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琮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顾思妍。
她带着一个经纪人两个助理，一下子把电梯塞得满满当当。
陆琮笑着打了招呼：“顾老师好。
顾思妍眼睛一斜，扫了下就算回应，继续打电话。
“你不知道，这里又远又破，什么玩的地方都没有，无聊死了，床垫还硬，我晚上都睡不好。”
“以后再也不要演古装剧了，累死了。”
陆琮扬了扬眉，低头看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经纪人提醒了两句，顾思妍才没管，快把剧组嫌弃了个遍。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思妍听着，忽然表情十分惊喜，嗓音愈发肉麻。
“真的吗绪白，你要过来？”
“我当然也想你了。还有……”
顾思妍神神秘秘道：“我听说简总也在这边，是不是真的啊？”
对面估计说了“是”，她的神情瞬间更加激动，两只眼简直要射出光来。
“绪白，你安排一下嘛，我想见见姐姐，吃顿饭就行。有个角色，特别适合我……”
电梯门打开了，顾思妍离开了，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琮深深出了一口气，艰难消化着刚听到的内容。
对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崇观ceo。
替身所言不虚假，这对话光是在旁边听，都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在餐厅，看clare的言谈举止，她真的有一瞬怀疑过对方是简绪青。
如果是clare被顾思妍这样撒娇……
陆琮被自己的幻想逗笑了，她摩挲了一下兜里印着“高池”的名片，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
次日，陆琮有一场重要的武打戏，对手演员是谈小春。
只有十几秒的镜头，两个人反反复复拍的一个小时。
导演不厌其烦，反复调整机位和角度。天上有一片云飘来，破坏了原有的自然光，拍摄立马暂停。
所有人望着天，等待那一秒的云开雾散。
陆琮支着膝盖，随手把贴身的里衫扯下一点，锁骨上满是汗渍。
清风吹过，那片皮肤在呼吸。
“辛苦了。”谈小春递来一瓶水。
陆琮仰起头，往喉咙里灌了几口，粗鲁的动作被她做得随性慵懒。
谈小春看向年轻的alpha：“你的戏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陆琮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么快要结束了吗？
她没算过，也本能地不想去算。
虽然知道，没戏份的配角本来也演不了多久。
陆琮“嗯”了声，指节摩挲着水杯：“应该……只剩四场了。”
谈小春：“我手头有个本子……”
话音未落，导演来喊人了。
谈小春笑了笑，拍拍陆琮的肩膀：“回头再和你细聊。”
林悦恰好过来，问：“现在回去吗？”
陆琮摇了摇头，还站在原地，眺望着不远处热闹的片场：“再待会儿。”
林悦懂了，这是舍不得呢。
戏是在山上拍的，车统一都停在一片空地上。
回去的路上，她们经过了一片森林，看到一群人正在考察。
陆琮忽然想起了clare。
不知道等她离开这里，她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本就沉重的心情再下沉几分，直到林悦在她的耳边喊了一声：“大富婆！”
陆琮抬起眼，一下便在人群中看到了简绪青。
背对着她们，披散着一头长发，休闲的白衬衫配深灰色的西装裤，紧身的马甲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极细的腰线。
这一身简直在陆琮的取向上狙击。
听到声音，简绪青缓缓转身，浓黑的发尾在空中滑动。
没等林悦反应过来，陆琮已经屁颠屁颠得跑出去了。
她被扔在后面，简直看到了一条尾巴。
“高池！”
陆琮一嗓子过来，高助呆住了。
正打算应声，alpha一个急刹停在了简绪青面前，双眼闪着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巧。”
简绪青：“刚好在附近工作。”
差点忘了，在陆琮这，她不是“高池”，大老板才是。
此时，旁边的一众人闯入视野。
赵总正在和总工程师沟通，仿佛下一秒就会抬头，喊出一声中气十足的“简总”。
简绪青沉吟几秒，道：“这里不太适合聊天，跟我走。”
林悦眼睁睁看着陆琮想都不想就跟了上去，伸出手想要提醒，“小陆姐，你戏服还没换！”
高助及时挡住，笑着把人支走了。
另一边，简绪青也注意到了陆琮身上的衣服。
竹林的惊鸿一瞥，确实给她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上次穿的，也是这件？”
陆琮呆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对啊，不该跟在人家屁股上面上了车的。
简绪青的确不喜欢别人看她，一上车便关了车门，车里车外隔出了两个世界。
密闭的空间里，陆琮清楚地闻到了简绪青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是鸢尾。
比情热期时的淡得多，褪去了异常的热，内在的冷逐渐散了出来。
像是冰山周围的寒气，被妥善得收在主人过分浓密的睫毛与形状完美的唇下。
以至于比起冷，陆琮更先感知到一股孤寂。
是一朵独自绽放、无人拜访的花。
眼前，简绪青正注视着她，堇色沉静，等待回复。
陆琮不敢怠慢，答道：“是这套，她的名字叫燕双丰，身份是……”
“先别说，”简绪青忽然开口，一双瑞凤眼微微眯起，“我要猜一下。”
下一秒，陆琮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omega更近地靠了过来。
从她的头饰开始，微凉的目光一直划到腰间的腰带和玉佩。
陆琮骤然有种被脱衣服的赧然，不由得坐得很直，像一块木板。
至少在表情上，她很矜持。
然而下一秒，这份伪装也破了。
简绪青伸出了手，细白的指尖在陆琮的颈边一滑，微微探了进去。
果然，这里的皮肤更烫。
只要她张开手，就能触碰到更多……
简绪青压了压眉，收敛了动作，指尖划过alpha的锁骨，把压在里面的项链掏了出来。
她摩挲着玉雕的如意玉锁，忽然抬眼，笑容胜券在握。
“镖局的大小姐，是不是？”
“对了……好厉害……”
陆琮浑身都是酥的，感觉自己被耍流氓了，但是没证据。
她胡乱地把小玉锁塞了回去，贴身放着。隔着衣服拍了拍，也拍了拍自己的心。
顺手把里衫往上拉一点，隔开omega的目光。
简绪青眨了眨眼，视线顺着落到陆琮的衣服上。
“这套戏服的质量还不错。”
她的眼神像看自己的作品，陆琮理解为同为崇观人，有集体荣誉感？
她顺着恭维了几句，简绪青听惯了，转而淡淡开口：
“你演得也不错，气质拿捏得很精准。”
陆琮的滔滔不绝瞬间被噎住了，从锁骨开始，淡淡的红色蔓了上来。
omega的眼神一贯清冷，她却好像读出了欣赏。
“其实……也一般……”陆琮腼腆道，“只是一个小配角，播出去可能只有5分钟的戏份。”
“暂时而已。”
陆琮震惊地抬眼，未等她看清简绪青的表情，omega的另外一句话跟着砸了下来。
“我不认为你会一直当十八线。”
十八线。
上次吃饭时陆琮这么自我介绍过。
在老简总在位时，崇观并没有影视剧分支。
简绪青接手时正值国内大ip剧崛起时代，她敏锐地嗅到了变革的风向，一力拉起了崇观影业。
她是以一个投资者的身份，说出了这句话。
骨头上的酥还没消散，陆琮的心也酥了，声音软得不像话。
“真的吗？只有我助理这么认为。”
简绪青蹙眉：“经纪人呢？”
陆琮眨了眨眼，省略了很多细节：“……他认为我不服管教，没有未来，就放弃我了吧。”
简绪青挑眉，朝后靠了靠，今天第三次打量起alpha。
既然明华看不到陆琮的价值，崇观可以……
这时，一道急促的来电音划破了氛围。
是另一个助理，提醒简绪青还有会要开。
陆琮如梦初醒，拉着把手开了车门，“我先走了。”
高池正从不远处走来，忽然，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池。”
陆琮走出几步，没忍住又折了回来，靠在简绪青的车窗边说话。
青柠的气息在车内弥漫。
alpha笑眼弯弯，道：“clare，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逛片场吧，你好像有点好奇。”
她弯着腰，里衫荡着，拢起一片淡黄的阴影。
看起来更好摸了。
简绪青仰着脸，缓慢眨了眨眼睛：“……好。”
“那就说定了！”陆琮的笑愈发灿烂，站在原地目送omega离开。
***
简绪青所住的套房共有5个房间，书房正对面是青松市的护城河。
两岸的霓虹灯星星点点地漂浮在水面上，不如燕京繁华，但格外静谧宁静。
简绪青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修长漂亮的指节按压着太阳穴。
会议早就结束了，高助还在旁边。
“简绪白又想要干什么？”
“她想坐私人飞机过来，”高助怕简绪青忘了，提醒道：“她新交的女朋友也在寒月拍戏，应该是来找她的。”
说女朋友算言过其实，就是临时的情人。
简绪白被简夫人宠坏了，二世祖有的毛病一个不落，和姐姐简绪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高助观察来，姐妹俩的感情不算好。
简绪青大简绪白8岁，初中时出国读书，彼时简绪白还在读小学。
姐妹俩相处时间少，品性也不对付。
而且，简夫人处处偏心小女儿，对简绪青堪称冷淡。
简绪青明摆了不想多管，蹙起眉，清冷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疲惫。
“让她消停点。”
高助欲言又止：“夫人那边已经批了……”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简绪青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神色并没有太大改变。
她早就预料到了。
手一伸，旁边桌上的拍卖册被拿了过去。
高助盯这场拍卖会已经有半年时间。
这是燕京一家大拍卖行的十周年纪念慈善拍卖。
其中一尊高水种的翡翠观音，是简夫人会喜欢的。
简绪青慢条斯理地翻着，夜色透过巨幅落地窗流入室内。
忽然，她的指尖停住了，轻轻地点了点。
“把这个也拍下来。”
高助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珠宝区。
再往下看，简绪青指的是枚胸针，以大颗粒的黄钻为主体，五只钻石点缀的飞鸟环绕在旁边，造型灵动又自然。
陆琮今天穿的戏服，好像就是这个颜色。
高助试探道：“是给陆琮的？”
“嗯。”简绪青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拍下来后，让许助坐飞机把胸针送过来。”
“至于简绪白——”
“啪”的一声，简绪青把拍卖册扔回了桌上。
“让她顺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