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乱

    卫稷将卫灵带进自己卧房, 打热水重又给他洗了脚,让伺候的侍仆都退下。

    然后走到床边,亲自点了安神的帐中香, 又当着卫灵的面,先褪了外袍, 再解开中衣。

    卫灵站在一旁望他。

    他看着卫稷只剩下件单薄的亵衣, 身形从烛光里隐约透出来,隔着衣衫,显得清俊又高挑, 又有些……暧昧。

    卫稷举止间有些倦怠,但动作依旧优雅, 弯着腰, 亲自将两人的被褥铺开, 然后转头问卫灵:“屋里倒也不冷, 你若不想跟哥睡一床被子,就叫下人再拿一条过来。”

    卫灵抿唇,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摇了摇头。

    卫稷便道:“那你睡里面。”

    卫灵乖乖听话,上了床,往内侧去了去。

    卫稷跟着上床,把被子展过去, 盖在两人身上。

    卫灵稍稍朝他靠近了些。

    卫稷对这个弟弟丝毫没有防备心, 见卫灵贴过来, 还捋了捋他的头发, 让他把被子掖好。

    然后便熄了灯。

    屋子里氤氲着暖香,卫灵在黑暗中听到自己莫名加快的心跳声,又听到卫稷翻身的动静。

    卫稷侧身朝他转过来, 一手搭在他身上,以一个环护的动作,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问:“刚刚做了什么噩梦?”

    卫灵感到卫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眼皮,还有对方身上带着热度的浅淡熏香气息,实在令人着迷。

    他忍不住往卫稷脖子里拱了拱。

    卫稷被他弄笑了,忙按住他的头:“别动。”

    卫灵停下来,舌尖扫着自己牙根,艰难按压下心底暴虐的欲望。

    他好想咬这哥哥一口。

    卫稷还在问他:“嗯?”

    接着刚刚做噩梦的话。

    卫灵低头蹭着卫稷的脖颈,想了想说:“我梦到我母亲了。”

    卫稷揉着卫灵的头发,觉得这弟弟像个小兽一样,在跟自己撒娇,很可怜。

    他说:“想来你母亲待你很好。”

    卫灵“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但跟哥不一样,她有时候对我很严,总骂我学不会术法,也要好长时间才会来看我。”

    卫稷在心底琢磨了一会儿,想到卫灵的母亲是个巫师,自己带孩子,要东躲西藏,还要养家糊口,又是乱世,能把卫灵养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怕是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否则卫灵不至于连筷子都不会用。

    他捋捋卫灵的背,在黑暗中轻轻拨着这个弟弟的头发,说:“你母亲疼你,才肯这样管教你,有时候人只是没办法,若有条件,你母亲未必不想给你更好的东西。”

    卫灵“嗯”了一声。

    他躺在卫稷怀里,觉得很惬意,心底的欲望依旧萦绕着,可又不敢动,怕吓坏这个哥哥。

    他此生从未这样跟人相拥而眠过。

    卫稷跟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带着些许呢喃的鼻音,低低说一些他母亲的好话,像在宽慰他,拍哄的动作却渐渐慢了,直至停下来,似乎有了困意。

    卫灵叫他一声:“哥。”

    卫稷鼻尖抵着他的额头,隐隐应道:“嗯……”

    卫灵在他怀里动了动,见卫稷没有反应,便不再出声了。

    他听到卫稷均匀的呼吸声,这哥哥离他很近,温热的气息都喷洒在他身上。

    卫稷对他真是毫不设防。

    卫灵在黑暗中微微坐起身,低头看着卫稷。

    他察觉到自己体内蛊虫的骚动,可浑身上下除了一些说不明白的燥热,也没有其他痛痒的感觉……卫灵弄不明白这股燥热,便用灵力全部压下去。

    心倒是比方才静了些。

    他在黑暗中盯着卫稷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个哥哥也很可怜,对自己一无所知,却还在掏心掏肺地待他。

    卫稷根本不知他心底那些暴虐的想法。

    尽管卫灵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居然想把卫稷困住,想为所欲为,想令卫稷感到疼痛、屈辱,甚至想把卫稷完全摧毁,再完全占据。

    可他也并不想伤害这哥哥……

    卫灵在黑夜里叹了一声。

    他低头,嗅了半晌卫稷领口间的气息,又睡下去。

    体内的蛊虫又动起来,卫灵觉得这小东西真是麻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一只废虫倒也罢了……难道只在凡人身上有用?

    他想了想,又不敢把虫子真放到卫稷身上。

    放在其他人身上也难控制。

    罢了,最好找个机会,抓住那女孩问清楚。

    卫灵这样想着,再次调动灵力,悄无声息地运转了一轮周天,将这小东西压下,平复心境,靠在卫稷身边,缓缓睡了过去。

    ……

    做了一夜乱梦。

    卫灵梦到自己跟卫徵在凡界打的那一架,他被卫徵废了灵脉,然后送到洛城。

    卫稷亲自在城门口接他,魏老道在他耳边聒噪,让他给卫稷磕头……那时侯他是想要卫稷死的。

    卫灵梦到自己真的给卫稷磕了头,这哥哥并没有下马抱他,只是有些冷漠地垂头望着。

    如果卫稷待他不好,卫灵想,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甚至有点高兴。

    他梦到自己恢复了术法修为,又成了阴墟的魔君,受他一跪的卫稷终于落到他手上,他要报复,于是把卫稷丢到阴墟的暗牢里,让这□□日散着头发。

    卫稷低声下气恳求他,求他把自己放出来。

    卫灵不肯。

    他要求卫稷不准再穿黑衣,要穿绫罗绸缎织成的鲜亮衣服,要戴首饰、环佩,要卫稷随着他的喜好和心意打扮,他想卫稷包装成一个精美的物件,再把这个物件粗暴地拆开……

    他伸手探过卫稷的领口,肆意抚摸那如脂玉般的锁骨。

    他梦到卫稷在他眼前哭。

    哭得好惨。眼角通红,用细白的手捂住脸,一脸惊惶地从指缝中看他。

    目光里流露出令人可怜的祈求。

    卫灵的心忽然就软了。

    他忙去哄卫稷,把卫稷抱在怀里,让卫稷伏在他肩头,像他曾见过的那样,身体微微耸动。

    卫灵嗅着卫稷颈间的气息,忍不住偏头去亲吻。

    他只会亲吻,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哥哥怎么办。

    ……

    卫稷起身的动静惊醒了卫灵。

    卫灵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了。

    卫稷正从床边坐起,乌缎般的长发顺着肩背的起伏逶迤在床头,亵衣罩在身上,在暗色里朦朦胧胧。

    如同蛊惑一般。

    屋子里没有上灯,约莫是怕吵醒卫灵,卫稷起身的动作很轻,离了床弯腰找鞋时,领口大片干净的胸膛便从亵衣中袒露出,映入卫灵眼睛。

    卫灵眯了眯眼,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他低低叫了一句:“哥。”

    卫稷一愣,在暗色中看看他:“醒了?”

    卫灵从床上坐起,感觉身下有些不自在,好像湿漉漉的,便拉起被子看了一眼。

    卫稷刚把灯点上,回头望向他,一愣:“怎么了?”

    卫灵与卫稷对视一眼,说不清楚。

    卫稷便走过去,拉开被子看看。

    “……”

    沉默半晌,卫稷忽然抿唇笑起来,“是快要成家的男子了。”

    他叫卫灵在床上坐一会儿,去外面给他拿了新裈垮,让卫灵换上。

    卫灵初时无觉,在卫稷略带揶揄与回避的眼神下,忽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在床上背过身,迅速把衣服换了。

    卫稷叫下人来收拾,同卫灵一并洗漱,又按着弟弟在桌前坐下,给他梳头。

    以往两人总要说些什么,这会儿没说。

    气氛似乎有些怪异。

    卫灵抬头看看哥。

    “坐好,”卫稷把他脑袋扳正,想了想,忽然道,“我还没问过你,生辰是什么日子?”

    卫徵此前说卫灵十六,这弟弟近来长得快,按缙国以前的习俗,男子十八以后就要成家,说亲事了。

    卫稷知道自己活不长,此生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但卫灵是个好孩子,就算不太受卫徵待见,他也会想办法帮这个弟弟寻门好亲事。

    “我的生辰吗?四月廿一。”

    卫灵说。

    他对生辰记得牢,因为每年只有在生辰的时候,母亲一定会来看他。

    “那快了,”卫稷心底算着日子,又问,“你生辰想要什么?”

    以前珩过生日,总会千方百计问他讨东西,他做王世子那会儿,家里人生辰也都过得很隆重。

    如今剩他一人,就再也没过过了。

    卫灵又抬头看他一眼,不太懂,生辰还能要什么?

    以前他母亲来看他,卫灵就觉得很满足。

    所以说:“要哥过来陪我。”

    卫稷持着木梳的手一顿,顺着卫灵漆黑又晶亮的眼睛看进去。

    心头泛起一丝沾着酸涩的暖意。

    这弟弟真是……

    他回过神来想,卫灵以前怕是也没过过生辰。

    无妨,他以后过给他。

    *

    冬天渐渐过去。

    卫灵一整个冬天都窝在屋子里看话本,看完了神仙志怪,又看英雄豪杰……英雄豪杰大都讲的是凡界的事,绿林恩怨,逐鹿征伐,几个国家混战在一起勾心斗角,彼此间尔虞我诈争地盘。

    倒从里面了解了不少东西。

    比如他总算知道了卫稷以前说的“抢天下”是怎么回事……却依旧弄不懂这渣爹想干什么。

    凡人对“天下”看得重要,可对修士们来说,所谓的天下、大洲,也不过是一块贫瘠匮乏、难以修行的无用之地。

    卫徵争这个干什么?

    卫灵拧眉想着,忽然抬眼,瞥见了桌案上的花瓶。

    里面插着好几束腊梅,都是他亲手摆的,上次卫稷开玩笑地要他“言出必践”,卫灵真上了心,要做给哥看,于是每日都摆。

    他想起了那个卖花的女孩。

    原先买的话本也看得差不多了,卫灵想,该出门去逛一逛。

    于是便跑去找卫稷。

    不料卫稷正在忙事务,给他拨了些银钱,道:“你找几个下人,让他们陪着。”

    卫灵捏着钱,有些不大高兴。

    卫稷哄他:“哥今日有事,况且先前也跟你说了,同下人也要好好相处。你若不愿去,就只能再等两天,哥腾出空陪你。”

    卫灵抿唇想了一会儿,他身上的蛊虫最近愈发不安分,那女孩早就该找,只是这段日子看话本上了瘾,把事都忘了。

    非要挑个下人的话……

    卫灵往窗外一瞥,正好看见挑了两桶水正往灶房送的陈二牛。

    于是一指:“那就让他跟着。”

    *

    陈二牛莫名其妙成了卫灵的随从。

    他本是干体力的,没做过伺候世家公子这种细致活,何况卫灵是主君的弟弟,平日里最不好相处……陈二牛都以为是卫灵又想起当初两人打架的事,故意找他刁难的。

    因此站在卫灵跟前战战兢兢。

    卫灵也不管,反正自己已经听了哥的话,带了随从。

    他换了身好看的衣裳,带着一头雾水的陈二牛,从府院里出来。

    没想到刚走出院门,便看到先前那卖花女孩在隔街的另一侧,正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卫灵:“?!”

    这就找到了?

    他立刻往那边走,却见那女孩与他对视一眼,似乎也吓了一跳,忙将身一闪,躲进人群中跑了!

    卫灵眼一眯,默不作声念了道咒令,跟着那女孩追去。

    陈二牛一脸茫然,见这阴晴不定的二公子往街边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步子,眼睛望着对街,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

    他顺着卫灵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个仓促逃离的女孩。

    陈二牛很快认出她,又看看卫灵,想方设法巴结:“公、公子找那个人?我认识,最近好些日子都见她在这儿转悠。”

    卫灵:“哦?”

    陈二牛:“我常往府上搬东西,来回出入的时候,她都在这儿,还有几次见她撞了大公子,那动作分明是故意的,要找大公子讨可怜呢!”

    “故意?讨可怜?”卫灵蹙起眉。

    “可不是!”

    陈二牛鸡啄米似的点头,“都知道咱们大公子心善,见了街上这些可怜孩子,总会接济些,不成想被她记上了,几次三番在大公子身后跟着,还……还卖弄风情呢!瞧她这小小的样子,可不学好!”

    卫灵听得有些诧异,往女孩消失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有咒令追着,他倒也不必亲自往那边追,只想看看这女孩落脚到什么地方。

    于是对陈二牛挥手:“走……”

    然而刚转了身,卫灵忽然又愣住。

    陈二牛跟着他,见他莫名其妙又停在那儿,问:“二公子?”

    卫灵发现自己方才施的咒令居然被解了!

    虽不是一道复杂的咒令,但对凡人来说,也并不好解。

    卫灵回头再次望过去。

    女孩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陈二牛茫然看着他。

    只见这二公子脸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卫灵想,真是好手段。

    凡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会用蛊,也会解他的咒令。

    那他还真要跟这人好好见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入V按规矩带带预收,古耽主攻双掉马甜文《我家夫郎怎会是魔君》(又名:我家夫君怎会是龙傲天)求收藏:

    沈归烬在后山采药时捡到了一个美人。

    那美人衣衫半解,眼尾泛红,浑身发烫地往他怀里钻,一看就是中了合欢宗的阴招。

    沈归烬:“……”

    怎么就不能过点正常日子呢?

    他本是修真界的龙傲天,仙魔两道横行,因为绑定了龙傲天系统,每天不是在逆袭,就是在逆袭打脸的路上。

    沈归烬真的倦了。

    他不想再波澜壮阔,只想开个药园、种几亩灵草,当个平平无奇的药修,所以才找到这么个远离仙魔两界的地方,就想过点安生日子。

    他探了那美人的根骨,发现对方修为平平,像是个普通人,又中毒颇深,不救就要死。

    沈归烬无奈,虽想当个正人君子,但救人如救火,总之……咳,他事后心怀愧疚,对那醒来发愣的美人说:“你若愿意,以后我养你。”

    美人茫然看他半晌:“所以……你是我夫君?”

    坏了!美人失忆了!

    不过也好……沈归烬又想,看来自己必须得养人家了。

    *

    殷琰是幽冥山魔君,被仇敌下合欢散陷害,筋脉受阻,致使流落荒山,被一平平无奇的药修捡去做了夫郎。

    恢复记忆前,他对那名叫沈归烬的夫君百依百顺,沈归烬待他也好,因觉得亏欠他,每日亲自为他煮饭、熬药……日子倒过得很美满。

    只是,

    骤然恢复记忆的殷琰十分难以接受……他怎会给人做夫郎?他可是魔君啊!

    耻辱,简直是耻辱!

    殷琰本想杀了沈归烬,可又想到这人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罢了,到底是救命恩人,且饶他一命。

    遂留了字条走人。

    不料回到幽冥山后,殷琰发现自己嗜睡呕吐,找来医师一看,得知是喜脉。

    殷琰:“哈?”

    他,魔君,被一低贱药修睡了几次。

    居然,怀!孕!了!

    ……

    直到后来,两人各自掉马。

    沈归烬:什么?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郎竟是魔君?

    殷琰:什么?我那平平无奇的废物夫君怎会是龙傲天!

    *

    1.1v1身心彼此;

    2.世界观胡编乱造的小甜饼,仙侠背景板,重点在种田、谈恋爱、养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