬进去一个脑袋,刺骨的寒意从脖颈直冲天灵盖。
刚巧的是,腿上立刻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他痛呼一声,手一松,从窗户滑了下去。
结果刚好又被尚谨的刀刃划出一道伤口。
“校尉!校尉无事吧?”是义纵安排来守护尚谨的小吏,“我们已将贼人抓起来了。”
“无事。”尚谨闻到了血腥气。
他从门口绕到窗外,便看见一个腿上受伤的人,身边围了一圈小吏。
“你是为郭解而来?去错地方了?”
真要是救郭解,应该去找义纵才对。
怎么想不开刺杀他的?刺杀之前不知道查查身份吗?刘彻给他的卫队可都是精锐。
鬼知道他经历过多少刺杀,这都是家常便饭了。
游侠大骂道:“哼!杀的就是你这样的狗官。”
尚谨身后跟着的护卫立刻瞪着那游侠,他们家校尉要是狗官,这天下就没有好官了。
“噗?”尚谨反而笑起来,“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我。”
“你以为,我们把郭解抓回去,是我们害得他要被治罪?”
那游侠依旧对尚谨怒目而视。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蠢人。”尚谨难得说这样刻薄的话,“真正害死他的,只会是他自己,还有你们这些追随者。”
义纵这时带着人匆匆赶来,站定在尚谨身侧,接着尚谨的话说:“你可知,元朔三年时,陛下已经大赦天下。”
事实如此,历史上,郭解被抓回去,也并未被治罪,因为在他被抓之前,刘彻大赦天下,他自然无罪。
然而最后郭解还是死了,因那些追捧他的人而死。
尚谨点点头:“郭解杀人也好,他的侄子杀人也好,他的追随者杀人也好,他们的罪行都已经被赦免,我们抓他回去,只是要查清这一系列事情的真相。”
他都不知道郭解到底在逃什么,大赦天下的时候没人通知郭解吗?
总不能是因为被抓住太丢面吧?
“你可知我是谁?我俸禄两千石,你为了郭解刺杀我,这罪名,郭解身上也得担着。”
其实按律法来说,确实与郭解无关。但是他因为郭解被刺杀,猪猪陛下不更记恨郭解才怪。
游侠脑子一空,是他害了郭解?
游侠赶忙喊道:“与郭解无关!是我刺杀你!”
“确实,罪责在你,郭解自然无恙,可是你以为这样就无事了吗?”尚谨冷冷地盯着他们。
“什么?”游侠一愣。
“这一次是你刺杀我,当场被抓住,还可以说此事与郭解无关。下一次旁的人为了郭解杀人,郭解可不知道是谁杀的,到那时候,他必死无疑。”
“从来不是我们这些执行律法的官吏害了你们这些游侠,是你们自己妄自尊大,藐视律法,自己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尚谨身后站着的,皆是为查案忙碌奔波的大小官吏,他们这些官吏里,虽也有坏人,可大多数人只是兢兢业业执法,还要面临被豪强游侠杀死的风险。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们是什么东西,遇到黄豆大点事就杀了别人,弄得人心惶惶,也配称侠?!”
“真是侮辱侠这个字。”
*
正在代国追捕郭解的官吏匆匆赶来上党郡,交接完后各自拜别。
尚谨也继续前往代郡。
「元朔四年,夏,匈奴入代、定襄、上郡,杀略数千人。」
代郡即使只是破了个口子,匈奴便会直入定襄郡与上郡。
他偏要守住代郡。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说好的加更,啊啊啊啊昨天写着写着睡着了,我有罪orz今晚的更新才是今天的。*猪猪:(越想越气)我都大赦天下了,为什么还要跑?小谨:(鄙视)你这刺杀太拉了,用不用我教教你?义纵:6,游侠不长脑子吗?来刺杀官吏。哦,你们之前也这么干过,没事了。*三月,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祗而不解。其赦天下。”——《汉书》*感谢在2024-01-12 19:02:23~2024-01-13 10:0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 20瓶;墨笔还魂、祁祺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9章 守代地
代郡太守共友与几个都尉都聚在桑乾县,这样的日子也很少,也就是如今春天,匈奴人不算太凶残。
不然他们都得在各自的辖地部署防御。
尚谨将纸张递给都尉们,谈起医药状况:“最新一批的药草已经到代国了,预计五日内到桑乾县,这是分发给各县及各个军营关卡的数目。”
这是这次会面的最后一项事务。
都尉们传阅完,并无异议。
尚谨统筹安排的能力很强,已经算是很公平,也考虑了各地不同,再挑刺他们几个都尉就得争抢起来了。
“尚校尉做事,我们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共友亦是点点头:“真没想到明章会先来代郡。”
尚谨来边关倒是不奇怪,但是率先来代郡还是少的,不知为何,尚谨似乎对雁门郡和上郡十分偏爱。
据说是很崇拜赵国名将李牧和秦朝名将蒙恬,这也不奇怪,他们这些守边关的都很崇拜这两人,提起来还得连带着骂一句赵王迁和赵高胡亥。
“代郡与上谷郡都种着西域来的蒲桃,我自然格外上心。”尚谨还在思索怎么阻挡匈奴进攻,“且入夏之后,保不齐匈奴人又要来侵犯边关,我十分忧心,故而早往代郡。”
“哎,去年还得多谢明章提醒,否则还不知会如何……”共友能感觉到那些匈奴人有一股子冲着他来的意思。
若是他真的死了,陛下一时间调派新的太守来,还不知今年会守的如何。
“当时刚好听于单说起匈奴视你为眼中钉,才想着与你说。”尚谨默默把于单拖出来当挡箭牌,反正于单死了,不能跳出来说他说的假话,“听到季和受伤时,十分担心,好在未出事。”
“有明章在,我自然好得快些。”共友笑得愈发开心,“明章这些日子要去长城各烽燧吗?”
“嗯,以往也是如此。”
“那可要再当心些了,我从军中为校尉再挑选些兵卒保护校尉吧。”中部都尉辖地在代郡北部,十分担心尚谨的安危。
说实话,他们恨不得尚谨跟真的领兵的校尉一样,去哪都带着上千人,这样就算遇到匈奴人,也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我也可以出一队人。”东部都尉一瞧中部都尉这么说,立马也要有所表示。
“我不出是不是不合群,那我也……”西部都尉慢吞吞地说。
怎么说呢,突然想起了陛下。
尚校尉大约不知道,以前尚校尉每到边境一郡,陛下就找上那一郡的郡都尉,耳提面命让郡都尉保护好他。
“狡诈,这样亲近校尉的?”郡都尉撇撇嘴,怎么一个个的比他还积极,“我先出一队。”
“你们加起来,四队,都二百个人了。”
若是代郡设有北部都尉和南部都尉,估计一共能给他凑出三百人了。
“陛下还给我派了一队,再添点都成一曲了。”
“那我再……”最开始提出安排护卫的中部都尉刚要说话,被太守抡了一眼,“咳咳,不是。”
“我是去烽燧,又不是出塞了,不必如此忧心。”
【宿主,真的假的,你不出塞?】
「其实我挺想去察汗淖的,但是我怕中部都尉知道了晕过去。」
中部都尉驻守且如县,是几个部都尉里兵力最多的。
且如县北部就是察汗淖,那可不在长城里。
虽说归且如县管,但是那里基本没有什么居民。且如县的长城从青羊沟到南槽碾,离察汗淖还有上百里路。
他要是跑到那里,确实能更好的阻击匈奴,毕竟算是代郡最前沿了。
前提是,他有兵权。
他需要用中部都尉的军队防守,自然不能跑到那么远,那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重点是,要将附近的兵力稍微聚集。代郡边防兵统共不过万余人,分散在代郡前线各地。
西部都尉翻了个白眼:“这几年代郡不安生,那个左贤王,真是招人厌,不就是长平侯掀了他家茏城吗?”
东部都尉认同地说:“就是,这么多年他在边关为非作歹,我们就是去他家逛了一圈,至于吗?”
“等着哪天长平侯带着我们打过去,非得把他的头砍下来当蹴鞠踢不可。”中部都尉热衷于军中的锻炼活动蹴鞠。
尚谨笑道:“那天不会远的。”
“想想也是,有长平侯在,总有那天的。”
*
春夏之交,尚谨已经开始逐步部署了。
他不确定匈奴会进攻哪个关隘,但是匈奴如果入侵代郡,代郡是狭长的,大约是从且如县某个关隘入侵。
而上郡在定襄郡以南,只要定襄郡不破,上郡自然无碍。
定襄郡很小,北部也只有武要一县,沿着阴山的关隘主要在灰腾梁上。
去年许昌和申颖把张骞迎回来,刘彻很是高兴,各有赏赐。
许昌借此升任关都尉,调任地正在定襄郡武要县。
他若是传信许昌,要许昌加强警戒,许昌定会听从。
而他跟代郡的都尉们虽然关系好,但是到不了许昌的地步。
这也是他选择来代郡而不是先去定襄郡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定襄郡有自己人。
按这几年匈奴入侵的时间来看,夏日进攻多在四月。
他严重怀疑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五月时匈奴要去龙城祭天,一开始准备祭祀,就会想到之前卫青茏城大捷,咽不下这口气才来打大汉。
左贤王每年都要破防一次。
自从入夏,他基本上长在且如县这一带了,守株待兔嘛,有时候还是有用的。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对面会来多少人,能杀掠千人,绝不会少。
不能单纯指望他这几百人挡住,代郡的郡都尉和中部都尉天天看着他跟看着眼珠子似的。
加上且如县离雁门郡也很近,连带着雁门的东部都尉都时不时在附近绕一圈。
对此,尚谨乐见其成,熬过这个月,他立马走人。
细犬吃了一口尚谨身边的狗尾巴草,入口是甘甜中带些涩意的草香。
「好吃吗?」
【好吃。】
【宿主你要凭一己之身弄得雁门郡和代郡保持最高警惕吗?】
以尚谨在边境的威望与人心,他待在这里,自然要让那些兵卒提心吊胆,怕他哪天就被匈奴掳走了。
一旦匈奴人进攻代郡,谁都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中部都尉这些天心脏都不太好了,夜里做噩梦梦到尚谨被匈奴抓走,因为尚谨宁死不从被匈奴单于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倒不是,只是守株待兔罢了。」
尚谨掬了一捧河水,看着流水顺着指缝滑落。
系统面板上,是他曾经获得的称号。
他的视线落在【战国名将·徒】上,如今也轮到他来守边关了。
「走了,去长城。」
*
日头当中,烽火骤起,积薪冲霄。
尚谨抬首望向西北方向,二烽火,二积薪,至少有五百人入塞。
“阑夜!”尚谨扔掉了手里的枸杞枝条,条状披针形的叶子散落在地。
系统明白他的意思,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护卫只以为是细犬奔了出去,却不知当细犬远离视野的一瞬间,速度骤然提升,仿佛不知疲倦。
它将猎犬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堪比匈奴最好的战马,前往最初燃起烽火的关隘,为尚谨探听消息。
“走。”尚谨翻身上马。
他最近一直停驻在且如县中部的亭障附近,说是发现了山上有野枸杞变种,弄起了扦插,其实就是在等待匈奴到来。
且如县多山,地形格外复杂,他果然更喜欢山地地形。
他打的是时间差,在山地上高处伏击匈奴。
「系统。」
【匈奴人已经开始进攻要塞。】
细犬匍匐在山林间,圆圆的耳朵不时抖动着,长城之上,声嘶力竭的呐喊声格外明显。
【宿主,他们守不住的。】
「……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不是每一次都和当年一样幸运,匈奴人会刚好进攻他所在的亭障,而他能够吓退匈奴人。
尚谨早已摸清了这一带的地形,即使山路崎岖,他却能尽可能寻找平直的路。
路上偶尔可以看到不少聚落,看到烽火的人们正在混乱地往南跑。
即将登顶一座山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关隘戍守兵卒七人,已经全部战死,匈奴人战损八十余人,不足八百了。这群坏东西开始挖掘长城薄弱城墙了。】
尚谨的声音已经哑了,盯着远处只余一缕亭上烽。
“我看到了,薪火……断了。”
虏守亭障,不得燔薪。
最后一个守卒会尽可能在死前会灭掉积薪之火。
尚谨深吸一口气,从马背上下来。
“很近了,将马匹留在这里,带上兵器,翻山,北面山坡更陡,树林茂密,可在这一带散开。”
从那座亭障下山,必然会走这条小河谷,否则只能带着马攀山。
而且汉人常常沿河谷而居,匈奴人也知道这点,不会选择翻山越岭。
“在河谷两侧山坡埋伏。”尚谨部署这二百五十人分散在河谷两侧,“我们的身后便是代郡百姓,拖住他们的脚步,中部都尉,很快会来。”
【宿主,他们已进入河谷。】
「好,你带着我给你的竹片去沿路去寻中部都尉。」
山林之中,猎犬的速度远远胜过马匹,它可以直接翻山而行,直奔中部都尉前来支援会经过的路线。
接近千人的行进声音在河谷中回荡,愈发近了。
尚谨再次取出那把弩,其余护卫多用臂张弩。
这么长时间,他大约琢磨出这弩是怎么做的,也试着做出来了,但复原的比不上这把弩,不知道扶苏他们偷偷用了什么黑科技。
但是影响不大,本来大汉的弓弩都很强了,他把这个做出来,只是启发科技的契机。
以后主打马战,这个蹶张弩在与匈奴的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不会很大,但很适合守城或者两军对垒。
匈奴人刚刚顺着蜿蜒的河流拐了个弯,进入了尚谨的视野。
崎岖的地势与狭窄的河谷减缓了他们的速度,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尚谨能更好地调整弩的角度。
尚谨的箭破空而出,擒贼先擒王,一箭贯穿领头的匈奴人的头颅,又一箭钉死在马匹身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河流。
他们带的箭已经尽量多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尚谨这样的射艺。
但是匈奴人在下,同等的距离,再加上草木遮掩,射艺再好也难以匹敌汉人。
即使如此,尚谨这一方也有伤亡,不时能听到痛呼与倒地声。
【宿主!找到中部都尉了!坚持住!】
「嗯……」
尚谨捂着右臂,他收起蹶张弩后,不得不换弩,往山下行走。
距离拉近后,受伤的概率也更大了。
不过只能算是轻微伤,痛觉还不足以影响他射箭。
匈奴人不敢骑着马上山,更不敢下马上山与汉军拼斗。
以他们的算法,这么多箭,按汉军配箭数量,恐怕在三百人以上了。
打近身战,汉军是真的可以一挑五。
他们本就在长城损失了不少人,现下又多有死伤,伤亡已超过五分之一,军心逐渐崩溃。
但匈奴人胜在有马,打不过可以跑,他们不敢再深入山地,只敢原路返回。
“跑?真以为你们能跑?都别想走!”
沿河谷前进,东部都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顺山坡而上,他多的是办法弄死匈奴人。
沿河谷往北逃,是回不到塞外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连刷新三个小时才看到成绩(瘫)还好考得不错(开心)正在赶制下一章这一章给评论的小天使发小红包!*我是大菜鸡呜呜呜QAQ,打仗好难写,如果有奇怪的地方那我只能orz而且写着心里难受,总是要死人的。这次绝对让匈奴人有来无回。下一次会让小谨跟着舅舅打仗,毕竟后面几个世界,不会打仗难以存活()懂得都懂*关于观影体番外,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这个番外会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绝对管好,会分很多章。坏消息:秦看汉,两千字之后才进入观影,前两千字从韩信视角的第三代皇帝时期展开,大家会看到辅政大臣韩信,带了点最后的故事,有点点刀()这回韩信真的长寿(你们懂我写了啥吧orz我有罪)再一个好消息:会把这两千字跟后面的分开,标题会预警,不想看的可以跳过,不影响阅读观影内容*且如县是现在的河北尚义县。被杀的代郡太守真的叫共友,不过字季和是自己编的。*感谢在2024-01-13 10:05:13~2024-01-14 20:0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黛川 64瓶;云裳 20瓶;马自达从不刹车 3瓶;-3- 2瓶;starlight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 有来无回(捉虫)
长安。
刘彻原本在处理江都王刘非的丧事相关事宜。
江都王刘非一走,江都国已不成气候。
他要把董仲舒调走,不得不说,劝人,董仲舒是有一套的。
胶西王让他头疼得很,这货跟赵王刘彭祖虽不是同母,但那是真的像。
两人同一个爱好,天天搁那儿折腾二千石的官,手段还如出一辙。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赵王表面更光鲜亮丽,而且没什么男女偏好,而胶西王因为不能人道性格怪异,更喜男色。
结果胶西王被自己喜欢的男子给戴了双层绿帽子,气得把那男子一家子都杀了,闹得沸沸扬扬。
其实这都算不了什么了,毕竟诸王的离谱事情多了去了。只是老给他惹麻烦就不好了。
这么一说,他把仲卿的生父派去做赵王的相国,赵王似乎因为仲卿这个长平侯有所顾忌,并未下重手,要不把郑季送去胶西国吧。
刘彻正思考董仲舒能不能让胶西王少作妖,便听到有边境军情。
卫青捧着记录军情的纸张,匆匆走入承明殿,面露担忧:“代郡军情,白日匈奴五百人以上攻入代郡,已破长城。”
“什么!”刘彻刚刚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就碎了,这会儿谁还管胶西王和郑季。
刘彻拿过纸张,扫了一遍,问道:“明章可有消息?”
“暂无。”卫青摇摇头。
他们待在长安,只知道尚谨待在边关附近,可代郡的形状放在那,匈奴人破亭障而入,很可能碰上尚谨。
这是第一时间的情报,由烽火传递,根本不可能得知尚谨的状况。
“让他们速来承明殿。”刘彻突然起身,走向承明殿角落的沙盘。
那里添了北部边郡和西域的沙盘。
代郡的高山就在眼前,却不能知晓战况,更无法得到尚谨的确切消息。
夜里,新的军情传来。
“代郡军情,匈奴已毕。”
匈奴进攻完了?怎么还是没有更详细的战报来长安,刘彻愈发头疼。
又等到深夜,却得来另一郡的战报。
“定襄郡军情,夜间匈奴五百人以上攻定襄郡,未破关。”
君臣几人都松了口气,险些以为定襄郡也被攻破了。
五百人以上都没攻破?这守关的兵卒可以啊!
未央宫的宫灯彻夜亮着,却逐渐一片死寂。
唯有军情来时,才会有人声。
沙盘被搬到了殿中,他们盯着沙盘,十分忧心代郡。
霍去病坐在角落,完全没有睡觉的心思,他看这几天是不用睡了,现在恨不得飞到代郡去确认尚谨的情况。
直到第二日夜里,代郡才有更详细的战报送来长安。
“匈奴进攻代郡共八百七十二人,除俘虏三百四十二人外,全歼???”刘彻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递给一旁的卫青。
殿中之人皆是一震,剩下的全死了?怎么好像看不懂战事走向了?
卫青继续念着战报,却更加心惊肉跳:“亭障守卒七人战死,杀八十三人。”
“匈奴人凿破长城二洞,下山沿河谷前进,太医校尉尚明章领卫队二百五十人于庙沟设伏,匈奴人欲原路逃亡,尚明章率人追击。”
“此间获首,总计一百一十一人……”
刘彻一愣,又把战报给从卫青手里要了过来:“仲卿,让我看看。”
刚刚怀疑眼睛出问题了,现在怀疑耳朵出问题了。
“雁门郡东部都尉命人领一曲沿长城入代郡,守长城缺口,阻击匈奴。”
“代郡中部都尉亦至,共获首三百三十六人。其余皆为俘虏,或有自杀者。”刘彻现在又高兴又怀疑自己眼睛还是有问题。
“那我军伤亡呢?”李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
卫青刚刚已将军情记下,流利地复述:“太医校尉及其卫队死伤共二十三人,雁门郡及代郡支援兵卒死伤共三十二人。具体是死是伤还不能确定,太医校尉还在救治。”
毕竟是匈奴人突袭,这个双方伤亡比例,真的足够惊人。
霍去病惊叹不已,但是转而发现了问题。
什么叫及其?!
“明章受伤了?”霍去病抿着唇。
刘彻摆摆手:“说是轻微伤……”
打仗嘛,有点伤很正常,没有大碍就好,凭明章的医术,轻微小伤还不是手拿把掐。
在座的人刚松了口气,卫青又接了新的战报,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据送消息的人传话,兵卒们都说太医校尉力战不退,右臂被匈奴人的箭射中,但是太医校尉坚持继续射箭,带兵追击。”卫青的眉毛已经要拧成麻花了。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箭伤可不是闹着玩的,明章不会不知道。
“射什么射!追什么追!”刘彻眼皮一跳,“这叫轻微伤?还继续射箭骑马,不怕他胳膊废了是吧?”
其他人也不知作什么反应,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惜命了……
还是说尚谨的医术好到很自信能够治好自己?
一想起上一份战报里说什么,刘彻立刻又心疼又骂:“还给别人治伤,自己右臂都受伤了!”
卫青默默补了一句:“之后明章也会将他的战报再写与陛下。”
“写什么写!叫他口述,让别人给他写。”刘彻心里的尚谨现在已经该躺在榻上起不来了。
之前明章跟着仲卿打仗,仲卿都是好好护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
该死的匈奴人!
卫青摇摇头,以他对尚谨的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明章喜欢亲力亲为,他两只手都会写字。”
刘彻一噎,话题便转到太医令身上。
“那也不行,牵一发而动全身。立马派人去看看他的伤!把最好的药送去代郡军营,给那些受伤的兵卒用。”
“是。”太医令虽然应答,但心里认为尚谨压根不会用那些医师,肯定把医师弄去给兵卒诊治。
他们家名医根本不需要其他医师帮忙治病。
但是多些医师也可以减轻医治压力,免得尚谨劳心劳神。
“还有那些守卒……哎……”刘彻长叹一口气,“让郡都尉好好抚慰他们的亲人。”
霍去病在一旁沉默良久,提出了一个问题:“雁门郡的东部都尉,怎么跑到且如县去的?”
他理解这两个县离得近,但是这个速度,确定东部都尉不是直接待在且如县旁边不远?
卫青对此本也有疑问但是推测出十之八九:“明章这些时日在且如县西南方向发现了新的枸杞,说是异种,刚好是四月,适合扦插,于是一直待在山上。”
这还是尚谨上一封信里说的。
“雁门郡东部都尉与他关系好,加上陛下有所关照,东部都尉常往且如县与雁门郡接壤的地方巡视,以防匈奴入侵,对明章不利。”
“此次匈奴从且如县西部侵入,烽火刚燃起来,东部都尉应是刚好在且如县附近,就派军侯去且如县支援了。”
“那军侯到了,立马让人把长城上的洞守起来。”
没了缺口,匈奴人现挖一个也来不及,便如瓮中之鳖。
“明章埋伏时应是把马匹留在南坡,以防被匈奴人发现踪迹。故而追击时要先去南坡骑马,追的有些慢了,但仍旧追上了跑得慢的匈奴人。”
“而后代郡中部都尉赶到,三方合力围剿,匈奴很快投降了。”
不久后,定襄郡的战报再次传来。
“定襄郡那边,是因为白日里代郡出了事,定襄郡东部都尉立刻带着人守在了定襄郡各个亭障。”卫青觉得这人很实诚,竟还把这些说出来,而不是揽起功劳。
此后的战报一封比一封详细,他们也更加安心。
*
代郡。
“校尉,校尉……”
尚谨睡眼惺忪,瞧见是自己的护卫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调侃道:“我还没死呢?你就哭起来了?”
“喊不醒校尉,所以担心。”护卫刚刚吓得学着尚谨之前那样给尚谨把脉。
“只是睡得深了些。”尚谨安慰道,“我的战报可送去了?”
“嗯,已经送出且如县了,是加急的,想必要不了多久,陛下就能收到。”
【宿主,你要不想想,怎么解释你的轻微伤?】
系统当时在给中部都尉递竹片,注意力不在尚谨身上,听到轻微伤还没什么感觉。
结果一打开系统面板就发现尚谨的轻微伤等于不怎么疼等于不影响左撇子拿刀砍匈奴等于被箭射中。
「怎么不算呢?不是很疼,确实不怎么影响我射箭。」
精度还是有影响的,但那时候匈奴都快被打崩了。
「至少当时确实没影响。」
现在还是有点疼,他要是能跟关羽一样刮骨疗毒都忍得了就好了。
「而且多一个人能打是一个人,我当时不继续打,谁知道会不会出变数?」
他突然想起上个世界,王翦与李牧对他如出一辙的评价。
【谨这孩子,还是不要上战场的好,他见不得血,那会毁了他的。】
那时候他确实见不得血,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他终究成长起来。
虽然比不上王翦李牧这样的名将,却也尽力做到最好了。
*
不多时日,刘彻的回信就来了。
代郡太守共友踏进尚谨院落中,只见尚谨还真把山上的野枸杞给移植过来了。
尚谨躺在枸杞边上,无所事事地放空大脑。
病假真好啊。
“明章!陛下的信。”
尚谨伸出左手接过,道了声谢。
“还有,我听说陛下要升你!”共友很是激动。
以前从没在匈奴的突袭里获得这么大的战果,真是给代郡长脸!
这可是“全歼”!简直让他想起了李牧打东胡。
尚谨并不意外,平静地应了声:“嗯。”
升爵位?他之前是第十六级的大上造,如今再升,升到第十七级驷车庶长还是第十八级大庶长?
真的是离侯越来越近了。
“关内侯尚明章——”共友拉长了声音兴奋地说。
尚谨一愣,他这算是又飞升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衔着竹片)好耶!宿主!找到中部都尉了!小谨:(砍断箭杆)嗯,我受了点轻微伤,先继续揍匈奴了,你尽快回来。匈奴:好可怕一人,怎么中箭了还追啊!系统:(看向面板)好,我马上回……???宿主!你胳膊!你痛觉失灵了吗!众人异口同声:你管这叫轻微伤???不怕死是吧?韩非:他确实敢拼命(指出使赵国救李牧)小谨:我觉得我是稳重的。扶苏&王离:你在说什么?*感谢在2024-01-14 20:03:52~2024-01-14 23:4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芓弋 10瓶;渊 3瓶;马自达从不刹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