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矛盾
办公室没人, 班主任关门拉了张椅子要和阮聿促膝长谈。
刚坐下阮聿就保证道:“陈老师,我之后会全勤出席的,您不要担心。”
班主任刚要进一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外就传来的一阵响动,门把手压一半又停住了。
门外,赵辉有些恼火地扭过头质问:“谁?你拉我干什么, 我要进办公室。”
昨天张晨无缘无故地和他打了一架,张晨小弟多还都是混子,简直算得上是单方面的欺辱, 打完还造谣说他爸欠债拿阮聿还债是个人渣,本来被打就气不过的赵辉一下就炸了。
赵辉不信他爸会在外面赌, 而且他爸对阮聿特别好,喜欢阮聿成绩好又有面子,好到他这个亲儿子都嫉妒的地步, 张晨居然说他爸要拿阮聿抵债?!
笑死。
但阮聿这两天确实没有来上学, 他从不请假,也不在家, 这很反常, 早上看到阮聿和老师一起去办公室的赵辉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现在要开门, 手还被人按住了隐隐作痛不得动弹, 赵辉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态度极其轻慢却带着股掌权上位者的压迫感。
气质看着特别像校领导那一卦的,很冲的赵辉一下有些蔫了,他说:“老师我没在走廊上冲跑, 我就是想去办公室。”
门一下从里面被拉开了,班主任的语气有些不好,对着杵门口的赵辉道:“大早上不早读……”
余光瞥见了站在赵辉身旁的霍秦, 有种不动声色的沉稳,看着不知道是不是来开会的别校老师。
“你是?”
霍秦放开钳制着赵辉的手,小幅度地甩了一下,赵辉和赵国栋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阮聿家长。”
霍秦态度温和而谦逊地朝班主任伸出了手。
没听说阮聿有其他家长啊?
“阮聿哪里来的其他家长?”班主任心中的疑惑被赵辉喊了出来。
霍秦面不改色的,勾了勾唇张口就来的自然可信,他说:“我是阮聿爸爸蒲海华的好朋友,之前出国了这几天才回来,听说友人去世十分悲痛,想起友人让我帮忙照看他的孩子,回国了就来看看。”
还是个海外归来的,西装穿得也很正式,就是有点皱不知道是不是国外流行的布料风格,班主任先是看了一眼阮聿,见阮聿没反驳,连忙招呼道:“你好你好,我是阮聿的班主任,你可以喊我陈老师。”
“冒昧的问一句你多大啊?”
班主任越看霍秦越觉得年轻,阮聿亲爸要是还活着,怎么也得四五十了吧,忘年交也能关心到孩子辈吗?
“Pleasure to meet you.”霍秦开口是特别标准的英式腔,语调说起英文抓耳又绅士,“感谢您夸我年轻。”
千禧年那会儿基本都是哑巴英语,连听力都还只是在几个地区试点没有普及,教数学的班主任反应了一会,没听懂,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了。
在场就没人听懂霍秦说什么了,阮聿学的也是哑巴英语,他的眼神在霍秦身上停留了片刻。
伪装、社交对霍秦来说游刃有余,就是太自然了,没有半点在说谎的停顿,阮聿的喉咙莫名发干,不愿细想但总有些凉意窜上神经。
霍秦对自己呢?自己会不会也从来没有看出霍秦的伪装,被他蒙在鼓里。
阮聿白皙的指尖彼此绞着,被捏得透着粉,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很在意霍秦是不是在骗他。
……如果霍秦只是换了一种方法和自己周旋。
但他图什么啊。
霍秦不知道阮聿在想什么,只是看阮聿垂着眉眼看起来不太开心,走过去站在了他身边,希望他能安心些,特别家长地问道:“我家阮聿在学校表现得很好吧。”
不像在问表现,倒像在通知,班主任嘴张了半天才点了下头。
赵辉倒是不乐意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你家的,你养过他一天吗就你家的?!”
窗外有学生被动静吸引在探头探脑。
没等霍秦和班主任说话,阮聿先开口了,对着赵辉语气十分冷硬:“你闭嘴。”
霍秦把窗帘拉上隔绝了视线。
“我闭嘴?我哪里说错了吗?不是我家一直养着你吗?我……”赵辉话没说话,嘴骤然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拉完窗帘的霍秦顺手就抄起了抹布塞人嘴里,语调缓而沉:“吵,安静。”
霍秦眼睑半压着,看赵辉的眼神带着警告,极其危险又冷漠。
班主任有些看不下去了,赵辉不是她班上的学生,她本来就偏袒阮聿,赶人道:“赵辉你先回去早自习,不要在办公室里喧哗。”
赵辉的质问加上霍秦嘴里没一句实话,阮聿积压了七八年的委屈和难受有点一下子全涌上来,他紧紧攥着拳,心里隐隐有种压着的冲动。
霍秦自然地揽过阮聿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但被阮聿很刻意地躲开了。
“对,你家是养我了。”一开口这话头就有些止不住,那些在心里发酵的话倾斜而出,“算上房租水电伙食费,这些年一共是19652.89,每一笔我都记着,我会还给你们的。”
“你成年了野了是吧?”这么精确的数字,还到小数点后两位,赵辉吐出嘴里的抹布都来不及“呸”两声,一听阮聿这么冷静地在划清界限,忍不住逼问道,“你欠我们家的还得清吗?当年要不是我爸主张把你带回家,你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孤儿院呢!”
霍秦眼看想要动手让赵辉闭嘴,但被阮聿伸手拦住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压抑了很多年的委屈一下有点冲上头顶,阮聿的语气冷如沁了寒潭:“我知道,工作了我会额外给你们打钱的。”
霍秦拦在两人中间,赵辉也不敢过去,只能原地跳脚:“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我爸妈在你身上投入的感情怎么算?!我爸这么喜欢你!”
“我不需要!”
先前阮聿的声音都不算大,只有这一声听着既压抑又克制不住的很大声。
霍秦一把揽过阮聿,也不顾他在挣扎,阮聿整个人气得在发抖,霍秦也顾不上分寸了,揽着就开始安抚。
赵辉表现得像发了狂拦都拦不住,阮聿看着也有点上头,班主任出声几次都被打断了,终于有了隙口她急忙从中调和:“好了好了,赵辉你少说两句,回去上课。”
赵辉不走,被推着都不走。
偏偏阮聿也有些反常地不依不饶,这是他第一次和赵辉说开也是最后一次,他深呼吸道:“赵辉,赵国栋的关注只有你需要,我不需要,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好,我来告诉你,你爸在县城赌了欠了债,现在要拿我去抵押,我是欠你们家的,但这需要拿我的未来去还吗?”
听到阮聿亲口说他爸欠债了,赵辉不可置信地呆住了,他知道阮聿不擅长说谎,但是他又不相信自己亲爹会是个人渣,他爸最看不起赌狗了,因为赌博妻离子散的赌狗在乡下是会被议论戳脊梁骨的。
赵辉喃喃地不可置信:“你、你再说一遍?”
霍秦给阮聿拍背顺气,斜视过去的眼神特别不耐烦,刀剑似的锋利:“你耳朵聋?”
阮聿是班主任亲自去乡下挖的人,当年他的成绩在一中也能排前十,班主任又和阮聿去世母亲有一些交情,曾经在同一所学校共事过,所以她对阮聿格外的关注,对赵国栋也印象深刻,看着是个挺文雅的读书人,说话做事也讲究和糙汉不一样,看起来对阮聿也挺好的,结果背地里居然是个烂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怎么能拿孩子的未来开玩笑!还是一看就前途大好光明的孩子。
阮聿眼眶有些红但没有眼泪,漂亮的脸是冷的,眼神却是虚的没有焦点,整个人显得破碎又倔强,霍秦环着人喉管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每一次呼吸都是艰难而缓慢的。
“没事了,我在。”霍秦拍着阮聿的背希望他回神。
赵辉还是不相信,看着被别人揽着的阮聿口不择言:“你不会是有了新爹急着摆脱旧爹吧,你就这么喜欢四处认爹?来路不明的人也认,不会提到你亲爹你就巴巴上赶着吧。”
阮聿没什么反应地听着,倒是抬起手细细叠起了袖子,突然挣脱霍秦“啪——”地给了赵辉一巴掌。
阮聿第一次和别人动手,掌心红了手被震得在细细地发颤,也没有什么是班主任听不得的。
“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阮聿语调讽刺。
“赵国栋和其他父母不一样从来不打人不体罚人,你很少哭吧,都忘记自己有一天晚上哇哇在哭了吗?赵国栋和你母亲为什么吵架,你没有听见吗?表面温和的捧杀和背地里的精神欺压,这种关爱给你好吗?”
“你耳聋眼瞎心盲,觉得赵国栋很好,那你回答我,你妈妈她幸福吗?你有关心过你的母亲吗?你知道她在偷偷哭吗?赵国栋真心待我,为什么到处说我是你们家的童养媳,真的只是和别人侃大山吗?”
“难道你很喜欢被别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他关爱我就是让你讨厌我欺负我,他好大的脸!操控几个人因为他而难受过得很煎熬!”
“赵辉你告诉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聋作哑。”
赵辉被阮聿打懵了,他记得是有一天晚上父母在吵架把他吵醒了,也记得自己那天哭了,但那天父母吵了什么他记不清,阮聿的质问让他底气有些不足,疑惑又不假思索地说:“可是我哭的那天晚上你又不在现场,我父母吵架关你什么事?”
阮聿不想说了,他也不想得到别人的什么回应,他只是憋得太久了一下有些冲动,宣泄完也没有感到半点畅快,他只是觉得心很累。
阮聿什么也不想说了。
霍秦神经在发烫,手很痒,他想抓过阮聿的手给他揉一揉,想问一句痛不痛啊,克制不住的霍秦抬手给赵辉的另一边也来了一巴掌。
赵辉脑瓜子被打得嗡嗡作响,完全没反应过来,霍秦那一巴掌的力道可不是阮聿能比的,班主任一惊连忙隔在了中间。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阮聿家长,怎么也不能打孩子啊。”
一巴掌不够霍秦想套麻袋,但他能看出陈老师很关心阮聿,不能让她难做,深呼吸揽过阮聿的肩让他坐着休息一下,手掌在阮聿肩上不停地拍着。
阮聿不喜欢男的不是因为他喜欢女的,他只是因为害怕,害怕男的觊觎他。
霍秦心里灌了冷风似的难受。
班主任刚被颠覆了认知,又被一巴掌给整愣住了,下课铃响了她才一下清醒过来。
“好了好了,赵辉你出去吧。”班主任拉偏架,这孩子也真是的非在别人家长面前诋毁别人孩子,她推着呆住的罪魁祸首离开办公室。
班主任有心还想再问两句,霍秦看阮聿已经有些情绪过载了,也没什么心思装礼貌了,那种上位者指使人干活的劲儿一下就冒了出来:“陈老师,倒杯水吧。”
“哦哦好。”
窗户外有人头在动,在窗帘上投下了好几个交叠的影子。
“我好像听到学霸被赵辉欺负了。”
“啊?怎么这么对阮聿啊,他人多好啊。”
“赵辉不是总想找阮聿麻烦,感觉他脑子里有泡。”
下课了有些吵,班主任给阮聿找了杯子倒水,又出去赶人。
阮聿手握着杯子,什么都没想,打过人的手止不住地在发抖。
霍秦站着罩住了阮聿,帮他隔绝窗帘外的窥探,不带任何促狭,十分珍重地把手覆在了阮聿抖着的那只手上:“别怕阮聿,我在呢。”
等阮聿喝完水已经上课了,班主任第一节有课也不能多停留,想安慰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干巴巴地来了一句:“没事的阮聿,老师会帮你。”
阮聿很有礼貌地道谢了。
“陈老师,我先带阮聿回宿舍了,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上课,请假。”霍秦让阮聿靠自己身上要搀着他起身。
“好好。”班主任连连点头,签了假条递给霍秦,“宿管可以帮忙开门。”
阮聿宿舍在三楼第一间,因为隔壁是配电箱,这一间宿舍小得只有四个床位,霍秦锁了门又把窗帘拉上,随便拉了张空椅子让阮聿坐下。
“阮聿,宝宝,没事了。”霍秦边唤他,边抽了桌上不知道谁的纸巾攥手里。
阮聿也不哭,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白皙的小脸上眼尾鼻尖都透着红,眼神空洞也不理人。
看得霍秦心疼死了,抱着人将他脑袋靠自己身上,哄道:“没事了阮聿,之后都没事了,我在呢,霍秦在呢,没有别人宝宝可以哭的。”
阮聿心里有些恼:霍秦你这个嘴里不知道有没有实话的人也走!
他抬起头和霍秦对视眼神不闪不避,语气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腾空,被霍秦拦腰抱了起来,阮聿一惊手肘撑在霍秦身上挣扎:“你干什么?!”
霍秦把阮聿按在自己大腿上,大掌去捉阮聿乱挥的手,也没用力捏只是并着,抱着他像逗人一样地哄着说道:“我现在不是霍秦,是阮聿的座椅,你坐着安静好吗?”
谁要你当座椅了?阮聿被按在霍秦腿上,练过的大腿肌肉发达坐着有点硬,霍秦有些紧绷地在发力,结实的手臂环着人生怕给跑了,阮聿这会儿总有点自暴自弃的冲动,忍不住骂道:“霍秦你是不是有病?”
霍秦怕阮聿坐到他那个地方,整个人都在暗暗绷紧,现在有反应可不是什么好时机,但他很喜欢阮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得住。
骤然听到阮聿骂自己,霍秦一下笑了,笑声懒洋洋的又藏了点哑:“嗯,看不得你一个人难受的病。”
“宝宝以后要打谁和我说,我帮你打了还能等没人套麻袋继续打。”霍秦抓着阮聿的手给他揉,“疼不疼?”
阮聿偏了偏身,扭过头和霍秦面对面,问得很单刀直入:“霍秦,你很擅长说谎吗?”
没想到阮聿会问这个,霍秦楞了一秒,嗯了一声也没反驳:“是的。”
听到霍秦肯定的回答,阮聿呼吸都骤停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原来其实期待霍秦能反驳自己,其实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阮聿一下觉得有点悲哀:确实,自己应该也蛮好骗的。
但其实自己没有什么损失,反倒是霍秦付出了很多,阮聿一下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了。
他看不懂霍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逗我是因为觉得我……
“但我不会对你说谎的,阮聿。”
阮聿的思路被打断了,霍秦的语气很真诚,他看出阮聿有什么疑虑,垂着头显得老实又真诚,他问道:“宝宝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你问我都会说。”
被打断思路的阮聿心里很乱,半晌他才问道:“你喜欢我?”
霍秦翘起腿换了个姿势,阮聿被带着颠了一下。
“你就问这个?”
“当然,我喜欢你,如果你感受不到,我可以一直说一直做。”
霍秦怀里靠着人,想到阮聿害怕同性觊觎他,语气很郑重地打了个补丁:“你可以不用回应我,不要怕,我什么都不会做。”
阮聿冷不丁地问道:“你是想和我接吻睡觉吗?”
他只能说出睡觉这两个字,太粗暴的阮聿开不了口。
闻言的霍秦眉头一跳,没有半点欣喜,和阮聿对视的表情和语气都很郑重:“阮聿,我希望你做你真正想做的,真的不愿意拒绝我也可以,我可以一直追你,只要是你想……”
霍秦话才说了一半,阮聿突然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低头,唇瓣一抿亲了上来,软软的唇只是贴了几秒,带着点刚喝完水的湿润。
只是嘴巴贴了一下的吻,短暂又不带什么旖旎,但因为是阮聿主动的,霍秦的瞳孔都在震动。
阮聿生理性的脸红,却镇定得几乎有些冷漠:“你现在亲到了,所以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霍秦垂下眼眸,眼神舔舐过阮聿的唇,很闷地笑了一下,他说:“不是。”
……
不是。
阮聿有一种豁出去上赶着给别人的羞耻,这种上赶着好像叫掉价,他心里一下很难受,动了动想从霍秦身上下去。
霍秦双手握着阮聿的腰不让他离开,强行把人按怀里安抚道:“阮聿,我现在要的不是这个。”
“你现在很难过,我想让你和我倾诉你的过往,最好能主动扑我怀里哭,我想让你以后能不受委屈,阮聿,我想你每天开开心心的。”
“赵国栋、赵辉欺负你,我们出学校再把他们再揍一顿出气好吗?”
霍秦强行把人往回抱,将阮聿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和抱孩子似的还微微摇晃哄人:“我很心疼你阮聿,你有听出来吗?”
耳边是霍秦沉稳的心跳声,阮聿后脑勺被霍秦手掌压着,脸埋在霍秦胸膛,没人看见他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两人缄默着都没说话。
眼泪还来不及在眼眶里打转,就被霍秦身上的衣服给吸收了,霍秦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哭了就好。
憋在心里得多难受啊。
霍秦抬起另一只手,笼着阮聿后脖颈轻轻地揉捏安抚他,也不说话,等着阮聿自己缓过劲。
阮聿那点眼泪偷偷全抹霍秦身上了,抹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霍秦看不到但他又不是感觉不到,而且自己刚刚还主动强吻他了。
……
今天好冲动啊阮聿,情绪过了临界值的阮聿有些懊恼,短暂地不想面对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明显的哭都能被霍秦撞见啊……
阮聿装死地埋在霍秦身上一动不动,羞耻得脚趾都在蜷缩,半晌才说话很小声翁声翁气的:“你能忘掉刚刚的吻吗?”
霍秦的注意力一直在阮聿身上,虽然有些含糊但还是他听清了,他顺着阮聿的意思哄他,说了声:“好。”
霍秦顺着自己应好,阮聿又有点生气,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有点矫情,不是自己让霍秦忘掉的吗,为什么还要觉得不舒服,阮聿反省着在心里批评了自己两句。
“宝宝。”霍秦揉后脖颈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托了一下阮聿让他靠得更紧一些。
“刚刚那就不能叫接吻,顶多算是碰了一下。”
“为什么不算。”第一次主动亲别人还被否定了的阮聿不服,一下抬起了头。
霍秦看他没那么难过了,眼睛哭得红红的漂亮极了,因为生气脸还鼓着,也不冷冰冰了,可爱死了,停下揉他后脖颈的动作,帮阮聿理了一下刘海,笑着哄,就是听着莫名有哄骗的味道。
“接吻要伸舌头的,舌头、唾液、空气、嘴唇、我什么都没吃到怎么能算接吻。”
霍秦就这样面不改色地拖着调调说话。
“贴一下就叫接吻,那伸舌头了还得了,年纪第一的乖学生连接吻都不会,要老师教教你吗?”
……
在学校宿舍里听到这句话有种别样的刺激,还是在自己平常待着的宿舍,关键还不是单人间,阮聿脊背有点发麻,霍秦又在说什么啊!
“乖宝宝,你现在想要什么呢?”霍秦声音说不出的性感磁性,“腰扭得很厉害,你是想和我亲嘴吗?”
阮聿不说话,霍秦又把人往上托了点:“嗯?”——
作者有话说:亲!狠狠地亲!
主要的情感变化铺垫完了,我要用小头写了
第22章 勾人的亲
阮聿被霍秦扶着后腰向上托, 两个人挨得极近,安静的宿舍里两道呼吸声交缠在一起,一声轻一声重, 阮聿被霍秦呼吸喷洒的热气激得一颤,眸子迅速覆了层水雾,眼尾晕着红, 不自在地快速眨动着眼睛。
他想从霍秦的怀抱里挣脱出去,不想坐在这里了都能被霍秦说成是在扭腰。
霍秦这个轻佻看什么都暧昧的男人!
“要去哪?坏学生,老师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又逃学。”
霍秦嘴上故意这么说,双手还扣在阮聿紧致而薄细的腰两侧, 抓住了想逃跑的人把他重新按回座位上。
因为挣扎,阮聿上仰着腰撑起了很好看的幅度,一下被霍秦捏到了软肋, 整个人又痒又羞, 使不上力气地软了腰。
宽松的卫衣往上撩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霍秦的小拇指虚虚地点在了上面, 茧子刮蹭着, 更痒了。
“不亲了吗?亲一个吧。”
很明显, 霍秦才更像那个带坏好学生的问题学生。
霍秦帮阮聿拉了下衣服遮住肚脐,双手重新按上去怕阮聿着凉,垂着的眸眼里期待和想要不加遮掩,他说:“宝宝不是想亲我吗?还没亲只是贴了一下, 总得补我一个吧。”
阮聿大为震撼,分明是自己觉得霍秦想亲,怎么莫名其妙变成自己欠他一个吻了?!
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啊!
“没有!才没有想和你亲。”阮聿偏过头想要避开霍秦呼出来的热气, 呼吸间全是霍秦身上的味道,明明只是一般的香皂味,闻着却有点霸道的暗示,让人莫名觉得危险。
霍秦单腿上抬小幅度地翘了个二郎腿,阮聿被带着平衡不稳,整个人往霍秦身上倒去,双手紧张地撑在霍秦肩膀上,腰还被人握在手里完全不能动弹,这下被迫又翘起了屁股。
往前倾的阮聿一下变得离床很近,面前就是自己的床位,印着牡丹花色的被子叠的很整齐,但在床位面前被人这么抱着,牡丹的红仿佛都印在了阮聿身上,活色生香。
“你不是说那不是亲吗?不是亲为什么要补给你。”阮聿被握着的腰小小地战栗了一下。
他有些慌乱的呼吸全打在了霍秦耳畔,霍秦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浸满了慵懒缱绻一般,惹得阮聿心跳加速,觉得霍秦就是故意这么慢条斯理地弄人,但其实霍秦是为了给阮聿留出足够的挣扎余地,阮聿要是真不愿意用了力挣扎,霍秦就会立马把他放开,抱着人哄。
“刚刚不是亲,所以乖学生想学什么是真的亲吗?”
声线沙哑得不成样子,不咄咄逼人但很有分寸地步步逼近,有种霍秦骨子里泄露出来的侵略性,刻着霍秦名字似的刺激气息弥漫在阮聿的床铺前。
“嗯?”
阮聿双腿被分开跨坐着,又被一声“乖学生”激得闭上了眼睛。
霍秦在说什么呀!
这是什么特殊称谓吗听着好奇怪!
霍秦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阮聿挣扎得并不厉害,说明他并没有那么的排斥和害怕,心里一下安定了下来,霍秦松开捏在阮聿腰上的手,大掌抚在阮聿下巴让他抬起头。
阮聿双眼紧闭一副不看就没事了的逃避样,眼睫颤着面色红润,霍秦喉咙里有火在烧,急需喝点水缓解一下。
霍秦声音带着不正常的颗粒感,诱哄道:“和我亲一个吧阮聿,我想和你亲嘴。”
啊啊啊谁管你想不想,阮聿刚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唇缝被人舔了一下,还没亲霍秦就伸舌头了。
柔软而有力的舌要往嘴里挤,霍秦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带着他力道地又吮又舔,他似乎格外喜欢阮聿的下唇,细细地舔.弄,水声夹杂着几声抑制不住的喘息。
霍秦当真像他说的那样,接吻非要吃点什么东西,阮聿舌尖刚往回退了一点,就被追着勾着,甚至还勾到了霍秦家里,被霍秦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作为惩罚。
舌头、唾液、空气、唇瓣全被霍秦吃了个遍。
第一次接吻就这样,有点太超过了,阮聿眼前发白又发黑,感觉自己和上岸的鱼似的缺氧。
亲太久了。
为什么接吻要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一直吃啊!
霍秦似乎很喜欢他的味道,摁着他的后脖颈不让他躲,细嚼慢咽的,弄得很下流。
“我……”好不容易有间隙喘了口气,阮聿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修长的脖颈后仰又被按了回去,双手推拒着喊霍秦,希望他清醒一点。
“霍……”
亲一下有必要亲这么久吗?!
阮聿头皮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舒服,更可能是因为缺氧,发麻得让他觉得刺激过头了。
“嗯,喊我。”霍秦抽空懒懒地应了阮聿,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晦暗。
他的手隔着卫衣一直在摸阮聿,慢慢地揉,但没伸进去,手背青筋鼓涨得不成样子。
不够,还想要更多……
但现在还不可以。
好半天霍秦才放过阮聿,放开他之前霍秦还故意咬了他一口。
“霍秦!”
阮聿舌尖发麻,气喘吁吁的整个人有些脱力,满脸绯色,浅色的唇瓣被亲得发红,肉嘟嘟的下唇涂了唇蜜似的亮晶晶的,全是霍秦的口水。
啊啊霍秦亲人亲得好用力好久好奇怪啊!
阮聿明显受到了不小的震动,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嗔怒。
“嗯,我在。”霍秦喘了一下才应声,眼神刮过阮聿的脸又看向他的唇。
红艳艳的。
霍秦没敢太用力吃怕吃肿了,但阮聿的唇瓣还是娇嫩地嘟了起来。
这里还是学校阮聿还要见人的,吃肿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被亲了吗?
是自己吮成这样的。
霍秦咽了口口水,唾液也是混杂着阮聿的,喉咙没半点解渴的症状,反而更干了。
带着点魇足和欲求不满,霍秦想着:好爽,好喜欢和阮聿亲嘴。
霍秦想着还要再来,阮聿想着没有下一次了:啊啊绝对不能答应和霍秦在一起,好恐怖感觉他会吃人!
还没完全缓过来,霍秦拍着阮聿后背给他顺气,笑得特别满足特别坏:“老师刚刚教的都学会了吗?”
“聪明的乖学生回去可得好好复习,我会让家长监督你的。”
“……你能不能不这样说话。”又是老师又是家长的,霍秦到底要几个身份才够啊,怎么会有霍秦这么浪荡的人,阮聿受不了了。
在宿舍里听这些真的好奇怪!阮聿嘴唇仿佛还被人叼在嘴里,心惊肉跳的,这里还是学校,他这算不算早恋啊,可是他还没同意和霍秦在一起,但这里是宿舍啊。
阮聿胡思乱想,紧张得肌肉收缩,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
霍秦闷哼了一声,托着阮聿的屁股很轻松就把他抱了起来,往上托让他靠在自己的小腹,离某个地方远一点。
突然腾空被抱起来的阮聿更紧张了,连忙环住了霍秦的脖子。
“霍秦你干什么我真的要生气了。”
听到阮聿说他生气了,霍秦心里反而异样的满足,阮聿面对自己的时候生气不是冷冰冰的不说话,而是很软乎的,他嗯了一声说道:“好,宝宝说他生气了。”
霍秦还说好!
阮聿眼睛一下子瞪大,撑着木架子用力挣了一下,霍秦怕他摔倒护着人把阮聿放开了。
双脚着地的阮聿闷头就是走,他要去洗脸,嘴巴上全是霍秦的口水,不舒服但阮聿不敢抿嘴。
见人跑了,霍秦觉得可爱,跟着哄道:“生气到什么程度?”
“不理人,亲了就跑啊这位同学。”
“……”阮聿顶着张红透的脸,扭过头刻意地板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你能不能不说话了。”
霍秦笑了一下,喉结攒动,和阮聿亲完他浑身都在发烫,有满足但不够,更多的是不知魇足,忍得他很难受。
“哪个是你的床位啊宝宝。”霍秦没四处看,对其他人的床铺不感兴趣,眼睛紧紧盯着阮聿不放。
阮聿不想和霍秦说,他就不想和霍秦聊这个,刚亲完就指床位总觉得很危险,和什么邀请似的。
自顾自地拧开水龙头想洗脸,阮聿面颊很烫,拿过毛巾刚伸到水龙头下面,手就被霍秦牵住了。
阮聿不想和霍秦有太多肢体接触,乖乖地让了位:“你也要洗手?”
“我不洗。”霍秦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带着训诫,“你洗脸不要用冷水。”
“我,我只是随便擦一下。”
“随便擦一下也不行。”霍秦拿过阮聿的毛巾,哄阮聿去宿舍里坐,端了热水才细细地给阮聿擦脸。
“我自己来……”不习惯被伺候的阮聿手都还没抬起来,人就被霍秦给按住了。
“别动。”霍秦语调带着命令,不让阮聿动手,自己试了下水温。
毛巾被拧干敷在阮聿的眼睛上,霍秦双手按着,大拇指顺手给阮聿揉了下太阳穴。
他怕阮聿情绪起伏过大,脑袋会痛。
力道适中阮聿被按得很舒服,眼睛看不见其他感觉就会更灵敏,霍秦动作带出来的声音都在放大,让人耳朵痒痒,温热的动作很温柔,霍秦等毛巾凉了才拿掉,重新浸热水给阮聿擦脸。
他没给阮聿仔细擦嘴巴。
毛巾在嘴上只是掠过了一下,阮聿想伸手自己擦,被霍秦一只手给按住了,他只能微微撅起嘴唇尽量去蹭那毛巾。
“还没亲够吗宝宝?”
霍秦声音冷不丁地吓阮聿一跳:“什么?”
在霍秦眼里阮聿唇瓣嘟着,又带着刚被欺负完的红,很勾人可爱又很骚,他咽了口清液,故意重复道:“小嘴撅着是还没亲够吗?”
……
啊啊!什么啊!
阮聿一把夺过毛巾,他也不擦嘴了,用毛巾擦还脏了他的毛巾,“你能不能不要张嘴就是亲来亲去的啊!”
“哦。”霍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道,“又觉得不直男了是吗?撅着嘴是还没啃够吗?”
到底是谁啃谁!到底是谁没啃够啊!
第23章 喊我
啃和亲到底有什么区别?霍秦不就是又亲又啃的吗, 现在还杵在旁边一直问,他就不感到羞耻吗?!
阮聿被霍秦弄得心很乱,但他没怎么骂过人, 憋了半天也只骂出了一句:“你有病。”
这声骂和奖励似的没有什么威慑力,霍秦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动作轻柔地帮阮聿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接“你有药吗”很老土, 但霍秦还是这么说:“宝宝有药吗?给我治一下吧。”
霍秦说话总是让阮聿觉得没法接,顺着杆子就上棍了,什么话题都能被他引导得很奇怪, 阮聿偏过头,半天才说一句:“我又不是医生。”
“这个药只有宝宝能开。”霍秦蹲下身遮掩异样, 双手撑在椅子两边让阮聿无处可逃,抬着头眼神却显得很无害似的,“宝宝, 我想摸摸你, 你想摸摸我吗?”!
什么啊啊!
阮聿知道霍秦想摸他,亲的时候腰一直很痒, 霍秦双手像给他挠痒痒似的一直在动, 只是很用力又带着克制, 好几次阮聿都以为他的手要从衣服下摆伸进去了, 尤其是霍秦发出很下流的吞咽声的时候,濡湿得恨不得全部舔个遍,吻得很慢不凶,但太仔细了反而带着另一种味道的凶狠, 即便这样霍秦的手还是留有余地,只是隔着衣服一直在游走。
“阮聿你想摸摸我吗?可以让你摸回来”霍秦又问了一遍,好像别人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似的邀请, “你的话,想摸哪里都可以。”
“……”阮聿耳根很烫,他哪里都不想摸,什么摸回来分明是霍秦又给自己谋福利了,他干脆地拒绝道,“我不要。”
“这样吗?”霍秦的声音听起来很遗憾,但也没有强求,他现在想的东西阮聿绝对接受不了,只能哑着嗓子哄:“那宝宝休息一下好吗?宝宝亲得我很难受。”
阮聿:……
倒打一耙。
霍秦端着脸盆去倒水,又问哪双拖鞋是阮聿的,进了浴室不出来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霍秦还没出来,阮聿不敢离得太远坐如针毡,每次霍秦难受为什么都要和自己报备啊,他是有什么必须要其他人见证的病吗?
霍秦亲得很慢身体却急,坐腿上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但阮聿被他抱起来因为惊慌贴得很紧,小腹的肌肉鼓动特别明显。
没夹紧下滑,屁股往下掉的时候,还能蹭到什么东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阮聿有些生无可恋。
等得太久了,实在忍不了的阮聿敲了敲浴室的门,他还得回去上课呢。
“霍秦,好了没有呀。“
浴室里的霍秦仰着头,自己没法很好的得到舒缓,手臂伸着青筋一跳一跳的,眼神和身体都烫得吓人,小腹处的血管偾张,冷水挂在他身上没有半点降温好转,水珠滴答滴答地在落。
动作再怎么快也没用,想让阮聿摸摸,他没怎么喊阮聿的名字,阮聿的脸锁骨腰屁股腿倒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骤然听到阮聿在喊他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是不是幻听,难受地一跳。
被阮聿喊出来了。
阮聿只听到了水声,怕霍秦没听见自己在唤他,又喊了他一声。
“霍秦,你要洗多久呀,我要回去上课了。”
“……阮聿,你再喊喊我。”
没得到答案,反而是听到了霍秦极带命令感的声线,隔着水声气音听着特别性感,断断续续的。
“阮聿,喊我的名字。”
阮聿耳朵忽的一热,没敢喊,轻手轻脚地跑了。
水很凉,霍秦一边洗一边等,弄得很用力,等了半天才舔着唇笑了:“胆小鬼。”
胆小鬼直接被吓跑了。
霍秦又在浴室待了一会儿,打扫完开窗通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才走了出去。
阮聿正在座位上看书,神情专注显得格外恬静,翻书的声音很小,没有其他人在场,他的脊背也是笔直的。
霍秦这才环视了一圈宿舍。
木架子上床下桌,地板还是起伏不平的水泥地,储物的柜子不大都挂了锁,垃圾桶空空如也,但打包的垃圾放旁边忘了丢。
这里的环境资源水平都太耽误阮聿了,霍秦趿拉着有点小的拖鞋走出阳台,很认真地问道:“宝宝想转学吗?”
“嗯?”阮聿抬起头没想到霍秦会说这个,他疑惑道,“什么?”
“转学,去一中或者省城。”
仔细思索阮聿确实有点想,教育资源的差距单靠他一个人努力还是无法完全弥补,学习环境也会影响,上课氛围不好的课堂老师都是点到即止,很少有碰撞延申。
况且今天还发生了很多事,阮聿虽然觉得自己冲动了,但他不是一个会为了自己行为后悔的人,别人的议论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困扰,反倒是大家接二连三地都来关心他的话,那才会让阮聿需要分心招架。
他想能安安静静地读书。
学习上的事情阮聿很坦诚,他点了点头道:“嗯,有机会的话想。”
“好,我知道了。”霍秦也点了点头。
……虽然霍秦这话有种他来想办法的笃定,但他一个身无分文,前东家还倒台了,还被前东家记恨上的马仔是怎么能这么笃定的。
阮聿没太放在心上。
霍秦也没再说什么,反而目光一直停留在阮聿的床铺上,阮聿不愿意说哪个床位是他的,但上床下桌很难不知道,被子叠得很整齐,牡丹花色红艳。
千禧年是不是就流行这种花色,霍秦想象了一下阮聿躺里面,嗯,怪不得牡丹国色呢。
霍秦的存在感太强,阮聿书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头发现霍秦正盯着他的床位,一下放开了课本。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要去上课了。”
“现在吗?”霍秦没盯着看太久,垂眸发现阮聿抿着唇,看着有点慌乱的样子,他一下坏心大发,夸了一句:“乖学生床位很整齐,今天没有扣分。”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阮聿不搭理开始收拾课本。
霍秦上手捻了一下被子,面料并没有很细腻,但也算不上粗糙,想起阮聿冰冷的脚,他问:“宝宝的被子看起来没有很厚,睡觉会冷吗?”
麦色的指节搭在了大红牡丹上,阮聿眼皮一跳,他,他的手才干了那种事!
“你别捏它……别捏乱了。”阮聿连忙制止。
“阮聿?怎么还锁了门啊。”
霍秦手还没从被子上拿下来,门外就响起了班主任的敲门声,知道是来关心阮聿的,霍秦去开了门。
“怎么还锁门了啊。”班主任迈入门框,寝室里只有两个人。
她看着霍秦脚上的拖鞋,和阮聿微红的脸。?怎么感觉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加班,这两天可能都会短
宝们的评论我都看到啦,超级感谢追读!
抽空我会修一下前文,捉捉虫
第24章 腕骨
宿舍里怪闷的, 班主任感到奇怪,她有些狐疑地想,是因为窗帘拉太紧了吗?
阮聿瞥见班主任蹙眉正盯着霍秦脚上的拖鞋, 一下挺直了脊背,偏偏霍秦本人恍若未觉,极其自然地穿着小很多的拖鞋四处走动, 还给班主任也拉了张椅子。
……要是班主任问起来怎么办?
阮聿心里打鼓,被霍秦亲过摸过的地方在隐隐发烫。
他又不擅长说谎,什么情况下家长去宿舍才会换拖鞋啊, 霍秦还洗了澡,总不能是小孩突发奇想孝心大发, 非要给家长洗个脚吧。
啊啊都怪霍秦!
好像在宿舍搞早恋,被班主任当场抓包啊!
但好在班主任没多问,眼里全是对阮聿的心疼。
“没想到赵国栋是这种人!”班主任痛心疾首, 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和阮倩算得上是好友, 阮聿父母在天有灵,要是知道阮聿这些年一直被精神欺压, 得有多心疼啊。
怪不得阮聿小时候还是个开朗的小朋友, 会眼睛亮亮、笑得很甜地喊人, 现在这么沉默寡言事情都憋在心里, 身为人民教师的班主任都忍不住用土话骂了两句。
她语气小心翼翼的,怕阮聿伤心但又想搞清楚来龙去脉,谨慎地问道:“所以赵辉哭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能和老师说吗?”
班主任没问别的,阮聿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闪回,他脸色生理性地发白,霍秦的手搭在阮聿肩头捏了两下。
阮聿知道霍秦是想安抚自己, 但班主任盯得紧,阮聿还是感到了不自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阮聿声音很轻听着不像诉苦,只是在陈述事实。
“十一岁的晚上,赵国栋在撬我房门的锁,他恨我母亲成绩上压他一头,成了村里唯一分配县城教书的老师,也恨我母亲和他青梅竹马二十载,不顾他面子敢当众拒绝他的示爱。”
班主任一下就懂了,面上当好人没有体罚,还不计前嫌地照顾青梅儿子,背地里精神欺压报复,现在欠债了完全原形毕露。
“畜生!还有比他更阴毒的人吗?!”班主任忍不住骂道。
“阮聿你要成年了不要怕,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候考大学考得远远的,老师帮你争取假期留校,我们不回去了。”
霍秦垂头注视着阮聿的每一个表情,眼皮微耷,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神情,眼里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意一闪而过。
阮聿并没有表现出委屈难过,相反他极其平静镇定,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童年阴影,霍秦喉头打结呼吸放缓,肌肉神经性的抽痛。
怪不得抓黄大川的那天阮聿一直在发呆,他不是被丢来的铁架子吓住,而是害怕撬锁的声音……
霍秦声音放缓力求能让阮聿安心,他说:“不用麻烦,假期阮聿和我回家住。“
班主任能看出霍秦是真的关心阮聿,站身边和门神护法似的,眼神就没从阮聿身上撕下去过,但她先前也以为赵国栋是个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友好地笑笑赶人道:“方便让我和阮聿单独说两句吗?“
霍秦离开去阳台,给他们二人腾出空间,阮聿知道班主任在关心他,心里有些暖。
“这几天你就是在他家避难吗?新家长对你好吗?他没有欺负你吧?”
……阮聿被问得有些窘迫,霍秦对他挺好的,恨不得帮他洗澡穿衣刷牙喂饭,除了嘴上没把门也不算欺负他,但不是班主任想的那样,霍秦就不是他家长,都怪霍秦当爹不像爹,当伴侣不像伴侣,阮聿只能点点头道:“他挺好的。”
“那就好。”班主任提着的心放下了些,又安慰阮聿,“拿人抵债是犯法的,你就待在学校里不要怕,赵国栋要是敢找上门,学校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对了“班主任朝霍秦努努嘴,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他结婚了吗?你住他家里会不会不方便,老师还是帮你申请假期宿舍,要是住不开心了就回学校,也别告诉他,我们给自己留条退路。”
阮聿眼眶一热,乖巧地点头:“嗯,谢谢陈老师。”
班主任上午还有课,没在宿舍里待太久,霍秦换上鞋子也准备走,阮聿有些在意他要去哪……不是说要陪自己的吗?
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霍秦的依赖,阮聿纠结了一下,最终没问出口,只是手腕突然被霍秦抓着很亲昵地亲了一下。
霍秦亲的掌心,温热的鼻息打在上面有些痒,阮聿瑟缩了一下,被霍秦抓得更紧了。
“发什么呆?”霍秦抓着阮聿的手十指紧扣,一副阮聿不回答就不放手的架势,“班主任和你说了什么?”
阮聿被抓着,霍秦还坏心眼地用带茧的指腹一直蹭他手背,捏着他的指骨,太过缠绵阮聿只好从善如流地回答道:“问你结婚了没有,住你家会不会不方便。”
霍秦的站姿很懒散,闻言挑了挑眉,“宝宝想和我结婚吗?”
……
他是怎么曲解成这样的。
阮聿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霍秦自己接了一句:“不行。”
……
好像别人特别想和他结婚似的,阮聿心里有些炸毛,霍秦这个随便就亲别人的坏男人!
手用了点力,阮聿要把手抽回来,抽了半天没抽动。
霍秦指节收紧扣得更牢了,见阮聿有点气哼哼的样子,知道阮聿很在意自己的答案,霍秦满意地笑了一声才补充道:“现在不行。”
“我说过我是老封建,我们封建人眼里至少得事业有成才能成家,一穷二白就想娶老婆,这想得也太美了。”
谁是他老婆!
“以后也不行。”阮聿冷酷地回绝道。
这个年代就没有两个男人结婚的,也没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先例。
“哦,宝宝是已经想到和我的以后了吗?”霍秦把手搭在椅背上,让自己半环住阮聿,邀请道,“那现在再和我亲一个吧宝宝。”
阮聿眼睛眨巴:?
他是这个意思吗?
霍秦对着“不行”两个字,自己解读出了什么?
不是才亲过吗为什么又亲,啊啊他是亲上瘾了吗?
讨亲的霍秦给的理由还特别冠冕堂皇:“刚学习到的新知识要趁热复习一下,是这样的吧大学霸?”
霍秦每一次说话,乍一听都很有道理,但总是话里有话弄得气氛十分旖旎,阮聿被他这句话惹得脸红,分明是很正常的话,霍秦非要这样说!
“不亲,不复习。”他复习这个干什么,阮聿偏过头,誓要将冷酷进行到底。
霍秦举起和阮聿十指相扣的手,宽大的手掌能完全遮蔽掉阮聿的手,比阮聿粗很多的指节挤进阮聿的指缝里,小麦色衬得阮聿肤色更白,交缠暧昧的体型差和肤色差,烫得阮聿手有点抖。
霍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阮聿,低下头在阮聿的腕骨处咬了一口。
“唔……”咬的很轻不疼,比起咬更像是轻叼,但没有准备的阮聿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哼唧。
“你,霍秦……”
霍秦很刻意地张开嘴,阮聿能看清他的舌尖,唇瓣的缝隙里,有些粗糙的舌舔舐着刚刚咬过的地方,又合上欲盖弥彰不让阮聿看了,吮吸着渐渐发红的雪白。
舔得很细,凸起的喉结伴随着几声吞咽声,一直在上下滚动着,好像吃的不是腕骨,而是阮聿身上别的什么地方。
亲红了还不放过阮聿。
阮聿的手腕并不敏感,但架不住霍秦表情很炽热,带着暗示邀请似的,双眼微微眯起一副魇足的样子,明明是很正常的地方遇到霍秦也能变得不正常。
阮聿被霍秦盯着又亲着,满脸通红,又逃脱不开,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啊啊这个浪荡的男人!
阮聿要是小猫的话,浑身的绒毛早就炸开了。
“笨蛋学生接吻都不会换气,不会舔也不会吃,老师刚刚又演示了一遍,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学会了吗?”
“下次要检查的。”
到底谁要学了……阮聿像被热水烫到,想缩回手但被男人握着,底气不是很足地说道:“我不学。”
霍秦用另一只手揉了一下阮聿的手腕,把那一块揉得茱红,这才满意地俯下身和报备似的说道:“宝宝我去校外拿饭,已经定好了很快就回来,如果不想看到赵辉你就先待在宿舍里等我好吗?最迟十一点半我会回来,迟了不要等先去吃饭,不要饿着。”
霍秦是怎么做到情人派头和当爹派头无缝衔接的。
话题跳转得好快!
要给自己带饭,还说迟了不用等……他真的怕自己饿着,饿一会儿都不让,但是学校下课放饭就要十二点多。
“你买的什么呀。”阮聿好奇地问了一嘴。
“市集看到有人山里刚捡的板栗,让老板娘帮忙做了板栗炖鸡,宝宝你有什么想吃、喜欢吃的吗?”
县城里谁在外面吃饭还开小灶这么多花样,都是菜谱有什么吃什么。
霍秦吃饭好像很讲究,看不透他先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阮聿问道:“你是厨师吗?”
“宝宝,我不会做饭。”
霍秦只是记性好,每次时令家里的厨师都会做最应季新鲜的食物,配合着他健身训练身体状态还有不同的膳食,什么时候该吃什么不用刻意了解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食材挑得也不一定好。”霍秦很遗憾自己先前没有多了解一些,觉得委屈了阮聿,他哄道,“先凑合着吃,以后学了做给宝宝吃好不好?”
阮聿想象不出来霍秦买菜挑菜做饭的样子,感觉霍秦像等着别人去伺候他的,现在被上赶着伺候的阮聿没应声。
“不许说不要,我会打你屁股,光着打,不好好吃饭的坏孩子是要被惩罚的。”
……还来不及感动,霍秦这张轻佻的嘴又让阮聿有些无语。
“快走吧你。”阮聿受不了了,霍秦和有什么病似的。
被赶走的霍秦满脸笑意,他确实忍不住就想逗逗阮聿,看着清冷的人儿因为自己露出很多生动的表情,最重要的是,每次逗阮聿,霍秦能感觉到阮聿对他的纵容。
这会让他觉得阮聿对他与对别人大为不同。
时间还早,霍秦绕着学校围墙转了两圈,看门大爷说赵国栋要来,他就果然在上次翻墙的地方看到了赵国栋。
赵国栋撅着大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手死死扣着围墙边缘,和吊在房梁上的虫一样身体蠕动,腿怎么使力就是蹬不上去。
“翻墙?”霍秦站在他身后,声音云淡风轻的。
听着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惩戒
霍秦的站姿很懒散, 他还有闲心慢慢地叠袖子,一丝不苟扣到顶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些,本就高不可攀的神情此刻冷着, 更显骇人。
几乎是一个照面,爬墙的赵国栋就被吓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去哪?”
霍秦冷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音调分明不大, 却像是带了四面八方的混响,让人恐惧逃不出这五指山。
地上的赵国栋手脚并用连滚带爬,但被霍秦一脚踹翻。
霍秦的袖子终于叠好了, 抬脚碾在赵国栋的腿窝,压得赵国栋双手向前死命扣着地面, 妄图手脚并用地能摆脱霍秦爬出去。
“我我我!我正要进去找阮聿!我没忘了这事!也没有敷衍!”
赵国栋止不住地发出痛呼,他一直躲在学校周围不敢见人,更不敢去舞厅附近, 消息闭塞连舞厅被查封了的消息都不知道, 以为霍秦是来找他要人的,大喊着求饶:“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把阮聿带出来!我明明见到他了, 但有个混子学生非拉着我!”
即便赵国栋是被霍秦从身后踩住的, 他还是死命朝前摆手求饶, 只因为他压根不敢回头, 霍秦给他一巴掌时的表情太吓人了!
霍秦脚下猫抓老鼠般松了些力道,赵国栋以为是自己的求饶起了效果,连忙就要道谢,下一秒他的后脑勺就被人重重踩住, 一头磕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声音很响, 砸得很重。
力道大得几乎是立刻就见了血,鼻血和额头的血疯狂往外冒。
“我!我真的在找!”赵国栋被踩着头不敢剧烈反抗,霍秦力气大得好像可以直接踩碎他的头盖骨,赵国栋连忙继续求饶,“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宽限通融一天!不!半天!我一定会抓到阮聿的!”
霍秦摁着人蹲下身,审视的目光在赵国栋手上打量,农民但没有劳动的茧子,读书人又没有笔茧,可见他的这双手并不能创造出什么价值。
“别找阮聿了。”
霍秦语气不轻不重的,却让赵国栋寒毛瞬间倒竖,也不敢问为什么,只敢连声应着好:“好好好!我就当他是泼出去的水,今后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找他的!”
赵国栋肯定地想:阮聿肯定是已经被抓了,连马仔都这样压迫感十足,不敢想阮聿接下去的日子,他这回是真的完了!
赵国栋的脸因为不自觉地摇头求饶,被地上的沙砾划破了,沙砾嵌进肉里,但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别发出声音,把人喊来了,你知道下场。”
这简直是凌迟警告一般的威胁,赵国栋艰难咽了口口水,知道他今天难逃这一顿打,他不敢应好,更不敢说不好,只能死死咬着自己嘴唇,颤抖地想着别的事情,以求分散注意力。
接二连三的“咔嚓”声,不紧不慢的。
赵国栋只敢死死绷着身体,双眼憋得充血,额头鼓涨得发痛,伴着嘴里的腥甜疯狂咽下叫喊声。
他的手指硬生生被掰断了四根!
霍秦皮鞋左右碾着赵国栋的后脑勺,明明可以直接痛快地打一顿,他偏偏要精神羞辱凌迟,这都不够弥补阮聿受到的半分苦楚。
分明已经憋到极限了,赵国栋以为惩罚到此结束马上就要得到赦令,结果他只听到了一声平静而瘆人的话。
“你喊得太大声了,吵。”
霍秦抬起腿给了他一脚,接下去完全是照着最痛,但轻伤鉴定的程度去的。
为了不喊出声的赵国栋连呼吸都得憋着,□□和精神的双重凌迟,最后赵国栋瘫在地上完全动不了了。
浑身又痛又紧绷,偏偏这人连教训打人都是轻慢的,赵国栋意识到对方不仅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人!
末了,空气里只剩赵国栋压抑的痛呼,和一声特别轻蔑的冷哼。
霍秦几乎是踩着十一点半准时回的学校,只是阮聿不在宿舍,窗帘已经拉开了,霍秦从窗户向里面望了一眼,垃圾桶旁边的那袋垃圾都被阮聿带走了。
宿舍的门锁着,门缝里夹了一只白色的千纸鹤。
千纸鹤的翅膀耷拉着,上面写了霍秦的名,静静地立着等待霍秦打开,霍秦紧绷的神经一松,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可爱,给人留纸条还得特意叠成千纸鹤。
拆开上面隽逸地写着:担心舍友东西被偷锁门,我在教室上课。
像是怕霍秦会因为锁门多想伤心,还特意解释了一下,霍秦都能想象到阮聿锁门时那纠结的小表情。
不希望对方担心的报备让霍秦读出了一点人妻味,还是那种出门会给丈夫发信息,时刻关注丈夫情绪变化的小妻子。
还没下课,霍秦提着东西逛了一下校园,教学楼都是六层的,外墙贴着发旧发黄的红白瓷砖,扶手上的漆斑驳脱落,一间教室里只有四台挂扇,夏天一定闷热得很。
但这里绿化做得不错,很多地方都有树荫,就是蚊虫也会很多。
临近饭点,这时候的课是最不好上的,早八的学生想睡觉,午十二的学生想吃饭,今天学生还关注着别的事情。
早读发生的办公室八卦,短短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层楼,大学霸几天没来上学本来就备受关注,早读时又很反常的在办公室和人起了争执。
阮聿这人虽然不好亲近但性格温和,从来没见他和谁吵过架,就是连发火声音都没有很大。
办公室门外探听八卦的人没听清阮聿到底说了什么,只能连蒙带猜的传出了很多个版本。
阮聿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讲台上站着一位不苟言笑的老教师,在她眼皮子底下传纸条也不敢用扔的,只能接力赛似的一张纸每个人都摸了一遍,再趁着老教师转头板书星火相传。
最后被送到阮聿桌上的都不能叫纸条了,一整个压缩包,七八张纸条被叠了又叠,勉勉强强凑在一起,碰一下就会弹起来的程度。
阮聿记着笔记专心听课,只是余光瞥了一眼,又顺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以往阮聿不会额外关注下课时间,但他今天尤为在意,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想跑,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太多人对他诉说关心问候的场景。
忍耐了许久的学生终于等来了下课铃,老教师不爱拖堂,完成任务到点就走,嗷嗷待哺的学生一窝蜂冲了出去,好奇关心阮聿的也全都围了上来。
阮聿腿才刚抬起来,就被五六个人给围住了,想跑都来不及。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啊阮聿。”
“我听他们说,是赵辉他爸欠钱了,要让你辍学去工地搬砖还债,有没有这事啊?”
赵辉每次找阮聿都特别高调,几乎大半个年段都知道他们是异性兄弟。
“谁搬砖?学霸搬砖吗?”戴眼镜的男生发出了一声惊呼,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地补充道,“不是我看不起大学霸,主要是阮聿看起来瘦又细皮嫩肉的,这怎么搬砖?”
“你傻啊,知识就是力量,学霸可以去研究滑轮组,计算怎么搬运比较省力啊。”
“傻逼吧你!阮聿凭什么去搬砖,赵辉怎么不去,就赵辉那个成绩,辍学都算重找正业了。”
有女生点头附和道:“对啊,我妈说阮聿这个成绩,考个好大学未来分配的工作绝对好,不让他读书简直是鼠目寸光。”
阮聿在班里话一直比较少,人也清冷不好接近,几人没得到回应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阮聿只是话少但很有礼貌,也不会不耐烦,几人光是围着人都能聊得很起劲。
阮聿有些庆幸传出来的是让他辍学打工,而不是送他去抵债。
关心他的人太多了,有的平时都没有说过话,“谢谢但我没事”的车轱辘话还没说完,阮聿头顶突然吊了一袋零食下来。
霍秦食指勾着袋子,唇角也微微勾着,给应付不来的阮聿解围道:“找我家阮聿什么事?”
听到霍秦声音的阮聿松了口气,继而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什么他家的啊……霍秦怎么当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这么说?!
果不其然,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卧槽阮聿,这帅哥是你什么人啊!”
“卧槽卧槽,什么你家的!”有女生发出了尖叫,对着霍秦问道,“哥,你是阮聿认的哥吗?这会儿好流行认哥诶,我还以为学霸不赶这种流行呢,嗷嗷嗷哥,你能也给我当哥不,有你这样的哥特排面啊!”
霍秦没留气口的直接拒绝了:“不能。”
“嗷——”这声哀叹听起来特别遗憾。
霍秦把零食塞进阮聿怀里,又摸了摸他的头,这才说道;”阮聿让我给大家带的零食,别围着他问了,让我们阮聿安心学习。”
腿上的零食还挺有分量的,阮聿站起身把袋子放隔壁桌上,抿了抿唇顺着霍秦的话往下说:“大家自己拿吧,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更想安静地学习。”
“嗷嗷!”人群一拥而上,遗憾又激动,等看清楚零食品类,那点遗憾就被冲淡了。
比起围着不一定会回应的人关心八卦,还是零食更香一点。
“卧槽!这个零食我知道,好贵的,我家过年都没舍得买。”
“完了,养死侍的来了,放心吧阮聿,拿了你的零食,我们不会问也不会让其他班的打扰你的!”
太贵了有人不愿意拿,翻了又翻,说道:“好贵啊阮聿,你自己……”
“嗯?人呢?”
阮聿早被霍秦拉着跑没影了。
“好像啊……”快到宿舍了,身后的霍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阮聿开着宿舍门,偏头嗯了一声:“什么?”
宿舍里没人,霍秦放下保温桶,确认真没人后按了锁,猛地抱住了阮聿,低头把脸埋在他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阮聿突然被人抱住,完全反应不过来,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呼:“霍霍秦!”
“宝宝,你好香。”
霍秦又深深吸了一口。
“……”阮聿很不自在,他有些嫌弃地拍了拍霍秦的后背,“你干嘛呀。”
抱住阮聿的那一刻,霍秦的心才安定了些,处理赵国栋的每一分每一秒,霍秦脑海里都是阮聿的模样,小阮聿得有多无助啊。
“唔!霍秦!”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肩膀微耸,脖颈都有些僵硬。
霍秦把脸贴在阮聿的肩上一直蹭,衣服都被霍秦蹭开了些,线条利落的下巴搁在肩窝处,又把原本遮着的衣领拱起了一小块,起伏的邀请,霍秦顺势偏头就在阮聿雪白的肩膀处咬了一口。
嘴上在咬,手还在乱摸,咬得不重但手上很用力,阮聿有些受不了了,偏着头让脖颈远离霍秦,但霍秦的发丝还是一直拂过阮聿的脖子,很痒。
为什么这人出去了一下,回来变得和狗一样乱蹭乱咬啊!
忍了又忍,脖颈处一直传来痒意,肩膀又丝丝的疼,主要是霍秦摸的地方,阮聿实在忍不了了,开口问道:“你……霍秦,你能别摸我屁股吗?”
好奇怪啊!
虽然衣服穿得很整齐,但霍秦捏得好用力。
好像下一秒屁股就要不是自己的了!
霍秦嗯了一声,嘴上又舔了阮聿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像是在忙完全没听进去,反应了一会才回应,语调拖得老长,一听就是不乐意:“隔着裤子也不行吗?”
“那可以咬吗?”霍秦没理也有理,不请自来,语调缱绻又勾人。
这人都咬完了才问!
抱着人,霍秦见阮聿耳根红红的,抬起一只手拨开衣领,露出了他刚刚咬过的地方,蜿蜒的雪白肩线上泛着点红,牙印还未消下去,霍秦食指指尖点了点肩膀上的红印子,逗着阮聿说道:“宝宝,你宿舍里有大蚊子,你看这里都被咬红了。”
……大蚊子大蚊子!我看你像个蚊子。
霍秦又这样,说话永远没个正形!
想骂霍秦,但只能骂出有病的阮聿脸涨得通红。
没得到回应的霍秦吹了吹阮聿的肩,自顾自地低头又舔了一口,还美名其曰:“帮宝宝消消毒。”
啊啊有病!阮聿挣脱霍秦的怀抱自顾自要走,霍秦一天天的为什么有这么多古怪的花样!
“气呼呼的。”阮聿不理人了,霍秦跟在身后低低地笑了一下,把人惹炸毛了。
阮聿板着脸就是不理人,霍秦开始掏衣服的兜,从里面掏了盒巧克力出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糖,身上装了个杂货铺似的,又掏了袋小饼干,霍秦垂下头哄道:“宝宝,给他们的零食都是平价的,贵的留着你自己吃。”
末了霍秦又想到了什么,叮嘱道:“但不可以一次性吃太多,知道?”
阮聿还是不理他。
霍秦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可爱了,他只能压低声音故意和阮聿耳语道:“宝宝想不想知道我刚刚说好像什么东西?”
没有很喜欢吃零食,但好奇心很重的阮聿:……
他就知道!霍秦就是个混球,整天就是步步为营地以逗他为乐!
“ 我不想知道!”不想被拿捏的阮聿扭过头,就是不搭理霍秦。
霍秦也没钓人胃口,自己就说了:“好像发完喜糖就逃婚的小夫妻,宝宝觉得呢?”
阮聿无话可说:……霍秦的脑回路真的有问题吧?
还没在一起就快进到喜糖结婚逃婚了。
木着脸,阮聿回绝得特别冷酷:“我不觉得。”
“是吗?”阮聿再冷淡,霍秦一个人也能推完全程,继续推流程地说,“逃完婚马上就可以洞房了吧。”
阮聿想跑,为什么锁宿舍门,他舍友要回来的。
被霍秦捏过的屁股隐隐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惹生气
“逃完婚马上就可以洞房了吧。”
因为这句话, 阮聿羊脂玉般的小脸紧张地沁着粉,脸上的表情未变,但纤长羽睫颤颤巍巍地眨动着, 暴露了阮聿的紧张,眸色浅而通透地闪着盈盈水光,显然是被霍秦哽得不清。
火烧屁股似的, 阮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视线里霍秦的手掌宽大,没有留指甲, 指缘修剪的很整齐,粗而有力的指节虚虚搭在上床下桌的床铺边缘, 小拇指触碰到了床单,手背上明显的血管经络一路蜿蜒,剩下的被衬衫袖子遮盖住了, 衣服扣子扣得很有男德。
有些皱巴的布料勾勒出的手臂轮廓优雅又野性, 胳膊肌肉放松地撑着,倚靠在床边垂着眸, 就这么缱绻地望着阮聿, 明明姿态闲适又慵懒, 却带着股说不清楚的危险气息。
这里分明是阮聿的寝室, 本该是让他有安全感的地盘,如今却像是误入了什么猛兽危险的巢穴。
阮聿脊背有些僵硬,刚刚被揉过的地方存在感太强了,那种意识到自己在呼吸, 呼吸就从自动挡变成了手动挡的存在感。
以往阮聿压根不会在意自己的屁股,除非坐太久了难受。
但是霍秦……
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阮聿视线乱瞟, 注意到了桌上的保温桶,仿佛看到了什么救星似的,阮聿第一次这么着急渴望吃饭。
霍秦一直盯着他,阮聿干咽了口空气,抬起头对着霍秦眨巴眼睛,有些想靠卖乖转移话题的意思:“霍秦,我饿了……”
声音乖得像在撒娇,眼神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眼底却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情愫,警惕的乖顺和不自知的勾引互相杂糅,特别像是在欲拒还迎。
好骚啊宝宝,又乖又骚的,霍秦喉结上下滚动着,就这么撑着栏杆俯下身,低低笑了一下,说道:“我也饿了宝宝,你还给吃吗?嗯?”
声音暗哑又温柔得不像话,既是哄又是蛊惑的。
阮聿耳朵一热,错开视线,不敢和霍秦对视,装作听不懂霍秦的明示:“饿了,那我们吃饭吧。”
是该到点吃饭了,霍秦低下头诱哄道:“嗯,吃饭前亲一个吧。”
说完也不动作,就杵在那,看样子是等着阮聿主动去亲他。
阮聿脸上蒸腾着热气,葱白的指节绞着,肉嘟嘟的唇不自觉地抿了一下,清纯又勾人,看起来胆子很小。
霍秦眼神一暗,特别想强吻他,想把他按在大红牡丹上,做很过分的事,但他现在最想的还是阮聿能主动亲他,要是能主动吞吃他的口水就更好了。
就像他先前教的那样。
“亲一个吧宝宝,到饭点该吃了。”
阮聿被霍秦灼热的眼神烫得尾椎骨发麻,一路麻到了头顶,他不自然地腹诽道:到饭点了你倒是吃饭啊!为什么一直盯着我,我又不是菜品!
霍秦越靠越近,是在催促又是在邀请,阮聿心里纠结,他都没意识到问题已经从“男的能不能亲”,转变到了“现在要亲霍秦吗”。
陡然响起的开锁声惊得阮聿小幅度地颤了一下,霍秦在舍友要进门的千钧一发之际,还是低下头舔了一口阮聿的嘴唇。
软软的,湿润亮晶晶的。
舍友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高大背影。
“卧槽!宿舍进贼了!隔壁有没有人啊救一下!”
舍友边喊边抄起了门边的扫帚,举着武器一顿乱挥,凑近一看,这才看到了被体型差完全挡住的阮聿。
隔壁寝室的人都到门口了,又被一扫帚拦在了门外:“不用来了不用来了,我看错了。”
“这你哥吗阮聿?”打发了隔壁人的舍友好奇地问道。
阮聿被霍秦弄得红了一片,脑子糊糊的还没应声,就听到舍友小王发出了一声惊呼:“卧槽!阮聿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舍友小王今年才高一是阮聿的学弟,问话的语气真诚单纯,被小自己很多的人问为什么脸红,阮聿有点窘迫,瞪了霍秦一眼才回答道:“没有不舒服。”
偏偏罪魁祸首嘴角还勾得特别欠揍,阮聿忍无可忍地推了霍秦一下。
靠这么近干什么呀!
分明没用力,身材魁梧的霍秦还是顺势退了几步,还趁机抓住了阮聿的小臂,道歉倒是干脆利落的:“生气了吗?”
很难说霍秦这个道歉是不是故意的,有没有生气,为什么生气霍秦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门都开了还又亲又舔的,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阮聿绷着脸不想搭理霍秦,连忙把胳膊抽了回来。
听到阮聿没有不舒服的小王在一旁开着饭盒,有些好奇地围观,他不是没见过阮聿生气,是没见过阮聿反应这么大的生气,以往阮聿生气都只会冷着脸,现在整张脸都气得红透了,这得是多爆炸式的发怒啊?!
虽然生气但也没打起来,小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吃饭的家伙,感慨了一句:“原来雪人生气也会红温啊,那我生气面红耳赤脖子粗可太正常了。”
雪人?倒是挺像的,看着冷冰冰其实一戳特别软,亲起来也水呼呼的,霍秦挑眉饶有兴味地朝阮聿做口型喊他,还喊了好几声,“雪人,小雪人阮聿。”
……霍秦好烦啊!阮聿偏过身子,用后脑勺对着霍秦拒绝交流。
“不理我了吗?”霍秦边给阮聿布菜,边讨饶道,“以后还给吃吗?我还能吃到刚刚吃的美味吗?”
仗着舍友正呼噜呼噜地嗦面,霍秦手还搭在阮聿的肩膀上,覆盖在他刚刚咬过的地方,轻轻揉捏了几下,一整个意有所指。
说的就不是吃饭,霍秦上一个吃的就不是饭!
舍友还在场,阮聿羞耻得脚趾都蜷缩了一下,特别小心地觑了一眼舍友的方向。
霍秦干嘛呀,还有其他人在呢!
阮聿真的有点受不了霍秦了。
霍秦不仅有反应了要和他报备要个见证,有其他人在还是不加收敛,就仗着别人不一定能听得懂!
“什么?!阮聿生气会不让人吃饭?!”外人小王端着碗,面都还没有咽下去,转过头一脸震惊,“这得气成什么样啊,大兄弟你干啥了?阮聿脾气很好的,好好道歉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样,也不该对你那样。”霍秦从善如流,就是听着根本不像道歉,更像爽到了。
小王眼睁睁地看着霍秦追着阮聿道歉,结果阮聿脸更冷了,以往阮聿也该松口了,但今天他特别铁石心肠,散发着能冻死人的气息,霍秦一整个热脸贴冷屁股。
小王:妈呀!啥事这么严重啊?好脾气的阮聿都能被气成这样!
霍秦嘴上追着人哄,手在自然地给阮聿布菜,一副热脸贴冷屁股也甘之如饴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一看就沉浸其中了。
小王原本想从中调和两句,但这俩看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就没多掺和,直勾勾地盯上了阮聿桌上的饭,这手里的肉酱拌面突然就不香了。
吃的什么啊,小王被香味勾了过去,桌上摆了碗板栗炖鸡,色泽金黄看起来油汪汪的特别有食欲,还有一盘解腻的小炒青菜,荤素搭配。
霍秦在用筷子给阮聿挑鸡肉,剥离出来的鸡骨头堆在了他自己碗里,无骨的鸡肉在阮聿碗里冒尖,小油菜是店家自己种的,都有点老了,霍秦皱了下眉,把中间最嫩的部分挑到了阮聿碗里。
霍秦的米饭上堆的全是鸡骨头老菜叶,阮聿心里热热的,又有点不是滋味。
“霍秦,你自己吃吧,别给我夹了。”
阮聿不吃鸡皮,霍秦把最嫩的几块鸡肉处理完,又开始帮阮聿挑板栗,有的板栗粉糯有的比较硬,阮聿吃的本来就少,霍秦希望他吃到的都是最好的部分。
“你吃的太少了,吃完了我吃。”
小王越看越眼馋,不是,现在道歉都这么用力的吗?都伺候成这样了阮聿还不原谅啊,这得是啥错啊,要是有人给我挑骨头……
吃着饭的阮聿背后发毛,大馋小子的眼神太直接了,他被霍秦伺候本来就有点不自在,现在还有人围观,他还听到了背后舍友吞咽口水的声音,阮聿只能无奈地转头问舍友:“你要吃吗?”
小王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你们这两个人。”
菜也不是特别多,霍秦又很大块头饭量应该不小,其实小王还觉得他们有点黏糊,感觉自己和他们说话算横插一脚的外人,小王说话比较直接,他道:“霍秦哥把最好吃的部分都给你了,你这么瘦我不好意思吃,其他部分我也不好意思和霍秦哥抢,那太惨无人道了。”
“我就看看,参考一下明天吃什么。”
……惨无人道。
阮聿盯着霍秦碗里明显颜色更深的菜叶子,堆得横七竖八的鸡骨头。
“吃饭要专心。”看阮聿在发呆,霍秦带了点调校意味地敲了敲桌子。
小王吃完去洗碗筷了,霍秦才凑到阮聿耳边低声哄他:“喜欢你,就想给你最好的。”
……
这顿饭阮聿吃得很饱,霍秦把剩下的扫了尾,阮聿想帮忙收拾,霍秦顺手就给他塞了张纸条,派了其他的活给他:“帮我叠成千纸鹤,现在。”
洗碗完的小王就这么看着阮聿吃完了饭,只是去洗了个手,啥也不用干,桌子也不用擦的开始叠纸。
小王下巴张着:霍秦到底怎么惹阮聿了,这哄的,都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了,这就差把饭直接喂阮聿嘴边了,都这样了阮聿还是面无表情的。
面无表情的阮聿开始叠千纸鹤,纸是他早上留给霍秦的那张,背面霍秦画了个小爱心。
上面写着:下午去网吧。
字是霍秦在放手掌上写的,手掌柔软不平,字看上去有些崎岖。
阮聿又看了一遍。
……不是,还要去网吧啊网瘾青年——
作者有话说:小霍:要吃宝宝
芋包“霸道”:我要吃饭,你也吃饭
老婆在读书,创业的小霍在老婆眼里将成为天天泡吧的网瘾青年
第27章 忍一忍
霍秦没洗过碗, 站在水槽边显得手脚有点笨,仔细地洗了两遍又冲了两遍才收手。
一进宿舍就瞧见阮聿眨巴着眼睛一直在偷瞄他,手里捧着的书一直没翻页, 自以为很隐蔽实际上特别明显。
他先前应该是趴在桌上的,脑袋在交叠的手臂上滚了几下,额前的发丝被拨乱了些, 头顶翘起了一挫呆毛,白皙的脸上印出了浅浅的压痕,粉扑扑的, 一副若有所思又有点苦恼的表情。
看着有点像在朝自己抛媚眼撒娇,霍秦喉结压了一下, 抽了张纸巾擦手,顺路睨了阮聿的舍友一眼。
小王正蹲在椅子上,吭吃瘪肚地写着作业, 猴子一样抓耳挠腮, 但又很专注,看样子是想从数学题里看出考试的作文题, 而后大书特书, 尽情施展才华。
碍事。
霍秦丢了手里的纸团。
阮聿前些天没来学校, 今天正好轮到他值日打扫卫生, 叠完纸往霍秦手里一塞,吃撑了有点难受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霍秦就和磁铁似的靠近自动吸附,顺势就抓住了他的手,顺着指节捏了捏, 刚用冷水洗完的手带着潮湿的凉意,阮聿一激灵怕被舍友看到地往回缩了一下,模样有点凶地瞪了霍秦一眼。
嗲了毛的小猫, 浅色眸子微怒地瞪着霍秦漾着水光,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痒,霍秦剑眉一挑,更想欺负他了。
在阮聿的注视下霍秦笑得特别坏,做着口型问道:“躲什么?”
一看就是故意的,阮聿扭过头不想搭理霍秦,这人越搭理越过分。
今天吃的有点多,阮聿想着先把宿舍收拾了,正好可以趁机消消食。
要去门口拿扫把,阮聿走霍秦也走,十分粘人地一键跟随,手上左右翻动着新叠的千纸鹤,叠得特别工整,阮聿翻了个面把霍秦写的字藏在了里面,他自己报备的内容环绕在千纸鹤外围,霍秦手掌一合把它收进了兜里。
阮聿主动报备行程,亲手叠的千纸鹤,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表白呢?
霍秦跟得紧,阮聿在宿舍里走动却走出了被狼撵的感觉,时不时就要偏头打量身后的霍秦,怕他又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余光里是写题坐立难安的舍友,舍友双眼发直,情人眼里出狗屎,眼里只有解不出虐他千百遍,但他还待它如初恋的数学题,沉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指尖刚探过去,阮聿都还没碰到扫把,就被霍秦给拦住了,霍秦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耳语似的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阮聿被问得一愣,他分明没有表露出什么,但霍秦还是注意到了。
两人挨得很近,阮聿的饭量霍秦心里有数,今天吃得确实有点多了。
还是自己有问题,霍秦反思了一下,知道阮聿喜欢吃板栗就多喂了几个,不加节制地把人给喂撑了。
“我给你揉一揉,揉完就不难受了。”他哄道。
阮聿没说话,只是侧过身看了霍秦一眼,发现他神情认真不是在逗人开玩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秦拉进了浴室。
锁门的声响和心脏跳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被抱住的阮聿有些急,万一被舍友发现了怎么办?!
到时候怎么解释?
两个男的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在浴室里。
两个男的一起在浴室里能干什么啊?!
浴室的窗户敞着,霍秦往回关了一半,楼下交谈的声音被遮去了些,空间显得更安静狭小了。
松松地搂过阮聿将他压向自己,霍秦哄着道:“以后不舒服要说,不说我会生气,揉气顺了就不难受了。”
“被发现了怎么办啊。”阮聿推拒着霍秦的手,站得笔直,声音听起来带着羞愤。
“嘘,小声点宝宝。”
罪魁祸首还有脸叫别人小声点!
霍秦揽过阮聿抱着他,没敢太用力,大掌顺着脊背往下捋,安抚道:“别怕,你舍友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正和数学相爱相杀。”
即便是这样,阮聿还是紧张得不太敢呼吸,总恍惚浴室里还有一股没散干净的淡淡腥味,好看的眉头蹙起骂道:“霍秦!你好烦啊!”
之前阮聿还觉得回学校住宿舍就好了,能和霍秦分开冷静冷静,结果这人又追到了宿舍里,还是个胆子大到有别人在也不加收敛的性子。
这可比两人单独相处更让人心惊肉跳。
“嗯,我烦。”浴室里全是衣料摩擦的悉簌响动,两人说话声音都很小,霍秦顺着阮聿哄,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服覆在阮聿的肚子上,关切地问,“很难受吗,会不会想吐?”
虽然隔着衣服,但秋装本就不厚,掌心还是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霍秦动作顿了一下,深呼吸后才重新覆了上去。
温热的手掌开始轻轻地打圈按摩,阮聿被他摸得有点痒躲了一下,整个人背靠在了霍秦身上,面前是霍秦的手,背后又有霍秦堵着,这回真是避无可避了。
“唔……”
痒得有点腿软,阮聿身子往下滑了一点,又被霍秦重新抱住,短促地发出了轻轻的哼声,说话带鼻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硬是带了点可怜讨饶的味道:“重一点吧霍秦。”
这样轻轻地揉好痒啊!
再也不吃这么多了,阮聿受到了深刻的教训。
耳边全是霍秦的呼吸声,压抑得又重又缓,分明气息没有打在他身上,阮聿的耳后还是烧红了一片,薄韧劲瘦的腰被圈着,连抖都是细细的。
“重一点吗?”霍秦垂头和阮聿耳语,摸着阮聿薄薄的肚子,问他,“能受得了吗宝宝?”
肚子受不受得了阮聿不知道,倒是自己心脏要先受不了了,小空间里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很快,咚咚的声音还特别响。
阮聿眼睛被揉得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低头是霍秦缓慢移动的手掌,分明看了也没什么,也没什么不可以看的,阮聿还是闭上了眼睛掩耳盗铃,嗫嚅着嗯了一声。
“呜……”修长好看的脖颈后仰,阮聿蓦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哼,力道突然加得好重!
这是肚子不是面团!
阮聿在霍秦怀里有点像一捏就会发出声音的解压玩偶,偶尔会发出一些哼唧声,霍秦收拢手臂阻止他往下滑,问道:“太重了是不是?”
“我轻点揉,忍一忍宝宝。”
顺时针揉了二十来圈,霍秦让阮聿靠着自己,又执起他的手给他揉捏穴位,从下到上用巧劲儿地往上推,打着圈按压穴位,绸缎般的白皱了又发红,霍秦按得有些用力。
阮聿衣服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也因为靠在霍秦身上蹭得很乱,穴位被霍秦揉得很疼,喉咙陆续哼出了几声可怜的痛呼。
“难受?”阮聿眉头都皱起来了,揉捏穴位的霍秦却只哄不停,他鼓励道,“忍一下宝宝,很快就好了。”
霍秦力气又大,虽然是适中的力道,但阮聿还是觉得不舒服,也不敢哼得很大声,只能可怜地忍着,看起来毛茸茸地特别好欺负。
哼出声,要是被舍友听到浴室里传出痛呼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浴室,锁门,俩男的。
总不能说他们俩在浴室打了一架吧。
揉了一会儿阮聿想打嗝,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脸,脸颊肉被压得微微嘟了起来。
“想打嗝是不是?打嗝完就好了。”霍秦见阮聿想打嗝还要捂着,无声地笑了一下,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夸奖道:“好乖的宝宝。”
打完嗝舒服了些的阮聿:……
打嗝有什么好夸的。
双手被霍秦揉得特别红,阮聿整个人也熟透了一般,霍秦顺势把发红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又搓了两下,不带商量地说道:“手好凉,周末和我去看中医。”
阮聿:?
手冷也要看中医吗?
县城里没有什么好的中医,倒是阮聿他们村里有个还挺出名的世家大夫。
不想回村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养母王秀梅,阮聿嘴唇一张一合,半晌才说道:“县城里没有靠谱的中医。”
“好。”霍秦应得很爽快,捏着阮聿的手看掌心颜色,觉得他有点贫血,看医生刻不容缓,“那周末和我去省城看中医。”
这个中医就必须去看吗?
阮聿自己觉得没什么必要,但霍秦神情专注,还特别霸道的包办,丝毫没给拒绝的余地。
霍秦看阮聿有点眼神闪躲的意思,又害羞又有点心虚的感觉,有点拿不准,挑起他的下巴让阮聿抬头和自己对视,调侃了一句:“怕看医生?”
好像是说在中医面前没有隐私,厉害的老中医把脉什么都能看出来,但阮聿这么乖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吧。
什么怕看医生啊,是说到中医下意识地想起了他们村,是不想回去才不是怕看中医,要去省城谁怕谁啊,阮聿开口底气特别足地说道:“没有。”
“是吗?”霍秦只是笑,也没说信不信,抬手随意地勾了几下阮聿发顶,没给理整齐,反而弄得更乱了。
阮聿一摸,自己头发被霍秦撩炸毛了,又瞪了他一眼。
好烦啊这个霍秦!
开门要出浴室,阮聿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开了条小缝,谨慎地往外望,舍友还在和数学相亲相爱,虽然写不出来,但爱得深沉。
舍友没有察觉异样,这让阮聿松了口气,霍秦被阮聿这偷偷摸摸的样子给逗笑了,自然地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也朝外看去。
“偷情呢宝宝,这么害怕被发现。”
声音说不出的揶揄暧昧,是小声的气音但又是故意的,听着更像偷情了!
阮聿推开浴室门自顾自地出去,不想管霍秦了。
……快走吧你!快去你的网吧吧,烦人!
小王忘我地终于悟出了一点数学的真谛,在答卷上写下了一个解,又把题目本来就有的公式抄了一遍,自认为答得非常好,低头看到一个扫把头出现在了椅子底下,转头看到的却是霍秦在扫地,阮聿在宿舍里没什么目的地走来走去。
小王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数学,还有其他更值得研究的事情。
比如朝哪拜认的哥才能包打扫卫生。
比如到底犯了啥错要包干家务。
小王实在是好奇,憋不出地直接问了:“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犯天条了,阮聿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
担心霍秦会乱说,阮聿不经意地踱步走了过去,但又没有靠得很近。
揉完肚子阮聿就不太乐意自己靠近他,霍秦等阮聿走近了些才开口道:“想知道?”
小王期待地重重点头。
但阮聿就站那不动了,看样子不想再靠过来,霍秦眯起了眼睛,也没说,反而是扭过头问阮聿道:“能说吗?”
就好像阮聿说不能他会听话闭嘴一样。
“什么不能说啊,快说快说我就爱听不能说的。”小王更好奇了!——
作者有话说:揪小红包
第28章 和我恋爱吧
“能说吗?”
霍秦语调拖得老长, 坏劲儿都要溢出来了,阮聿一时间拿不准到底要不要回答,要是回答了他使坏更来劲了怎么办?
但是不回答霍秦会说什么阮聿又拿不准。
怎么会有霍秦这么坏的混蛋啊!
舍友好奇的视线顺着霍秦的话移动到了阮聿脸上, 阮聿巴掌大的小脸板着,没什么表情,但看着有点不乐意的样子, 舍友心里一凉觉得可能听不到没戏了,阮聿肯定不答应。
眼看着阮聿唇角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半晌他才回答道:“哦, 那你说吧。”
我去我听到了什么阮聿同意了!舍友一下就激动了,丢下卷子坐直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倾听:“阮聿同意了快说吧哥!”
阮聿说完就回着自己座位上了, 看起来不是很想再听一遍霍秦犯下的光荣事迹,偏偏获得准许的霍秦嘴和缝上了似的就是不张开。
在舍友期待达到顶点的时候,霍秦只丢下了一句:“与你无关。”
走了, 霍秦扫把都没拿, 直接走了。
白期待了的舍友小王:……?
他是什么很好戏弄的人吗?
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霍秦当成了play的一环,但他莫名共情了生气的阮聿。
这话说一半就跑, 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
下午霍秦拎着收拾完的垃圾要走的时候, 阮聿还是对他爱答不理的。
宿舍只剩他们两个人, 霍秦放下垃圾袋, 强行把阮聿按在自己腿上坐着,抱着不情不愿的阮聿哄他:“生气了宝宝。”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阮聿脸上,仿佛给他开了层柔光滤镜,衬得他羊脂玉般的皮肤泛着微光, 霍秦双手虚虚地绕在阮聿后腰处,垂下脑袋,挺立的鼻尖一直蹭着阮聿柔软的脸颊, 把白嫩的软肉怼的微微下陷,看起来特别可口。
从远处看简直像体型差野狼在舔舐小猫的脸蛋。
“我要走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回来再哄你好吗?乖乖上课。”
阮聿一愣:……霍秦还要哄啊。
虽然就是霍秦招惹的,但听到这话的阮聿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第一次见这种坚持不懈逗人,逗完了又缠着哄的类型。
霍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极其温柔平和,眼睛里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
显然逗阮聿哄阮聿让他爽到了。
阮聿抿了抿唇,他其实没有在生霍秦的气,他只是觉得有些别扭,意识到自己并不排斥霍秦靠近而产生的别扭。
霍秦亲他会让阮聿不自觉地战栗,身上酥酥麻麻的过了电似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软成一滩水,口腔被搅着,被不依不饶地勾着吮吸,亲得口水都被掠夺一空,反抗不了只能发出轻微的哼唧声,阮聿都没有觉得恶心。
虽然嘴唇都被吃痛了,红艳艳的差点就要肿了,被这样粗暴对待的阮聿居然觉得自己并不排斥……隐隐约约觉得,其实,其实亲得还挺舒服的。
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本就脸皮薄的阮聿羞赧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霍秦还摸他揉他关心他,阮聿都不觉得排斥,只是回想起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抚摸,既觉得别扭又觉得……挺舒服的。
啊啊都怪霍秦!把他弄得好奇怪!
阮聿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霍秦甩出去,静默了一会儿才对霍秦说道:“我没有生气。”
“嗯。”霍秦应着,牢牢抱着阮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鼻尖上移又压着亲了一下阮聿的唇角,亲完才说道,“我知道。”
“后背还痛吗?我回来给你再揉揉。”
软唇又被霍秦亲得湿漉漉的,下午还要见人呢!阮聿推了霍秦一下,觉得他不知道,阮聿只能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生气。”
霍秦当然知道阮聿没有生气,也看出来了阮聿态度的松动,只是这个年代没有双男在一起的先例,说不准还会遭人白眼,阮聿只是有点纠结而已,还怕他伤心的非要解释。
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这么心软为别人考虑是会被坏蛋日的。
霍秦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轻笑,表现得特别年上特别包容:“我知道的宝宝,是我自己想哄你,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可爱。”
可爱到很想操,想看你哭得双眼迷离白眼上翻的样子,上面想吃下面也想吃。
“……”虽然不知道霍秦在想什么,但莫名觉得室内温度升高了,阮聿被霍秦蹭得受不了,脸上粉了一片,眼睛里全是水雾,微凉的指尖搭在他脸上推开了霍秦,嘟囔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哪里不正经?”霍秦边说,刚被推开的脸又凑了上去,玩很花地故意逗阮聿,“宝宝,这边也来一巴掌。”
“……”
阮聿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第一,他只是轻轻推开没扇霍秦巴掌,第二,哪有人被扇巴掌的第一反应是另一边也要啊!
阮聿被逗得都有点气急败坏了,骂道:“霍秦你是不是有病!”
被骂的霍秦发出了一阵闷笑,连带着腿上的阮聿都微微颤了起来。
阮聿实在受不了了,两只手夹着霍秦的脸,不让他笑了,严肃道:“霍秦你正经一点。”
“好。”霍秦依阮聿所言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勾着,他盯着阮聿的眼睛,特别认真正经地问道,“阮聿,成年了和我谈恋爱吧,让我再追追你。”
这一声听起来特别缱绻,仿佛追阮聿是什么让他很幸福的事情。
“不答应就亲我一下,答应了亲我两下,嗯?”
……合着答不答应都要亲是吧。
乖乖学生阮聿在学校宿舍里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地来了一句:“早恋是不好的。”
“嗯。”霍秦应得很快,没有半点不耐烦,他给阮聿整理了一下衣服,有点啰嗦又很认真地说道:“那乖宝宝好好学习,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卫生也放着等我回来做,不要担心生活费,我比较封建,追人是要全包的。”
“……”
阮聿心口酸酸涨涨的,指尖摩挲了两下袖口,想了想才开口,说的明明是事实,声音却小得听起来特别害羞:“我……我已经成年了。”
霍秦好像没听清他的哼唧,没什么反应。
……啊啊这人的听力好差!
活该他一直追到年末。
没听清阮聿也不愿意再说了,像是迫不及待发出什么邀请似的,阮聿羞耻得不敢看霍秦,眼尾都泛着红晕。
推开霍秦要起身,才站起来又被抱着搂了回去,霍秦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什么?”
他记得阮聿身份证上差了几个月才成年。
“宝宝,你成年了吗?”
这人原来听见了啊,阮聿有点害羞,手指蜷缩着,指缘在手心刮了两下,好半天才回答道:“我是三月生的,赵国栋给我改名的时候装模作样地请了道士,塞钱改了我的生日……但我留了出生证明,有材料是可以改回去的。”
霍秦被阮聿的话勾得心痒痒,这算一种表白吗?
“出生证明在哪呢宝宝,我们去改回来好不好?”
霍秦到现在做过最过分的事情,都不过是亲人的时候亲得很慢很细亲得久了一点,摸都只是隔着衣服,担心吓到阮聿。
小腹上浮凸的血管因为阮聿的话猝然一热,霍秦将阮聿抱紧了些,拍着他的背哄他:“宝宝我们周末去改好吗?”
……
这么着急吗?
所以他这周末是非回村里不可了是吗?
“……这周就要改吗?”阮聿有点不情愿。
还想带阮聿去看医生,省城来回往返确实太累人了,霍秦深呼吸捻了捻了阮聿头顶的呆毛,说道:“那我们先去看医生,坐火车会很累,之后再改。”
阮聿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养母,面对赵国栋赵辉他还是不虚的,听到霍秦在关心他,思来想去,还是和霍秦坦白了。
声音软软的特别像在撒娇,更像在主动求助:“其实,回去改身份证可以顺路去看医生,我们村里有个挺厉害的大夫。”
“我先前没和你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养母,养母虽然表面上不喜欢我,但她没有短我吃喝,也没有故意为难我,那天晚上也是她骂醒了赵国栋,我,我很感激她。”
“而且她特别勤劳能干,如果可以,我想劝她和赵国栋离婚,只是村里离婚要被戳脊梁骨议论的,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阮聿脸上有些严肃,说完盯着霍秦等着他的回应。
霍秦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要带阮聿看医生的时候他不说,要改身份证倒是说了,霍秦有点欠地想问阮聿是不是很想和自己谈恋爱,虽然没直接同意但好明显地偏向了同意,只是霍秦没这么问,比起阮聿答应的态度,他主动向自己求助更让霍秦感到满足。
“宝宝,你想回去吗?”霍秦没有替他做决定,相反,为了不给阮聿造成心理负担,霍秦哄他,“身份证不改也没关系,省城肯定有更好的医生,我还没追过人,你让我体验一下。”
“阮聿,你可以慢慢想,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哦。”阮聿回答得慢吞吞的。
“我还是回去和养母说清楚吧。”
霍秦拎着垃圾走前听到阮聿坚定地这么说。
*
夜深人静,霍秦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小床上,穿来这里他第一次一个人睡。
身边没有阮聿的呼吸,霍秦睡得很晚,照顾阮聿吃完晚饭,挑着舍友不在的时候帮他揉了会儿腰背,之后霍秦一直在网吧待到了凌晨三点。
加上下午的两个小时,足够霍秦制作出很缺德的病毒了。
病毒被藏在了犄角旮旯的小网站里,如果要下载什么不正当的东西,就会连带着中奖收获惊喜。
好安静,房间里除了风呼啸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只是梦里有其他的声音,软软的乖乖的,予取予求的。
脸还是清清冷冷的,只是双眼湿漉漉泛着红,望过来的神情混着风情和羞怯,却自己主动撩起了衣服,露出劲瘦白皙的腰腹,哼唧着说他已经吃得很饱了,要霍秦帮忙揉一揉。
薄薄的肚子被霍秦滚烫的大掌覆盖着,晚饭确实吃得太多了,摸着还在缓慢的耸动,整个人细细地抖着,身体下滑,分明承受不了还让他再揉得重一点。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看起来特别好欺负,被粗很多的舌头勾着亲,会主动吞咽霍秦的给的一切,没有章法但委委屈屈地承受着。
最后还因为吻技太差了,被打了小屁股。
“是不是没有好好学,真是坏学生。”
坏学生被罚乖乖趴好,屁股被扇得波起肉浪,果冻似的软弹,被打重了也只是发出可怜的轻哼,又被一句“好乖的宝宝”给哄好,缩在霍秦怀里乖乖地喊着他的名字。
“霍秦,我成年了,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梦里自己的身体和心脏都在跳。
……
很爽,爽得头皮发麻。
但还不够。
霍秦知道这是梦。
醒来的霍秦喘息有点重,额头的青筋在跳,躁动并没有得以平息,反而更灼人了。
身旁是空的。
第29章 回村
周五晚上下了场小雨, 又降温了,天气一冷阮聿就不太爱动弹,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宿舍熄灯前, 阮聿趴在床上把出生证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纸张陈旧泛黄,他还以为自己工作前都不会改这生日了呢。
好冲动哦……好像和霍秦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阮聿翻了个身抱住了柔软的被子, 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红的,白皙的面颊蹭了蹭被子,胸腔里全是心脏怦怦的回声。
霍秦虽然知道了, 但好像也没有特别着急的样子,那天问过出生证明在哪之后就没有再提起了, 阮聿找老师拿了又不好意思自己提,摩挲着纸张发毛的边边,阮聿觉得霍秦知道他成年了以后, 态度也没有什么变化。
最亲密的也还是亲亲, 摸他也是隔着衣服摸的,照例一天出现在学校三次。
早上陪他吃早饭, 这时候舍友大都急着去食堂抢饭, 通常只有他们两个人, 霍秦会带很多麻烦的水果来宿舍, 柚子被他一瓣一瓣地剥好重新装回柚子皮里,上下两半柚子皮和帽子似的盖在一起,打开是晶莹剔透的完整柚子肉,甜润多汁特别好吃。
阮聿在一旁吃早饭, 霍秦边和他说话边剥,前两个剥得稀碎,霍秦自己吃了看阮聿似乎在偷笑, 俯下身给他也渡了一瓣,舌尖抵着阮聿的贝齿把柚子往里面推,果汁被挤压得迸溅,连亲带吃的,阮聿浅淡的唇瓣上全是柚子清甜的汁水。
不知道是在吃柚子还是在吃阮聿。
阮聿被亲得气喘吁吁地说他没笑,霍秦还不信,非给他套上看笨手笨脚热闹的帽子。
阮聿根本没笑霍秦啊他只是看霍秦像没自己剥过柚子,但现在在给他剥,好看水润的眼睛不自觉地有点动容而已。
结果就被亲得话都说不出来,还美名其曰不想听阮聿狡辩,堵着被迫吃了霍秦用嘴喂的柚子瓣。
中午晚上霍秦都会给带饭,阮聿一开始不想霍秦来回跑麻烦,但在参观过学校食堂创意无限的饭菜后,霍秦不容拒绝语带命令地强势拍板了带饭事宜,压根不容阮聿抗辩。
宿舍里还弥散着柚子淡淡的清香,阮聿一卷被子把自己裹得特别严实,拉高了被沿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才有点反应过来。
……唔,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在复习今天学到的知识,怎么在这想霍秦啊!
啊啊不会是被霍秦传染了那什么恋爱脑吧。
阮聿这么想着,不自在地觉得有点热,好像霍秦还抱着他似的,两眼一闭把脑海里的霍秦踹出去,开始背起了单词,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周六五点的校园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张晨回宿舍的时候,看到阮聿床位上严实地拉了张帘子,他还以为是走错宿舍了,退出去一看,没走错啊。
还是来新舍友了?
阮聿以前是不拉帘子的啊,低头一看还是阮聿的拖鞋,真不好说床上的是谁。
所以阮聿没去省城啊?
仔细一看,阮聿座位上确实还是他的那些东西,还堆了一些零食和不好存放的水果。
应该是没走,张晨确认地想,有些激动但不敢喊出声,太早了怕吵到阮聿,拿了衣服自己跑跟班寝室洗澡去了。
阮聿床上的帘子是霍秦拉的,搭了架子围了块布,一副占有欲很强,虽然不能睡宿舍里,但还是强势圈地盘的架势。
一大早要坐车的阮聿神色都恹恹的,被霍秦哄着起床的时候还不愿意起,虽然嘴上说着要和养母说清楚,但阮聿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觉得自己还没打好腹稿,这事情就逼到眼前来了。
霍秦先是在床下掀了帘子喊他,阮聿听到是霍秦的声音,嗯地嘟哝了一声,翻了个身不愿意搭理他。
轻手轻脚爬上床的霍秦只能看到一个脸都藏着的小蛋卷。
“阮聿,起来了。”喊人的声音很轻显得特别温柔。
拍着被子不被搭理,宿舍的床太小霍秦又很大一只,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搂着阮聿。
暖洋洋的香气被动作带了起来,阮聿在被子里闷得全身都是粉的,头发睡得有些乱,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看起来特别像潦草的、毫无防备的毛绒小猫,大红牡丹花色的被套衬得美人更加诱人了,羊脂玉般的白和暖,同香味一起一直勾着霍秦。
“起来了宝宝。”霍秦把阮聿的脑袋靠向自己,拍着他的背哄他,“嗯?懒床的小宝宝。”
宿舍里舍友还在睡,还打着鼾,霍秦喊宝宝声音很小声,但还是一下把阮聿喊得清明了些,慢吞吞地把手伸出被窝堵住他的嘴,不让霍秦这么喊了。
“你干嘛呀,不许这样喊,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声音被被子捂得听起来有点糯,没什么威慑力,倒是像在撒娇。
“不会听到。”霍秦隔着被子顺了一下阮聿的背,垂头和阮聿脸贴脸,声音听着又低又哑,带着点颗粒似的,又懒懒的带着无法满足的欲求不满,“他们还睡着。”
阮聿暖暖的手还搭在霍秦脸上,霍秦鼻尖全是阮聿皮肤透出来的香,他张开嘴舔了阮聿的手心一下,舔得又慢又涩。
“唔……”一声短促的轻哼。
阮聿眼睛慢慢瞪大了,刚睡醒反应有点慢,只能描述事实地说:“霍秦,你把口水弄我手上了。”
“嗯,小声点宝宝。”霍秦不加收敛地又亲了亲阮聿的手心,刚睡醒的阮聿还带着被窝的热气,和新鲜出炉的小糕点似的,霍秦没忍住叼着他的指节犬齿磨了两下,才贴着阮聿耳朵压低声音和他说话。
“宝宝太大声,等会你舍友听到,要以为我兜不住口水了。”
阮聿直到被霍秦伺候着换上外套,手握着牙刷刷完牙才有点反应过来。
……霍秦刚刚说的什么呀!
什么兜不住口水?!
霍秦怎么这么说话?
有病啊!
回村路上阮聿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霍秦的这句话,越想越有点受不了。
他说话好……变态啊!
不能再想霍秦了,阮聿心里有点炸毛,抿着唇开始想见到养母要说什么,垂着头打腹稿,眉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显得特别纠结。
“不舒服?”霍秦提着袋子问他。
昨天刚下过雨,时间还早但车站已经围满了人,霍秦和阮聿没有站在车辆要开过的路口,而是站在了有外墙挡风的地方,旁边没什么人,担心阮聿吹风难受,霍秦帮他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
帽檐拉低了些,霍秦又给阮聿手里塞了个橘子,抬起头看不远处的站牌提示。
一小片创可贴随着霍秦掏袋子的动作,被带着飘到了阮聿鞋面,阮聿目光一动,有些担忧地上下打量着霍秦。
他为什么要买创可贴啊……霍秦受伤了吗?
虽然没怎么去过网吧,但升旗总有人在国旗下做检讨,说的都是网吧后巷打架的事,教导主任回回都能在那抓到有人打架,要么是校内的人互殴,要么是和校外的人约架,那一片特别不安生。
阮聿蹲下身把创可贴捡起来偏头问霍秦:“你受伤了吗霍秦?”
语气听着特别关切,眼眸里泛着细细的光。
“嗯?”霍秦在看大巴的路线图,山路曲折蜿蜒,驶向一个特别山的小村桩,没看到掉出来的东西,不知道阮聿何出此言。
但听在他耳朵里,特别像关心丈夫的小妻子,眼睛没从几米外的牌子上移开,霍秦就这么和阮聿耳语:“没受伤,宝宝在外面别这么喊我,声音好乖好软,弄得我很想亲你。”
……
阮聿有点无语。
他就正常喊个名字,霍秦也能想七想八,不知道想哪里去了,阮聿“啪”地把创可贴拍在霍秦手上,听起来疏离严肃了一些,说道:“那个谁,你创可贴掉了。”
那个谁这才垂下眸子看了一眼,阮聿拍的不是很用力,霍秦皮外伤都没有,握住创可贴时还抓了一下阮聿的手腕。
“干什么,我们也不是很熟,你怎么随便抓别人。”
还不熟?都亲得口水都要兜不住了还不熟?摸成啥样了还不熟。
每次摸阮聿都特别敏感,怕痒又很容易害羞,腰几乎软成了一滩水,眼神迷迷蒙蒙的,看着又乖又涩,特别好欺负。
霍秦笑了一声也没反驳,确实可以更熟一些,他哄着人道:“晕不晕车?我看路线图九曲十八弯的,烧刚退容易头晕,一会儿你靠着我睡一下。”
霍秦把阮聿的袖子往上拉了一些,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又从兜里掏了瓶绿色的风油精出来,撕开创可贴在上面洒了一些,贴在了阮聿的手腕处。
“吃不吃橘子?我剥一个吃的好吗?”
阮聿嘴里是霍秦塞的橘子瓣,橘络没怎么撕,吃着酸甜口感中又带了点糙,他吃了几瓣就不张嘴了,怕吃太多晕车会吐,推着霍秦的手道:“我不要了。”
霍秦这才把剩下的都吃了,大掌一合橘子皮也没丢,上车后和阮聿交换了他手里完整的橘子,人多,语调带着不太明显的哄:“会臭,闻橘子皮凑合一下,马上就到了。”
阮聿还以为自己得等工作有底气了以后才会再坐这趟大巴,没想到这么快就坐上了,之前撑着栏杆固定脑袋的手如今捏着一块橘子皮,脑袋被霍秦按在了他的肩头。
霍秦肩膀处的肌肉练得特别好,三角肌鼓鼓囊囊地包裹着骨骼,放松的情况下靠着不会特别膈脑袋。
车上依旧闹哄哄的人来人往,不知是谁带的酸菜桶漏了,酸菜味弥漫在整个车厢,阮聿脑子懵懵的,但没有了上一次的慌乱,他不自觉地把脸往霍秦肩膀上蹭,幅度很小,额前的碎发被压得翘起,显得特别依赖霍秦特别乖。
“难受?”
霍秦拧开风油精的盖子举到阮聿面前,止不住的心疼,阮聿小脸都白了,眼神也是呆滞的,他柔声哄道:“快到了。”
半晌阮聿才事事有回应地嗯了一声。
阮聿下车的时候脑袋晕晕地蹲在路边,霍秦也蹲着给他拍背,阮聿没吐,只是垂着头,半晌慢吞吞地把脑袋抵在了霍秦锁骨处,蹭着撒娇道:“头好晕啊霍秦,我能不能不去见养母啊。”
迷蒙的全身心依赖自己的乖宝宝,霍秦被勾得抓心挠肝的,怎么这么可爱,他歪着头也用脸蹭了蹭阮聿的发顶。
霍秦心里想着自己吃得真好,在村口不好直接抱阮聿,抚着他的后脖颈慢慢地捏,试图让他舒服一点,“喝点水好吗?我们去看医生,不管别人。”
阮聿脸上全是车上闷出的粉,说话也闷闷的,“可是王秀梅过得不开心,她会偷偷哭,怎么办啊霍秦,我不想她这样。”
声音听起来真的特别困扰,心软又心善,霍秦也心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阮聿的脑袋才给他重新拉上帽子。
“别怕,我会陪着你,头晕我背你好吗?”
“不要。”阮聿猫儿似的蹭了一会儿霍秦,撑着他的胳膊自己站了起来,打起精神邀请地说道,“你想看看我十岁以后长大的地方吗?我带你逛逛好不好?”
霍秦跟在阮聿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少隐晦的目光,村里人都说的方言,即便才早上八点,还是有不少聚在一起的人。
“那不是阮聿吗?怎么垂头搭脑的,他后面的壮汉谁啊,怎么像监视阮聿的。”街口有人朝外泼了盆脏水,盆都来不及放就和别人碰头聊起了八卦。
“我和你说啊,我儿子和阮聿赵辉同校,他昨天回来和我说,赵国栋欠钱要让阮聿去还债呢,阮聿在办公室和赵辉吵架自己亲口说的!”
“真的假的啊?老赵不是要去县城里当老师过轻松日子了吗?我家那个老羡慕了,和我说年轻时没好好读书,老了还得继续种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当然是真的,我和你说啊,我在县城里有认识的人,他和我说看到赵国栋出入富贵舞厅了,他瞒着秀梅去那种地方哎呦!舞厅是什么地方,我听他们说,男的女的都贴一起跳舞哩,那种乱七八糟不正经的地方!”
“老赵从那出来,脸上还有巴掌印呢,最重要的是啊,我听说那个老板是个心狠手辣的地头蛇,哎呦喜欢男的哩,你说会不会……老赵就是在那欠的钱,你看那人的体格,像不像那种地头蛇的小弟。”
“不能吧,老赵不是老喜欢阮聿了吗,他不是最看不起赌狗?他也会去赌?那秀梅咋办?欠了钱秀梅还得帮忙还。”
“我觉得八成是真的,赵辉这两天不是没去上学,走,我们去他们家听听墙角。”
“啧啧,老赵之前不是老说阮聿是他家的童养媳吗,他家就一个儿子,嘻嘻我看就是养来啧啧啧……诶,那个外乡人是不是在瞪我,他看起来好凶啊!”
霍秦没什么表情,斜眼睨着聊得正起劲的三人,压迫感不加收敛,三人后背发寒,硬是不敢说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后散开了。
“他们说的什么?”霍秦视线很冷漠,刀子似的,虽然听不动,但霍秦不喜欢他们看向阮聿时的眼神。
他们在说赵国栋要真是欠舞厅的钱,送阮聿去抵债,那阮聿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现在日子过得连衣服都不用自己穿的阮聿:? ?
“没说什么,你看墙头那只小猫是我经常喂的,喊他还会过来呢。”阮聿指着墙头一脸凶神恶煞的狸花,向霍秦介绍道,“咪咪,过来。”
乡下就是八卦人情最多的地方,阮聿想着反正他之后也不会回来了,不用太在意,也不想霍秦太操心。
“是吗?”霍秦双眼眯了眯,没说什么。
狸花猫特别高冷地从墙头跳了下来,绕着阮聿转了几圈,才昂着高傲的头颅,允许这个两脚兽摸一下自己。
看着和阮聿挺像的,霍秦点了一下咪咪的耳朵。
被陌生人摸了的咪咪一下炸了!谁啊你让你摸了吗?!
“还挺凶。”
凶巴巴的小狸花转头就冲阮聿夹着喵喵叫去了。
第30章 可怜宝宝
下过雨, 村里小路上到处都是泥泞的小水坑,远远望去梯田间已经有不少人在劳作了,路上平房的墙面泛着土色, 砖块外露,院里的土灶正生着柴火,大锅上冒着白茫茫柱子粗的热气。
鸡鸭鹅遍地跑, 许多家院子门口都趴了只大黄狗,狸花猫爪子看着干净,伸完懒腰蹭着阮聿的裤腿丧彪撒娇, 在黑色的裤子上印了好几个带灰的爪爪印子。
“成小脏猫了。”霍秦调侃道,没有表现得太亲昵, 保持距离地蹲下身帮阮聿拍了拍裤腿,不能完全拍干净,他又拿了纸巾打湿递给阮聿擦手。
阮聿动作有些慢地接过, 小声为小狸花辩解了两句:“咪咪平时不这样, 他很爱干净的。”
“我说的是你宝宝。”人多眼杂,霍秦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的一声宝宝喊得有些含糊, 没有表现得太亲密, 他们走在一起引起了不少注目, 一路上遇到的三两行人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瞧上一眼,霍秦不想阮聿被看着他长大的人议论。
面上是云淡风轻的,还带了点淡漠整肃的不辨喜怒,霍秦现在的表情更接近他在现代开公司大会时的神情, 让人腿软的上位者姿态,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藏着哄的:“衣服回去脱了我给你洗。”
这声“衣服脱了”带了点阮聿很少听到的冷肃命令感,有种霍秦翘着二郎腿高高在上睨着让人脱的味道, 阮聿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想,但被这声音激得条件反射的背脊一麻,耳根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泛粉。
头脑有些混沌,想起霍秦自己洗衣服时的生疏模样,阮聿抿着唇许久才小声问他:“这也是你封建的一部分吗?”
全包的封建daddy是这样的,霍秦笑了一声没反驳。
四下无人,霍秦长腿随意地跨在断墙的砖块上,借着系鞋带的动作和阮聿耳语,哄着他道:“宝宝回去喊声daddy听,嗯?”
声音磁性但压得很低,更显亲密了,把一种很涩的邀请完全包裹住,听着就让人耳热。
只是晕车脑袋空白的阮聿正在神游天外没听清,眨了眨眼睛,温吞地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结论:好怪啊……霍秦为什么要帮我洗衣服,难道霍秦是想给我当老婆吗?
千禧年村里大都是男主外女主内,霍秦为什么要抢着全包他的家务啊……
“在想什么?”霍秦系好鞋带,以为会听到阮聿拒绝或是炸毛,结果一偏头发现阮聿根本没在听,抬起手食指中指弯曲捏了一下他脸上的软肉,一触即分,有点气笑了,“不专心的坏孩子,回去再惩罚你。”
阮聿的脑瓜子正想到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让霍秦一个人做吧,他又没给霍秦什么好处,霍秦看上去也不像是伺候过人喜欢伺候人的,甚至阮聿还隐隐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做这些事情的人。
想了半天阮聿才摇了摇头,开始回答好几分钟前的问题:“不要,我自己会洗衣服。”
迷糊的笨蛋宝宝还停留在洗衣服的话题上呢,霍秦被他可爱到了,对阮聿的拒绝也没放在心上。
阮聿不让洗就不能洗吗?别说阮聿的衣服,就是阮聿这个人他都是能洗的,现在拒绝早就迟了,霍秦勾着唇也没反驳,而是带了点惩戒意味地开口道:“坏孩子刚刚没认真听我说话。”
像是抓到一点错处就要惩罚别人的坏蛋,霍秦拿过阮聿手里的湿纸团丢了,一锤定音,“回去daddy要打坏孩子的小屁股。”
“……嗯?坏孩子?我吗?”阮聿眼睛眨巴了两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转得这么快,他什么也没干啊,衣服也要自己洗,怎么就坏了,想不通的阮聿只能小声追问,“你为什么要打我屁股啊?”
真坏蛋霍秦偏偏不说了。
没得到回应的阮聿表情有些纠结,半晌他才又乖又软地问道:“可以不打吗?我会听话的。”
“好不好,霍秦。”
眼眸雾蒙蒙的潮湿又艳丽,唇瓣微微撅了起来,看着有些不满霍秦的决定,脸上带着阮聿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纵表情。
“……”
被这么乖软地唤着,霍秦额角青筋猛地一跳,一股痒意直直往他身上钻,挑动着他的神经,分明是想逗阮聿的,结果被他弄得自己先起了一身火。
真恨不得现在抱着阮聿就狠狠地亲他揉他,小腹涨涨的,血管在突突地彰显着存在感,呼吸都放得很轻,以免自己失态。
头晕的阮聿反应慢慢的看起来笨笨的,这么乖不就是等着被人欺负的吗?抓心挠肝地勾人,又乖又骚的。
霍秦扬起头深呼吸调整着表情,喉结特别性感地上下滚动着,表情却瞧着有些狼狈。
勾人的坏宝宝是会□□坏的。
反应慢慢的肯定怎么玩都可以,笨笨的怎么吃都只会忍耐着,被过分对待,太超过了,懵了也只会泪眼盈盈地问可以不打屁股吗?可以不这么用力吗?
又萌又涩的。
真的是很会勾人的坏孩子,等着被狠狠教训的。
霍秦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耐着性子哄阮聿:“现在不打,我们先去看医生好吗?”
“哦。”阮聿听到了不打,点点头应了,走过一段路后才特别认真地和霍秦说道,“要到了,前面的大院子就是赵奶奶的家。”
院子门口挂了个写着“中医世家三代亲传”的牌匾,做得不是很精致,只是一块刻了字上了油的红色木板。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正神情庄重地在院子里打着八段锦,虽然满头白发但看着精神头特别足,院子里还晾晒了不少药草,阮聿敲了大门才进的院子。
“赵奶奶,我来找你看病。”
闻言赵老太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打完了这一段才收势领着人进屋。
赵老太是个不苟言笑,也不爱和人亲近的古板老奶奶,一心钻研医术,有些孤僻没事不怎么和人打交道,那会儿消息还比较闭塞,村里开药铺的辐射范围也只有那么点大,来看病的都是相熟临村的,很少能见到被领着找来的外人。
赵老太女儿五年前考上了省城的名牌大学,毕了业被人才引进留在了省城,获得了很好的发展机会,赵老太这才拿出所有积蓄和女儿在省城开了一家中医馆。
医馆生意还可以,赵老太每年只有秋季会回村里给乡民坐诊看病,一直待到秋末收完山上的野参才走。
这周末老太太的女儿赵芳正好回村给妈妈送东西也在家,手上正整理着新收的干菊花,阮聿和她也打了声招呼。
赵芳应了声,抬头瞧见阮聿嘴唇发白,眼神也没个聚焦,看着气虚脾胃弱,目光触及他身后的高个壮汉时,赵芳眉头止不住地皱了一下。
赵芳上了大学后就不怎么回村了,不喜欢村里嚼舌根的探究欲,早上拾柴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在那聊着八卦,说阮聿被赵国栋送去抵债了,今个大早被凶神恶煞的人带了回来,看上去整个人憔悴又萎靡,肯定是被欺负了。
他们都说赵国栋在县城里欠了钱,还很可能是欠声色场所的钱,那里有个老板喜好男色,阮聿看着凶多吉少的样子。
霍秦察觉到了赵芳审视的目光,隐约还带了点不喜,但他不是很在意,注意力全在阮聿的病情上。
棕色脉枕上阮聿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被禁锢抓出来的霸道红痕两天前就褪了,还被霍秦捉着揉占了不少便宜,霍秦像是特别喜欢触碰阮聿怎么也碰不够似的,逮着机会就要和他贴在一起。
赵老太一边给阮聿把脉,看过舌苔就着睡眠食欲冷热排便情况问了不少问题,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才给写了调理的方子抓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底子太差,气血也不是很足。
赵芳盯着阮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阮聿,你过来一下。”
结果这一声把大高个也一起喊了过来,监视似的步步紧逼,原本想问阮聿是不是被胁迫了的赵芳只能改了口,和他说起赵国栋昨天半夜找她们接手骨的事情。
“打赵国栋的人下手特别狠特别毒,全都打在了最疼的地方,那个手,一看就是拖延过,接了以后下雨还是会关节痛。”
阮聿有些诧异:赵国栋被人打了吗?
霍秦很少主动和他提起自己干了什么,大多数情况都是问阮聿在学校做了什么,阮聿偏过头看了霍秦一眼。
……是霍秦干的吗?
毕竟舞厅其他人都被抓了,孙富贵孙大壮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和赵国栋有仇的应该只剩下霍秦了。
霍秦只是对着阮聿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赵芳一直盯着阮聿,等的就是这一眼,心中顿时一凉!
阮聿确实是被人胁迫了,村里有鼻子有眼的八卦居然是真的!赵国栋鼻青脸肿的,没事为什么会挨打,所以他真的欠债了!现在完全不敢出门,看病都只敢半夜上门。
赵芳喉头有些干涩,她不算是看着阮聿长大的,但她挺喜欢阮聿的,安静懂事又会读书,身世也很可怜,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命运会这么坎坷!
那肌肉健壮的大高个还在,赵芳有话也不好直接问,连忙上前去帮妈妈抓药,想看看阮聿到底是个什么病症,心里有些难受,明明阮聿是个很好的少年怎么会这么可怜……
可怜的阮聿不知道他赵芳姐在想什么,身上的衣服鞋是早上霍秦给穿的,早饭是霍秦给买的,头发是霍秦给梳的,脸是霍秦给擦的,就差直接帮阮聿刷牙了。
这些事情还都是霍秦乐在其中非要做的。
不能独立自主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可怜宝宝——
作者有话说:村里人:吧啦吧……以阮聿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没有好日子过的阮(除了读书啥也不用干)聿:衣服应该我自己洗
抢着要全包的霍秦:?为什么自己洗?宝宝是不是屁股痒了
感谢追读陪伴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