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乔颜垂眸,看着这行字。

    说实话,在季循写到[乔颜能陪我出去]时,她以为下一个字男人会写什么大放厥词的野战play 。

    譬如:陪我出去做。

    季循的欲.望和他的感情一样热烈直白, 从不遮掩扭捏,像烧不尽的野火, 灼热浓郁的感情大方地展示给她看, 想忽视都难。

    他对她爱展现在方方面面, 行动、言语、做。

    缺一不可。

    乔颜觉得没什么不好,她很享受。

    这样的季循比她末世前看的那些小说里别别扭扭,只把感情藏在心里, 表面云淡风轻,死活不长嘴的男人更让她喜欢。

    至少她知道季循要什么。

    季循的爱大方而直白, 爱粘人,能接上她的话, 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她想要的, 偶尔她不理他时, 他也会热情的自己蹭上来, 被拒绝后也不气馁, 就眼巴巴的看她。

    她变成本体后,季循更是把她当成宝宝,乐颠颠给她泡澡,捧在掌心与她对视,偶尔还欠欠的戳戳她。

    被她咬一口手指就老实几分钟。

    而后继续揉她。

    好像爱她的精力永远旺盛, 永远不会消减, 就像他的胸膛永远炙热,永远为她打开。

    重新和季循交往的这小半年,她几乎时刻被这种爱意围绕。

    她很喜欢。

    小鹿有次偷偷说,自从季循醒来后,她微笑的频率都增加了,现在更是唇角时常挂着笑。

    “老大,你都不知道,季老大死亡那段时间,我有时候特别害怕你一个想不开……不说那些了,老大,看我做的风铃怎么样。”

    那时季循在厨房切水果,状似毫不在意,实际偷偷竖着耳朵听。

    等小鹿走后,乔颜下意识看了眼镜子,才发现小鹿说的没错。

    她都没意识到,和季循重新在一起后,她眉眼总是弯弯含笑。

    不是以前的那种不达眼底的笑,而是人类在极度轻松愉悦时,不自觉翘起的唇角。

    当然,她也很喜欢季循。

    这种喜欢从未消减,甚至在最近有愈演愈热的冲动。

    喜欢到……连心底那抹浓郁的恨,都逐渐被另一种感情充斥。

    很奇怪,乔颜并不明白她的喜欢起源于哪,明明她和季循牵扯已久,对彼此的身体熟到不能再熟,可她依旧没有厌烦。

    每一次和季循牵手,接吻,都没有任何不耐。

    大概人类的感情总是这样,一眼万年,一生心动。

    连她也不能免俗。

    所以在看见那场烟花雨时,她也想把提前准备好的惊喜给季循。

    乔颜做好了无论季循提出什么离谱要求都满足他的准备,包括……如果他非想怀孕,与她孕育孩子,同生共死。

    结果季循写出来的,居然是陪他约会一天。

    思想上意外纯爱的小鸡。

    约会。

    乔颜将词语在心中默念,简单到极致的两个字,舌尖滚过一圈,却有股怪异的生涩感。

    她上次和季循约会,是什么时候来着?

    乔颜认真回想,结果发现根本不记得。

    太久了,久到记忆都模糊,回想起来,只有点滴片段。

    她和季循,好像真的很久没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了。

    只是单纯的约会。

    季循写完,眼中浮着光亮,屏息等待着。

    见乔颜一时间没开口,他更是有些摸不着。

    是这个要求太为难吗?

    男人眨了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主动开口:“颜颜,我知道你忙,不用非是现在,什么时候都行。”

    他善解人意道:“我可以等的。”

    等多久都可以。

    季循在心里默默补充。

    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乔颜敛起心思,没多犹豫,也没让季循再提心吊胆,她点头拿起卡片:“不用等,就这周末吧,怎么样?”

    季循眼中骤亮,自然没有异议,他巴不得下一秒直接穿越到周末。

    男人不老实地抬起手,大掌覆在她腰肢上,长腿一勾,把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见她没有打断趋势,愈发欣喜得意的把头埋进她胸前,又隔着衣服不断轻吻。

    一副小鸡得志的腻歪模样。

    “你怎么这么爱粘人。”乔颜嘴上嫌弃,眸底却不自觉漫出笑,抬手将季循做过发型的发揉乱,变成鸡窝。

    他头发长了,垂下的发梢都有些遮眼睛,季循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弄来两盒发膏,每天都会精心抓发型。

    背头、侧背、三七分。

    每天都不一样。

    一开始,乔颜只是觉得季循看起来精神许多,没在意那些细微区别,毕竟她从不用发蜡,对季循发型的认知仅有短发这个概念。

    她是在某天清晨去洗漱时,发现男人侧着头,身前放着一盒油蜡与剃须刀,正认认真真的对着镜子抓发型。

    见她进来,最后一缕往侧边一顺,转头笑眯眯看她。

    乔颜那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季循每天早上起那么早,在盥洗室磨蹭十几分钟,是在搞发型和体毛管理。

    怪不得每天看起来都清爽精神,下巴和某处也光洁无比。

    小鸡的小心机。

    如今,季循听她说完也没抬头,侧头埋在爱人的柔软前,顶着乱糟糟的鸡窝说:“小鸡就是要黏主人,每天跟在主人屁股后是使命,让我黏黏吧。”

    言语暧昧,声音低沉,如果不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此刻的一切都很美好。

    乔颜妄图给他发型拨正,结果越努力越失败。

    季循不甚在意,反而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乔颜认真想了想,摇头:“听你的吧。”

    毕竟是季循提出来的约会。

    乔颜对约会的概念,就是下午季循接她出门,俩人买张电影票,傍晚从电影院出来,要么去提前预定的餐厅,要么去路边摊撸串,然后压马路。

    俩人同居后,就多了一项,回家滚床单。

    反正每次约会的流程大差不差,偶尔俩人都有空,就自驾去附近的景点玩一天。

    末世以后,自然没有电影院,乔颜有些想不到要去哪里玩。

    季循看起来已有想法,但埋起来没够,还是乔颜把他揪起来,故意调侃:“这么喜欢这件衣服,给你穿好不好。”

    季循噎住几秒,“我不喜欢衣服,我喜欢的是你……”

    他眼神往下扫,喉头不自觉轻滚。

    他喜欢的哪里是衣服,而是乔颜,包括她身体的一切。

    他喜欢和她贴着。

    乔颜也知道,但故意不说。

    作为一个生理结构正常,在人类延续千百年的观念下长大的男性,季循在遇到乔颜之前,甚至没听过四爱这个词。

    在当年谈恋爱后,真正发生之前,季循脑子里也有过活色生香的幻想,喜欢的也俗。

    正常男人喜欢女友什么,他也喜欢什么。

    不仅喜欢赤壁之战,也爱把她圈在怀里,虔诚轻握,用舌一寸寸伺候她。

    有时候浑身都是他口水。

    末世后他收敛许多,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种献祭的自毁心态,但最近,那点小心思又不安分的蠢蠢欲动。

    乔颜不讨厌。

    毕竟她也能爽到。

    只不过偶尔逗逗季循,真的很有意思。

    她从男人怀里退开,“我去洗漱,你早点睡。”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和他一起洗漱,也不和他睡。

    季循刚升起的心情悬在半空,瞅了她好几秒,直到乔颜转身离开。

    回到主卧,从盥洗室出来时,乔颜刚抱着平板上床,就听见门外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

    她看了一眼,没管。

    门也没关。

    不到三秒,敲门声响起。

    男人抱着枕头,把头探进来,他刚洗完澡,身上水汽浓郁,湿发凌乱搭在额前,水滴沿着锁骨滑落,滑过胸膛,消失在边缘。

    自从他知道乔颜喜欢水,洗澡后几乎再不好好擦干身子。

    “颜颜……”他轻唤。

    乔颜掀起眼皮,用眼神询问。

    季循这才迈步,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浴巾下的双腿修长而结实,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我来帮你按摩。”他不请自来。

    乔颜抬脚,踩在他浴巾上,眼眸笑盈盈的,“我记得我没点这个服务啊。”

    “免费送您的。”

    乔颜噗呲一乐,也不和他计较。

    平板微弱的冷光映在她漂亮的眉眼上,季循一边帮她按,一边试图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争取等乔颜睡着,他也在这屋睡。

    结果发现被子底下有衣服。

    季循一愣,抬手摸出来,发现是乔颜傍晚时穿的吊带。

    他刚想拿去盥洗室泡上,就被乔颜拦住,“你不是很喜欢这件衣服,穿上看看。”

    季循想起在书房的事,哑然半晌,在女人调侃的目光,默默穿上。

    他当然不喜欢这件衣服,只是乔颜的要求,他不想拒绝。

    “好……”

    季循默默套在身上,只不过刚往下扯,就感到一股束缚感,他吸了口气,一点点把自己挤进衣服里。

    中途,衣服崩裂的声音响起。

    季循立马停下,俩人对视一眼,他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乔颜:“继续穿。”

    男人才继续。

    她的吊带本来就是贴身款,没什么弹力,穿在季循身上,纯白硬生生撑成半透,勉强卡在肚脐上方,竟然连中缝都勒出来。

    季循的月匈肌,有些过于优越了。

    末世前如此,末世后更甚。

    胸前那道未消的疤犹如蜿蜒的蛇,在衣服边缘探出一点,在这种情况下,竟隐隐添上几分不可言说的韵味。

    见乔颜盯着不放,季循抿抿唇,抬手一伸,再一拢,将弧度加深,再大大方方的给乔颜看。

    乔颜抬手,微冷指腹落在伤疤边缘,轻轻滑动。

    季循不动声色往前送了送。

    肌肉练这么好,偏偏腰又窄薄,且有人鱼线……真是一具诱人堕落的身体。

    她啪一巴掌拍上去。

    季循非但没躲,反而越凑越近,快怼她脸上,呼吸都能感受到:“宝宝,晚上要在这上面睡觉吗?”

    “很暖和的。”他自荐。

    乔颜有些心动。

    心动不如行动,在她点头的下一秒,季循便抬手脱背心,奈何心情过于激动,外加异能者手劲大。

    嘶啦一声——

    乔颜看着可怜的背心,季循也没想到,眼瞳慌张轻颤,“对不起。”

    他无措抓着布,身上还有被勒出的红印子。

    “没关系。”

    她美滋滋化作本体,打了个哈欠,躺上去。

    临睡前,季循还在问:“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属于我的,对吗?”

    乔颜闭着眼,“对,都是你的。”

    在男人温柔的轻哄中,她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

    她照常处理异种基地的事物,而季循则提前为约会作准备。

    周末那天清晨,乔颜起身时,发觉季循不在。

    她愣了愣,才想起今天是约会的日子。

    洗漱好下楼,香味在客厅散开,男人的身影在厨房忙碌。

    “醒了?想等等再叫你的。”

    男人把早饭放在桌上,又摘下小熊围裙,迎着阳光朝她走来。

    季循偷偷剪了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T ,清爽又帅气……恍惚之后,充满熟悉感。

    男人看着她,唇角隐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阳光映在灰褐色的眸底,很亮。

    “来吃饭吧。”

    乔颜在出门时,才想起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她第一次在饭店看见季循时,他也是这个打扮。

    宛若初见。

    秋风吹起发丝,心头悸动,她看着季循,倏然轻笑一声。

    “怎么了?”季循侧头看她。

    “没什么。”乔颜诚实道,“对你心动了。”

    季循宛若石像,耳廓肉眼可见红了起来,他轻咳几声,抓住她的手,小声道:“我也是。”

    她发现了,季循总在夜里能放得很开,荤话荤事顺手就做了,但偶尔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情话,总是一股意外纯情的样子。

    何尝不是一种高攻低防。

    是一场温馨而普通的约会。

    季循带着她去到后山,那里曾是一片度假园区,如今十几年过去,自然风景美不胜收。

    没开车,也没瞬移降临,两人牵手漫步林间。

    仿佛只是一对普通爱侣。

    谈的也是日常琐事,是别人关注不到的,她稀碎的情绪与小事。

    后山草地上,摆着季循提前安置好的烧烤架与帐篷,还有腌制好的肉。

    结果在靠近时,却发现肉离奇失踪了一袋。

    季循表情严肃,握刀拉开帐篷,结果不是他想象的异种,而是两条流浪猫,嘴里还衔着肉,呼噜呼噜吃的愉快。

    看见冷厉可怖的人类,害怕地往里凑凑,却还是不松嘴。

    “让它们吃吧,不是还有很多。”乔颜在旁边探头,伸手摸了摸小猫。

    “好。”季循也没打算和猫抢肉,他点燃炭火,在烤盘上刷上油,乔颜在旁边rua猫。

    季循幽怨羡慕的眼神偶尔飘过来。

    这是他们的一日约会,如果可以,他更像让乔颜rua他。

    季循按下心思,认真烤肉。

    很快,香味传播四周。

    季循脸上的笑容僵硬,他判断失误,这块的流浪猫狗太多,几乎都寻着味过来。

    “抱歉……我不知道这边有这么多动物。”

    “道什么歉,以前去猫咖狗咖还要钱,现在不是正好,免费了。”乔颜从烤盘夹肉,用水涮过,再喂给动物。

    正好她也不饿。

    人生总有各种意外,烧烤宴变成喂流浪猫猫狗狗,乔颜颇为喜欢毛茸茸,喂的不亦乐乎。

    所以当季循蹲在她身旁时,她顺手拿起涮过的熟肉,啧啧两声,塞男人嘴里。

    季循委屈盯着她,安静嚼咽。

    乔颜上去亲了一口,对方立刻喜笑颜开,和她一起喂。

    小鸡的心思太好猜。

    时间安静流逝,等一众毛茸茸吃饱喝足舔毛时,天色已近黄昏。

    天际烧起大片火烧云,暖橙色的落日晃的人刺眼,乔颜眯起眼,刚欲抬手,一双手比她更快。

    俩人安静依偎在一起,晚风拂过眉眼,安静到天地间仿佛只有彼此。

    哦,还有一群吃饱喝足开始粘人的流浪猫狗。

    季循的计划原本是今晚在山上野营的,但是看着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电灯泡,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宝宝,我们走吧。”

    乔颜擦干净手,疑惑抬眸:“不在这睡吗?”

    她看帐篷里保暖杯和枕头都准备好了。

    “我担心猫狗吵到你。”

    乔颜一听就乐了,“它们叫的声音还没你大,答应今天陪你约会的,都按你心思来。”

    季循这才开始收拾。

    乔颜做好了被猫猫狗狗听墙角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季循今夜并没有求爱。

    星河高悬,他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和她一起数星星。

    安睡到清晨。

    —

    那天之后,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乔颜去看父母时,会特意把季循带上。

    男人依旧拘谨,每次去都会拿上他自己修好的电子产品当礼物,譬如平板、 mp3等等。

    进屋放下礼物,就直奔厨房。

    乔连梦对季循的态度始终如一,在她看来都是小孩子而已,女儿喜欢就好。

    周明对待季循的态度则有些微妙改变,他对这个未来的人类女婿依旧挑剔,甚至还会让季循默写家规。

    太离谱的行为,乔连梦怀疑自己丈夫被什么封建思想入脑,正想出声阻拦时,季循已经拿出纸笔。

    看起来没有一点不乐意。

    事后,周明对她温柔微笑,“小宝,训夫很好。”

    乔颜无辜眨眼耸肩。

    她没训过。

    季循属于自己训练自己。

    离开时,正好碰见有下属向乔连梦汇报,男人身上覆满冰冷鳞片,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四岁的奶团子。

    黑发黑瞳,留着小辫子,莫提有多可爱。

    可当小女孩看见季循时,下巴立刻抬起来,哼了一声,不看他。

    季循不明所以,还有点懵。

    他看出小孩对他不满,可他又不认识对方。

    乔颜提醒:“你甩过他。”

    眼前这个小女孩,正是当时攀在乔颜腿上,又被季循捏着七寸甩飞出去的蛇系异种后代。

    季循恍然大悟。

    “我疼了好几天呢!”小孩子撅起嘴。

    男人蹲下身,翻出一个游戏机给小女孩,“叔叔和你道歉,这个给你。”

    “我不要,爸爸说了,不能收别人的贵重东西。”等大蛇异种出来,小女孩撒丫子跑走。

    季循拿着游戏机站在原地。

    乔颜接过来,替他送过去,又和女孩爸爸说明情况。

    大蛇异种低头:“殿下给的,收着吧。”

    小女孩这才伸手,甜甜道:“谢谢殿下。”

    末世很难看见小孩,尤其还是异种的后代,等一大一小走远,季循才收回目光。

    一路上,欲言又止。

    乔颜安静等着他开口,果不其然,季循率先憋不住:“颜颜,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宝宝,也会先是小史莱姆,再是人类吗?”

    “对。”乔颜转头,若有所思,“你很想怀孕吗?”

    “不,我只是没见过异种的后代,好奇问问。”季循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你想要宝宝那天,我才想怀孕。”

    季循对孩子没执念,只是自从得知自己能怀孕后,他便难以控制的想象,如果未来有一天,他真的怀上乔颜的宝宝……得是多可爱多一个小孩。

    他真能生出两人的宝宝。

    这个概念至今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乔颜点头,指腹无意识摸过衣兜。

    那里面有两枚戒指。

    只不过,她还是没有拿出来。

    再等等。

    傍晚,乔颜将戒指放好,拿起绳子。

    “季循,我想看你走.绳。”

    作者有话说:

    谁又幸福了,我不说乔颜:高攻高防季循:恋爱前低攻低防,恋爱后高攻低防,总之就是防不住老婆碎碎念,为了激励自己码字,斥巨资买了一个巨可爱的粉色爪爪平板支架,结果收到货后震惊了,太大了,大到占我桌子一半,完全没法用,又舍不得退,只能暂时当美丽废物了

    第57章

    季循从不拒绝她, 甚至乐得她对他提要求。

    如今,男人盘腿坐在茶几前,身前烛火摇曳,一旁的盆里放着负责浸润的油。

    他垂着眉眼,那双拿惯枪支匕首的手,如今捏着绳子,一寸寸燎着毛刺,严谨的神情仿佛在制作某种精密弹药。

    谁曾想,其实是在做玩具。

    乔颜窝在沙发上,盯着男人严肃的侧颜瞧。

    她发现末世十余载,季循的动手能力的确强了许多,上可拆卸枪支弹药,中可修复各类电子产品,下还能给自己手搓各种玩具。

    前有疯狂电钻, 现有手工绳结。

    还有什么是他手搓不出来的。

    很能干的小鸡。

    摇曳烛火偶尔晃到男人无名指与小指的戒指上, 泛起冷泽的金属光芒, 但只是一闪而过。

    乔颜的视线缓缓移动, 落在男人无名指上, 出神良久。

    而后蜷曲指尖, 不动声色看了眼书房的方向。

    戒指被她放在了书房。

    当然, 不是她手搓的, 是零元购的。

    季循丝毫没注意爱人的小动作, 他全神贯注, 一心处理的手上的红绳。

    过分熟悉的场景,看着指尖的绳,他难免想起很久以前。

    他第一次拿回绳子恳求乔颜时,还是在人类基地, 初次和乔颜用上,却是在这个房子里。甚至那年,他也曾坐在同样的位置处理绳子。

    但彼时和此时的心境截然不同。

    那时,他自知时日无多,只想满足乔颜的更多阈值,想让她发泄在自己身上,想让她快乐,想让她不留遗憾,想让她记住他这个人存在过……他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把事情真相告诉她,只是一厢情愿地瞒着她。

    回想那段时间,季循亦觉得自己自私。他曾真的以为,乔颜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那时候完全没想过,此生还有有机会与乔颜再续前缘。

    乔颜爱他。

    每次想起她那句我爱你,心头便甜滋滋的。

    季循唇角难以自控的上扬,现在的每一天都很幸福,幸福到仿佛时间是偷来的。

    偶尔,午夜梦回时,看着怀里的爱人,他也会悄悄掐住自己的腿,靠疼痛来感受眼下真实性。

    当然,见血更能感受,且更为方便快捷。

    在过去很多年里,他深谙此道。

    但如今,乔颜不让他伤害自己,他的身体是她的。

    想到这点,男人唇角弧度更甚,幸福从眼底溢出。如果他有尾巴,估计已经骄傲兴奋的高高竖起。

    他喜欢被她管。

    乔颜愿意管他,就说明,她还在乎他,还爱他。

    有几次,她还会抓着他胳膊细细看,长睫遮掩眸中情绪,微冷的指来回看他身上的疤,就像小猫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用爪子扒来扒去。

    季循没有半点对于曾经自残的愧疚,只有被爱人可爱到的笑脸,还有忍不住想捏她脸蛋。

    他笑得太肆无忌惮,结果当然是要被乔颜戳嘴巴。

    脑子思绪缓缓飘过,最后的尾端处理完,男人拿出被油浸透的布,从开始一寸寸擦。

    由于心情太好,季循嘴里偶尔轻哼着歌,潇洒又愉快,乔颜幻视了一只翘着尾羽啾啾叫的小鸡。

    “等等,就快好了。”季循主动开口。

    乔颜点头未言。

    等结束,季循拿上绳索回到房间,比量一下自己腿的高度,三五下安装好。

    “应该差不多,松紧你可以控制。”他抬手把窗帘拉上。

    季循有过一次经验,外加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对乔颜的喜好并不陌生,她兴起时手总是偏重,抬得很高,总爱笑眯眯看他在濒临极点时的反应。

    走不动时,还会用影子打他。

    可是,当季循再一次走不动时,乔颜走过来。

    屋内只开着床头灯,昏暗闷热,季循眉头蹙成川字,后槽牙咬紧,有汗水沿着轻颤的睫毛滚动,砸在地面。在布条勒住的腹部,隐约可见青筋暴起,呼吸也断断续续。

    表情绝对称不上愉悦。

    乔颜咬住下唇,她抬起手,季循下意识绷紧,都做好被打一下的准备,结果,那双手落在脸颊上。

    指腹温柔又轻柔的把他鼻尖的汗水拂去。

    “要不要歇一会?或者结束?”乔颜将高度调低,用影子托着他,勉强借力。

    “不用。”季循用脸颊蹭了蹭她掌心,睁开眼,眼眸弯弯,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我还可以。”

    “真的?”乔颜眼睫下垂,另一只手覆盖。

    季循深吸一口,忙不叠点头,“真的。”

    “其实,你要是不喜欢这些,可以拒绝我的。”乔颜虽这么说,却没停。

    “季循,你有随时喊停的权力。”

    乔颜曾经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季循一味的付出,可直到如今,她才慢慢品透,一段能长久走下去的关系,不可能是一个单方面付出,一个单方面接受。

    她爸妈能携手走到今天,也曾相互磨合很久。

    相爱永远不是单方面的。

    这个方面,她想让季循和她一样快乐。她不想让他单方面承受她的喜欢,他如果反感,可以和她商量。

    季循第一次听这些话,他有些迷茫的抬头,唇瓣翕动,不是喊停,而是轻声问:“为什么说这些?”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凑近,眸中浮过焦急:“颜颜,你不喜欢我今天的表现吗?”

    察觉男人的失落与无措,她仰头,在对方唇角轻啄:“很喜欢,只是我想让你也快乐,让你找到喜欢的。”

    季循听懂,提起的心落下,他手被固定,只能用额头蹭蹭乔颜的脸,“放心颜颜,我很快乐,快乐的都快不行了。”

    最后一句,他压低声音,眸中情绪愈发晦暗。

    在季循眼中并无任何不适与不喜,乔颜摇头浅笑,指腹搓过。

    一只鸡有一只鸡的拴法。

    现在的季循还是有些不安全感,需要靠接近才能获取内心的需求。

    没关系,她会好好养这个人类小鸡的。

    季循刚缓几秒,温柔怜惜的乔颜忽然消失,就被影子抽打,他如同拉磨的毛驴,只能走,不能停。

    最后,乔颜把疯狂电钻绑在上面。

    这真的有些过分。

    乔颜把崩.溃的季循抱下来时,男人早已脱水涣散,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抱着他,感受着对方时不时的抽搐,垂眸抿唇,掌心一下下轻拍。

    又拿来水,含在嘴里渡给他。

    “我、咳……”季循说不出话,只有呼吸。

    “别急着说话。”她把男人上半身抱在怀里,哄孩子那样,轻轻晃,“慢慢呼吸,你做的很好。”

    “特别棒。”她低头,语气与神情都格外认真。

    一场温柔的after care。

    从前,她几乎从不进行的。

    从前,都是季循哄她。

    男人喉结滚动,发疼的嗓子咽下清水,一眨不眨盯着乔颜看,眸底似有细碎星光。

    消下的脸颊也有些泛红。

    被爱人温柔夸奖安抚的感觉,竟然让季循脸颊隐隐发烧,好久不曾有过的羞赧涌上心尖,他睫毛颤颤,自谦道:“也没有吧,弄脏了。”

    乔颜看着眼里,敛起眸中笑意,把男人的脸转过来,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动作轻柔温和。

    她记不得在哪里看过,慢、轻、长久的安抚会消除人的紧张,带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

    另一只手和男人十指相扣,她慢声道:“脏了也没关系。”

    她低下头,在男人唇上落吻,故意道:“哥哥,刚才做的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我爱你,怎么样都爱。”

    季循听过很多情话,嘴里的扫话更是能说出花,但此时此刻,因为乔颜的安抚,竟然有些无措。

    他心头漫上一股奇怪的情绪,眼眶也隐隐发酸,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太幸福。

    他慢慢转身,抱住爱人,声音发闷:“我也爱你。”

    肚子前的衣服似被什么濡湿,乔颜感受到,却没再把季循翻过来,而是任由他情绪流淌。

    等人稍微缓过来,乔颜才亲了亲他的眼睛,拿来药膏。

    季循毕竟不是专业人士,绳子处理的也没那么细致,有些磨破。

    也怪她,一直把他往下压。

    季循堪称小心的享受着她的安抚与照顾,脑袋跟着她的行动转。

    眸中的渴望和贪恋都溢出来。

    乔颜看在心底,后知后觉,原来季循喜欢这样啊。

    喜欢被她安抚,被她夸。

    她默默记下,收拾好后,与人相拥入眠。

    初冬的季节,已经泛起凉意,季循的体温刚好。

    那天以后,每次结束后,她都会抱着季循安静待一会儿。

    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只是单纯想用。

    她能感受着,季循从最初的无措紧绷,到慢慢享受,把头埋进她颈间,掌心也一下下拍着她哄。

    从她单方面安抚,变成了双向安抚。

    俩人的频率不算高,一周五次而已。

    怪物的体力很恐怖,如果她想,完全可以做到三天三夜无休,就像筑巢期一样。

    这个频率是对季循来说,刚刚好能吃得消的水平。

    乔颜和季循认认真真的谈着恋爱。

    男人还支着他那间小铺子,不忙时就去找异种训练过招,保持着最敏捷的状态和身体素质。

    后来打出名堂,天天都有人来找他指导,连人类异能者也来凑热闹,店面都要变成武馆。

    这群异种真的很爱打架。

    一开始,季循还带着面具,怕人类异能者那边有人认出他,给乔颜徒增麻烦。

    后来发现这批异能者都不认识他,时间过去近三年,人类基地领导层大换血,基地每天都有新事发生。

    他的名字,也早就淡化在人类的记忆里。

    季循非但不遗憾,还挺开心,这样就不用费力戴面具了。

    乔颜偶尔路过他的小铺子,会停下脚步,看着被异种们围在中间的男人。

    门前被清出一大块场地,摆着四个木桩围栏,季循对面是另一个异能者,俩人赤手空拳,完全是近身肉搏。

    周围人围着喝彩。

    乔颜站在异种群外,遥遥望着,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姿笔挺,抬腿蓄力,脚尖猛然点踹向对面,动作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只是切磋而已,季循没发力,在对面心甘情愿认输后,他才漫不经心活动几下关节。

    被汗打湿的发随意散在额前,男人神情淡然,气场冷漠强大,看起来颇为高冷,却在被提问时会认真回答。

    乔颜身前的异种一转头,看见她,立刻喊了声殿下。

    意识到什么,飞速让道,

    殿下来看她的人类男友了!

    在异种喊出殿下两字时,季循便顿住,下一秒猛然转头,神情欣喜。

    “你来了。”男人两步化一步跑过去,一改刚才的高冷形象,眼眸亮晶晶的,和小狗看见主人一模一样。

    周围的异种看见乔颜,纷纷散开,又八卦的看着俩人相处。

    乔颜没在乎那些人的目光,杏眸笑盈盈弯起,像末日前一样,牵起季循的手:“嗯,接你下班。”

    季循擦干汗,走路都有些飘。

    黄昏拉长两人的影子,两人漫步在海边,轻柔晚风拂面,海浪不急不缓涌向海边,拍打出浪花。

    乔颜想了想,还是开口:“季循,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季循握着她的手微紧:“什么?”

    “做好和我一辈子和我生活在异种基地,彻底脱离人类社会的准备。”乔颜停下脚步,正色道,“季循,我吞噬过你,你的寿命会很长,长到也许没有尽头。”

    季循凝着她,一字一句道:“很早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多早?”

    “知道你是怪物的那一秒。”

    那天,季循此生都不会忘记。

    在看见乔颜的刹那,便决定与她生死相随。

    他在人类社会也什么留恋的。

    乔颜口中的彻底脱离人类社会有些夸张,只要她想回人类基地,随时都可以。

    在周末,两人还回了一趟人类基地,和曾经的旧友见面。

    徐大壮默默拿出烧烤炉,开始穿串,季循看了乔颜一眼,主动起身开始帮忙。

    只不过,在正式烤串前,男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笔纸,将现有的食材都写上。

    羊肉串

    牛肉筋

    烤菜卷

    ……

    乔颜一开始也没懂,直到那张纸被轻轻放在她身前时,瞬间了悟。

    男人指尖轻点,温柔的声音落下:“吃什么,自己勾。”

    季循在和她复刻,俩人第二次见面的场景。

    就在徐大壮的烧烤摊前。

    “你。”她仰起头,眼眸含笑,“你有推荐菜吗。”

    季循与她对视,眉眼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只是匆匆十余载过去,眸中情绪截然不同。

    他笑笑,在菜单上画圈。

    赵子飞一脸懵,不明白在搞哪一出,怎么就点上菜了。

    只有徐大壮看着俩人的对话,若有所思,季循拎着菜单过来,与赵大壮站在一起,手中熟稔的翻着串。

    “我说你,这么多年还把乔颜口味记这么清楚。”徐大壮幽幽开口,一语道破真相,“其实你小子当年就一见钟情了吧。”

    季循翻串的动作滞住片刻,点头道:“应该是。”

    连他都没意识到的一见钟情。

    要不然,怎么和乔颜相处的每一幕,他都记忆深刻,无法忘却。

    不消多时,香喷喷的烤串被端上桌。

    赵子飞拿了果汁和啤酒回来,说今晚要不醉不归,“好久没吃赵哥这口烧烤了,馋得慌。乔颜,你和老季也好久没吃了吧,尝尝。”

    比赵子飞更快的,是季循的手。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精准拦住,从赵子飞手上夺下烤串,转而自己放到乔颜盘子里。

    “还有呢,我去烤,你想吃。”

    赵子飞:“……”

    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徐大壮乐呵呵端上新烤串。

    星光下,一切都宛若从前模样。

    ——

    离开时,冷风萧瑟。

    乔颜仰头,看着隐隐泛白的天空,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冬天。

    快下雪了。

    季循的生日也快到了。

    温暖的外套被披在肩上,男人手掌裹住她的手,“走吧。”

    乔颜敛神,脑中已有想法。

    就在季循生日前三天,她玩起了失踪。

    她经常大早上出去,傍晚也不见人影。

    在季循缠着问起时,她看他一眼,讳莫如深地摇头,只是说私事。

    季循抿住唇,知道自己再问对方也不会说,只好心如火煎的等待着。

    从乔颜的眼神中,他隐隐猜到和自己有关,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难熬又期待。

    与此同时,乔连梦与周明的住处。

    乔颜正打包着蛋糕,周明和乔连忙帮她把蜡烛和皇冠放在袋子里,递给她。

    临出门前,乔连梦道:“小宝,替我和你爸爸说一声,祝你的小朋友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乔颜点头,拎着手作蛋糕离开,却没回滨海小镇,而是回到另一个住处。

    简单收拾过的屋子里,处处透着熟悉的回忆,她把蛋糕拆开,迎着日落,这才回去接季循。

    到家时,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伸长脖子望眼欲穿。

    一副望妻石的模样。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立刻走过来,“宝宝,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乔颜拉着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饭都做好了,不急的话先口吃饭?”

    乔颜顺带往桌上看了一眼,果然没有蛋糕,只是普通饭菜。

    “不,今天带你出去吃。”

    本体逐渐裹住男人身躯,带着他离开这片地方。

    季循好像压根没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和她猜的没错,季循的确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

    并非男人迟钝,而是因为他已经十几年没过过生日,末日之下,季循甚至忘记自己生日在哪天。

    所以,睁眼看见蛋糕时,第一反应是叔叔或者阿姨过生日。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

    当前所处的房间,是他和乔颜末日前的住所。那间不大,但承载两人回忆的出租屋。

    叔叔阿姨的生日没有必要瞒着他,更不会在这里吃蛋糕。

    一个久远的日期浮上心头,男人眼瞳轻颤,唇瓣翕动时,乔颜已经点燃蜡烛,将生日帽戴在季循头上。

    她说:“许个愿望吧。”

    “今天……是我生日?”季循说话时,火苗跟着摇曳。

    乔颜点头。

    季循看着她笑,“我许愿,乔颜要一辈子、唔——”

    乔颜捏住小鸡嘴巴:“没听说过吗,许愿要默许,重新许!”

    季循乖乖闭眼,双手合十。

    他虔诚许愿,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那就保佑乔颜一辈子幸福快乐,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在她身边。

    男人睫毛轻颤,睁开眼,吹灭蜡烛。

    乔颜也没问他许了什么愿。

    她都懒得猜。

    季循从头到尾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件事。

    和她幸福快乐在一起。

    蛋糕不大,上面画着一个淡粉色的史莱姆团子,还有一只黄色小鸡。

    Q版的,很可爱。

    季循一眼认出笔触:“你画的?”

    “嗯,蛋糕也是我做的,尝尝看。”

    乔颜消失的这三天,没干别的事,专心在和周明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奶油蛋糕。

    她的手艺一般,初次自由发挥做出来的蛋糕,周明吃了一口,沉默半天,乔连梦看着相对无言的父女,走过去也尝了一口。

    下一秒,奶油被毫不留情的吐在垃圾桶,乔连梦轻声道:“小宝,你是不是把醋当成糖浆了?”

    乔颜叹息一声,重新做。

    这个蛋糕,是她试错很多次后才成功的。

    季循压着眼眶的热,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送到嘴里。

    “好吃,特别好吃。”他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甜到这辈子都不能忘。

    乔颜是第一个,亲手给他做蛋糕的人。

    六寸的蛋糕,季循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二,就连乔颜剩的那口也没放过。

    “吃这么多胃会不舒服。”

    男人摇头,舔过唇角的奶油,“真的很好吃。”

    季循舍不得把生日帽扔掉,折叠放兜里,拿回去当纪念。

    这是两人重逢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当然,他有意避开了今年是几岁的生日,乔颜也全程没提。

    不知何时,窗外满天飞雪,白茫茫一片。

    窗内,乔颜单手支颐,掌心托着下巴,轻微歪着脑袋。

    她翘起唇角,“送你个生日礼物。”

    在季循屏息期待的目光中,女人伸出手,拳头轻攥,中指上环着一根细红绳。

    季循盯着红绳看,脑中已经想到,或许是个姻缘红绳手链。

    他抿了抿唇角,抬起手,眼中放光的等待着第二条属于他的手链。

    下一瞬,乔颜松开口,东西于掌心坠落。

    看清是什么的瞬间,万籁俱寂。

    两枚被红绳系着的戒指坠下,于半空纠缠不清,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乔颜轻声开口:“季循,要不要和我换对新戒指?”

    回答她的,是男人泛红的眼眶,还有令人无法喘息的拥抱。

    “好了,干嘛这么激动。”她摸摸男人脑袋,蹭着洗面奶。

    “我感觉……像在做梦。”季循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

    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松开手,坐在乔颜身前,女人已经取下红绳。

    很明显,那是一对婚戒。

    看着坐立难安又激动万分的季循,乔颜拿出大一圈的戒指:“伸手我看看,合不合适。”

    季循和小学生一样,乖乖伸手。

    能套上,只不过旧戒指还在,要摘下来。

    “把两个旧的摘了吧,我给你戴新的。”

    小指的婚戒好摘。

    可无名指的那枚婚戒,如何都摘不下来。

    季循戴了十多年,戒指早已深深嵌入皮肤,几乎与他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肥皂水不行,护手霜也不行。

    男人下意识摸刀,想要撬出来。

    乔颜把危险的鸡爪子拍走,她指腹搭在斑驳的婚戒上,化作轻柔本体,沿着细微的边缘钻进去。

    一圈又一圈,把那枚历经沧桑的戒指绕出来。

    戒痕深深在皮肤凹陷,十几年不见风雨,那一圈的肉几乎是惨白的颜色,与皮肤反差极大。

    无名指骤然空落落的,季循心尖也空落落的。

    乔颜捏着男人指根,掐了掐,缓慢而认真的,将新戒推进去。

    新戒指覆盖旧戒痕。

    大小刚好合适。

    下一秒,季循迫不及待攥起她的手,抬眸,又眼神询问。

    乔颜主动配合,“给我戴吧。”

    男人全程不敢呼吸,几乎虔诚的把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

    季循笑着,眼泪却突然流下来。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和季循的眼泪一样,停不下来。

    “老婆。”他轻声唤,“老婆,谢谢你。”

    “我们还没办婚礼。”乔颜幽幽提醒。

    季循闭上嘴,还是忍不住,又唤几声。

    两枚旧戒指没丢,被他重新拴在红绳上,保存珍藏。

    旧日戒痕,今日新雪。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一起恭喜!这只小鸡成功拿下大结果!季循:(持续欣赏新婚戒中)(偶尔傻乐)乔颜:这种呆傻的小鸡最适合炖了下一章应该就能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