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长夜难抑 > 11、第 11 章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很快响起。

    是沈鹊应发来的消息。

    扶楹愣了一秒,点亮屏幕看,第一条是:“不羞愧,我吻的很漂亮。”

    紧跟着第二条又追了上来,还学以致用地,附带一张画质清晰的证据照片:“手麻了,沈太太不为我助人为乐的行为而感动吗?”

    照片拍到的部分是他那只右手掌心。

    沈鹊应的手比她要大很多,也非常硬,骨节分明的手指长而有力,袒露在偏冷的日光下缘故,清晰可见覆在上面薄薄的茧,是常年拿枪的,即便放松状态下,反倒呈现出一种极具亟待爆发的、浑然天成的性感张力。

    扶楹睫毛下的视线盯着出神,倏地被拽回了前不久——

    沈鹊应看上去明明那么冷面无情,他的触感却是滚热干燥的,还这么大只,要是连裙摆下,最后那层软棉的布料也没有,彻底坐上去会怎么样?

    这些薄茧会粗糙的摩擦到她……

    不对!

    她的思维怎么生机勃勃跳跃到这上面来了。

    扶楹及时停止对沈鹊应任何有关的性幻想,抿住唇,感觉到莫名口干舌燥,心想可能是位置离靠窗太近,很容易被太阳晒透。她起身,先去茶桌那边倒了一大杯水解渴,手指纤细捧着玻璃杯,安静又珍惜地喝了会儿。

    继而,扶楹等逐渐冷静了,才眉心一蹙,反应有些慢半拍过来。

    沈鹊应不仅毫无羞愧之心,还绝对是故意的。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手麻呢?

    扶楹的记性很好,曾经扶家没式微前,哥哥也是带着天之骄子的耀眼光环,与沈鹊应在同所顶尖贵族学校就读。

    有过一段时间。

    扶宴朝经常在家里吃早餐的时候提到沈鹊应,说他永远第一名,无论是繁重得遮天蔽日的课业还是游泳、射击和马术这些方面的考试比赛都是稳居冠军宝座,甚至各项体能格斗训练也经常刷新出令竞争对手怀疑人生的强悍记录。

    “上周我见识过,沈鹊应跟楚天舒枪法都非常精准。”扶宴朝引以为豪的枪法也败下一城,眉头紧皱:“这俩兄弟都属于高精力旺盛体质,不是正常人……”

    后面的话低,忽然被爸爸下楼梯的脚步声惊散了。

    扶楹没听清,犹记得感知到扶宴朝不慎输给了沈鹊应后明显情绪低落,眼巴巴地捧着他:“哥哥很棒的!”

    一阵秋凉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落了桌上的宣纸,旁边被主人狠心冷落的手机屏幕仍亮着,直到扶楹喝饱水,才转身拿起。

    她犹豫了几秒,尽量忽略自己耳根子又漫上来的薄红,静悄悄地,将沈鹊应这张手掌很大的照片,进行保存。

    没别的意思。

    扶楹理直气壮地心想,这是防患于未然,偶尔翻出来观摩两眼,提前给自己的身体做脱敏性治疗措施。

    以免下回大惊小怪。

    …

    接下来一整个白天,扶楹故意已读不回沈鹊应的消息,好在他日理万机的,想来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追着她没完没了的。

    估计等到公司多看几封邮件,就完全抛之脑后了。

    扶楹在满陇路待到太阳快落山,刚将桌台上大大小小的残片贴上序号标签,准备推开椅子去洗净手,而秦恪为不知神出鬼没地捧了个松石绿釉雕凤凰梅瓶回来,倾身凑近,

    “宴朝哥上回说有个港商对收藏这个感兴趣,你回去替我当面问一声,还要吗?”

    扶楹是知道秦恪为没事就爱倒腾古玩文物,而哥哥偶尔也会给他介绍生意。

    她抬眼,脖子上咬痕既然已经被看到过,索性没什么好遮掩的,语气坦然道:“我不跟哥一块住了。”

    这话好理解,那就是换男人住了。

    以秦恪为的悟性不可能瞬间理解不了含义,但他反倒神情惊讶:“我刚看到宴朝哥的秘书开车就停在楼下,还以为是特地来找你。”

    扶楹的手机就没有响过,明显不知情。

    她微侧着脸,下意识地往窗外看,视野都被枝叶繁密的高大香樟挡个严实,看不到街景,唯恐有什么事,便不再跟秦恪为耽误下去。

    三分钟后。

    扶楹刚下楼,就迎面撞上陈新雨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裙站在车旁,掏出手机,似乎有所犹豫要不要拨出电话。

    “新雨姐。”扶楹脚步很轻地走过去:“我哥派你来接我吗?”

    陈新雨赫然听到她声音,心如鼓擂地抬头,又快速摇头道:“不是,扶楹……扶总他在医院,要不我们到车上说?”

    扶楹看了她一会儿,手指尖慢慢地拢在微凉的手心。

    陈新雨到车里就跟她立刻道来:“不知道谢郅颐怎么回事,扶总与他洽谈好的融资就差签一纸合同了,突然没了下文,人也约见不上。”

    话顿少许,见扶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一直凝着她,陈新雨才反应过来,先解释:“扶总公司资金紧迫,为了拉到新的投资,昨晚酒局上白的红的喝多了胃穿孔,人已经住院让医生紧急治疗,但不让你知道。”

    与扶楹说这些,她是冒着被辞退的风险。

    可真是没招了。

    “哥哥的脾气我清楚。”扶楹声音透着平静又轻,在车厢内很清晰:“新雨姐,你直说,要我做什么?”

    陈新雨这一路都打好满腹的劝辞,却没想到都用不上。

    她公文包里放着十万火急等着签字的协议书,刚打印出来的,还透着淡淡油墨味道。

    她想跟扶楹说,公司正值转型期,资金链倘若就此断裂的话,就难抵同行业内的一些大型公司来强势收购,到时状况百出,股价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扶宴朝会再次被迫背上巨额债务。

    扶楹明白,睫毛下的眸光扫过那静静搁在两人之间的黑色公文包,问完几秒后,又说:“谢郅颐突然言而无信撤资,不像是他这个身份能做的体面事,无论是恶因还是其中真有误会,都该问清楚,解开。”

    陈新雨点头:“是这个道理。”

    话音落地,语气带了点儿迟疑情绪:“只是就怕谢郅颐不签这份合同,也不见你。”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玻璃,烧在她耳侧,仿佛将皮肤映出了一片红,她说:“先试一试,不见再说。”

    然而,谢郅颐连曾经放低姿态几番登门到静园路求修补的——

    已故爱妻的遗物都不要了。

    扶楹前去他公司。

    他身边的秘书西装革履,态度尚且很恭恭敬敬:“扶小姐,谢总刚好忘了跟您知会一声,那尊抱月瓶不必劳烦费心修补了,无论是扔了销毁了都可以……今晚抱歉,谢总一时脱不开身,等会儿还有财经记者要来采访。”

    “我可以等他时间。”扶楹压下心底越发浓郁的疑惑。

    “那请扶小姐稍坐片刻。”秘书像预判到她的话,面色如常迎她到会客沙发区域,能混进总裁办公室职务的,都是人精,明面上严谨地挑不出半点理,紧接着还亲自服侍,端来了精致的茶水甜点。

    等人一走,陈新雨在沙发挨近了坐,低声道:“他碍于沈家在江南的地位,不敢拒绝你,只能拖。”

    何止是,扶楹默默地想,连抱月瓶都舍弃了。

    看来也是铁心要舍弃跟扶家的合作。

    扶楹意识到这点后,便不愿意把耐心和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带已经习惯吃闭门羹的陈新雨走,灯光映着走廊上前路,刚到电梯,恰好遇到一行穿着光鲜亮丽西装的人乌泱泱地挤出来。

    扶楹微侧过身,继而垂着眸走进去。

    透着金属冰冷光泽的电梯门缓慢合上间隙里,未曾想,外面小声隐晦地议论起什么来,隐约泄露进来几声:

    “你们知道吗,扶家那位小姐来见谢总,被婉拒了。”

    “说起来谢总明明人在公司得空,方才我还见梁小姐坐总裁私人电梯先上去了呢,可见扶家下坡路越走越陡,即便这位扶小姐成了沈太太,好像也没多大面子。”

    “捡漏得来的身份,联姻又不是什么真爱,沈家那位不可能为她和谢总对上吧。”

    婚前,扶楹是知道沈晊雅给沈鹊应安排了不少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可能是他不胜其烦。

    轮到她时,也无所谓鼻子眼睛嘴巴长什么样,轻描淡写的就定下了。

    以至于扶楹听到那话,只是轻颤了一下睫毛。

    她确实是捡漏,这话没毛病。

    但陈新雨心情却愈发随着高跟鞋的脚步沉重,徒生悔意,刚直达楼下出去,夜晚还飘起雨,她深呼吸,清晰地感觉到寒凉的气息渗入五脏六腑,微微发疼。

    而这时,扶楹轻声:“你先等我一下。”

    陈新雨站着没动,凝住扶楹的那抹美人身影,见她先是不慌不忙地走进家精英人士们经常关顾的咖啡厅,过会儿,重新返回时,将纸袋递了过来:“深秋夜凉,喝点暖的再去医院,今晚我什么都不知道,哥哥也什么都不知道。”

    陈新雨一直都知道扶楹的性格极好,道了声谢,没推辞。

    扶楹动作像是跟她进行交换,很自然地把公文包拿了过来:“合同给我吧。”

    陈新雨:“谢郅颐他……”

    “你先瞒着哥哥。”扶楹不愿轻易放弃:“我有条很强大的人脉。”

    有被这些人提醒到。

    差点忘了,她除了是谢郅颐已故爱妻遗物的修复师、扶宴朝的妹妹之外,还是沈太太……

    继续试。

    *

    靠一句有人脉先把陈新雨哄走了。

    扶楹形单影只的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许久,握着手机,明亮的光源在浓郁雨夜下却模糊了她的眼。

    她今晚就想找沈鹊应伸出援手。

    略有迟疑开口,原因简单,两家联姻这事就如同外界看到的那样,本身就是扶家占了天大便宜,她怎么能因为被咬脖子就小气吧啦的对沈鹊应实施报复呢。

    要善良一点的。

    想了想,扶楹怀着既抱歉又真诚想修复夫妻感情的决心,指尖轻颤一滑,鼓起勇气拨通了沈鹊应的私人号码。

    十秒后,沈鹊应接听了。

    扶楹有个数呼吸的习惯,也要等几下才轻轻慢慢地开口:“沈鹊应,管家说你今晚会回家用饭,你在哪?”

    “沈太太,是你在哪。”沈鹊应似乎先早一步从别墅那边得知她没准时回到家,便没下班,此刻置身会议室。

    位于长桌周围一众西装笔挺的精英们默契地对视三秒,连翻文件的声响都压到极点。

    扶楹柔声:“我一直在想你的那条消息就不小心走错了路,沈鹊应,对于你手麻了这件事,我很感动又很抱歉,希望可以给我一个好好补偿你的机会。”

    沈鹊应道:“我在公司。”

    “那你派人来接我到公司吧。”扶楹自认为温柔体贴地以他工作为主,睫毛软软的,很长安静垂着,望着裙摆上被雨水打湿过的痕迹,布料黏在雪白小腿有点不舒服,小声地提要求:“再给我准备一套换洗衣服。”

    …

    这里离得不远。

    四十分钟后,扶楹乘坐专用电梯,被秘书笑脸迎人地请进办公大楼最西侧的那间休息室,踏足上了沈鹊应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没到处乱晃。

    安安静静地听秘书温声交代:“太太可以随意动用里面的私人物品,只是您要的衣物暂时还没送上来,可以先穿沈总的。”

    扶楹生的白白净净,也爱干净,一身雨水味黏久了很不适,便先去洗澡。

    等出来。

    今晚雨势似乎又大了,水滴砸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上,被外面高楼大厦和璀璨灯光衬托下,犹如昂贵黑丝绒上缀满闪烁的钻石。

    扶楹停驻了片刻,才慢吞吞地看向那张跟婚房一样大的床。

    上面床品整洁无痕,扔着一件男士的宽大衬衫。

    扶楹走过去拿起,衬衣看起来很干净,但放置的不讲究,像是随手脱下来丢这儿的,隐约掺和着雪松香味的气息弥漫到鼻尖,是沈鹊应的味道。

    继而,扶楹眼眸透着点儿茫然。

    是给她穿这个吗?

    扶楹环顾四周,偌大的休息室十分空旷,目之所及,能遮蔽身体的正常衣服就这一件。

    算了。

    有的穿比没有好。

    浴袍犹如雨中昙花沿着从脚踝处散开,披上了这件。

    衬衣很大,材质舒适,而且不透。穿在她身上像是裙子,露出两条雪白纤细的腿,她不自然地蜷下了脚趾……因为好像被他的气息侵入。

    扶楹总觉得空荡荡的,所以问题来了——

    内裤呢?

    就在这时,房门陡然被推开。

    沈鹊应身影伫立,长指松松勾着个纸袋,视线落在她身上:“扶小姐,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