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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悠仁你怎么能那么期待呢!”枷场菜菜子尖声说道。

    “啊也没有特别明显吧?”

    “紧张。”

    “你看啊!美美子都只会说两个字的词了!”

    虎杖悠仁戴上了亮色的小黄帽,迫于学校的要求,他们都换上了特制的校服。

    乙骨忧太也显得有些局促,扯着硬皮书包的背带在门口走来走去。

    “不过,我们在一个班呢,”虎杖悠仁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枷场菜菜子正在往他的书包里塞小瓶消毒酒精,“只要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餐就没关系吧?”

    “空气也讨厌。”枷场美美子依旧带着自己的玩偶。她的书包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小号毛绒玩偶,都是这段时间她自己做的。

    “诶——超严格!”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时间,叮嘱他们:“不要落下东西了哦。”

    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回了超大声的“好!”,女孩子们又确认了一遍,点了点头。便当是真奈美阿姨帮他们做的,一人一份,用不同颜色的圆点花纹餐布包裹得整整齐齐,放在便当包里。

    贴满贴纸的水杯也带上了,除此之外还有笔袋和各种消毒物品。

    这半年里,他们住进了一个名叫星之子之家的地方。这里真的很大很大,一圈圈的走廊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脚下铺着有很漂亮的花纹的地毯,屋顶也很高,虎杖悠仁觉得就算他站在里香的肩膀上也够不到天花板。

    不过他们的房间并不在总部的建筑里,更靠后的地方有另外一栋小楼,那里有很多空房间。

    “你们两个一人一间也可以哦,”带着他们挑房间的时候,夏油杰说道,“或者像菜菜子她们一样住在一起,只是这样的话就得把单人床换成上下床才行。还是说你们喜欢双人床?”

    最后他给四个孩子挑了两间最大的,虎杖悠仁他们和枷场姐妹住在了对门的房间,定制的上下床零件很快被搬了进去,组装完毕。

    房间铺的是木地板,夏油杰花了大价钱在改造总部的时候将道场房间、会议室和接见教徒的地方铺上了榻榻米,他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床铺,被褥直接放置在被橱里。

    “不好!我们必须得走啦!今天可是第一天,”虎杖悠仁催促着小伙伴们,“快看樱花!”

    这个地方原来似乎是个教会,现在已经是夏油杰名下的东西。总部是对外开放的,虎杖悠仁他们通常不会去前面,上下学也从后门出入。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外面连通着大道的小路两旁栽种着数棵樱花树,花朵已经被催得熟了,薄薄的花瓣在阳光下透着清亮的淡粉。

    “超好看的啊!”枷场菜菜子看见整排盛开的樱花眼前一亮:“我们下午回来之后来拍照片吧!”

    “好喔!”虎杖悠仁高举双手表示赞同。

    “好漂亮”乙骨忧太弯腰捡起一朵过早掉下来的花,柔软的花瓣在他的掌心好似雪花一样轻薄:“有点像悠仁的头发。”

    虎杖悠仁闻言抓了抓不长不短的头发,嘟囔着:“是吗?我还觉得自己的头发颜色有点脏脏的。”

    “超有特色。”枷场美美子的评价总是这样简短而犀利。

    “所以悠仁,你的发色是融合了妈妈和爸爸的颜色吗?一个粉色,一个黑色?”

    “是的吧?”

    枷场菜菜子不满地说:“这叫什么回答!”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又没见过他们不如说虽然见过但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她,总而言之,我爸爸应该是粉头发吧,毕竟我看过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和我现在的头发一模一样呢!”

    “好复杂,”枷场美美子说,“会被认为是染发了吧?”

    她指的是虎杖悠仁后脑下方靠近脖颈的地方,那片区域的头发完全是黑色的。

    虎杖悠仁叹了一口气:“希望老师不要太在意这件事!没有小孩子会去染头发的!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很难相处?看起来就像是会在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这样也不错诶,那就不会有人主动过来招惹我们了。”

    他说着,举起手臂绷紧,一副“谁来找事就等着被他揍趴吧”的神气模样。

    不要在刚开学的时候就假装自己是不良啊!乙骨忧太心道,不过悠仁很快就会“暴露”的,只要相处得够久,所有人都会发现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不主动来招惹他们,乙骨忧太还是愿意试着和其他人好好相处的。过去的生活让他有些难以适应和同龄人相处,也没有了任何想要去交朋友的欲望。

    “哼!我们本来也没想和他们好好相处,反正都是一群猴子。”枷场菜菜子摆弄着手机。

    “不行呐,你忘记夏油先生怎么说的了吗?至少要坚持到初中毕业才行哦。”

    夏油杰对他们几乎有求必应,枷场姐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手机,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也知道了有关里香的事。他答应会帮助他们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却并没有用这件事要求他们许诺什么回报。

    “知道了啊!”

    他们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走到了学校。一到学校,他们之中还能坚持热情聊天的就只剩下了虎杖悠仁。沉默是最简单地竖起尖刺的方法,受过伤的孩子们为了保护自己只敢将最柔软的地方留给同类,哪怕张开的刺会吓退企图靠近的友善者,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不太想要和一群人一起挤在操场和礼堂里,夏油杰和其他家人也不愿意靠近满是猴子的地方,所以他们干脆利落地错过了开学典礼,现在只能看着公告牌上标记着教室位置的地图呆头呆脑地找他们的教室。

    “你们好啊,”有个高年级的孩子看到了他们,主动走了过来,“迷路了吗?忘记教室的位置了?”

    虎杖悠仁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询问:“抱歉,请问”

    高年级的孩子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因为没有参加入学式,所以教科书、课程表、各种学校通知以及需要家长填写的通讯表他们都没有拿到,同班同学也是全然陌生的状态。

    似乎有很多刚刚升入小学的孩子还没有适应独自前往学校,虎杖悠仁在校门口已经看到至少两个孩子蹲在地上哭泣,大门处的保安先生和值班的老师手忙脚乱地解决着各种突发事件。

    他们的教室在二层,进入教学楼后的第一件事是更换室内鞋,他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已经贴上他们名牌的鞋柜。

    “我们的鞋柜挨在一起诶。”大概是安排名单的老师按照花名册的顺序排下来的吧?

    “教室里的座位能自己选吗?”枷场姐妹没有过集体生活的经验,也没上过幼稚园,学校里的一切对她们来说都是全新的,吸引力和排斥感同时存在着。

    “也许已经都被选完了,运气好的话才能够凑在一起吧?”乙骨忧太回答道。错过了入学式,除非恰好有四个挨在一起的空座位被剩下来,恐怕他们只能分开坐了。

    枷场姐妹显然对此很是失望,连美美子都发出了失落的叹息。

    “我还想着要是有不认识的字就问你们呢,”枷场菜菜子将手机收了起来,走廊里的学生变得越来越多,这样密集的人群让空气变得难以忍受了起来,“要是根本听不懂怎么办啊。”

    “上课的时间不能随意说话的,”虎杖悠仁安慰她们,“不过没关系,等到下课了我们可以帮你们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懂就是了,嘿嘿。不过忧太肯定没问题!”

    其实他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点点——害怕数学,在村子里的时候看的数学课本里讲的内容他早就全都忘光了!毕竟这半年的生活和以前简直天差地别,比起学习知识,夏油杰偶尔抽出时间教授他们关于咒术的知识这件事成为了虎杖悠仁最期待的休闲活动。

    枷场姐妹偶尔会提出想要去某个有名的店吃那里的特色招牌,夏油杰清闲的时候会让咒灵跟着他们一起,如果没有精力的话就任由他们自己出门,反正他已经在教导他们如何保护自己——用术师的方法——绝不至于让自己被猴子伤害到。

    “诶?!我、我吗?”乙骨忧太有些受宠若惊,他和枷场姐妹的年龄其实已经够得上二年级了,但综合考虑之后,夏油杰决定还是让他们从一年级开始上起。

    虎杖悠仁眼睛里闪着星星,似乎连不存在的尾巴都甩了起来:“忧太——”

    “我知道了哇,”乙骨忧太连连后退,“不过你们也不能完全放弃努力,至少在——啊!抱歉。”

    他没有留意到身后,在后退的过程中撞到了从后面向前走的孩子。

    “你们不应该把走廊都堵起来,”梳着双马尾、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女孩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太‘长’了,不过没关系。”

    太长了?虎杖悠仁看着那个女孩走远,进入了他们班级所在的教室。居然还是未来的同学吗?

    “那家伙说什么呢?”

    虎杖悠仁脑瓜一转:“应该是在说我们四个横着走把走廊都堵起来了的意思吧?我完全没注意到”

    “没关系”大概是在回应乙骨忧太说的抱歉。

    枷场菜菜子哼了一声,掏出了消毒酒精在乙骨忧太背后喷了两下。

    有人留意到了他们这边奇怪的举动,但因为相互谁也不太认识,就算有什么困惑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放在心上。

    正如乙骨忧太猜测的那样,他们的座位被分开,这让枷场姐妹感到了些许不安,加剧了她们的不适,坐到位子上的时候几乎浑身都散发着怨气,让周围的孩子望而却步。

    被剩下的座位都靠近中间,所以总的来说他们四个离得并不算远。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枷场姐妹很快便以自己的方式适应了学校的生活。她们拒绝和任何人讲话,只会在老师提问的时候给予最基本的回应。

    学校本身会给所有学生提供餐食,但他们自带了便当,所以午餐时间会在其他孩子等待分餐的时候打开被精心包装过的便当盒。

    不过显然,菅田真奈美的厨艺只是说得过去,味道与便当的外包装并不太匹配。可是这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重要的是制作便当的人。

    “果然学校这样的地方最容易聚集咒灵。”虎杖悠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午休时间他们不常去天台,那里几乎都被高年级的同学占着,有的时候则能看到一群人在那里聚会,简直比课间的教室还要混乱。少有人经过的花园深处是更受他们欢迎的地方。

    诅咒无处不在。它们似乎已经与人类共存,虽然大部分只是无法生成形体的状态,但只要人类仍能生成负面感情,诅咒就永远不会消失。承载负面情绪的地方会变成容器,一旦积攒的诅咒超过某种界线,咒灵就会诞生。

    想要消灭这样的负面感情集合体,一是用同为负极能量的咒力祓除诅咒,第二是将其封印。

    枷场姐妹背靠背坐在木长椅上看手机,这个地方很少会有人过来,虎杖悠仁直接自己霸占了一整张,趴在上面看漫画。

    不论是直接祓除还是封印,乙骨忧太都和虎杖悠仁都无法接受里香只能以这种方式离开。

    夏油杰说咒灵并不存在那种感情。真正的祈本里香已经死去,作为过咒怨灵留下来的里香只是一具继承了女孩部分情绪的外壳。

    “除此之外,就只剩加咒者自身解除诅咒的方法了。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你如何让一具空有咒力的躯壳明白什么是‘原谅’?它本来就是受负面感情驱使而行动的,与其执着于解咒也就是让她的灵魂成佛,倒不如学会利用它的力量。”

    乙骨忧太对夏油杰的话半信半疑。

    他被里香诅咒了如果这样的执念源自于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生活的誓言,为何这样的愿望被扭曲成了诅咒?他真的能够坦然利用这样的力量让自己变得强大,直到能够随心所欲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吗?

    里香,这是你的诅咒,还是你的愿望呢?

    虎杖悠仁将漫画翻了一页。夏油杰向乙骨忧太解释里香的问题时他也在场,他和乙骨忧太的想法是一致的。而且,他觉得夏油杰隐瞒了什么。青年咒术师毫无疑问是引导他们进入咒术界的人,关于咒术的一切当然是他了解得更清楚。

    但直觉告诉虎杖悠仁那并不是全部。

    不会有人将全部的利害都告诉别人,因为对话的目的终究是为了取得对自己更有利的局面,不论是为了增进友谊还是其他可说、不可说的目的。也许这样的做法并非出于恶意,但道理是一样的。

    虎杖悠仁脖子上的项链掉了出来,磕在了木制长椅上,发出咔哒一声。

    乙骨忧太伸手捞了一下,虎杖悠仁能够感受到挂在后颈的红绳受到牵引,被向前托起时骤然升起了一丝不安。就像是有人拨开了他撑着身子的手臂,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痛击下巴和牙齿的磕碰。

    “这个,”乙骨忧太说,“我下次重新给你做一个吧。”

    虎杖悠仁将项链勾了回来,扯开领口将它塞了回去。

    “我喜欢这个。”

    “好吧。”乙骨忧太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虎杖悠仁将压在肚子下面的另一本漫画书递给了乙骨忧太。他们现在可以买到最新版的漫画书,去到书店的时候虎杖悠仁简直要被小山一样堆起来的书籍晃花了眼。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们翻看过很多遍的漫画剧情早就在去年完结了,可是在虎杖悠仁的印象里,故事才刚刚开始。

    被粉发孩子压在肚子下的书皮热乎乎的,乙骨忧太接过来,将他的腿从木长椅上扒拉下去,把不好好坐着的人拉了起来。

    正好手肘已经有点痛了,虎杖悠仁一个挺身坐了起来,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漫画。

    女孩子们那边爆发出了一阵小声的讨论,枷场菜菜子随即将打开的手机界面伸到了虎杖悠仁他们眼前:“悠仁忧太!我们去吃这个吧!”

    屏幕上展现的画面像彩虹一样五彩斑斓,仔细一看,是一个装在酒杯模样容器里的冰沙甜品。

    “甜品?”

    虎杖悠仁对此有些兴致缺缺,他和乙骨忧太都不是爱吃甜食的类型。

    “嘿嘿,”枷场菜菜子突然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她搂过虎杖悠仁的脖子,将屏幕上的图片换了一张,“你不想去看看这个吗?”

    虎杖悠仁眨眨眼睛。他的表情逐渐纠结起来,摇摆在“想去”和“这不太好吧”之间,最后撇着嘴巴挣扎起来:“我根本进不去耶。”

    乙骨忧太本来已经将目光重新甩向漫画书,他们的嘀嘀咕咕隐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到后面的时候,他“啪”的一声将漫画书单手合了起来。

    “悠仁,菜菜子,”他的声音让被点名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去哪里啊?”

    枷场菜菜子推开虎杖悠仁,摆着手解释:“我可没说让他进去!只是顺路可以看看嘛谁叫他说自己想打柏青哥——”

    “我、我可没说过!!我说的是游戏啊!!是电视游戏啊!!”

    “我证明。”枷场美美子及时救场。

    在三个人的注视中,她无视了虎杖悠仁祈求的目光,忍着笑意给了他最后一击:“悠仁就是说过!”

    “我们现在这个年龄,怎么都不可能混进去的。”乙骨忧太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一个小学生混入柏青哥游戏厅的可能性。

    “诶诶?!”

    “怎么了?”

    虎杖悠仁这个时候终于感觉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会不让我去。”

    乙骨忧太理所当然地说:“你当然不能去啊。直到成年之前我都会盯着你的,别想小心思啦,悠仁。”

    彻底石化的粉发孩子觉得乙骨忧太有的时候就是魔鬼,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一岁,却像是爷爷一样为他制定着生活中的各种规则。

    但虎杖悠仁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反感的态度。

    第39章

    “悠仁,你醒了吗?”乙骨忧太趴在上床的床沿边,轻声问道。

    “还没有醒呐。”

    上床传来幽幽的呢喃声。

    显然虎杖悠仁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本能地回应着乙骨忧太的问话。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乙骨忧太做出了这个判断之后就果断离开床边,开始准备周末出行所需的物品。通常在这个阶段哪怕发生了“正常”的对话,等到虎杖悠仁真的清醒过来之后就会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忘得精光。

    “诶?我们还说过这种事吗?完全没有印象了!”

    如此重复数次之后,乙骨忧太就将这个苏醒的过程完全地还给了虎杖悠仁。有的时候他会像梦游一样飘进洗手间,机械性地刷牙洗脸,然后在坐到餐桌前的某一刹那瞬间清醒过来。

    就像终于接上信号的机器人一样,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忧太!我们早上吃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活跃起来的虎杖悠仁兴致勃勃地凑到乙骨忧太旁边,借着帮他拿盘子的时间凑上去左看右看。菅田真奈美找来了专门的厨师为他们准备食物,在教会留宿的人偶尔会变多,有一个专门的厨师负责这些日常食物与料理的制作比较方便。找到厨艺说得过去的术师也不是简单的事,但这些就不是虎杖悠仁他们能够知道的细节了。

    今天的早餐是传统的日式料理,虎杖悠仁端着盘子放到房间的桌子上,两手一拍大喊一声“我开动了!”,然后很有食欲地消灭着简单的早餐。

    “最近有很多术师过来教会这边了啊。”乙骨忧太在去取餐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遮着一只眼睛的黑发年轻人,他和菅田真奈美走在一起,看上去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虎杖悠仁说:“大家都是夏油先生的家人吗?”

    夏油杰将所有与他有着同样理想的术师称为“家人”,这些人有的只会在教会里出现一次,之后虎杖悠仁就再没有见过他们。有的则偶尔出现在这里,像是乙骨忧太今早遇见的祢木利久,今天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夏油杰的教会,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来到虎杖悠仁他们住的地方附近。

    夏油杰不太希望孩子们去教会的大堂和会见教徒的地方,因为那里经常会有猴子出入,枷场姐妹对此持赞同的态度,每次不得不经过那附近后她们一定会用消毒酒精喷遍身体才会进到房间里。

    豆腐味噌汤的味道有些淡,海带也只有两三片,乙骨忧太喝着汤,脑袋里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

    他们已经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但术师之间也有最基本的立场之分。就像热血漫画中必然存在的正派与反派,以祓除诅咒、守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咒术师在一个名为咒术总监部的机构管辖之下,据说在东京和京都还有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而不愿意遵守咒术总监部定下的规矩、以诅咒他人为生的就是诅咒师。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曾经讨论了很久,但最终发现他们现在毫无疑问,正在所谓的“反派阵营”里生活着。

    “会有人来杀掉我们吗?”虎杖悠仁扯着夏油杰的袈裟问道。

    “”夏油杰将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悠闲地说:“那群自诩正派的家伙们可没有这么闲,每天都忙着‘拯救世界’,哪有精力管我们呢?”

    就算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也没关系,虎杖悠仁只管自己逃跑就好。

    “为什么?”不管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有没有认可这个关系,但夏油杰难道不认为他们是家人吗?家人之间当然应该相互保护,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自己跑掉呢?

    夏油杰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是最重要的家人啊。”

    这里来往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只是为了夏油杰口中的那个理想的世界而聚集在了一起,成为了“家人”。

    乙骨忧太放下碗,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说是同伴更合适一些吧。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先生、真奈美阿姨还有其他所有来到教会的术师大家有同一个理想,不是为了共同生活,而是为了那个只有一同努力才能抵达的终点。”

    他们口中的“家人”与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之间的“家人”不能混为一谈。

    虎杖悠仁咬着筷子,嘟囔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不会生成诅咒和咒灵、没有术师与非术师之分的世界,想要创造那样的奇迹就只有完全消灭非术师才能实现吗?除了杀光所有的普通人,难道就没有其他达成这个目标的方法了吗?

    比如让所有的普通人都变成术师。

    “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乙骨忧太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们今天的安排是和枷场姐妹一起去埼玉买她们心心念念的甜品,就是旁边有柏青哥游戏厅的那一家。

    因为只有他们四个孩子单独出行,没有办法乘坐电车,所以干脆直接乘出租车去了埼玉。

    车窗外的樱花树向后退去,虎杖悠仁将头靠在车窗上。教会附近几乎看不见咒灵,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们理由,但孩子们都知道这是因为夏油杰的缘故。他的术式像是收集宝可梦一样,虎杖悠仁曾经亲眼见过他随手就将一只不知道几级的咒灵搓成了泛着荧光的球体,按照夏油杰的解释,这就是【咒灵操术】的特性。

    他说他们几个的身体里都有术式,只不过有的人觉醒得更早一些,像是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枷场姐妹则要稍晚一些,但不必因此感到焦虑。

    生得术式是一种可以继承和遗传的东西,像是发色、瞳孔的颜色之类的,有可能来自父母、也有可能来自祖辈。当然,总有人的生得术式是“世上第一例”,比如乙骨忧太,他似乎能够模仿其他人的术式,但术式的运转流程还不够清晰明了,直到现在还在适应和开发的过程中。

    虎杖悠仁的术式与重力有关。他的爷爷肯定不是术师,因为老人根本看不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咒灵。所以他的术式有可能继承自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又或者如影随形的妈妈。

    他心中多少已经能够给出定论,妈妈与咒术界应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想想,难道他之前见到妈妈时,那具身体并不是妈妈自己的吗?这也是一种术式吗?

    哪怕虎杖悠仁不告而别,和乙骨忧太一起跑去了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偏远村落,妈妈却还是能找到他的去处,并将钱和相机一起寄了过来。就连他们回到东京这件事,她也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