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网
开封城的防守愈发困难,赵桓这时候又想起刘韐的好,把人调入了禁军。
金军大败的消息传来后,赵桓就一直在思考怎么补救。
“刘韐,你在真定府多年,你去劝降可有把握?”赵桓想到能补救的方法就是让真定府迅速投降。
最好的人选就是刘韐。
“臣……死不劝降。”刘韐说罢,任赵桓和其他人说什么都是缄口不言。
自从知道欧阳珣要劝降三镇之后,他就日夜难寐,好不容易传来好消息,他怎么可能去劝降真定府?
“你不愿去真定府,那就出使金军议和。”
还不待刘韐回答,张叔夜便急忙阻止:“官家!刘仲偃为人过于刚直,并不适合与金军议和!欧阳珣便是先例!”
赵桓非要把臣子都逼死吗?
生怕刘韐不是下一个欧阳珣?这可不是每一次都能被救回来的!
然而刘韐却突然开口问:“官家,定要臣出使吗?”
赵桓眯了眯眼睛,不懂刘韐这是何意。
“臣愿出使。”刘韐只当看不见张叔夜焦急的眼神。
议事结束,刘韐被留下嘱咐劝降之事。
夜色渐浓,他出了大殿,才发现张叔夜还在等他。
“仲偃……”
“嗯?”他浑浑噩噩地抬头。
“你的神色很不好。”张叔夜从他眼中看出了死志,很是担忧。
“该走了……”他喃喃自语。
“你已答应了出使,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张叔夜深吸一口气,抓住了他的肩膀,“谨有话托我带给你。”
“真定府还在,兵卒百姓都记着你的嘱托,他们等你回去。你若不想劝降议和,途中想办法把金军带去相州,他带你回真定府。”
连张叔夜也不知道尚谨要做什么,但还是选择将这些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的话转告给刘韐。
*
金营。
听说赵桓的新使者是刘韐,刚刚还在与完颜宗望争执不休的完颜宗翰息了火,兴奋地踱步。
“刘韐?赵桓还真把他送来了?”
这可是守城守到他都不得不放弃的敌军将领,这么容易到手了?
完颜宗望盯着开封城的方向,说道:“只是送到真定府,又不是直接送我们这里来。”
“那有什么区别?他可别想跟那欧阳珣一样被宋军救回去。”完颜宗翰打定主意要留下刘韐。
完颜宗望瞟了完颜宗翰一眼,问道:“你要报复他?”
“报复?我有那么小气?”
“呵呵。”
打河东路的时候把某个守城将领活活用马踏碎的也不知是谁。
“这样的良将,当然要据为己有了,不把他招到大金,多遗憾啊!”完颜宗翰摩拳擦掌。
他跟完颜宗望不一样,大部分情况下,他对宋人都没什么好感,劝降也只是为了方便,但刘韐他是真的想劝。
“宋的良将,哪有几个肯投降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完颜宗翰琢磨起来,“让仆射韩正去劝他,就说……他要是归顺大金,可担任仆射之职,位同宰相。”
说罢,他又啧啧称奇:“没见过这样的,赵桓要是再蠢点,把张叔夜也送过来,就可以直接打了。”
六甲神兵那次,要不是张叔夜在赵桓反应过来之前就组织军队守御开封,他们早就直接上城墙了。
完颜宗望露出了然于心的神情:“有什么区别?赵桓那个脑子,张叔夜敢在他没同意的时候就号召兵卒,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宋朝皇帝最怕武将掌兵权,张叔夜犯了大忌。
现在赵桓是感激张叔夜,之后指不定怎么想。
“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表情。”完颜宗翰极其厌恶他这像是看透人性一样的神情,“要不是你非要延缓攻势,用得着在这里和赵桓废话吗?”
两人的话题突然绕回到之前的争论,完颜宗望的脸色也不好了。
他们虽然不是一个辈分,但是军营却不是论辈分的地方,说起话来很少有客气的。
“说的好像你打的过张叔夜似的,张叔夜领兵支援开封的时候,你也没拦住。”
“什么叫我没拦住,我哪知道他这么麻烦!”完颜宗翰怒从心头起。
“是啊,上一次南下,你要是到了开封,也不至于不知道他的厉害了。”完颜宗望笑道,“还有种师中,你要是听我的去拦西军,哪还有他支援太原的事情?”
“你还不是着了种师道的圈套!还真信他有百万兵卒?你直接打,哪还有那么多事?”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真定府,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打下来。
赵桓大约永远不会想到,开封城在他的折腾下两个月还没被攻破,原因竟是金军自己起内讧。
*
真定府。
尚谨在给岳飞和欧阳珣治伤的同时,也帮李邈处理一些真定府的事务。
这才让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于是在离开前抽空去了真定府大牢一趟。
没记错的话,一位传奇外交家还在真定府大牢里。
昏暗的牢房中,尚谨轻声喊道:“马子充。”
马扩怔愣片刻,抬头问:“你是谁?”
他已经许久没见到除了狱卒以外的人了,旁人都觉得他是汉奸,不愿再见他。
“尚谨。”
“那个神童?你怎么在真定府?”马扩对人的记忆很牢固,这是他做使节的天赋,也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即使是只听过一耳朵的姓名,他也都记得。
尚这个姓并不多见,年龄看上去也贴合他听到的那个神童科进士。
“我是跟随河北义军总管支援真定府的。”尚谨解释自己的来历。
“真定府出事了?!”马扩担忧地问。
谁还能记得他起初也是来真定府募兵守城的呢?
“没有,金军的包围暂时破了。”尚谨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我最讨厌。”
“真定府人员空虚,我在帮他们管理刑狱,看到你的卷宗,花几日查了事情原委,已经和知府言明。”
只是把污蔑的官吏给找出来“和蔼可亲”地谈心而已。
“明日你就可以离开了。”
马扩倒没觉得尚谨在诓他,只是问:“不用上报给官家吗?”
“情势危急,河北路各州自理军政大事,无需请示。”
马扩可是数度出使辽金、起义反抗金国,又在秦桧当政后毅然辞官的使者。
这么重要的使节在真定府被关了大半年,赵桓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么个人物。
“至于你以后去哪,我也不管,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开封或者留在真定府。”
马扩压根用不着他保护,就算是在野外乱逛,被金军俘虏,都能被放走。
“多谢你帮我洗刷冤屈。”马扩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尚谨的意思。
“不必言谢,我只是单纯看不惯冤案,而且……”尚谨透过他看到了千年前的一群人,“你是真正的汉使。”
*
磁州。
岳飞跟着宗泽他们一起回磁州。
经过武安县时,尚谨兴奋地带岳飞去看自己建造的躲金洞。
见到那些错综复杂的地道时,岳飞也只是有些惊讶。
当他看到那些岔路的机关时,不由得转为惊叹。
“谨,你竟会做机关?”
“不难,这个我可熟了。”尚谨敲了敲手边的木头。
他当然熟,他见过的那些陵寝虽然不至于处处机关艰险,却怎么也不会少了为震慑盗墓贼而设计的机关。
他得意地拍拍手“这就是金贼的坟墓,叫他们有去无回。”
他们看完地道,才继续赶路回到相州。
到府衙时,刚好遇到来找宗泽的赵构。
原本和岳飞说说笑笑的尚谨突然没了声,指尖下意识攥紧,似乎抓到了什么,又连忙松开。
岳飞迷茫地低头看了一眼,抓他袖子干嘛?
这个康王有什么问题吗?
尚谨难以控制的心绪转瞬即逝,脸上依然挂上笑面。
岳飞的目光忍不住在尚谨和赵构之间来回,总感觉他去了真定府一趟,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赵构与宗泽和尚谨打完招呼,便看向了岳飞。
“康王,我叫岳飞,是……”岳飞突然语塞,他现在身份尴尬,不知如何介绍自己。
尚谨接过话茬,笑着说:“是真定府的大英雄。”
被这么直白地夸赞,岳飞差点闹了个大红脸。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赵构主动抛出橄榄枝,“大哥不能识才,失去你是磁州的遗憾,你可愿在大元帅府做事,可任部将。”
岳飞惊喜之余,又想起那被自己忽视的命令:“多谢康王,可开封……”
“不必担心,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大元帅府的职位都是由我决定的。”
岳飞感激地看着赵构,而尚谨只想把岳飞的眼睛捂起来,最好再把赵构踢出府衙。
赵构离开后,岳飞还沉浸在喜悦里,他又可以领兵保家卫国了!
“我先前还与康王提起你,他身边缺武将,你如今到大元帅府,我们两个算是共事了,还是在知州手底下做事。”这话隐隐有邀功的意思。
尚谨还真不是想抢赵构的“知遇之恩”,就是单纯不想让岳飞对赵构太有好感。
岳飞自然也不觉得尚谨是想要他的感激,半开玩笑的说:“改日要请你吃饭了。”
尚谨无奈地笑道:“我哪里敢啊,我们两个现在可不招官家待见了。”
他们两个的确是同病相怜。
不过岳飞更憋屈,至少赵桓厌恶他是因为他把赵桓骂了一顿还闹得沸沸扬扬,岳飞就纯属无妄之灾。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岳飞安慰道。
他向来乐观,不会轻易挫败屈服。
“我也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尚谨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的伤虽然好多了,但还是要小心,等我回去制药给你。”
“谨,你给我的药……”
尚谨心头一跳,问道:“怎么了?”
“效果太好了,你们家真的不是什么神医世家?”岳飞以前只在江湖骗子那里听说过这种奇药。
“这药的药材难得,几百年都未必遇得到,家里也是机缘巧合。”尚谨发挥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N个千年以后的药,当然好了。
虽然历史上看不出岳飞有像霍去病那样的可能,但他还是很谨慎地照顾岳飞的身体。
给欧阳珣用来治烧伤的药也是他拿能量点抽出来的。
以前他都是攒着,等到需要的时候抽,现在他直接一次性抽完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和宗泽岳飞分开,他提前分出一部分药给他们更方便。
就是他的系统背包里现在堆满了各种各样有用的没用的东西,有空还得分门别类整理。
“我要来前线,才带上这么珍贵的药。”
【宿主,你以后怎么解释他们人手一盒外伤药?】
「这不重要。」
他有的是办法把这种话题绕过去。
再说了,就算他解释不清,难道还能被岳飞绑走研制药膏?
“你好好养伤,过些时日,还要请你帮忙呢。”
岳飞当即答应:“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
今日赵构来找尚谨,似乎只是闲聊。
尚谨察觉到赵构在把话题往岳飞身上引,继续不动声色地应答。
赵构试探道:“你先前说你和他是在逃亡路上认识,还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难怪我看你对他格外不同。”
“德基这是想听我讲故事了?”尚谨笑吟吟地问。
他不准备隐瞒磁州的事情,那一段时间里见过他的人不少,赵构或许是从哪里听说了他的事,觉得他有所隐瞒才来说这些的。
当然,他也不准备全说实话,有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他大可以说谎。
“别看我现在病怏怏的,其实小时候也是学过武艺的,我们家奉行君子六艺,射艺自然不能不学。”尚谨摆出惋惜的神态。
“直到后来病得实在厉害,江南的名医说我不能再习武,我才再也没碰过兵器。”
就算赵构以后让人去找嘉兴的名医,一样不会有差错。
谁让他的“病”虽然是薛定谔的发作,但的确是真的,要是那么容易露馅,他不就白疼了吗?
“当时我往相州逃,在磁州遇到许多金兵欺辱百姓。”
“盛怒之下,竟真的又能张弓搭箭了。”
“之后心疼得厉害,但是百姓聚集到我身边,寻求我的保护,我只能强撑下去。”
其实他那时候身体倍棒,第一次刚到一个世界就是巅峰状态,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像是能回西北再杀百十个吐蕃人。
“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好在鹏举出现,不仅救了我,也救了百姓。”
尚谨又将话题引走,故意说:“德基愿意留下他委以重任,我很感激。”
“他本就有才能,又是你的恩人,我自然要帮衬着。”赵构当然尽力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力量。
岳飞能攻破金军包围,又被赵桓贬斥,是很合适的人选。
“其实嘉兴的名医治过以后,我的心疾好一些了,偶尔射一箭应该不会有问题。”尚谨主动邀请赵构,“德基想看看我的箭法吗?”
与其让赵构在这里瞎猜,还不如让赵构亲眼看一看他射完箭之后的样子。
他还没投诚呢,就这么疑神疑鬼的。
尚谨在心里默默给赵构的最长存活年限减了一年。
“我要去相州一趟,鹏举也要来帮忙,我给你带一员大将回来。”
那一瞬间,赵构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
这话就好像臣子在和皇帝说招揽到了一个人才。
但是尚谨的神情没有半分不对劲的地方,好似只是平常话。
“大将?”
“嗯。”尚谨点点头,却不透露更多。
大将的确是大将,然而不是给赵构准备的。
那是给他和岳飞赵昚准备的北伐将领天团,和赵构没有半个子的关系。
更何况,赵构根本得不了这些老将真正的臣服。
一个只会南逃的亲王,老将们是不会追随他南逃的。
*
相州城下,前段日子真定府的那一幕又上演了。
不过刘韐的待遇显然比欧阳珣好多了,不仅能先来相州,甚至到城下时还有好几个金人陪着。
既是为了保证刘韐老老实实地劝降,也是为了防止宋军又把人给抢了。
刘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相州城。
尚谨计算着距离,等刘韐到达,大声喊道:“停!”
分辨出尚谨的声音,刘韐下意识听从,站定后抬头的瞬间瞳孔扩大。
城墙上的人举起了神臂弓,像是要杀了他。
他本就有赴死之意,若非真定府还未被攻破,给他留了个念想,他早就以身殉国了。
因而此时虽然心中悲凉,却没有任何要跑的意思,反倒是他身边的金兵吓得要拽着他逃跑。
宋人疯了?杀自己人?虽然割地使被各州县守军射箭是寻常事,也没有这样一上来还没说话就要杀的啊!
接着刘韐胳膊上那两股拉力突然消失了,他一回头,身边的金兵已经没了声息。
他心中安定许多,自己并没有被当成汉奸。
尚谨呼吸急促,脸色骤然苍白,手中的神臂弓掉落在地,王云连忙扶住他。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轻声说:“可能是脱臼了。”
脱个鬼,他一会自己拽脱臼。
而岳飞来不及照看尚谨,刚刚射出箭,他便再次开弓。
这一次瞄准的是刘韐背后,用的也是箭头燃火的箭。
“往前走!”
刘韐还记得张叔夜转告的话,毫不犹豫地朝前跑。
岳飞的箭擦着他过去,落在了地上,下一瞬,火焰冲天而起,要把天幕也烧得火红滚烫。
然而火焰并未成片地烧起来,只是像长蛇一般蔓延成了一堵火墙,将刘韐与金军隔绝,又像是相州的第二面城墙,将刘韐与相州军民保护起来。
那火势看着太骇人,这么一张巨大的火网挡着,以至于没有金兵敢穿过去。
金人这才注意到相州城前的那块地,一株草都没有,还铺了些石块。
一切都是宋人的计谋!
河北路是什么鬼地方,谁都打不下来?
相州城打开了城门,一队骑兵冲出去接刘韐。
而相州城上,相州知州唯唯诺诺地待在一旁,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岳飞正指挥守军朝金军那边射箭,铺天盖地的箭雨压制得金军不敢向前。
直到城门再次关上,也没有任何金兵能靠近相州城门。
尚谨控制不住地咳嗽,却又想要畅快地大笑。
阴谋诡计真好用,下次换个方法坑金军。
可惜再一再二不再三,以后应该不会再派使者来劝降了。
岳飞担忧地拍着他的后背顺气,翻找出他的药丸喂给他。
而赵构本就是稀里糊涂地来相州,眼下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惊艳于尚谨的奇思妙想。
“鹏举,我们……成功了!”
他本来是想喊岳飞下城墙去见刘韐的,突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赵构,于是便改口了。
万一赵构小心眼觉得他只喊岳飞怎么办?
“德基,一起去见刘将军吧。”
*
刘韐直到进城时都还有些恍惚,他不知道尚谨是怎么办到的。
可无论怎么做到都好,他得到了片刻的解脱。
刘韐、岳飞、尚谨、赵构四人坐在一起,复盘今日的计谋。
“谨,你这个火真神奇。”赵构感叹道。
尚谨早就想好了解释:“还是之前做火器的时候留下来的,可惜我也不知道这些火药渣是怎么出现的,之后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这种烟火,我也是头一回见。」
如果金军真的穿过火墙,就会发现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吓人。
【这个是用来出片的,宿主,我拍了照你要不要看看,还挺震撼。】
“也是金军一时间吓住了,不然还真没这么顺利。”尚谨心满意足。
“火药本来也是偶然间发现的,或许哪一日就又有了。”赵构的逻辑十分通畅,“不过我还不曾想到你会制作兵器。”
“我还以为德基都知道,我之前守磁州城的时候,还研究了新的毒火药。”尚谨不吝啬在此时展示自己的才能,“而且我只是尝试设计罢了,重活都是工匠在做。”
马上赵构的大元帅府就要四分五裂了,他还有许多准备要做,其中就包括让赵构认为他可以帮赵构渡过难关。
而岳飞没有多问,他是知道内情最多的那个人。
绝大多数的计策,除了涉及系统不能解释的那一部分,尚谨都会提前和岳飞说。
他不仅知道尚谨选择相州的原因,也知道尚谨的那些看似无用的灰渣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刘韐则是一直道谢,他不去探究所谓真相,只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刘将军,你是保家卫国的英杰,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弃你的。”
有些不是人的不在此范围内。
刘韐只以为这是推辞谢意的谦词。
赵构觉得这话中听,不禁联想到赵桓,只觉得尚谨的话无论从哪一面来说都是对的,但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也在尚谨心中也不是人。
而岳飞由于这些日子听了尚谨许多的话,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尚谨真实的意思。
但是他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带偏了。
他不由得看向尚谨,尚谨笑眯眯地与他对视一眼,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感觉还真没错,尚谨就是在骂官家。
【宿主,你不会把岳飞带歪了吧?】
「哪有?他又不会和我一样对皇帝破口大骂,哪里歪了,顶多就是对我骂皇帝装作没听到。」
*
远在开封的赵桓被气得眼前发黑,却又无可奈何。
开封城已破,与金军的谈判彻底破裂,他慌乱之余极力号召勤王。
不少州的军队看到去勤王的官员诸如张叔夜刘韐都被“卸磨杀驴”,不愿去勤王。
而愿意去的大都无法与金军抗衡,赵桓唯一的希望落在了河北路。
赵桓再次以蜡丸密召赵构。
宗泽一派因此与赵构等人产生分歧。
宗泽和刘韐当然要去勤王,而赵构却把元帅府迁到了大名府。
北道都总管虽欢迎赵构的到来,赵构却信不过他,到了大名府后便让尚谨帮他管事。
这一日,宗泽再次与赵构爆发冲突,而尚谨却站在了赵构那边。
尚谨给了赵构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赵构心中大喜,他知道尚谨定有办法劝服宗泽。
他很自觉地给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
“谨!你糊涂啊!怎能让康王退却!”宗泽实在不知尚谨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更不明白康王怎么跟变了个人一般。
尚谨摇头否定:“不是我糊涂,康王有自己的思量。”
现在轮到宗泽想把尚谨摇醒了。
尚谨扯过一旁的纸张,与宗泽在纸张上交流,以免隔墙有耳。
「他要走,知州能绑着他去勤王吗?
康王身边都是什么人,知州看清了吗?
他与太上皇,与当今皇帝一样,身边都是奸臣。
区别只是他更聪明,更懂得趋利避害。
知州真的觉得,他那一日执意出使,是真的不怕金人?」
宗泽看罢愣神,不由得回忆起赵构初至磁州的那些事。
趁宗泽思考的空隙,尚谨又继续写字。
「王云被打得躺了半个月,是谁引起流言,又是谁走漏了风声?
王云即使被打了也还要去金营,他还没被打就退却了。
若真的肯为国捐躯,又怎会退却?」
宗泽并不想随意怀疑别人对大宋对皇帝的忠诚,却还是想起了一些疑点。
「我会说服他,让你们去勤王,他自己南下。」
宗泽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疑问。
赵构身边没有可靠的武将,怎么肯让他们去勤王?
尚谨做了口型,宗泽看懂了。
黄潜善。
这也能算武将?
宗泽疑惑地看着尚谨,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觉得自己有武将就好,黄潜善觉得自己是个武将就好。」
「眼下要紧的是,开封。」
尚谨将纸点燃,那些话便化为灰烬,再不会有他人知晓。
“好,你尽力。”宗泽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要与康王一起走?”
尚谨瞟了一眼门的方向,笑道:“是,虽然我不会领兵,但偶尔也能出谋划策,或许能帮忙。”
他的“猫眼”告诉他外面来了一只偷听的大耗子。
宗泽也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偷听,目光锐利地盯着门。
尚谨脚步轻盈地走到门边,猛地一推,差点把门外人的鼻子给撞扁。
门外竟是刚刚被他们讨论的人之一,黄潜善。
尚谨脑中转过无数念头,面上仍然带着歉意:“原来是黄知府,真是抱歉,我不知道门外有人。”
黄潜善尴尬地说:“无事,无事。”
奇了怪了,尚谨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啊?
看尚谨的态度,应该没发现吧?他也是路过听到他们的声音,忍不住驻足。
“黄知府有事吗?”
“我要去找康王,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黄潜善扯了个理由。
尚谨并不拆穿他,点头说:“好啊,同去吧。”
一路上,尚谨极尽吹捧黄潜善。
黄潜善听完飘飘然,仿佛自己真成了什么旷世奇才。
等到了赵构那里,尚谨又劝赵构把宗泽放去勤王。
赵构蹙眉道:“谨,你也知道,若是宗总管走了,我手头并无可用的好将领。”
“怎么没有呢?黄知府方才还说自己领兵也很有一套,不输宗知州,而且还有杨惟忠,也是可用的人才。”
说黄潜善是故意的,但杨惟忠的确可用。
“何况只是转移,不会太危险的,我想黄知府能应对一切,这样德基就能安心南下了。”
黄潜善犹豫间接收到尚谨鼓励的眼神,立刻点头称是。
他想要从龙之功,想要荣华富贵,当然要力促赵构南下,先把人哄走再说。
赵构将信将疑,又说:“若是如此,还要选合适的路线。”
尚谨抢在黄潜善之前提出建议:“不如,先去济南吧?”
他为赵构编织的网,汪伯彦的死是第一步,南退济州改道去济南是第二步。
“去济南?为何?”赵构狐疑地问。
济南在东边,去那里可绝不是什么南下,而且尚谨可是济南人。
这是想做什么?
尚谨瞥了一眼黄潜善,直言道:“眼下的情况,对德基很不利。”
“德基手中看起来林林总总有十万兵卒,可真正听命于德基的又有多少呢?”
这就是他提前杀死汪伯彦的原因。
失去汪伯彦,赵构不至于说没有其他助力,但缺少了心腹,差别可就大了。
其他人毕竟是最近这个月才来的,以赵构谨慎的性格,不会轻易放心。
“那些人不理解德基的苦心,若知道德基南下,恐怕许多人都不会跟随。”
他还给赵构美化了不少,事实就是赵构南下的行为必然遭到诟病。
“而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来投靠的军队实则听命于他们的长官。”
黄潜善见缝插针表忠心:“河间府的军队定是听命于大元帅的!”
尚谨不再细说,只是敷衍着无用的场面话。
他笑吟吟地看着赵构,于是赵构将黄潜善给糊弄走了。
方才的话点明了赵构的心病,赵构更加急切地想听他的见解。
“自古欲成事者,身边不能没有自己的人马。”他几乎是明示自己知道赵构的打算,“我愿为康王分忧。”
只不过这人马真正属于谁,就很难说了。
反正不会是赵构的。
他当文官,却不代表手里除了笔杆子什么都没有。
试问谁敢把掌握权力的希望寄托在赵构的良心上?
从龙之功而已,赵构事后翻脸的例子一点都不少。
何况他其实一点都不想要赵构的从龙之功,走走流程,早点弄死才是正道。
作者有话说:
赵构:我的名将真多小谨:什么你的,那是我的赵构:我的军队真强小谨:什么你的,那是我的赵构:我的……小谨:这里有张地府单程票的确是你的*小谨的记录本:完颜构的最高存活年份:1140-1-1-1……
第342章 拒绝微操
尚谨徐徐叙述自己的想法:“康王也知道我是济南人,对济南和周边州县的情况,总要比其他人了解一些。”
“前些年南道总管张嵇仲做济南知府时,曾经招募军队剿匪。”
他铺垫起这支军队的能力,以使赵构动心。
“匪患肃清之后,嵇仲前往青州,那支军队也散了。”
“金军南下时,嵇仲提前招募军队勤王,其中有一些兵卒就是从济南赶过来的。”
能率先勤王的军队,自然不会太差。
“这支勤王军队在嵇仲担任邓州知州后就被遣返原籍。”
“我一直跟随嵇仲行军,负责后勤粮草,与兵卒们的关系也不错。”
他将赵构一步步带入他的陷阱。
赵构不会不心动,他与这支军队的关系与其他州府军并不相似。
即便他与这支军队关系不错,但在赵构眼中,他受限于身体,无法领兵,自然不必担心他与军队过从亲密。
赵构谨慎地询问:“济南知府不会从中作梗?”
如今正是不太平的时候,济南知府能愿意让他带走一支精锐军队?
尚谨笑道:“我有法子说服他,他不能不从。”
“你手中有他的把柄?”赵构眯了眯眼。
如果真的有把柄,看来尚谨并不似表面一般,但是他现在不在意,有用就好。
“我哪里能有一个知府的把柄啊?德基,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尚谨伪装无害,“就是有把柄又能如何?便是告到开封,也无人理会了。”
“即便我不成功,届时康王可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募兵,我再在济南府中运作,他拦不住的。”
“如若顺利,济南青州一带的兵卒,都可以为康王所用。”
顺利的话,他就能在赵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手了。
赵构姑且认为可行,不再与他打哑迷,问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重要吗?”尚谨反问赵构,目光中满是真挚的钦佩,“我只知道,从康王自愿出使的那一日起,我心中就认定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跟随。”
“我若追随一个人,势必要助他成事。”
但他只是“跟随”赵构而已。
“以前追随嵇仲,就帮他做好军队的后勤,替他入城面圣。”
“后来追随宗知州,即便汪伯彦趁着酒劲要逼死我,也得千方百计借一支军队。”
“我今后所做的一切,一如往昔。”
尚谨微微垂眸,愈发显得柔顺。
因着他这副姿态,赵构不由自主地审视他:“那你为何在宗元帅和我里选择我?”
“宗元帅麾下有数位大将,而康王身边缺少助力。”尚谨解释道,“自然,我并不是为了出头才选你。”
这句话像是补救,但赵构的确信尚谨的说法。
以尚谨的才能,到哪里不能出人头地?
要知道尚谨是宗泽的心腹,却愿意追随他,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那一日我骂官家,实在是失望至极,可你不一样,和其他亲王都不同。”尚谨抬眸看向赵构,扬唇一笑。
比其他亲王更让人恶心。
“或许有些事是一开始便已经注定的,就像那一日相遇,我最先注意到的还是你。”尚谨提起旧日的相遇。
他当然先注意到赵构,换作任何一个知道历史的,都得先看赵构。
“而且两种追随是不同的。”
“事关康王,我是为了有一日,能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话中的两个“君”字很好地取悦了赵构。
“这副身体做不到征战沙场,但倘若金军来临,我依然会挡在德基前面。”尚谨的视线毫不回避退缩,“我只要做出选择,就绝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好,我明白谨的心意了。”赵构满意地点头。
*
“你真的要跟康王一起走?”岳飞略感不安。
并非离了尚谨他就不会行军打仗了,而是实在担心尚谨的处境。
尚谨点了点头:“鹏举,康王身边需要一个能进正言的人。”
不同于历史,岳飞此时所居的位置要高的多,经历过多次大战,已经算是宗泽的心腹。
因而岳飞的阅历在这短短几月里迅速增长,加之有宗泽的指点,他没有极力阻止尚谨,但心中还是不愿的。
日后若是康王一味退却,跟随康王离开大名府的尚谨必然背负骂名。
此时尚未到赵佶赵桓被带离的时候,因而岳飞没想过赵构南下是想要登基的可能性。
他毕竟还不懂政治斗争的这些弯弯绕绕,只以为是赵构自己胆子变小了不敢去开封。
“你做了决定,我也不好干涉,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岳飞最担心的还是尚谨的心疾,万一途中发作,连个好的大夫都寻不到。
“放心,我会好好的。”尚谨轻声嘱咐,“你跟知州勤王,也要谨慎,万勿冲动。”
“我记得教训,不会再那般贸然出击了。”岳飞自认为经历了这许多事,成长不少,“分明只是三个月,我觉得自己的变化还挺大的。”
尚谨感叹道:“是啊,今年的日子格外漫长。一年却似十年。”
*
靖康二年,初春,开德府。
大名府以南,尤其是黄河附近,几乎到处都是金军,宗泽岳飞去勤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他们一路历经大大小小十一战,终于接近了黄河边的开德府。
岳飞作为前锋军,领八百名兵卒先行。
离开德府越近,遇到金兵的频率越高,岳飞越发警惕。
他们往南行进不过五里路,便突然有大批金军出现在视野里。
岳飞神色一凛,他们离宗泽已经有些距离了,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不可让敌人知晓我们的虚实,即刻出击!”
岳飞毫不犹豫地驱马飞奔,身后的兵卒在他身先士卒的鼓舞之下也勇武向前。
金军那边也没想到会遇到宋军,依照他们对宋军的一贯印象,这支军队的将领大概是疯了,敢往他们这里冲锋。
于是金军中的一名将领不待商量便出军迎战。
那一把长刀被金将挥舞得虎虎生风,岳飞却不畏惧,只在靠近时挥刀迎击。
刺耳的摩擦声后,岳飞的刀几乎要把金将的刀砍断,最终卡在了刀身缝隙之中。
金军将领的手臂被震得快要握不住兵器,但他还不觉得自己会死,他和岳飞都没了趁手的兵器。
只要及时换兵器……
下一瞬,岳飞将自己的刀拔了出来,重重砍向金军将领的脖子。
鲜血溅在雪泥之中,升腾出热气。
岳飞一个探身将断了脖子的金军将领击落,抓住了那战马的缰绳,缴获了今日的第一样战利品。
原本金军遇到他们就是意外,将领冲出去时阵形乱糟糟的。
现下突然失去一名将领,惊得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如此有恃无恐地与他们作战,对面的宋军将领一定不仅仅是武艺高强,后面定有大军。
他们猜的不错,宗泽的确离岳飞不算太远。
然而这一个月来连着下了几场雪,宗泽带着大军行进并不似岳飞的小支军队顺利,一时半会是赶不到这里的。
敌将两个来回就被岳飞斩杀,宋军士气大振,跟随岳飞冲入金军,将其他金军将领刚刚整理得有些起色的阵形又撞乱了。
待到宗泽赶到时,遍地都是金人尸体,血腥气冲天刺鼻。
岳飞正在带人清点金军死亡人数,看到宗泽到来,他便上前报告之前的战况,又将方才得到的开德府现状告诉宗泽。
宗泽夸赞了几句,也来不及多说其他的,便要再次启程。
直到开德府城外第十三战,他们终于真正到达黄河边。
开德府主管军政大事的是开德府路经略安抚使王棣。
宗泽对此人印象很深,只因王棣是王荆公王安石的嗣孙。
王棣把开德府保护得很好,至今未被金军攻破。
见到宗泽,王棣激动万分。
他在开德府这么久,一支南下的勤王军都没见到,宗泽还是第一人。
“早听闻宗元帅的大名!”
如果一年还能说宗泽是籍籍无名,如今却已名满天下。
“我也想勤王,可惜濮阳已是力不从心。”
开德府的治所是濮阳城,又或者可以称为澶渊。
濮阳在黄河边,自从金军南下,一直饱受侵袭,能守住城池已是不易,根本没有分兵勤王的力量。
王棣听闻宗泽与岳飞十三战无一败绩,震惊之余也劝说他们休息。
“河冰开始化冻,若要渡河实属不易,为保无虞,宗元帅还是休整好再出发吧。”
他也希望宗泽能即刻去开封,但是如今黄河南边到处都是金军。
军队如若一刻不停地行军,有损战力,届时遇到金军也难以对抗。
宗泽接受了王棣的提议,停驻在濮阳城外,同时也等待是否会有援军出现。
他早给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抚使范讷、知兴仁府曾懋等人写信,希望能够合力救援开封。
然而一切都是石沉大海。
在他们看来,宗泽和岳飞就是去寻死的,开封城已破多日,即便救援也是徒劳,更别说还要与金军作战了。
夜里,宗泽把岳飞叫来了自己的营帐。
“元帅,是要商讨渡河之事吗?”
宗泽摇了摇头,示意他上前。
岳飞好奇地往前走,才看到宗泽手中的是阵法图。
他很少见到这东西,据说很久以前开始,历任皇帝都会给将领阵法图。
“这是我去磁州之前,官家赐予的阵法图。”
宗泽郑重地将阵法图拿起来,岳飞明白了宗泽的意思,伸出双手接住阵法图。
岳飞迅速扫视阵法图,嘴里不禁蹦出来两个字:“微操?”
宗泽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琢磨出来“微操”的意思,哭笑不得地敲了岳飞一下。
“是不是跟谨学的?”
岳飞意识到说错话,想帮尚谨隐瞒:“不是,是我自己说的。”
“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词?”宗泽瞪了岳飞一眼,这两个小子看着老实,其实一个赛一个的胆大。
“他是怎么说的?”
岳飞抿唇不言,但挡不住宗泽的问话,终究是抵抗无效,只能乖乖重复尚谨的话。
“谨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皇帝非要将军按提前准备好的阵法图打仗,这叫微操。”
其实岳飞最开始没理解这个词的具体意思,但是听了尚谨之后说的话,慢慢回味出这个词的意思。
“官家这么做是微操皇宫之中,军败千里之外……”岳飞语气犹疑,莫名有种自己也在骂官家的错觉。
“张良要是知道官家真的觉得自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还未致仕就会被气死。”
“的确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宗泽无奈地叹气,“他一天天的都和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挥散尚谨那些奇奇怪怪又莫名贴合的形容,宗泽继续说起正事。
“这些日子,我能看出你是个良将的好苗子。”
“要论勇智才艺,你不输任何良将,但你好为野战……”
以前岳飞虽然是他麾下的,但更多时候都不在磁州,他们很少有交流战法的时间。
“我虽欣慰于你的勇猛无双,却也担心你的安危,野战终究不是万全之策。”
每每岳飞都是身先士卒,这样虽好,却也让他十分忧虑。
“若要日后为大将,还需懂古法阵法。”宗泽拍了拍岳飞的肩膀,“你先好好学了再说,莫要总想着谨的话。”
岳飞本想说即使尚谨没有说那些话,自己也不觉得阵法图适合打仗。
但是感受到宗泽的敦敦教导之心,还是点头收下了阵法图。
近来事多,还是不要让元帅烦心了,下回挑个合适的时间再和元帅说自己的想法吧。
这种提前设计的阵法,大多数时候都会是累赘。
他自己反正是不会依照阵法图领兵的。
作者有话说:
宗泽:(递阵法图)好好学习鹏举:(思考)好嘞下次打仗鹏举:阵法图?什么东西?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小谨:鹏举加油!拒绝微操!宗泽:(……)你都给鹏举灌输了些什么思想?小谨:这可不是我灌输的,鹏举本来也不会按阵法图打。*小谨:恕我直言,拿阵法图微操军队的皇帝都是傻子大宋众多皇帝:?骂谁呢?
第343章 天勇星关胜(修)
在宗泽岳飞一行到达开德府的同时,赵构已经迫不及待地前往济南了。
途经京东西路,他们为走哪条路爆发了争吵。
“你是武将还是我是武将,怎么能听你的!”黄潜善自从得到赵构倚重,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他觉得之前赵构和尚谨说悄悄话,分明就是尚谨排挤嫉妒他手里有军队。
当然,他的感觉没错,尚谨就是在排挤他。
尚谨劝阻道:“可是我从前在济南时,那些山贼也喜欢这样的地势,常常在其中埋剿匪军队。”
“这还没到你们济南!”黄潜善并不想去济南,如果尚谨真的成了赵构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岂不是麻烦?
见尚谨还想争辩,黄潜善呛了一句:“小子!养你的猫去!”
原本卧在屋顶的狸花站起来,决定要把所有老鼠都赶到黄潜善屋里,吵不死这家伙。
要是能变成老虎把黄潜善吃掉……
感知到系统的想法,尚谨十分怀疑系统的性格是不是也被宋朝影响了。
「你也不能真的吃了他,就算真的能吃,吃了把你恶心到怎么办?」
「别生气,本来也没真的要劝他们。」
如果尚谨真的想劝赵构走安全的路,根本就不会只是简单地说地势的事情。
整个京东路曾经有过的山匪据点大致在哪里,他全都清楚,有的是办法把赵构吓到正确的路上。
然而他乐意欣赏赵构奔逃的模样,也致力于消耗黄潜善在赵构这里的可信度和可用性。
也有将领赞同他的意见,但是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他和黄潜善在赵构身边占据一文一武的位置,除此之外便是赵构信任的几个宦官。
赵构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黄潜善,给尚谨使了个眼色。
尚谨抿了抿唇,不再与黄潜善争论。
如今京东路盗贼群起,被“梁山泊好汉”或者哪里来的金军追着揍就老实了。
梁山泊离这里还真的不算远,也不知道近来有没有聚集义军。
不出尚谨所料,路上果然出了意外,只不过来的不是义军,而是金军。
比起宗泽岳飞那边逢战必胜,他们这边可就要狼狈多了。
他们原本正在行军,赵构在中军,最为安全。
尚谨策马上前,说道:“康王,我有事……”
赵构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什么事,军队就乱了起来。
康履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唤:“九大王!金军突袭!”
“什么?!”赵构立刻发挥祖传技能,并把尚谨忘在了一边。
之后发生的一切对尚谨来说都十分的“新鲜”。
也许是他从一开始见识到的都是几乎战无不胜的名将,自己做将领之后也算得上百战百胜,因而他从来没见过漫山遍野都是自己这方的败军是什么样的。
即便是当年武刚车阵,为仲卿做敢死先锋,死者十之八九,也不曾有过军队接近崩溃的时候。
危险来临,被自己“效忠”的人直接抛弃的经历也是第一回。
不过尚谨一点都不难过,早知道赵构是什么德性,他又不是真心效力,表面上哄着就行了。
乱糟糟的军队里,尚谨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甚至有闲心望着赵构已然不见的背影感叹。
只能说不愧是海上飞人赵构,这逃跑的速度真快,就算是当初和去病一起转战千里都不一定有这个速度。
好在赵构军中还是有一员猛将的,正是他之前和赵构提过的杨惟忠。
又或者该叫这人康炯,也是韩世忠的伯乐之一。
杨惟忠常年在边军,很快控制住军队,反击金军。
等到一切平息,尚谨跟随军队继续朝东,而赵构早已经到了东平府附近。
尚谨大为震撼,要是朱祁镇有这个逃跑能力,哪还有瓦剌什么事情?
军队到达东平府后,暂时驻扎休整。
没过多久,赵构便唤了尚谨去议事。
“谨,早知该听你的,黄潜善实在不懂用兵之道。”赵构将错误都推到黄潜善身上,担心尚谨因为他之前的偏颇而离心。
尚谨叹道:“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对那场起义,印象太深了。”
说罢,尚谨像是回想起那一年的事情,脸色愈发苍白。
“是白日行军累着了?”赵构从不吝啬口头的关心。
“当时军中太乱,我的药丢了,今日不曾吃过,所以不大舒服。”尚谨配合地咳嗽了两三声。
言下之意,要不是赵构非要听黄潜善的,他也不至于没了那么重要的药。
“可去城中配药了?”赵构意识到大事不妙。
如果尚谨没了治心疾的药,半路上因病去世该如何是好?
“那药的药材不好寻,恐怕要撑到济南才行。”尚谨猜中他心中所想,安慰道,“德基别担心,我应该能撑到那时候。”
然而不过两日,尚谨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起来。
于是他向赵构请求先行,尽快回到济南。
赵构也怕他病死,还派了一小队人跟随照顾。
他的目的达成,立刻启程前往济南。
*
济南。
府衙中,尚谨正跟一名高大威猛的男子说话。
“康王将在济南府招募军队,我想举荐你带领这支军队。”
“我?”济南府队将关胜指了指自己,又伸手去摸尚谨的额头,“谨,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他的确曾经参与剿匪,也跟随张知府勤王,可是他只是个队将啊!
这辈子都只领过几百人的军队,可康王起码也要募军好几万,他哪敢啊?
“可你的确在济南府大名鼎鼎,人家都喊你关必胜。”
尚谨眼前的关胜正是《水浒传》里天勇星大刀关胜的原型。
当然,这里没什么天罡地煞,关胜也不是水浒好汉,更不是关羽后人,宋江起义的时候关胜甚至还没到济南来。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也清楚,我就是匹夫之勇,可不是什么帅才啊!”关胜紧张地推辞,“不如你跟康王说,让我继续当个队将部将什么的差不多,我也有信心胜任。”
“你敢身先士卒,这就够了。”
光是这一点至少能超过之前百分之八十的领兵官员。
“哪里够了?”关胜无奈地问。
尚谨眼见劝说不了,直接放出了大杀器:“如今康王最信任的将领是黄潜善。”
“黄潜善!?康王眼瞎吗!”关胜气得跳起来,“口口口口,他怎么能用这么一个口口口……”
一阵鸟语花香后,关胜才平静下来。
“要我怎么做?”
宣和元年时,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自河东路至秦凤路,千里剧动,山陵峡谷甚至变了位置。
彼时黄潜善任左司郎,赵佶派黄潜善去视察灾情,然而黄潜善回到开封之后,只说是一场普通的地震。
赵佶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地震余波在开封都能感觉到,却认定就是个小地震,还把黄潜善提拔为户部侍郎。
关胜原本是河东人士,那场地震毁了他的家乡,埋葬了他的亲人。
明明那一日他远远见到朝廷派来的官员,跪下祈求他们救灾,然而之后却没有任何改变。
那之后关胜便离开故土,成为流民的他一路向东,患上风寒时偶遇在河北路寻医的尚谨,这才侥幸活下来。
那时他才从尚谨那里得知,喊人把他轰走的官员叫黄潜善。
如果黄潜善据实相告,朝廷重视赈灾,故乡何至于饿殍遍地,他又何至于背井离乡。
在尚谨的推荐下,他来到了济南府,成了一名小捕役。
他无亲无友,了无牵挂,因而在剿匪时格外拼命,得到张叔夜的提拔,于是进入守军,慢慢升做防御城门的守将。
这些年他始终有个心结,他痛恨黄潜善,痛恨对他们不闻不问的皇帝。
要不是遇到了尚谨和张叔夜,他真的可能会选择落草为寇。
“你只需要听我的,我会教你。”尚谨放缓语调,不经意似的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学的,难道你会比黄潜善更差吗?”
关胜对此十分受用,好歹自己还能领兵剿匪,肯定比得过黄潜善这个大奸臣。
“之前在嵇仲军中,你领千人以下的军队时表现得很出彩,谁说假以时日不能真的成为一员大将呢?”
“如果我们能尽早获取康王的器重,届时让黄潜善付出代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黄潜善是个麻烦的人,朝堂到时候会被黄潜善搅成一锅粥。
关胜当即点头:“好,听你的。”
他相信尚谨不会害他,这可是一路寻医一路治病救人的小郎君啊。
何况他的确想报复黄潜善。
*
他们聊完不久,门口砰砰作响。
“谨!我爹说你回来了!”
是辛文郁的声音。
尚谨打开门,辛文郁刚才拍门太用力,差点扑进来摔了一跤。
他扶了一把,含笑道:“文郁,许久未见了。”
辛文郁开门见山:“我听我爹说,你要给康王组建军队?我也要参军!”
关胜并不赞成:“胡闹,你才十四!”
他们倒也没有缺兵到用娃娃兵的地步。
“谨也才十七啊!我有好好习武的!怎么就不行?”辛文郁自幼修文习武,哪里忍得了金人侵吞大宋的土地,尤其是都要欺负到家门口了。
关胜皱眉道:“参军可不是小事,你爹呢?辛家其他人呢?还有孙家……”
“文郁,你的牵挂远比我们多,所以更要慎重思量。”尚谨叹息道,“回去与你爹再好好谈一谈,再做决定。”
辛文郁颇不服气地离开了。
*
赵构到达济南府外,人群熙熙攘攘,似是在驻足欢迎他。
他的目光与尚谨交汇,又或者说只是他单方面看到了尚谨,而尚谨在与一个背对他的人说话。
周遭嘈杂纷扰,却像是被抽离一般远去,被定在原地。
他觉得尚谨在俯视他,即使他并不确定尚谨到底在看谁,又或者谁都没看,只是在思考。
这种俯视不仅仅是字面意义的因为身高的原因被俯视。
那双素来盛满笑意的眼,此刻像是初春未化的寒冰,漠然无比,仿佛他只是一粒渣滓,渺小到不足以入眼。
明明他是亲王,极可能是未来的皇帝,也并不能让这双眼睛的主人臣服,反而是尚谨在睥睨他。
然而这一切好像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因为尚谨的目光即刻与他交汇,霎时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方才还和子任说,康王应该要到了。”
赵构不禁再次审视尚谨,却只从尚谨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喜悦,没有半分虚假。
果然只是他的错觉?最近精神紧绷,容易疑神疑鬼。
尚谨开口介绍关胜:“这是关胜关子任,他是济南府的队将,我相信他能助康王成事。”
“他?”赵构狐疑地看向关胜。
“是啊,他可不一般。”
在尚谨向赵构“推销”关胜的时候,关胜也在偷偷打量赵构。
他对赵构的初始印象很差,信任黄潜善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两万收了!激动!感谢大家的支持OWO本章评论抽奖!希望奖品红包能一个不剩hhh*小谨:到济南了赵构:这就是我的新将领和新军队!小谨:(忽悠)对对对,块相信他们黄潜善:真讨厌,这下康王要更喜欢他了关胜:(和善的微笑)(拔刀)*关胜在历史上的记载只有一句,就是济南府知府刘豫想要投降,为此杀害了关胜*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之前还出现了一个《水浒传》一百单八将之一的原型呀*真的很喜欢天上各种星星,小谨插画也是用星星命名的hhh
第344章 腹背受敌
开德府。
宗泽和岳飞一心南下勤王,但军中也有人犹豫不决。
一路上的金军实在太多了,谁也不知道开封现在是什么光景。
都统陈淬正是其中之一,他认为宗泽的行为太过冒险,如今其他地方的军队都不愿意支援他们。
而刘韐虽然也要勤王,但是由于真定府距离遥远,一时间无法给予他们支持。
他们手里只有三万军队,且能算得上精锐的更是少之又少。
陈淬劝说道:“将军,金军势头正盛,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啊!孤军深入乃是大忌!”
“难道我们要停驻不前,看着开封沦陷吗!”宗泽的语气越发严厉,“动摇军心,更是大忌!依军法当斩!”
或许并非真的退却,但这种话不该在此时此地说。
宗泽并非真的就要杀了陈淬,而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决心。
其他将领纷纷请求宗泽宽恕陈淬:“元帅!莫要杀他!让他将功补过吧!”
宗泽盯着陈淬的眼睛问:“下一战,你做前军,敢吗?”
“自当以死效力!”陈淬连忙低头回答。
他的确说到做到,金军攻打开德府时,宗泽急命他回援,他战斗时表现得格外勇猛,大败金军。
接连两次挫败金军的谋划之后,他们终于开始渡河。
金军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地过去,岳飞依旧作为先锋军。
为了能让其他兵卒过河,岳飞绕行十里,先行过河。
这边的金军稍微少一些,即便如此,岳飞渡河的过程依旧艰难。
好在总算是渡过黄河,接着他领兵西奔,突袭金军驻扎在黄河南岸的军队。
金军也得到宋军有队伍成功渡河的情报,派兵迎击。
离得稍远时,岳飞取出弓箭,左右开弓,两名金兵应声倒地。
是金军中负责执战旗的兵卒。
没了战旗的号令和鼓舞,金军也没有先前那般锐利,片刻后才又有人重新捡起战旗。
只这瞬息,金军的进攻节奏就乱了。
岳飞与金军纠缠之时,宗泽指挥军队尽快过河,分担岳飞的压力。
等他们渡河转战卫南,已是三日后。
过河之后,越是靠近开封,金军军营越密集。
他们将卫南的一个金营攻破,几乎可以说是高歌猛进。
金军也很快反应过来,不断派兵增援,试图包围宗泽。
“元帅,如今腹背受敌,必得死中求生了。”岳飞自请点兵出击。
如果不能破开包围,他们势必被困死在卫南一带。
*
开封。
白茫茫的雾气将开封城笼罩,接连数日,百姓都处于惊恐不安之中。
赵桓选择投降后,不仅受了金人羞辱,还要赔给金人一千万锭金,二千万锭银,一千万匹帛。
然而便是把整个开封都给搜刮一遍,也寻不出这么多东西。
于是金人扬言要放纵兵卒入城抢劫,让赵桓再去金营商谈。
张叔夜深知金军不可信,因而极力劝阻。
“官家!不能去金营啊!即便再派出宰相和亲王,你也不能去了啊!”
有几个宰相立马不乐意了,对他怒目而视:“你这话好轻巧,你去出使?”
“可以。”他毫不畏惧地与他们对峙。
他原本以为赵桓会迫不及待地同意,然而赵桓却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比得知金军要自己去金营时的反应还激烈。
“不可!”
赵桓已经快要慌不择路,却难得聪明一回。
张叔夜听到赵桓拒绝,愣在原地,这还是官家的作风吗?
然而赵桓其实是醒悟过来眼下能依靠的只有张叔夜。
他已经赔出去一个刘韐,再把张叔夜丢了,他就算没去金营,那开封不也成金人的了?
吏部侍郎李若水对金军要求赵桓再次前往金营却持不同态度。
“官家,金人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实现,如果官家不去金营,一但金人在城中大肆劫掠,才是最麻烦的事。”
李若水太天真,天真到以为金军会把赵桓送回来,而他不希望开封百姓再遭劫难。
殊不知赵桓上次能回来,还是因为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为了到底立赵氏宗室还是另寻他人成为“皇帝”,再起争执。
张叔夜瞪着李若水,要不是知道李若水其实是主战派,也是真的担心百姓安危,他真想将李若水痛骂一顿。
“最麻烦?一但官家入了金营,那才是麻烦事。你怎么敢笃定金人会把官家放回来?”
李若水振振有词:“他们若真的想留下官家,前一回何必放回官家?”
“荒谬!”张叔夜再次体会到有个猪队友是什么感觉,“官家,真的不能去啊!此去一行,恐难回故国!”
赵桓身边的内侍呵斥道:“张叔夜!你这就是危言耸听!”
这话简直就是在咒皇帝和大宋。
大殿上又吵闹起来,赵桓再三犹豫,还是选择了听李若水的。
“派人去和金人说,我会去的。”
赵桓一锤定音,敲定了错误的方位,也敲定了未来的命运。
*
二月初一。
天刚刚放晴,张叔夜抬头望去,四处布满阴霾。
数万百姓都聚集在此处,却不见丝毫吵闹。
车轮缓缓滚过地面,向开封城外驶去。
张叔夜拦住马车,走到马匹侧面,跪地阻拦。
“官家,只要再撑一段时间,援军一定会来的!”张叔夜伏在冰冷的地上,“天下兵马大元帅府,河北西路义兵总管,还有刘仲偃……”
去年他勤王,没能阻止赵桓议和,如今他勤王,也阻止不了赵桓投降。
只能寄希望于宗泽和刘韐能尽快到来,可官家这一去,便是羊入虎口,即便宗泽刘韐再天纵神将,都救不了赵桓了。
赵桓最后扫视了一圈周遭的开封城的模样。
他也清楚若是再去,就回不来了。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是败者,面对敌人,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长叹一声:“为黎民百姓,不得不去啊。”
刹那间,张叔夜泣不成声。
他知道赵桓有多可恨,他也知道赵桓将会自食恶果,他更知道赵桓也许只是说场面话。
可此时他情愿相信赵桓的话是真心的。
无论如何,他身为臣子,只能看君王受辱,是他无能,令他不忍。
哭嚎声在百姓间传开。
所有人都有预感,赵桓回不来了,大宋也将彻底走向灭亡。
马车在城外金人的催促声中向北。
赵桓听着耳边的哭声,回头大喊:“嵇仲!努力!”
余声回荡在耳边,张叔夜怔怔地望着远去的车马。
他如何努力呢?他要如何挽救倾颓的山河呢?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张仲熊陪着他,小声劝解。
“爹,要不你就听谨的吧,他已经连送十几封信,劝你去济南了。”
在张仲熊看来,赵桓说什么都只是花言巧语,都到如此地步了,还要哄着他爹卖命,实在可恶。
“不,替我回信,我会留下,直到最后一刻。”
*
济南。
「嵇仲还是不愿意离开吗?」
【嗯,我听到他跟张家兄弟说绝不会离开。】
「那封信……你给他了吗?」
【他直接把信都收起来了,根本不看,可能是怕自己动摇。】
「难了啊……」
过去的三个世界里,他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可张叔夜决意与大宋共存亡,一个奔赴死亡的人,他要救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其实宿主的任务只有岳飞……】
系统试图安慰尚谨,北宋末年死的人太多了,救不过来也很正常。
「不,我从来不觉得我的任务只是岳飞。」
他若只救岳飞,势必会失败。
他若救宋救天下人,才能不负他一直以来的信念,不负岳飞和其他有志之士的期望。
「好在我做了三手准备,换下一个计划,我就不信了,还有我捞不回来的人。」
【明白。】
尚谨举着猫,脑海中正交流计划细节,在旁人看来是在与猫玩闹。
赵构走进屋里时便看到这么一幕。
“瞧什么呢?”
“咪咪刚刚从外面跑回来,我怕它脏兮兮的。”尚谨将猫重新抱进怀中,“军队的造册都整理好了,德基要看看吗?”
短短十日,关胜就拉起四万人的军队。
“以后再看,子任做的很好。”赵构对关胜的能力十分满意,“按他所说,明日便是要裁汰选军了。”
“嗯,军队在精不在多,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四万人少说要削去三万。”尚谨点头附和,“德基放心,有子任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关胜目前还不会这个,所以他要去帮忙把关,带着关胜了解如何募军裁军。
他已经很久没有手把手教过人了,但是他很乐衷于培养人才。
好在关胜是愿意听他话的,毕竟关胜年纪比他大上十多岁,能把他放在平辈甚至前辈的位置上,也是很少见了。
换作前几个世界倒是很正常,那时候他身居高位,自然无人敢轻视。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黄潜善都能天天找茬,只不过多了关胜之后,黄潜善就彻底说不过他了。
他骂人的时候虽说总戳人心窝子,但还是有分寸的,也很少骂脏话。
关胜骂起人来可没有士大夫的矜持,一句接一句,句句不重样,句句直白气人。
他们两个合起来大约是把黄潜善骂自闭了,已经有两天没看到黄潜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你和子任关系的确很好。”赵构私下里正在盘算日后如何把这支军队和尚谨彻底分开,但面上仍然在与尚谨说笑。
“尤其是对上黄茂和的时候,可以说是同仇敌忾,有旧怨?”
尚谨解释道:“我其实还好,但是子任是河东人,河东人大都不喜欢黄茂和。”
个中因由无需尚谨多说,赵构也清楚之前黄潜善都做过些什么。
然而对赵构来说,这并不重要,黄潜善能成为他的助力,这就够了。
他不在乎私德。
所以他也不是真心要说和尚谨与黄潜善,他们势不两立反而对他最有好处。
“罢了,先不提他了。”赵构摆摆手,又问尚谨,“今日又有军队来济南,你随我去?”
“不知是何方良将?”尚谨隐隐有所猜测。
赵构回答:“张俊。”
“恭喜康王再得良将。”尚谨露出惊喜神色,似乎真的为赵构高兴,“我听说过他,种师中将军进攻榆次时,他也在,当时他以百人力战突围,杀了五六百追兵,的确勇武。”
张俊的军队距离历城县有一段距离,尚谨跟着赵构到了府衙正厅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张俊才到,身后还跟了几名将领,也是他军中得力的将领。
“见过康王,今日才到元帅府,还请康王饶恕。”
他们原本是往河北路去的,谁知赶到时,赵构已经离开河北路,往京东路来了。
但是他们依然一路追了过来,希望为元帅府效力。
听了张俊的解释,赵构对张俊格外热情。
尚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就是提前故意撺掇赵构离开的,毕竟从龙之功也论先来后到,他要关胜做这几个将领中的第一个,意义自然不同些。
而张俊得知尚谨身份,眼神却飘忽了一瞬。
他知道尚谨曾经跟着种师道隐居,因而看到尚谨就想到种师道,进而想起战死的种师中。
赵构倒没看出他这些小心思,一心牵挂在军队上,目光在他带来的其他将领身上转了一圈。
“不如张统制为我介绍你麾下的大将们。”
张俊着重介绍了杨沂中,说杨沂中是杨家将后人,曾与他一起跟随信德府守将梁扬祖勤王,表现十分生猛。
短短几句,立刻引起了赵构的重视。
杨沂中低垂着眉眼,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赵构越看越喜欢,这些副将里,独独给杨沂中赐了袍带。
尚谨看在眼里,心中盘算着杨沂中与关胜定位之间的冲突。
*
这几日,赵构身边最亲近的将领,一个是关胜,一个是杨沂中。
杨沂中并不是爱生事的人,与关胜相处没什么波澜。
再过了两三日,陆陆续续有军队来到。
其中最令赵构高兴地无疑是刘光世的到来。
刘光世出身将门世家,在军中极有威望。
对赵构来说,这代表着他可以借刘光世稳定现有军队的同时,招纳更多兵卒。
至于刘光世曾经的黑点,诸如违约未到能会合,致使宋军攻辽战败之类的,赵构并不十分在意。
他总觉得刘光世既然把宝押在他身上,自然不至于还出那么大的纰漏。
而尚谨喜忧参半。
喜的是看到赵构现在这高兴样他就想笑。
之后刘光世打仗支援,那可是能退则退,能不去就不去,要么就是迁延观望,总之除了在招安叛匪时有用处,其他时间能把人气死。
忧的是刘光世军队的冗军问题很严重,捞钱手法更是层出不穷,等刘家军做大想要处理就更麻烦了。
而赵构还沉浸在喜悦中:“近来跟随元帅府的将领越来越多了,真是好事。”
赵构听了很高兴,说道:“今日来的,是方腊起义时极有名的那个将领,韩世忠。”
韩世忠起先虽然也是良将,但并不算太有名,直到方腊起义的时候立下大功却被吞了功劳,才为朝廷所知。
之后多年韩世忠都在河北路一带抗击金军,如今愿意率部追随,大约也是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赵桓入金营的事被金人故意传得沸沸扬扬,河北路作为金军的重点攻击对象,自然也被打了舆论战。
显然赵桓已经走入末路,而跟随赵构,很可能获得从龙之功。
“恭喜康王又得良将。”尚谨弯着眸道贺。
终于要正式见到韩世忠了。
作者有话说:
地球online大宋服务器通报:宋皇帝·赵桓OUT赵桓和赵佶要被金军带走了*张叔夜:(感动)官家总算有几句人话小谨:(拉走张叔夜一个百里冲刺)别感动了,信他没有好下场完颜构:属于我的时代要来了!小谨:确实来了,也快走了
第345章 韩世忠
“良臣,真是好字。”尚谨抬眸笑道,“他身经百战,乃是不可多得的良将。如此一来,我也不必日夜忧心德基的安危了。”
“都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德基的助力越来越多,可见是人心所向。”
尚谨越来越佩服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实际上,这段时间赵构一边发表慷慨激昂的檄文,一边离开封越来越远。
之前想要宗泽保护时,还口口声声说要宗泽保重,现在不缺兵卒了,就日日催宗泽进军,像是生怕宗泽不会战死。
军中兵卒大都看出赵构的意图,若非将领还愿意跟着赵构,兵卒会选择弃赵构而去。
而那些劝赵构明哲保身的都被谴责,连尚谨都因为支持赵构来济南背了些骂名。
眼下已经到了亡国的时候,即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姓,也愿投军救国。
可惜宗室的许多人并不这么想。
对他们来说,即便只有半壁江山,依旧足够维持他们的富贵生活。
尚谨将桌上的文书收好,起身跟随赵构离开。
初次与韩世忠见面,一切都很和谐。
唯一破坏氛围的因子是旁边有个赵构。
然而他们两个竟然很默契地忽视了赵构的存在。
“早听说良臣的威名,只是一直在河北西路,不曾得见。”
其实大名府离磁州不算太远,但尚谨一直忙着抵御金军,没有空闲去与韩世忠结交。
“你在河北西路也很有名,今天可算是见到人了。”
韩世忠对尚谨的第一印象来自磁州保卫战,很难想象有人敢只留八百兵卒守城,粉碎了金军的攻城,甚至没有用多少弓箭。
再就是相州救刘韐,那一幕据说极其震撼人心,他很好奇那火墙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金军那五花八门的攻城器械实在让人头疼,他都想向尚谨请教一二了。
今日见到真人,果真如传闻所说,看起来只是弱不禁风的文官,也不知怎么能有力气拉动神臂弩。
他有时候真怀疑太上皇挑官员是不是只看脸,这些进士一个赛一个的好相貌。
但是太上皇挑出来的官员,道德水准都是一言难尽。
以那些传闻来看,尚谨应当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但是竟然鼓动康王往济南来而非勤王,实在奇怪。
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论如何,尚谨如今可以说是康王的谋主之一,他还是稍微给点好脸色吧。
出乎韩世忠意料,尚谨说话并无多少文绉绉的感觉,倒是更喜欢说大白话。
而在尚谨眼中,只看韩世忠如今的样子,还真瞧不出来韩世忠以前是个混混。
想起那个因为说韩世忠会位列三公的而被打的算命的,他便觉得好笑。
“我听几道讲过良臣的一件趣闻,以前有个算命的,说良臣会位列三公,被良臣给打了,我们两个都觉得这可错怪他了。”
王渊,字几道,真定府总管,是韩世忠的同袍兼好友。
当年韩世忠任偏将讨伐方腊,以少胜多,大败敌军。
那时还只是先锋将的王渊对韩世忠赞不绝口,硬要把身上值钱的物件都送给韩世忠,只为了和韩世忠结交为友。
如今王渊带兵投奔赵构,自然也少不了喊上韩世忠。
“史书上讲,长平侯也曾被人说贵至封侯,之后做了大司马大将军。良臣说不定也能应了那预言。”
尚谨并不认同王渊带兵离开真定府的行为,但仍把王渊挂到嘴边,是为了给韩世忠传达一个信号——自己人。
而旁边听他们说话的赵构显然想的更多,他认为尚谨在他面前与韩世忠说位列三公,是在为他招揽人才,暗示韩世忠只要追随他就能获得从龙之功。
然而尚谨没有想的这么复杂,韩世忠更是不会想到这一层,只有赵构一个人因为心里有鬼所以在幻想。
玄猫趴在树上,观察着眼前的景象,宿主和韩世忠相谈甚欢,赵构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心情很好,压根没觉得被忽略了。
韩世忠听他提到王渊,顿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放声大笑:“借你吉言,真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其实几道也和我提起过你,他特别感激你,说是刘宣抚能回来都是你和岳将军的功劳。”韩世忠兴奋地问,“你能喝吗?去聊聊你守城的事?我还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守城的。”
尚谨没料想到韩世忠如此热情,心下疑惑的同时,也点头答应:“良臣请我喝酒,我本该舍命陪君子,但是我有心疾,只能以茶代酒。”
喝酒是不可能多喝的,真喝醉了很容易惹出麻烦。
思及韩世忠的酒品,又联想到岳飞也爱酒,他觉得戒酒一事任重道远。
“你是不能喝,我都给忘了。”韩世忠本来也不是真想喝酒,干脆把人给“掳走”,还不忘对赵构说,“九大王,我把人借走了。”
*
“良臣怎么不多与康王说说话?”
要知道从龙之臣也是分先来后到的,他们同为第一批跟随赵构的人,但黄潜善和尚谨等人是最先的,张俊、刘光世紧随其后,而韩世忠还要再靠后。
“先前说的够多了。”韩世忠莫名觉得跟康王说话费劲,毕竟是亲王,他还要三思后言免得得罪人。
和尚谨说话则要随意许多,看来王渊说的是真的。
“几道和我说,你是个爽快的人。”
如今王渊也领了军队追随赵构,韩世忠与王渊再相见,聊天里避不开尚谨这个人。
王渊觉得尚谨跟被康王下了降头似的,一心向着康王,想仔细询问又怕生出嫌隙。
而韩世忠不管这些弯弯绕绕,看着王渊心乱如麻,他也觉得麻烦得很。
反正他和尚谨之前压根不认识,无所谓友谊这一说。
这会儿四周无人,韩世忠直言道:“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想让康王避难,还是想让康王勤王?”
尚谨眨了眨眼,这也太莽了。
他如实回答:“勤王。避难有什么用?一避再避,终将无处可避。”
“那你为什么要让康王来济南?”韩世忠好奇地问。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尚谨的言语和行为根本就是反过来的。
尚谨解释道:“我本来要跟着宗元帅和鹏举一起去勤王的,但是康王身边的无耻鼠辈太多了,我很不放心。”
【宿主,有人往这边走了!】
他得到提醒,没有丝毫停滞地改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眼下康王的心不安,只有拥有一支属于他自己的军队,他才能真正安心。”
“我希望他能安心,不必再日日担忧。”
韩世忠不大了解尚谨和赵构之间的事情,只觉得尚谨对赵构真是没的说。
既然尚谨这么实诚,他们把话说开,王渊就不用为此事烦心了。
“我们一起去找几道,你不知道他这些天总是忧心忡忡,看的我累的慌。”
*
听宦官复述尚谨的那两句话,赵构眼神闪烁,忍不住又确认一遍:“他是这么说的?真的如此忠心?”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实在不太像是现实里能发生的。
“是,千真万确,臣亲耳听到,看来尚谨的确对九大王忠心耿耿。”
“如此便好了,他应当会支持我南下。”赵构并不知道在这些话之前,尚谨说了一定要勤王。
“九大王,臣看那韩世忠是个主张勤王的,到时候定会争论起来,要到做决断的时候了。”
赵构这段时间一直绞尽脑汁,只为了能把其他军队糊弄住,离了这些军队,他难以安稳度日。
“我明日去裁军,等裁军完成,我也不用太担心了。”
拉拢尚谨是他做出的最实用的选择,尚谨推荐的将领关胜出身低微,非常识趣,邀请他一起裁军,显然是真的把他当做军队真正的统帅。
“勤王的事情,能拖多久是多久。”
怎么着也要等到金军把他爹和大哥抓走,他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
卫南。
宗泽和岳飞如今腹背受敌,前后都是金军军队。
偏将王孝忠自请破围,他率领军队集中攻向一点。
然而他选错了方位,看似薄弱的点,却是金军特意留出来的,为的就是勾引宋军自投罗网。
等到王孝忠发现金军的陷阱,已经来不及后撤。
岳飞一直在后方观察局势,也察觉到不对。
“元帅!我去支援王孝忠!”
话音刚落,岳飞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冲了出去。
宗泽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能随便支援的吗!
他当然也不想看王孝忠战死,可是如果把岳飞也搭进去,他怎么和岳家人还有尚谨交待?
最重要的是,一但两位将领先后战死,士气必然大损。
然而岳飞显然不能体会宗泽的苦心,他只是单纯地不愿意看同袍中计而亡。
箭雨密密麻麻地落下,岳飞却将箭矢一一格挡,冲破了金军前沿。
战马狂奔而去,经过王孝忠的一瞬间,岳飞弯腰探去,一手将奄奄一息的王孝忠提上战马,另一只手依旧在挥舞刀刃。
金兵被岳飞的勇武震慑,即使看到岳飞此刻分心,也不敢迎战那把长刀。
“抱歉……”王孝忠羞愧地低声道歉。
若不是他选错了方向,也不至于身陷其中,害的许多兵卒战死,最后还要岳飞来救他们。
“是金人狡诈。”岳飞说罢不再言语,专心与金军作战。
真要追责,他最开始也没看出来这里有埋伏。
还是他不够强大,如果他能一早发现金人计谋,就能避免现在的情形。
另一边,岳飞刚冲出去的时候,宗泽已下决断。
无论进退,皆是一死,唯有拼死一战,才能谋得一线生机。
宗泽披挂纵马,衡量选择路线,率领兵卒竭力冲锋。
金军又分出兵力应对宗泽,岳飞是而带着王孝忠返回军营。
他将王孝忠放在地上,语速飞快地嘱咐:“去找大夫,说拿我的药,清理伤口,把药涂上。”
尚谨告诉他,那药无比珍贵,若非危急生命,轻易不要使用。
按说他不该把药给别人用的,但王孝忠是他的同袍,他希望王孝忠能撑住。
不待王孝忠道谢,他再次返回战场,跟随大军一起冲锋。
金军这边眼睁睁看着宋军突然跟疯了似的,不要命地冲锋,也吓了一跳,连忙以人数优势进行压制。
然而他们的兵力越多,宋军的反应越强烈。
宗泽大概是头一个告诉兵卒,对面敌军有十倍之数,让兵卒继续跟他冲锋的宋军将领。
一般而言,这种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会让势弱方丧失战斗意志。
然而宗泽与岳飞偏偏不同,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是要挣一条活路。
兵卒们也知道,若不能以一当十,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前来勤王,士气不降反增。
金军败了,败得很彻底。
岳飞带兵追击了十余里,回到宋军军营时,宗泽已经开始督促军队休整离开。
金军虽然战败,但是并没有元气大伤,像是伏击的饿狼,被撕下一小块皮并无妨碍。
宗泽设身处地地假想,若自己是金军,必然夜里再次突袭,因而要立刻转移军队。
岳飞虽然立功,但严格来说,他还没得到宗泽的命令就冲出去了,是有违军纪的,已经做好了挨训挨打的准备。
宗泽刚要摆出斥责的神情,就被几个将领拦住了。
“元帅,鹏举也是心急。”孔彦威一个跨步挡在岳飞身前。
“是啊,要不是他去救人,王孝忠那一支军队都要全军覆没。”陈淬试图让岳飞功过相抵。
“到底还年轻,元帅训几句就好了,以后慢慢教导,鹏举身上还有伤呢。”权邦彦赞同地点头。
众人七嘴八舌,把岳飞的错误推了个干干净净。
岳飞乖乖低头,等待宗泽的处置。
宗泽无奈地摇头,他也没说要把岳飞给怎么样啊!护短护成这样,难道他还真能把岳飞怎么样?
“先离开这里,这事以后再说。”
虽然不追究罪责,但宗泽也不准备直接把这事揭过去,总是如此冲动可不好,总得训几句的。
之后各部军队迅速集结转向东北方,并伺机而动。
等金军再次集结大军,誓要歼灭宋军,前往宋军军营时,只剩下风呼啸而过的“哭声”。
“将军,你觉不觉得有点瘆人?”金军偏将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
“……别,别自己吓自己。”金军将领板着脸,语气却没有多平静。
怎么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呢?
难道是今天杀的宋军兵卒变成恶鬼了?
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他们也只能离开。
这宗泽实在吓人,悄没声的,整支军队都没影了。
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没过几日,不断有宋军袭击他们。
这支宋军正是宗泽分出来给岳飞的,让岳飞出其不意攻打金军。
金军被岳飞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逃之夭夭。
如此反复,金军也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再不敢寻找宋军的踪迹。
这回他们不仅记住了宗泽的名号,也彻底记住了宗泽麾下还有个叫岳飞的年轻将领,可谓强悍至极。
一但正面遇上,多半是个死,再没人敢和岳飞“单挑”。
作者有话说:
小谨:(祝福)你以后肯定位列三公韩世忠:(乐)借你吉言算命半仙:没有人为我发声吗?完颜构:(自信)嗯,他在帮我招揽人才韩世忠:(疑惑)康王在高兴什么?小谨:(沉默)自信也是好事,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