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鬼门关(5)

    谁都不让进?

    顾鸮冷笑一声, 先前还将此事草草结案,后面竟然严加看守的,说这里没有猫腻, 他第一个不信。

    “走,过去看看。”

    刚走到铁栅栏前, 门前就有两个海城暗脉打扮的人将他们拦住。

    “先生,此处禁行。”

    因为这件事是温别礼私下给他查的, 这里的人并不知情,自然也不知道温别礼要肃清暗脉的事情。

    顾鸮挑眉看着他:“我记得这里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为什么还要看守起来?”

    两个暗脉的进化者并不打算回答,闭着嘴巴, 假装自己是一堵墙。

    “奉的谁的令。”

    低沉带有威压的声音, 将那两位进化者震慑住片刻, 二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后, 他们一致决定要把顾鸮给糊弄走。

    “自然是上面的指令。”

    “哪个上面,暗脉还是灵异局。”他的眸子沉下去, 带着让人无法回避的威压。

    那两个进化者也意识到, 对方是知道这个案子的,当时这个案子是灵异局结的,再搬出灵异局指令恐怕不妥,而且他们穿的就是暗脉的打扮。

    其中一个进化者开口:“还能有哪个上面,自然是海城暗脉, 奉的樊家主的命。”

    他们大言不惭的搬出了海城第一家族家主, 就是觉得顾鸮肯定不认识, 量他也无处佐证。

    可谁知道,下一秒顾鸮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温别礼让你弟弟来一趟, 他们说奉的你弟弟的令,在此处看守,谁也不让进。”

    说完,顾鸮挂断电话。

    结果那两个进化者竟然捧腹大笑,指着顾鸮说:“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直呼那位名字,你真不怕掉脑袋啊??”

    “就是就是,别又是什么灵异探险博主来这里打肿脸充胖子呢?真以为樊家是谁都能攀扯关系的?”

    “这里没什么灵异事件,别仗着自己是进化者就什么都敢做,快回去吧。”

    海城不了解燕城内部情况,不认识顾鸮也是正常。

    他们对顾鸮一顿嘲讽。

    一旁的陵游握紧拳头,准备上去给他们武力理论一下,然而刚走出去一步就被身后人拉住了手腕。

    那人温凉的指腹在他手背上轻点两下。

    像是在安抚一样。

    陵游愣在原地,转身去看对方时,发现对方已经将他的手放开,而这转瞬即逝的触感,就如同他的幻想。

    对面的嘲讽还在继续:“快回去吧,别自取其辱了,这里没有流量,没有热度。”

    “是啊,走吧走吧,樊家主也是你能请来的?灵异博主大多都脑子不好吗?”

    耳边传来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叔叔,你就应该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无事,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懒得和这两人多费口舌,垂着眼睫,指尖随意揣进裤兜。

    这两个进化者见他不走,其中一个故作厉色,怒斥他们。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离开此地!海城暗脉封禁重地,闲杂人等严禁靠近,再执意逗留,我们直接按闯禁处置!”

    “别仗着自己会装腔作势,就以为能在海城横着走,家族是谁都能攀扯的,樊家的规矩,不是你能破的。”

    话音落下,一阵引擎低沉轰鸣声从路口尽头碾压而来,响彻云霄。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边,白色车灯照亮全场,随行车辆整齐列阵,数十位暗脉进化者迅速下车,静默伫立,秩序森严。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踏步走来。

    “规矩?”

    男人身着极简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自带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是樊野。

    海城樊家家主,暗脉真正的掌权人。

    门口两个进化者在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脸上的嚣张和蛮横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是樊野本人?!

    他们在这里一直都是靠着一句樊家口令,骗过了所有前来探查的人,从未出过差错,也笃定这个银发陌生人不可能认识樊野,更不可能惊动樊野亲自到场。

    可眼下,本尊亲临。

    顾鸮侧头看向走来的男人,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意外。

    樊野快步上前,目光先是掠过顾鸮,微微颔首示意,态度端正敬重,随即视线骤然转冷,落在门口两个浑身僵硬的进化者身上。

    “带走。”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执掌权柄者的绝对震慑力。

    两个进化者双腿瞬间发软,后背冷汗疯狂渗出,手脚冰凉得几乎僵硬。

    高个子强行稳住心神,硬着头皮躬身,想要蒙混过关:“属、属下是奉温二爷密令值守,封禁案发现场,杜绝外人探查,所以才……”

    “密令?”樊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冷意,“我哥的口令、手谕、暗脉值守密档,但凡亲自下达的指令,皆有他专属印记、密钥备案。”

    “你们倒是说说,他何时下过这道封场指令?密钥是什么?备案编号在哪?”

    一连串的问话,层层压实,没有给对方半点喘息余地。

    两个进化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本就是冒牌顶替,哪里知道什么密钥、什么备案编号,从头到尾都是假借樊家名义,狐假虎威罢了。

    两年前灵异局结案后撤走所有官方值守人员,留下一处无人看管的凶宅现场。

    他们就接了这个活计,顶替身份,守在这里,每天任务就是往这里一站,不让人进去,然后爱干嘛干嘛,每天还有不少钱拿,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赌的就是天高皇帝远,樊家事务繁忙,不会亲自过问一处废弃凶宅的值守琐事。

    而来查凶宅的人也无人敢质疑樊家名头。

    这几年过的顺风顺水,所有探查者要么被他们唬走,要么被他们暗中处理,无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直到今天,倒了血霉,不知道得罪了何方神圣,撞上了樊野本尊。

    樊野眼神彻底冷沉下来,声线带着彻骨寒意:“海城暗脉在册值守人员,我手中有完整名册、修为档案、指纹及气息备案。”

    “你们二人,不在暗脉编制之内,无值守权限、无备案信息,身穿仿冒制服,假借我樊家名义私占封禁现场。”

    “谁派你们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樊野身后随行的暗脉精锐瞬间上前半步,气息锁定两人,杀意凛冽,瞬间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两个进化者彻底绷不住了,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慌乱之色尽数暴露。

    矮个子进化者眼神慌乱闪烁,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想要逃跑。

    高个子进化者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戾。

    “既然被拆穿,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事到如今,蒙混已是不可能,只能拼死一搏。

    高个子进化者冲上去就要攻击顾鸮,看着对方是个Omega ,柿子就要挑软的捏,抓住了他就好要挟樊野放他们离开!

    想罢,手心冒出一团黑雾,就要朝顾鸮攻击去,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顾鸮的刹那,几乎是两段精神力同时爆发!

    寒气从地上蔓延而出,风吹过,雪花落在那进化者身上,他连顾鸮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被极冷的寒冰,从脚底到肩膀,瞬间将整个人封在了冰块中。

    同时,一股极热的火焰袭来,那拳头就像是带着风般,直直砸向他的脸,整个人连人带冰块,一起飞出二里地……

    “咣当!”一声脆响,那进化者被自己亲自挑选的‘软柿子’一招制服,甚至都没抬手。

    “你、你是顾鸮!!!”

    那矮个子进化者见此情形,直接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这活阎王名声在燕城响亮着呢,只是没见过本尊,听说是个冰属性猞猁进化者,刚刚那一招力量强悍,他不可能认错。

    “我说、我全说,别杀我。”

    顾鸮眼神淡淡掠过地上的人,没说什么,而是侧眸去看站到他身边的陵游。

    就在他去看陵游的时候,发现陵游也在看他。

    两股视线撞到一起,就好像触电般,双方又很默契地匆忙回避开。

    “你没事吧……”

    青年嗓音低沉清冽。

    他极其轻淡地应了声:“没事。”

    而此时另一队从外围包抄进来的海城暗脉进化者,一人手里押着一个暗脉冒牌货走了过来。

    一共抓了十余人。

    “爷,周围的余孽都抓住了,一个也没跑。”

    那十余人被摁到地上,各个吓的跟小鸡仔一样,抖成了筛糠。

    “刚刚不是说要老实交代吗,那就说说看吧。”顾鸮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冷淡,从口袋拿出钢刀在手中把玩。

    “最好把舌头捋直了说,要是哪句话说错了,我这刀可不长眼。”

    那进化者吞咽了两下口水。

    “我、我们几个也就是附近的地痞流氓,两年前接到一个神秘人的邀请,说让我们假扮暗脉的替他看一处地方……”

    起初他们也是不想接的,这假冒暗脉,可是违法的事情,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奈何那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更新,大概是十二点左右更新,因为还要加班,今天甲方跟我说,我还是喜欢你的第一个方案,我人此时已经力竭。明天等更新的老大不要太晚orz

    第42章 鬼门关(6)

    那进化者说完, 还咽了口唾沫,像是至今仍然觉得那笔钱的分量压得人心慌。

    顾鸮手里的钢刀转了一圈,刀尖向下, 轻轻点在对方脖子上。

    那人抖了一下,差点把舌头咬到。

    “多到什么程度?”

    “多、多到……我们本来想干完一年就跑路的, 结果第二年那人又加了一倍,让继续看着, 说不用多管,只拦人不让进就行。”

    矮个子越说越小声,目光不敢再和顾鸮对视,“我们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人没让我们进去过, 只是说, 如果有人硬闯、拦不住,就处理掉, 事后自然会有人来善后。”

    “最后有人来过吗?”顾鸮低头看他。

    想是知道,这里或许已经死过不少人了。

    那进化者摇摇头。

    “但, 也没暗脉和条子的找过, 想必是已经替我们处理好了。”

    顾鸮冷笑,目光从地上跪着的进化者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别墅那面爬满菟丝子的高墙上。

    “那个雇佣你们的人,长什么样?”

    “没、没见过脸。每次都裹得严严实实,说话声音也闷着, 像是故意压着嗓子。只记得……”

    对方努力回忆着:“只记得有一回风大, 斗篷被吹起来, 我瞥见他脸上好像有一块疤,看起来有些年头, 没仔细看,就被那人发现了。”

    “那疤长什么样?”

    “斑斑点点的,也没瞧的太出来。”

    顾鸮没再继续问。

    “行了,问的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带走看押了,每天一小碗稀粥确保还活着就行,等什么时候找到这人,你什么时候就能提审了。”

    话音落下,樊野抬抬手,身后走出两名进化者,一前一后将地上那个进化者架了起来。

    对方呼吸急促,神色有些慌乱:“等等!”

    “等等!我又想起来些东西。”

    顾鸮冷笑,对于这种地痞流氓,就是如此,不来点颜色瞧瞧,是绝对不会开口说实话的。

    吃不饱睡不好的,还不能判刑,这日子确实生不如死,很是折磨人。

    “我想起来,那人个子不高,看身量应该是个Omega ,信息素味道很淡,带着甜味,应该是种花香……我知道了,是玉兰的味道!!”

    “而且他的手掌有些粗糙,看起来不像是二十岁的样子,别的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能说的全说了……”

    顾鸮抬手,示意可以带走了。

    樊野吩咐手底下的人:“回去按照顾先生的要求来。”

    “是。”

    说完后,那进化者脸上出现几分错愕:“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说了,还要这样对我!!”

    顾鸮挑眉看向对方:“我有说过要答应你什么吗?”

    他刚刚可什么都没许诺,是这人自己一厢情愿说的。

    更何况,对待人渣,又为什么要讲信用?

    他们都能为了金钱去残害同胞,难道不应该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吗?

    看着这些人被带走,樊野走到顾鸮面前,问他:“刚刚那厮给的线索,你有什么认识的人符合线索吗?”

    顾鸮摇摇头。

    “我倒是有一个。”站在他身侧的青年开口。

    “要说玉兰花的信息素,应该是我养父,但他早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当时还是我亲手下葬的。”

    “你的养父叫什么名字?”

    “齐书晏。”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顾鸮的瞳孔猛然皱缩,抓起一旁陵游的手,呼吸带着些急促:“哪个齐,哪个书,哪个晏?”

    “齐全的齐,书本的书,海晏河清的晏。”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顾鸮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陵游的养父竟然是他,先前就听陵游提起过他养父是实验室人员,只是觉得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也没什么好查的。

    怎么也无法预料到,养大陵游的人竟然是他的师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认识他?”樊野问。

    “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父亲的师弟。”

    此话一出,连陵游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樊野对于燕城顾家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但这件事情十几年前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些人我会带回去好好审的,别墅我都让人围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就吩咐他们,给你在这里留些人手也方便你们好调查。”

    “多谢。”

    顾鸮抬眼拦下那铁栅栏,破开它,就能彻底进去了,既然那人这么不想要人进去,那他今天就偏要进去看看了。

    墙头的菟丝子密得像一张巨网,把整栋房子裹得严严实实。

    它没什么攻击性,但寄生性极强,一旦缠上宿主,能吸干对方全部养分。

    也不知道这别墅为什么要种这么多菟丝子

    顾鸮走到铁栅栏前,抬手按住锁扣,轻轻一拧,一股寒气顺着锁芯钻进去,几秒后,锁芯内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冻脆的金属断开了。

    门开了。

    “小叔叔。”

    他侧头,陵游递过来一件外套,是他自己的,脱了外套后青年露出结实的手臂,看出来平时也没少锻炼,肌肉线条恰到好处,也不像那锻炼过猛的,看起来就很生硬。

    “太阳快落山了,刚刚你抓我时,发现你手都是凉的。”青年提醒他。

    顾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微微握拳,确实感觉有些凉。

    他已经算对温度很敏感了,但陵游每次都能先他一步察觉到,也不知道这小子眼睛怎么长的。

    他接过来,没说谢谢,而是十分娴熟地披在了肩上,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外套上还带着点体温和干净的皂香,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小苍兰信息素,很淡,不扰人,约莫是贴了信息素阻隔贴的缘故。

    哪怕对方是易感期,信息素也是温和的,和他本人那种闷声不响的性格挺像。

    顾鸮紧了紧外套的领口,和陵游并肩走了进去。

    两人走进铁栅栏内的瞬间,哪怕没进入别墅内部,顾鸮就感觉到脚下的土质不对。

    松软,湿润,踩下去有一种粘滞的阻力,像是踩进了一层腐殖土。

    他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里混杂着一种细长的纤维,捻开之后,手指上留下一层植物根须的痕迹。

    是菟丝子的须根。

    顾鸮猜测,估计这整个别墅都被菟丝子围了起来,这荒无人烟的别墅里难道有什么它可以寄生的东西吗?

    “这房子……”

    陵游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一样。”

    远处走到别墅大门前的陵游,抬手摸着那大门。

    木质大门已经斑驳不堪,漆面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芯。

    陵游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股潮闷的、混着土腥味的气息扑面涌来。

    太阳在此刻也已经落山,别墅里笼罩上一层蓝紫色。

    里面的场景更加夸张,菟丝子几乎爬满整个别墅内部,每一扇窗被藤蔓封死。

    “进去看看。”

    顾鸮走到屋内大门前,“吱呀”一声将门推开,里面很暗,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

    此时,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打响指的脆响,随后一束暖光划破黑暗,照亮了一楼的格局。

    顾鸮回头看去,发现跟在他身后陵游指尖正跳着一束金红色火焰。

    对方见他转身,还回了个微笑,顺便将一束火苗悬浮跟在了顾鸮周围。

    “方便你看东西。”

    “嗯。”

    他看到这张脸,就想起昨日的尴尬事情,匆匆回头,不打算多说什么,开始打量周围,

    宽敞的客厅,家具被白布蒙着,指尖划过后,指腹便沾染上了层厚厚的尘土,看起来蒙尘已久。

    墙上的挂钟停在了七点十七分的位置。

    随着看钟表的动作,顾鸮便一眼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东西,还好他心理素质强,不然得吓的跑出二里地。

    此刻,他们的头顶上正垂着一根根粗绳,上面绳头系着一只只褪色的晴天娃娃,挂在他们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惨白的身体被火光照亮,诡异的挂在房顶上,许是因为开门带进来的风,它们正慢悠悠晃着,没有眼睛,但头部被绣了一条很大的括弧,看起来像个巨大笑脸。

    正笑吟吟看着地上的他们。

    又是晴天娃娃。

    顾鸮走到那根绳下,抬头打量。

    正要伸手去看时,陵游的手臂就先他一步抓住了那只晴天娃娃。

    “我来吧。”

    陵游将其从绳子上解下。

    这个晴天娃娃和菩提村那些不一样,里面没有塞青蛙尸体,鼓鼓囊囊的,拆后借着火光看了下。

    “是菟丝子的根须。”

    陵游抬手将那只晴天娃娃点燃,几乎是瞬间便化为了灰烬,烧焦后的灰落在地上。

    他们绕着屋内走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墙面上凹下去的痕迹,大小像蛇。

    顾鸮想着。

    不过,蛇应该不能爬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上面爬过留下的。

    “小叔叔,”陵游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你来看这个。”

    声音是从二楼楼梯口传来的。

    顾鸮抬脚就跟着上了二楼,楼梯有些年久失修,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别墅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有什么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荧幕初吻要来了,就在二楼~

    第43章 鬼门关(7)

    别墅二楼。

    身后跟着的小火苗跳动着, 发出的暖光照亮四周。

    走廊尽头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陵游就站在那画像前。

    走近后, 借着火光观察这幅画。

    油画上画着的应该是一大家族,他们齐齐站在别墅前, 错落有序地站着,密密麻麻, 几乎人和人之间都融到了一起,紧密相连。

    就像是……外面的那些菟丝子。

    他们的脸都被某种液体浸得模糊了,五官像被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流淌,脸上是一种扭曲的表情,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油画上那些模糊的脸仿佛在火光的跳动中微微扭曲了一下, 顾鸮眯起眼,以为是灯光太昏暗, 看错了,后退半步。

    “这画不对。”他说。

    陵游侧头看他:“哪里不对?”

    “构图太满了, 正常家族谁家画像会把人画得这么挤, 连缝隙都不留,中间的空子也就能开个蜜雪冰城。”

    陵游:“………”

    顾鸮指了指画面上那些重叠的肩膀和交缠的手臂:“还有,你看这画布上,这人和人之间的空隙,肩膀手臂都糊在了一起, 像是有人故意把他们硬塞去的。”

    陵游弯腰凑近了些。

    “小叔叔, 他们的头……”

    突然的凑近, 信息素的味道将他笼罩,下意识回头后, 两人都有些愣住。

    呼吸极近,几乎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陵游愣住片刻,身旁火苗跟着他的动作往前一跳,停住了。

    “……”

    顾鸮轻咳一声,与之拉开距离。

    “看画,看我做什么?”

    陵游慌乱错开视线,指尖指过画面最底部。

    “那排站着的人有几个脑袋位置不一样,本该朝前的,却都看着一个方向。”

    是别墅里,顾鸮他们的方向。

    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身上汗毛有些微微竖起。

    “这不是巧合。”顾鸮说。

    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震。

    整栋别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楼悬挂的晴天娃娃剧烈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沙沙沙——”

    从一楼传来的,一种黏腻摩擦的声响,像有什么潮湿沉重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

    身侧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顾鸮侧耳听了片刻。

    “有东西上来了。”

    他一把攥住陵游的手腕,拽着人往走廊尽头那扇门跑。

    脚步声踩在老旧木板上,嘎吱嘎吱地响,身后的黏腻声越来越近,速度比他们想象得快。

    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鸮推开一扇门,带着陵游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间卧室,落满灰尘,窗被菟丝子封死,他没时间细看,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一侧墙角的衣柜上。

    “进去。”

    拉开柜门,把陵游往里一推,自己也跟了进去,抬手将柜门轻轻合上,只留一条极窄的缝隙。

    柜子里很暗,只有陵游指尖残余的那一小簇火苗还亮着,跳了两下便被他掐灭了。

    黑暗瞬间压下来,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对面站着,顾鸮能感觉到陵游的呼吸就在他头顶,比平时重,带着压抑的灼热。

    但周围太黑看不到对方神情,注意力也全在外面爬行找人的东西上。

    顾鸮透过不远处柜门窄小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东西在走廊里爬行,身体刮过墙壁的动静像湿布擦过玻璃,缓慢而匀速,在他们藏身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顾鸮屏住呼吸。

    看起来漆黑一片,有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身量却比正常人类高出不少。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身上发出的进化者气息。

    莫非又是什么人造进化者?

    顾鸮想看的仔细些就只能向前贴到陵游身上,倒是没顾及太多,踮起脚就趴到了对方肩膀上,为了更好地观察到,他的手掌还揽住了陵游的腰,将自己往前移了几分。

    陵游整个人都绷紧了,手臂横在他身侧,像一堵墙,手掌虚扶在顾鸮腰间。

    很想握住这个腰,看看是什么手感,尤其是在握住的那一瞬间,就要用力将对方揉进他的骨子里。

    犹豫时,手掌很快就要覆盖上顾鸮的腰间,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硬是克制住了,没有碰顾鸮一下,又垂到了身侧。

    那东西在房间里停了大概五秒,没找到什么后就往走廊另一头去了,黏腻声逐渐远去。

    顾鸮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太黑了,有些看不清,但可以确认,那东西就是个被改造的进化者。”

    柜子里很窄,他的肩膀压在陵游的胸膛上,对方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比平时高,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灼烫。

    小苍兰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哪怕贴了阻隔贴,也像一层薄纸兜着沸水,随时可能漫出来。

    陵游低低应了一声,呼吸压得很低,但节奏是乱的,能感觉到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像是在忍耐什么。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陵游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几乎贴在顾鸮耳廓边上。

    “小叔叔。”他顿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不是问句。

    柜子里太黑,看不到陵游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像一根极细的线,不重,却拉得很紧。

    “没有。”顾鸮回答。

    “你就是有在躲着我。”

    陵游的声音还是那个调,温热的,低沉的,尾音却往下压了一点。

    “你从樊家那天晚上之后就不怎么看我,吃饭不坐对面,走路走前面,我在你旁边三米内你就要找借口走开。”

    他轻轻揪住了顾鸮的袖子。

    “你以前不会这样。”

    顾鸮向后靠在柜壁上,与对方拉开些距离,想要去捻一下手腕上的朱砂,却发现他们离的太近,根本施展不开。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心里烦躁的时候总忍不住要做点什么。

    “你太敏感了。”

    声音干巴巴的。

    “这段时间案子多,事情杂,我没什么精力去想别的,就是你的错觉……”

    “和案子没关系。”

    陵游打断他。

    “是因为那天我说的话,对吧。”

    柜子里安静了。

    顾鸮想否认。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知道陵游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已经认定了。

    这小孩从小就这样,以前是有什么都摆到脸上,什么也敢说,长大后事情全藏进了心里,只有快压不下去时,才想去证实什么。

    “你还小。”

    开口时,他声音尽力放得平,像长辈说教那种平,不带情绪,“有些东西你分不清,混淆亲情和别的什么也很正常,这个年纪……”

    “我分得清。”

    陵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你教我做人要对自己诚实,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拿借口糊弄自己,也别拿借口糊弄别人。”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拂过顾鸮的耳侧。

    “我分得清亲情是什么,我也分得清别的。从小没人教过我什么是家,和你在一起后,我才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但那些都不是让我现在站在这里心跳加速的原因。”

    顾鸮呼吸顿住一瞬。

    “小叔叔。”

    陵游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把全部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

    “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长辈那种。”

    柜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顾鸮没动。

    他能感觉到陵游离他很近,近到对方呼吸的热气擦过他侧脸的皮肤,小苍兰的信息素味道从阻隔贴边缘溢出来,清淡的、温热的,钻入他的呼吸间。

    他信息素紊乱,对Alpha信息素向来没什么反应,但此刻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不快,但很沉。

    “你才多大。”

    声音比平时哑了半度。

    “我已经成年了。”

    “小叔叔,你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一个人收了整个下城区,你当时都不拿自己当小孩子,又为什么把现在的我当小孩。”

    顾鸮闭了一下眼。

    他说不出“那不一样”或者什么“你还太小”这种话,因为陵游说得对,他十八岁的时候手里已经沾过血了,让人拿年龄当借口拒绝一件事,他自己都嫌矫情。

    他不打算接这个话。

    “陵游。”

    叫对方的名字后,语气沉下:“别再说了。”

    柜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指腹贴着他腕骨内侧,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你可以拒绝我。”

    青年的声音很低,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磁性和执着。

    “但你拒绝我,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该喜欢我?”

    顾鸮没回答。

    那只手还在他腕上,热度从接触点渗进皮肤,像一小团火苗贴在上面,热热的。

    下一秒,他感觉到陵游动了。

    对方微微侧身,靠近,呼吸落在他的额角,然后往下……擦过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呼吸极近,佛铃花与小苍兰纠缠在一起。

    很轻。

    像是试探,又像是怕把他惊走。

    “你要……”

    顾鸮只来得及说完,那个吻就很轻很轻地,像羽毛落在他的唇上,带着Alpha特有的克制和烫意。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兴奋,是忍了很久之后终于没忍住的颤。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柜子里太窄,顾鸮抬起手的动作受限,但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到了陵游的脸上。

    声音不大,在逼仄的柜子里却格外清晰。

    对方偏了偏头,没有躲,也没有出声。

    顾鸮越过对方,推开柜门,冷空气灌进来,吹散了一室黏稠的信息素。

    看着冷静,实则跨出衣柜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柜框,脚下一个趔趄,没等站稳就快步往门的方向走。

    陵游坐在柜子里没动,身旁跳起一束小火焰,昏暗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颊边红了一小片,舌尖顶着腮帮子。

    顾鸮走到门口,手掌按在门框上,停了两秒。

    “今晚你在这里查案,我去上面看看。”

    说完推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那阵黏腻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空荡荡的旧楼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年久失修的木板上。

    走到楼梯口时,他脚步顿住。

    手掌蜷起来,指腹在唇边压了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眸光微沉。

    这可是他的初吻……

    就这样被这小子夺走了,怎么也想不到初吻是在这种情景下失去的。

    小时候明明那么乖巧黏人,怎么长大后就养歪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了一次,离下次还远吗~

    不,下次只会更猛烈!!

    第44章 鬼门关(8)

    三楼没有窗, 整个三楼都没没有。

    空气像是被压在密封罐里放了太多年,吸进肺里又沉又闷。

    虽说这里是顶楼,但这建造的格局就很憋闷, 影响风水。

    又想到这里发生过的事情,这别墅建成这样, 倒也是合情合理了几分。

    顾鸮在走廊缓缓走着,脑海里全是刚才柜子里的画面。

    那个极轻的吻落在唇上时, 呼吸都是乱的,对方的气息擦过他的皮肤,带着几分烫意……

    怎么又开始想这件事情了?

    顾鸮摇摇头。

    膝盖每走一步都有些酸胀,顾鸮皮肤嫩, 一点用力都能敏锐感觉到疼痛, 所以身体对任何触碰都会相当敏感。

    思绪还是不知不觉落到陵游的身上。

    这孩子十五岁就跟在自己身后跑, 性子有些黏人,或许是因为接触的朋友太少了, 才会导致对方这种心理?

    顾鸮靠墙站了一会儿。

    平时除了自己和高玺林邪,这孩子几乎没交过什么同龄朋友。

    司郁安根本不带他去玩, 不给陵游使绊子就不错了, 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身边待着。

    长此以往,身边也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才把那份依赖当成了喜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顾鸮说服了自己。

    回去之后他就得给陵游安排一些正常的社交,听闻赵家那个小儿子似乎和陵游年纪相仿, 之前远远见过一面, 是个白净斯文的Omega。

    而赵家最近也在招儿婿, 家风也是海城一带出了名的规矩。

    若陵游能认识认识,说不定就能明白自己对他根本不是什么特殊感情, 不过是待在一起久了产生的错觉而已。

    这么想着,心里踏实了些,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处房间,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同,门没有上锁,一直都是半遮半掩的。

    顾鸮轻轻将门推开,发出一声腐朽的“吱呀”声。

    “咳咳咳咳……”

    门一开,屋里灰尘就像一面墙一样迎面扑来,又厚又密,一时没防备,被呛得偏过头咳了两声。

    等灰尘落了些,才看清房间里的样子。

    是一间书房。

    不过依旧没有窗户,两边墙上堆着书架,里面书排放很整齐,按照书脊的厚度排列着,大小都很规整。

    上一次见到这么规整的,还是调查一个案子,那凶手是个强迫症,做什么都要分毫不差。

    顾鸮走进去,鞋底踩在地板上,带起地板上的灰尘,落下一道脚印。

    正对着他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顾鸮一眼就看到了它。

    这和二楼走廊那幅画一模一样。

    顾鸮走进了些前观察,发现部分人的动作似乎变了……

    原本只有一排中的几个人看着别墅的方向,如今,似乎又多了两个。

    虽然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但顾鸮总觉得这些视线就好像是穿过了画框,落在他身上。

    “……”

    这些画中的人就好像是别墅的观察者,估计从他和陵游进入别墅的这一刻起,画上的人就注意到他们了。

    他盯着那幅画,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这画上所有人的头全部看向别墅会发生什么事情?

    思索间,"砰!!"的一声巨响从楼下炸开。

    闷重剧烈,感觉三楼都抖两下,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穿了二楼天花板。

    紧接着是木板断裂的咔嚓声,从二楼的方向一路传上来。

    莫非那怪物又出现了?

    顾鸮这才意识到,陵游还在楼下!

    他转身就往门口跑,因冲出门时太急,肩膀又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但管不了这么多了,顾鸮连顿都没顿,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方向跑。

    生怕去晚了陵游在二楼遭遇了什么不测。

    在他身后,那间没有窗户的书房里,那幅油画最边缘的一个人影,头颅极其缓慢地像轴承一样转动了几度,追着顾鸮离开的背影,死死盯上了他。

    顾鸮踩着楼梯往下冲,年久失修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拐过楼梯转角时,二楼的景象猛地撞进他眼里,走廊已经面目全非,墙壁被砸出好几个大窟窿,断口处露出发黑的木芯和石砖,储物架子横倒在地,碎木块和花瓶铺了满地,灰尘飞扬在半空中。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怪物。

    它就站在走廊正中央,高得几乎要顶到天花板,四肢极长,比例失调得像是被强行拉伸过,每条手臂垂下来都几乎碰到脚。

    身体被菟丝子藤蔓层层缠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了,它没有手掌,末端是一簇簇垂落的枝条,有人手腕那么粗,微微蜷曲着,想是拿着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那怪物张嘴,面部出现一条极长的裂缝,黑漆漆的,将手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里面塞。

    之后或许又没吃饱,抓着地上碎掉的残骸大把大把扔进嘴里。

    家具残骸被卷进去之后就没了声响,嘴巴里是细碎的咀嚼声,和人的咀嚼不同,这个倒像是挤压发出的。

    顾鸮站在楼梯拐角,目光快速扫过二楼整个走廊,去寻找陵游的身影。

    走廊所有的门都被砸开了,门板歪斜摇摇欲坠,房间应该都被这怪物搜刮干净了。

    陵游做了什么,竟然让这怪物做到这种地步。

    这时,顾鸮看到二楼走廊被砸歪的窗框下,夹着一小段深色布料。

    这是陵游的衣服。

    又想起那怪物刚刚握着的东西,心跳猛地一沉。

    这小子不会被吃了吧??

    顾鸮的手指按在楼梯扶手上,指腹压下去,木头发出一声极轻的细响。

    这一刻,想将怪物开膛破肚的心都有了。

    他微微抬起手指,下一秒周围空气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蒸气仿佛都凝结上了一层冰霜。

    下一秒,地板上的冰层迅速凝结蔓延,几乎是一呼一吸间的事情,那怪物就被突如其来的寒冰冻在了原地。

    顾鸮松开扶手,从楼梯拐角走了出来。

    脚步不快,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炸开一朵漂亮的冰花。

    “嘶嘶嘶……”

    怪物发现自己被冻住后,看起来十分暴躁。

    顾鸮无视这些继续走着。

    怪物抬起胳膊,枝条像一条蛇向顾鸮袭来。

    但还未触碰到顾鸮,就被对方周围的寒意冻在了原地。

    脚步在三米外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着那藤蔓手臂,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不高,语调也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把他吞了?”

    怪物没有回答,大概也听不懂,想要撤回自己的胳膊,却在下一秒被寒冰炸裂的感觉袭击四肢百骸。

    它尖叫出声。

    来不及反击就被顾鸮接下来的一块冰锥怼到了肚子上,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冰锥将那怪物顶飞数米,死死钉在了走廊尽头的墙上。

    接下来是第二根,第三根,将这怪物牢牢钉了起来。

    那股嚣张劲全没了,再看向顾鸮的眼神多了几分恐惧,垂下的枝条都微微发抖。

    最后“呕”的一下将自己刚刚吃过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一摞摞废弃残骸在怪物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吐完动作略带几分讨好,用仅可以活动的枝条将这些残骸小心翼翼推到顾鸮脚边。

    对上对方皱眉嫌弃的表情,它的枝条弯成了一个“S”还用尖端示好般拍了拍这些残骸。

    像是在说,该吐的都吐了……能不能别杀我?

    顾鸮没有说话,周身寒气将那残骸包裹,仅仅一瞬,便知道这里面没有陵游的声音。

    那对方能去哪?

    顾鸮看到窗边的那块布料,将其捡起,窗框虽然坏了,但窗户依旧被门外的藤蔓缠的死死的,密不透风。

    他拿着手中的布料,去问眼前这只怪物:“他去哪了?”

    怪物被这活阎王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ovo!

    看起来十分无辜,像在说它也在找着人,自己非常的冤枉。

    顾鸮深吸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手机的,直接拨通陵游的电话就好了。

    就在他打开手机后,发现手机的信号直接消失了,这已经不是有没有信号的问题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顾鸮敏锐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中。

    青年嘴角带着笑意:“小叔叔,你是在找我吗?”

    “我有了新的发现,你要跟我来看看吗?”

    似乎完全看不到那个被顾鸮钉起来的怪物,他走到顾鸮身边,拉起顾鸮的手腕,带着他往二楼的油画前走。

    “小叔叔,刚刚我发现了这画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情急之下就想去三楼找你,没想到你来找我了。”

    “画里有什么?”顾鸮问他。

    “有……”

    陵游站在顾鸮的身后,在顾鸮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四肢变成了菟丝子的藤蔓,一条条蔓延到顾鸮的肩膀上。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陵游’声音变的尖锐,用自己的藤蔓就要推顾鸮,却被对方反手一个制裁,单手握住了肩膀,一个用力将它的头怼进了画里。

    “乖,闭眼,有点疼是正常的。”

    顾鸮说着,手上力道加重,想要用眼前这东西去探一探画中乾坤。

    然后就在对方的脑袋撞进画里后,手上握着的身体就开始溶解,变成了一条条菟丝子缠绕上了顾鸮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这些怪物都以为自己是最强的,没想到却遇到了顾鸮这个魔丸……

    而魔丸还养了个小魔丸,他们都在互相找个彼此。

    下一章将看到魔丸陵游如何一边干着最坏的事,一边装惨卖乖。

    陵游:

    顾鸮:?

    第45章 鬼门关(9)

    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的环境都仿佛扭曲起来, 空间旋转,“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嘶,好疼。

    没想到那东西竟然还会随意变换形态, 不小心被对方摆了一道。

    环顾四周后,顾鸮发现这里的景色竟然出奇的别致, 像梵高的画,天空和建筑都是油画的质感, 星星扭曲着,看起来都很奇特。

    他十分确信,自己这是跌进了二楼那副画里了。

    只是……画中的主人们都去哪了?

    别墅前空荡荡的,明明先前都挤不下去的人, 如今一个都没了。

    甚至……还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似乎是从别墅后面传来的。

    他循着味道, 往别墅后方走去,脚踩在地上的草坪上, 发出纸张沙沙的声响。

    入眼的是一身黑衣的青年背对着他,头上一对狼耳竖立着, 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心情似乎不大美妙。

    不得不说,这仿的陵游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兴许是他脚踩在地上发出了“咔嚓”一声细微声响。

    狼耳微微颤抖两下,陵游一转身就对上一双浅色的眸子。

    他冷笑一声,这小伎俩真是百用不厌, 又变个冒牌货出来。

    “说吧, 你有什么遗言。”

    顾鸮:“?”

    好狂妄的赝品。

    “我没有遗言, 或许该有遗言的是你。”

    陵游:“?”

    这么嚣张?真让他学到了小叔叔精髓了?

    他甩甩手腕:“倒也省了些麻烦。”

    说完就一个闪身向顾鸮攻击了去,他周围都燃烧着精神力火焰, 气势汹汹。

    顾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对方即将扑到他身上时,只是微微一个侧身,双指并拢,敲击在对方手腕上。

    霎时间,冰霜熄灭对方手腕处火焰,化成一滴清水滴落在地上,接触到地面时,水滴又炸开了一朵冰花,花蕊尖锐带刺,一个转身向陵游刺去!

    陵游忙闪身躲避。

    这精神力怎么有点真呢?

    就在下一道冰凌刺向他时,陵游瞬间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小叔叔饶命。”

    冰凌顿在空中。

    陵游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小叔叔,我是真的。”

    顾鸮微微眯起眼睛,还真是个狡猾的赝品。

    “谁家假的,会说自己是假的?”

    他抬起手,空中的冰凌随着动作一起抬起,好不留情面的将那数道冰凌悉数砸向地上的人。

    地面都被这巨大的精神力震慑得抖了三抖,冰凌怼在地上,炸开一道冰花,冰花散发着层层冷气。

    然,地上跪着的人却消失了。

    顾鸮蹙眉。

    下一秒,他的身后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抬起的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

    耳边是青年温柔的声音:“顾鸮,我错了,不该让你想遗言的,我想,我来想。”

    熟悉的小苍兰信息素将他包裹,似乎真的是陵游,转身之时,两人都愣住了。

    陵游弯着腰,顾鸮微微仰头,手腕还被攥着,导致身体微微后仰,只能抬起一只手抓住陵游胸前的衣服。

    会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吻,顾鸮错开视线。

    陵游看着眼前人的薄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对不起。”他匆忙放开握着顾鸮手腕的手。

    顾鸮觉得周围空气燥热的厉害,估计是这画里的问题,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转移话题:“刚刚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

    陵游神色一顿,侧身挡了挡身后的一堆零零散散的白骨,但顾鸮眼神好使的很,一眼就瞅到了,况且这么大一堆,他再看不到,这双眼睛也不必要了。

    “你做的?”

    “他们自己撞的我,还用藤蔓砸我,给我胳膊都砸红了……”

    陵游看起来很无辜,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

    要不是顾鸮火眼金睛,发现地上的这些骨头都要被烧成了焦炭,还就真信了陵游的鬼话。

    但听到对方说自己胳膊被砸红,顾鸮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我看看。”

    陵游将自己手腕递过去,确实红了一大片,只是这个红印子怎么怪怪的?

    藤蔓真的是这么砸的吗?

    奈何对方表情实在可怜,看着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顾鸮信了一半,指尖挥出一道小雪花轻轻敷在了陵游红肿的地方。

    雪花在陵游手腕融化,连带着心底那份情愫也跟着融化成一汪春水。

    眼神都变得温柔克制起来。

    顾鸮低沉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了刚刚?”

    陵游回神。

    “我也是刚进来不久,刚掉下来就有四个看门的怪物对我一顿猛打,险些被他们给吞掉。”

    影帝又开始发挥演技博取同情了。

    然顾鸮这个超绝钝感力,一点也没get到对方的意思,直接打断陵大影帝的表演。

    “我说的是二楼。”

    “……”

    陵游温柔的脸上,笑容顿了半秒,估计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回答:“二楼你离开后,我就没出去,后来‘你’又去而复返,说原谅我了,我听着欣喜,也没怀疑什么,后来就要带我去看你的新发现,再一睁眼就来到这里了。”

    “你就这么好骗吗?”顾鸮忍不住吐槽。

    “只要对面是你,我心甘情愿。”

    这是坦白心意后一点也不装了。

    “对了,小叔叔我还有个发现,就是这别墅里似乎是有两波怪物的,他们彼此间似乎并不和睦。”

    “那个巨大的藤蔓和会伪装的人?”

    “对,那个大怪物似乎在攻击这个模仿者,对那人敌意很大,从那个假的你带我离开后,就惊动了那怪物,怪物全程只攻击冒牌货一人,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帮了冒牌货,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原来顾鸮听到的动静是那个怪物在找这个模仿者,结果他也防不胜防,被人推进了画里。

    一时之间难辨好坏,他现在要思考的就是对方这么费尽苦心,将他和陵游引来此处,为的是什么?

    就在顾鸮深思时,他听到应该是后花园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戏曲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声音尖锐,带着敲锣打鼓的声音。

    “有人在唱戏?”

    陵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似乎是那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呜呜还没下班,好困。不想再听商业互夸了,感觉自己都能背下来了,给你们讲个影视圈惊天巨瓜,一女老板,当着自己老公的面和某股东兼老板,俩人互诉衷肠,就差写进一个户口本当兄妹了,这个股东算是这女老板的贵人吧,她能开公司少不了这人指点过。而我,就在他们旁边坐着,看着那老板拉起股东的手,就要和他比手掌大小,这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套路了…一眼看出来就是在搞暧昧…俩人喝着酒,突然抱了起来,然后对方老公无动于衷,可能已经见过很多了,感觉大家玩的都很开放,股东也很受用,感觉这样的男生就是喜欢没边界的女生,占便宜也不用负责,哦还有,这老板挺能喝的,但也挺没边界感的,拿起杯子里的酒倒进了自己杯子里去敬酒。我发现认识的这些人,结婚的几乎很少,和我父母一年的,但几乎都没结婚,大概是怕离婚还要分家产吧…

    而后,我的朋友跟我说,你可能没见过更震撼的,讲完之后我发现有钱人的世界还是太难懂了,内容过于…不方便写出来,可以自行体会一下…就是一x多

    第46章 鬼门关(10)

    寂静的画中世界, 脚踩在地上都是“咯吱咯吱”纸张被挤压的声音。

    为什么里面会传来戏曲的声音?

    顾鸮跟陵游并肩往后花园走去,穿过小路,只见一个装修中式, 用丝丝缕缕藤蔓缠绕起来的戏台出现在他们眼前。

    台下没有看客。

    红色灯笼高高挂起,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股阴风吹来, 卷起层层风沙,顾鸮侧脸闭眼, 准备用胳膊挡一下时,发现已经有一张手横在了他面前。

    熟悉的小苍兰信息素,熟悉的温度,将外面那些刮得皮肤生疼的风沙挡下。

    手掌很大, 几乎遮住他的所有视线, 睫毛轻轻扇动, 撩拨着陵游的心弦,手掌主人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两下。

    待到风沙停下, 顾鸮的视野才重新开阔起来,看着陵游还未说什么, 对方随身携带的酒精湿巾就先一步出现在他的手上。

    被牵着手, 一根一根将手指上沾染的灰尘全部擦干净。

    像是在认真对待一只很爱干净的银色大猫猫。

    猫猫被擦得很开心,眼睛都微微睨起。

    “好了。”陵游松开他的手,和顾鸮拉开距离。

    “小叔叔,如果你以后只想要一个听话的侄子,那我可以只做你的侄子, 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也不会和你说了。”

    怎么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顾鸮皱着眉, 将自己手揣进口袋,一边抬头环顾四周, 一边说:“你本来就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是你小叔叔,也只能是你小叔叔。”

    “明白吗?”

    陵游垂下头,没有讲话。

    直到他听到顾鸮说:“回去后,我会安排你和赵家那小少爷见一见,你们同岁,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赵家当个上门儿婿,也比在司家的生活好过千倍万倍。”

    陵游听到这里,眉头皱起:“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我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总要学着长大,成家立业,走上正轨才是你应该做的。”

    “走上正轨?”陵游感觉自己的世界如遭重击,“你怎么会不知道,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归宿,至于什么正轨不正轨的,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

    “世人怎么看,那是世人的想法,他们若是敢议论你,我就将他们全……”

    平时温润如玉的小少爷第一次没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狼就是狼,怎么会忘记自己的血性,变成一只乖顺的小狗。

    他话没说完,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他在顾鸮眼里,不管做什么都只是一个孩子。

    “对不起。”

    陵游看着沉默的顾鸮,道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绝不再烦你。”

    有几分赌气,但顾鸮听后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养只宠物都会养出感情,更何况是个孩子。

    他在心里劝自己,赵家是个不错的家族,百年底蕴,家庭也和睦,地位虽不及司家,但赵小少爷在家族也是颇受宠爱的,陵游心思单纯能和他在一起,也能舒坦些。

    总好过司家的那些尔虞我诈。

    可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一句话,司家未来的天也彻底变了。

    陵游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才没办法站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

    戏台经过一次风沙,上面多了些东西,一块红色的幕布将那戏台完全罩住,顾鸮抬脚就向看客的位置走去。

    经过戏台要先绕过看客席,上门放着一排排小板凳,有次脚还不经意踢到了一个凳子,很硬,很重,就好像焊死在了地上,按理说这么小的凳子,被脚踢到后,不应该纹丝不动的。

    就在顾鸮走到第一排后,戏台前的红色幕布突然动了……

    随着幕布打开,台上由虚到实,传出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顾鸮不爱听戏,没那么懂戏曲,但司家主爱看,顾鸮陪同过几次,多少有些耳濡目染。

    砰的一声,灯光打开。

    身后亮的灯光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顾鸮转身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看客席,突然人满为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看客。

    这些看客像是用藤蔓编织的人,没有灵魂,像是一堆草堆坐在地上。

    一排排,死寂一般,没有脸。

    等等,没有脸?

    顾鸮心中咯噔一下,许是想到了什么,他数着看客席的位置,和二楼看到画像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所以,画像上的人,其实就是这里的看客吗?

    他们被束缚在这个席位上,被看了一场又一场的戏……是这个画中世界想要表达什么吗?

    顾鸮沉默,一阵锣鼓声响起,他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四肢修长的菟丝子怪物,它身上穿着戏曲衣服,脸上看不到什么五官,只有一张大嘴格外显眼。

    陵游想上前去将顾鸮拉回来,但注意到怪物只是在顾鸮面前站着,似乎并没有打算伤害他。

    它伸出手,指了指顾鸮后方,似乎是想要顾鸮坐在空余凳子上听戏。

    顾鸮站着不动,它就会一直指着,没有手指,只有干枯的枝条,密密麻麻从胳膊上垂下。

    戏台上的铜锣敲得叮叮当当,不知道是谁在幕后咿咿呀呀地哼着京剧的调子。

    怪物也不攻击人,只是急切地指着顾鸮身后,想让他坐到小凳子上。

    最终顾鸮一扭头就坐上了上去,那怪物又开始催促陵游。

    陵游皱眉,抬脚坐到顾鸮旁边,问他:“是非善恶都没分清,盲目坐上去出事怎么办?”

    “别担心,一定会出事的。”

    陵游:“??”

    凳子很矮,坐上去后感觉膝盖都在挤压着胃,好像要将吃过的食物都挤出来。

    周围的看客像个傀儡一样,看着前方戏台,身体上的那菟丝子缝隙中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顾鸮的鼻子比常人都要灵敏许多,这股味道对他来说更加刺鼻,像是一百年都没洗过澡,要将他熏得晕过去。

    最终只能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又不想张口吸气,犹豫间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陵游扭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一张丝帕悄无声息递到了顾鸮面前。

    他低头看着上面的GX字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年陵游非要讨要走的那张,丝帕应该被洗过很多次,表面都洗得泛白。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留着呢。

    “遮一遮吧。”陵游的声音很低,“干净的。”

    丝帕落回顾鸮手中,上面残留着主人的味道,尤其是放在鼻子间,呼吸时都被小苍兰包裹住。

    这感觉就像是在……

    顾鸮沉默下去,大脑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吻,那是他第一次接吻,当时就是这股信息素包裹着他,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最后思绪是被一声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打断的,尖细的腔调托着长长的尾音:

    想当年携妻儿迁居此境——

    青砖墙、朱漆门、讨安宁,

    谁料想那轮椅客笑里藏刃。

    听到这里,顾鸮心中一咯噔,轮椅客……

    这段唱词有些耳熟,像是在说故事。

    思索间,那台上的戏声继续,只见原本的戏台上出现了两个穿戏服的怪物。

    其中一个怪物唱:“北墙根下夜夜闻泣诉,夫人她魂不守舍往墙奔。小儿描符画满壁,歪歪扭扭似咒文。”

    轮椅客只道,

    成神路,莫回头。

    夫人衰、儿枯槁、手生藤纹——

    全家卒,大宅变画布。

    锣鼓邦邦敲了两下,在台上唱到那句:“不甘独做鬼,看客同作陪,独做席间莫停留……”

    “莫停留。”

    “跑!!”顾鸮二话不说拉起陵游的手腕,一个翻身,上了别墅的高墙。

    高墙下,那戏台上突然射出一排藤蔓,直击顾鸮和陵游刚刚待的位置。

    如果他们当时晚了半步,就已经被这藤蔓串成串了!

    底下的“看客”们,僵硬地扭动着自己的头颅,齐刷刷看向了顾鸮的方向。

    “咔嚓咔嚓。”

    关节活动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轴巴巴的,那些看客蹭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关节虽轴,但脚冒火星。

    飞奔着就朝顾鸮他们所在的墙头发射出去。

    “什么东西,跑这么快?”陵游一把火丢到墙边,火墙升起将看客和他们隔绝。

    “曾经误入这里的人,都被留下来成了这里的看客,陪着蒲岚一起唱了一遍又一遍的戏。”

    “好可怜。”

    “为什么要觉得他们可怜,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咎由自取的吗?”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反噬的觉悟。

    就像做了一个选择,不管结局是什么,都要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世界上人人都是可怜人,但人人也都不可怜。

    顾鸮从不会大发没有用的善心,无法理解到陵游所说的那种可怜。

    这时,陵游突然对顾鸮伸了伸手。

    顾鸮疑惑看着他:“干嘛?”

    “帕子,该还给我了。”陵游一本正经说着。

    顾鸮:“………”

    好小气的人,才拿了多久就这么惦记着,好像生怕他不给了一样。

    顾鸮一边将丝帕拿出递给陵游,一边说:“这一开始不就是我的丝帕吗?”

    “您也说了是一开始,现在是我的了。”

    陵游将丝帕从顾鸮手中抽离,绵软顺滑的料子滑过顾鸮的手心,有些痒痒的。

    伴随着丝帕从手中抽离,好像有什么东西也从顾鸮的心间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