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父母团聚
“不用……如果回去, 牺牲任何一个人,程长官的努力都是白费。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拖后腿。”
池言摘下后背挂着的狙击枪, 还剩三十发子弹。他举起枪, 透过瞄准镜看见程之佑从岸上爬起来, 正一拳一脚地与丧尸搏斗,朝越野车方向狂奔。
砰——
一声枪响。程之佑前方的丧尸应声倒下。池言连续扣动扳机,一发接一发, 竭尽全力掩护他跑向车子。
海里那只变异的高级丧尸也活了过来, 扭着僵硬的脖子朝程之佑冲去。
程之佑余光扫见尸群涌来,侧身一避, 手背青筋暴起,反手将匕首狠狠捅进丧尸的大脑。一只、两只、三只, 他咬紧牙关,动作迅速, 每次躲避丧尸的攻击都很灵敏,接连击杀。
池言看见程之佑被扑倒的瞬间, 与丧尸翻滚厮打在一起,他稳住枪口,瞄准,一枪打爆了那只丧尸的头。
他不确定程之佑有没有被咬。又将他周围的丧尸一只只解决掉,狙击枪的子弹也打空了。
程之佑和他极有默契。每倒下一只身边的丧尸, 他便抓住间隙往后撤几步。
瞅准时机,再次与那只高级丧尸交手, 猛地一个横踢, 高级丧尸飞出十米开外,重重砸在地上, 溅起一片尘土。
他一瘸一拐地冲到越野车旁,在后备箱里面抽出铁棍。回身一挥,将冲上来的丧尸一只接一只砸倒在地。
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军队的荒野训练,几十只野狼扑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边躲边用刀具割断它们的脖子。
那种艰苦的训练,日日夜夜,持续了整整几个月。
程之佑一口气解决了岸边紧追的丧尸,唯独那只高级丧尸打起来格外吃力,怎么也打不死。
但他还是成功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尸群在身后紧追不舍,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
池言的狙击枪缓缓垂下。透过瞄准镜,他看见岸边留下了大片交错斑驳的血迹,一路延伸到越野车停放的位置。
那些丧尸也在破坏岸边的卡车,但咬不动那辆装甲车。
程之佑应该是刚才被高级丧尸扑倒时受了伤,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抓破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江桑望着岸边的尸群越来越远,直到程之佑终于上了车离开,心里才稍稍放下。
还有几百只丧尸想游过来,因为不会水,淹死几只后,又爬回了岸边,在岸上发出嘶哑的吼声。
“还好,他上了车就很安全。桑桑,别怕。”池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名警察负责划船。苏以成也蹲下来安慰他:“没事的。这些尸群应该是闻到了人类的味道,才会跑到这里来。我们平时出来也会碰到,每次它们追到沙漠就不跟了。”
江桑哭得嗓音沙哑,抬头问:“池言……程之佑,他……他有没有受伤?他是……怎么跑过去的……太远了,我,我看不清细节……”
大黄抬起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江桑摸了摸它的脑袋,想安抚它,也安抚自己。
“没有受伤,放心吧。之佑从小就参加特训,以前我们在森林里狩猎、训练,每次都趁着天黑锻炼灵敏度。他比你想象中更强。”
池言看他哭得这么伤心,不敢再说太重的话,怕他待会儿暴走、失去意识,那船上的人全都得遭殃。
“宝宝,别哭了。程之佑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池言把他搂进怀里,像个大哥哥似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桑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因为长期依赖程之佑,从没和他分开过,此刻经历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只觉痛苦万分。
他想,这就是感情吧,有痛有甜,经历那么多磨难还没有分开,彼此深爱着对方,愿意豁出性命保护爱人。
“我要程之佑……我要程之佑……”
池言心里也堵得慌,望向岸边,拿出通讯机,找了几条线路,拨通了程予谦的电话。
“喂?”
“程中校,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找到剩余难民了,在南岛,急需船只转移他们。刚刚海边突然出现大量丧尸,还有一只高级丧尸。之佑为了引开他们的攻击,和我们走散了。”
程予谦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担心弟弟。片刻后,他低声道:“我们从东南基地开了六辆装甲车过来,大概还要几天。如果确定城市里已经没有难民,就开始最后一轮的飞机轰炸。”
池言回答:“好,您联系下之佑。城市里应该没有难民了。岚城到处沦陷后,我们找了好几个月,林臣晖开车找了一年,都没见过活人。”
“好。”
池言又联系程之佑,打了三次,没人接。
可能还在开车躲避丧尸,他车技那么好,甩开应该不是问题-
程之佑的越野车是总部特配的高性能改装车,不仅平稳,车身空间也大,轮胎摩擦力强,最高时速可达298公里。
身后那些丧尸跑了一阵后,很快就被甩得无影无踪。
往左边是岚城市中心方向,右边是沙漠。想活命的话,还是得先去城市高楼躲避丧尸,再看看江边有没有废弃的船。
程之佑确认尸群已不见踪迹,才把车停在隐蔽的位置。
他浑身湿透,通讯机也进了水,拿出来甩了两下,竟然启动不了,这是防水的设备,怎么会失灵?他本想打个电话报平安。
他在车里找到另一个电池,换上去,能重启了。
屏幕上是程予谦的线路,刚准备接,又死机了。
他索性放下通讯机。小腿抽搐了两下,他挽起裤脚,一道很长的抓痕赫然在目,深及肌肤,鲜血正往下淌,已经染红了座椅。
高级丧尸的力气比普通丧尸大上两倍。胳膊和肩膀也被抓了好几道伤口,血还在滴,脖子上的衣服被咬成了两半。
还好每次丧尸咬下来的时候都躲开了,又有池言从旁掩护,逃出来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打丧尸要慢慢击毙,边打边撤,不能硬拼。像这种尸群,得先把它们打散,再分开解决。
程之佑找来药箱,打了防感染疫苗,将碘伏倒在伤口上,咬着牙,半声没吭。
涂完药,他又拿出螺丝刀,把通讯机撬开,试着修好,联络下桑桑,免得他担心-
南岛。
这个岛屿比想象中更加漂亮。几个小时的航行后,船只一刻不停地赶了回来。
老远便看见岸边的桃花和梨花,粉白相间,层层叠叠。
许多幸存者在岸边洗衣服,几艘木船静静停在水边。一辆废弃的游艇旁,十几个工人正埋头维修船体,最上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低头检查着发动机。
远远望去,这个地方有山、有林、有水,是一座非常大的岛屿。环境没有受到污染,还有几间草屋庇护所,再往后便是悬崖与海,绿草丛生,与岚城简直是天壤之别。
岸边有人走过来。
“诶!他们回来了!这次换岗怎么晚了这么久?”
“陈队,他们回来了!我们出发吧。”
换岗的人还在接应。他们一如既往过着以前的生活,寻找难民,轮流找着桑桑的下落。
苏以成靠边停船,脸上神情复杂,因为程长官失联,有点高兴不起来。他说:“陈队……不用换岗了。你看,我们带回来了谁。”
陈松扬是岚城一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他们一直都是跟着局长江敬山做事。
所以当江敬山回来后,他们恰好都还在市内准备撤离,便全部选择留在城内共存亡,一支队伍有十五个人左右。
江敬山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林臣晖,一个就是陈松扬。
陈松扬站在岸边,看见船上的人,恍惚了片刻。眼睛忽然像迷了沙子,他颤声道:“桑桑……竟然真的找到了……”
池言跳下船,冲他打招呼:“我是防控中心的军官,程长官的部队,特意过来找你们的。”
江桑忧伤了几个小时,看到这群人,才缓缓抬起头。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游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风华正茂,五官端正,鬓边多了几根银丝。脸上看不见皱纹,却有和他一样的灰色裂痕,那是丧尸留下的特征,同血型同基因,父亲也被咬了,看着和他还是有点区别。
江敬山跳下游艇。今年四十二岁的他,看起来却格外年轻,脸上没有皱纹,风采不减当年,依旧是儒雅俊朗。
他盯着儿子,看了整整十分钟,没有说一句话,失而复得,只想多看看。
周围的人也安安静静。
直到一声呼喊从右边传来——
“宝贝!”
江桑转过身。远处,一个穿白衬衣的女人正飞奔而来。
妈妈还是那么年轻貌美,和他一样高,头发散落在脸上,哪怕是素颜,看起来也气质非凡。她今年应该刚满四十,就是父母强大的美貌基因,才生出了又帅又精致的他。
“妈妈……我,我好想你……”江桑闭上眼睛,低头埋进她脖子里,又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爸妈:宝宝回家了
好消息:找到爸妈团聚了
坏消息:和橙子走散了
没事,老攻很快就来了。
桑桑本章哇哇哭:
第92章 我要找他
江桑心里的委屈彻底宣泄出来。
他哭了整整一路, 从船上哭到岛上,眼泪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怎么也关不上。
这几个小时, 他像即将枯萎的小草, 失去了生命活力, 直到看见父母的那一瞬,脚底下才有了根。
他扑进桑芸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把脸深深埋进母亲的颈窝里。仿佛失散了十几年的孩子终于回了家。
可实际上,他们只分开了两年。两年而已, 江桑却觉得那比十年还要漫长。
“宝宝,不哭, 不哭……”桑芸的声音颤抖,她将儿子搂得很紧, 热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妈妈也想你, 没想到……你……你真的还活着……”
这个一生好强的女人,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自从桑桑失踪,泪水都快哭干了。
“对不起,是爸妈没用,让你在外面受苦受难, 我们走的时候,应该先去学校找你的。”
江敬山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抬手拍了拍他头顶:“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爸爸……”江桑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敬山。
他愣住了。
两年前见面时, 父亲的头发还是黑的,浓密发亮。可现在,鬓角很多银丝,头顶也白了,整个人憔悴不少。
他不知道父亲这两年是怎么过的,那些辗转难眠的夜,父母也是每天都在想他吧。
江敬山抬手,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揽进怀里,那只宽大的手掌落在桑桑肩上,用力拍了拍,像是要确认这孩子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
“我们一直以为你死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当初岚城只有第一批人逃出去了,后面全城沦陷。我和你妈看见岚城一中逃出来的学生,没有你的身影。找到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你从楼上掉下去了……咱们夫妻二人商量过,哪怕你变成丧尸,也要把你的尸体带回来。”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吹动了桑桑的头发丝,他安静地听着,眼眶里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砸。
江敬山的声音低沉平稳:“后来,我们看见一支军方队伍被丧尸咬了。我和你妈合力杀了那个地方的丧尸,把装甲车开走,就开始在岚城每个城区找你。中途碰到尸群,我掩护你妈妈撤退的时候,也不幸被丧尸咬伤。”
“你妈妈找到工作地方的实验室,检查血液后才发现,这种罕见的丧尸病毒,只有Kell阴性血的人才能相克,含有免疫体细胞。我只是半尸化,和你的情况一样。”
桑芸轻轻捧起儿子的脸,拇指擦过他脸颊上的泪痕。孩子的脸冰凉冰凉的,她心疼得直抽气:“你和你爸的血型一样,所以都不会彻底尸化。是在岚城一中逃出来的时候被咬的吗?”
江桑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从……从楼上掉下去,砸到……丧尸头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就被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磕磕绊绊,断断续续。
桑芸愣住了。
她这才注意到,她家宝宝,不仅缺了颗牙,说话也结巴了。
那个曾经伶牙俐齿、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的孩子,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要分成好几截。
她不敢想,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你怎么说话成这样了?”她的声音发颤。
江桑抽搭两声,哽咽道:“刚,刚被咬的时候……不能,不能说话了,也没有意识,后来,才慢慢恢复……然后,然后能,慢吞吞说话……”
普通丧尸都是没有意识,也不会说话的,是程之佑细心教导,唤醒了他的记忆。
那些刚刚变成丧尸的日子,他说不清话,听不懂人言,是程之佑,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一遍一遍地跟他说话,把意识一点一点灌回他那颗僵死的脑袋里。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才终于能恢复得和正常人差不多。
想到这里,江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阵酸疼。
眼泪又涌了出来,比之前更凶,更急。好不容易和父母团聚了,可最爱的人却不见了。
那么多丧尸,弹药也空了,他一个人该怎么打?他还活着吗?
“宝宝,不哭啊。”桑芸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没事的,就算以后变成了小结巴,妈妈也不会嫌弃你。真是奇怪,你爸倒是正常,就是每个月十五的时候会失控,所以每次我都会把他提前绑起来,带上牙套。也不知道,这个病毒该怎么彻底清除……”
池言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阿姨,哦不,江夫人,你不用担心。科研所那边已经在研发疫苗了,找出了问题所在。抗体血清如果能做出来,可以让半尸化的人恢复意识。”
“真的?”桑芸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她是法医,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病毒。她皱着眉问:“科研所的人知不知道,Kell阴性血还有个抗体,会让身体再次进化,类似于白痕?如果无法清除,免疫体也会被病毒清除的。”
“知道,咱们科研所的沈博士已经研究出来了。” 池言回答。
桑芸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打量。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一样的人,敬山不仅没失去意识,甚至比以前更强了一些。桑桑为什么会受这么大影响?”
池言挠了挠头,看了一眼缩在桑芸怀里的小丧尸,犹豫了一下:“可能因为……他有点呆?没有接触过外界,长期埋在学习里,程长官是这么解释的。”
江敬山和桑芸同时对视一眼,他们以前工作太忙,刑侦案件太多,没时间带孩子出去玩,但是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都是那种“我家孩子怎么可能呆,一定是病毒的问题”的肯定。
桑芸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咱们还准备后天出去找燃油,继续找你,没想到今天给咱们这么大的惊喜。我家宝宝今年十八岁了吧?没有给你过生日,很遗憾,等咱们活着出去,妈妈给你好好办个成人礼。”
江桑低声道:“谢谢妈妈……”
他抱住母亲,脸埋在她脖子里,又哭了。
岛上有一群群的小白兔小灰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在他脚边,竖着耳朵,红眼睛亮晶晶的。
换了平时,他早就蹲下去摸了。可此刻,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哭得声音都哑了。
桑芸揉着他的头顶,嗓音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轻柔:“宝宝,别难过了。咱们不是见面了吗?不怕不怕……现在科技发达,国家也在研发疫苗,一定会没事的。咱们找个地方,坐着好好聊聊天?”
江桑抽泣了两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池言。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可以,可以……联系上程之佑了吗?”
池言的脸色暗了下去。他摇了摇头:“程中校说只打通过一次,后面通讯中断。不知道是不是跳进海里后进水烧了芯片。”
江敬山皱起眉:“程之佑?是你们军部那边的总指挥程长官吗?他怎么了?”
苏以成在旁边回答:“咱们上船的时候,碰到大量尸群。因为木船无法立马从岸边驶离到中间,被尸群给拖住了。程长官跳下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开车把丧尸都引走了。”
江敬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岚城现在遍地都是丧尸。当初丧尸围城,全城沦陷,尸群甚至向其他城市蔓延。程长官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桑的脑门上。
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轰鸣。尸群那么多,出去找食物都不方便,没有船上岛,他一个人能去哪里?怎么活?
江桑突然像丢了魂一样,迈开步子就往海边走。他要上船,他要回城里,他要去找程之佑。
“桑桑!”池言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把他往回拖,“岸上那么多丧尸!有高级丧尸的存在,他们不会听你的话,你过去就是送死!你就算是一只小尸王,他们也照样造反。”
江桑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忽然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两只眼睛充血,红得骇人,还在强撑着意识。
他好像明白了,爱是什么。
“我要程之佑……”他的声音嘶哑、发出支离破碎的颤音,“我要……过去找他……他,他……一个人,在那里……会死的……”
小丧尸呆愣在那里,眼神涣散,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紧紧搂住。
桑芸蹲在他身旁,把他裹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蹭了蹭:“宝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作者有话说:
——
当你觉得,这个人如果在你的世界突然消失,你感觉到恐惧、害怕、不舍、爱是一种强烈的内心感受。
如果他死后,你觉得活着也没有意义了。桑桑明白了这种感觉,就是爱上了一个人
而不是因为程长官长得帅,好看,会照顾人,就觉得他是优秀恋人。可以试着和他交往。
因为喜欢。所以才要交往
程之佑:我也想宝宝
分开不了一点,想一晚上睡不着。
桑桑:必须要在老公身边才睡得着
第93章 父母同意
池言站在一旁, 犹豫了几秒,最后咬了咬牙,开口了。
“程长官是桑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江敬山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笑意, 一寸一寸地僵下去。
桑芸搂着儿子的手臂也僵住了。
不止他们。
整个岛上,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傻眼了。
他们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 眼睛瞪大。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众所周知, 程之佑是国防那边的总指挥官,手握重权, 任务是歼灭全国丧尸。
怎么会和一只丧尸交往?
而且还是男的。
“你说什么?”桑芸睁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她低头看向怀里低声哭泣的小丧尸, 终于明白了,这眼泪不是父母团聚的兴奋, 而是难过。
一只失去一半意识的小丧尸,话都说不清楚, 怎么会爱上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长官?
“不是……我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江敬山一脸怀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在打转:他老江家要绝后了。
江敬山的另一个徒弟脸色苍白。陈松扬目光复杂地看向苏以成,嘴唇动了动:“真的吗?”
苏以成点头:“是的,陈队,我们亲眼所见, 他俩晚上都是睡一起的。”
陈松扬眸光闪了闪,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桑桑这个单纯的小朋友, 对外人能有什么防备呢?程之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桑桑已经把他忘了。
桑桑还缩在母亲怀里,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桑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宝宝, 别哭啦。明天让你爸过去看看,他也是一只高级丧尸,比你厉害,没有丧尸会攻击他。”
江敬山却很严肃,冷着脸,伸手抓住桑桑的胳膊:“不行,桑桑,这件事你得过来和我说清楚。我没有逼你去读警校,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但是……你这才刚成年,高中都没读完,就和男人混在一起交往,这怎么能行?”
小丧尸站在大丧尸面前,愣愣地望着他。
江敬山脸上的灰色裂痕很明显,表情严肃。桑桑的眼睛慢慢变成了红色,亮着微弱的光,像是两颗被清水浸透的珠子。
他忽然张大嘴,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本来就很难过,最爱的爸爸还不让和男人谈恋爱,桑桑要崩溃了。
江敬山瞬间吓得不知所措,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却软了下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一直哭?我……我只是问一下你,你哭什么呢?”
呆呆的小丧尸瞬间不哭了。
桑芸瞪向眼前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么封建的男人。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听闻程长官是个很优秀的人,做我儿子的男朋友未必不行。”
江敬山瞬间感觉天塌了。
那严肃的架子“哗啦”一下就垮了。他脸色缓和下来,走到女人身边,语气近乎讨好:“老婆,我也只是说说他而已,正常问候,也没对桑桑怎么样,对吧?”
桑芸给了他一个冷眼。
江敬山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着面前还在抽噎的小丧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桑桑,我刚刚是不是没有凶你?爸爸也没说男人不好,只是对你是同性恋这件事有点惊讶,所以想证实一下。”
江桑颤着声回答:“我,我是……是喜欢,男人……”
他走过去,在父亲怀里蹭了蹭,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全抹在男人衣服上。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仰起脸,眼眶红红的,颤声道:“我,我想和……程之佑在一起。”
江敬山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第一个是老婆,第二个就是儿子。
他希望家庭幸福美满,如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想逼迫他。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好……那你跟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来检验下靠不靠谱。”
池言在侧边笑了下。没想到桑桑的爸爸,那么优秀的江局长,破案无数,竟然是个妻管严-
江桑说话很慢很慢。桑芸带着他来到荒岛里面的木屋里,一件一件事慢慢讲。
虽然结结巴巴,但桑芸爱听。两年没见到儿子,她巴不得听他说一整天话。
木屋不大,墙上挂着渔网和干粮。地面铺着几块木板和干草,坐上去很柔软。岛上三千多人,花了两年时间,在这里搭建了许多睡觉的小茅屋。或许是地处边境外围,暂时还没有受到蝙蝠的骚扰。
江桑指着旁边的大黄,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这,这个还是……我和程长官的狗……它是一只军犬,很聪明。”
大黄摇着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桑桑的手指。
“还有晖哥哥,他,他也还活着,现在,送难民去了……”
“小晖也活着?那太好了。”夫妻二人同时道,眼睛里都亮了起来,“说慢点,你继续说。”
“嗯,我,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江桑小嘴叭叭地讲起来,一边讲一边从身上掏东西,绑在腰间的匕首、兜里的弹弓,说都是程之佑送的生日礼物,还有哥哥送的手机。
“如果……没有遇到程长官……”桑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我早就饿死了,然后,还有坏人,想把我抓走,也是程长官……救了我。”
从白天到黑夜。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浓黑。一直讲到凌晨十二点,桑桑才讲完所有的经历。
江敬山听他这么讲话,都快睡着了,倒是桑芸听得起劲,中途一直在乐呵,眼里都是对儿子的喜爱。
池言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把烤好的兔子递过来:“桑桑,吃点东西。”
桑桑第一次对肉食没有兴趣。他盯着那只烤得金黄的兔子发呆。他实在太想程之佑了,想得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装不下。
“给我吧,我待会喂他。”桑芸接过烤兔,又转头对池言笑了笑,“谢谢小池。”
池言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桑桑的头,掌心在他发顶停留了几秒:“宝宝,吃完早点休息。明天我继续联络他,有消息就告诉你。”
“嗯……”桑桑的声音闷闷的。
江敬山听完这些故事,面色凝重,那些灰色的丧尸裂痕显得格外深。他缓缓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杀了父亲不说,又亲手解决了母亲……这也会成为他的心魔吧。咱们以后对小程好点。”
桑芸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国防中心的程长官,他军衔可是高了咱们几阶。当我儿子,诶,我真是走运了。”
江敬山赶紧按了按她的手,眉头蹙紧,压低声音:“先不讲了 ,桑桑还难过着……”
桑芸转头看向左边。
桑桑正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匕首和弹弓,低着头一动不动。眼泪无声无息地滴落在金属刃面上。
他想念的心已经抵达顶峰,不知道程之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涂药。
那么多丧尸,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城市里,该怎么找食物?肯定很饿吧。
“师父,师娘。”
陈松扬从外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打磨好的树胶牙套,“我看桑桑的牙好像缺了一颗,给他弄了个牙套,说话会好一点。”
桑芸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你细心。”
“我看看,丧尸应该还会长牙吧,怎么磕掉了呢。”桑芸掰开桑桑的嘴巴,把透明的牙套放进去。尺寸竟然刚刚好,严丝合缝地卡在牙龈上。
江桑动了两下嘴,有点不适应,上下磕巴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试着说了句话,声音果然清楚多了,咬东西也舒服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谢,谢谢松扬哥哥。”
陈松扬愣了愣。
然后他坐在桑桑身边,温柔地笑了。男人的警服干净整洁,腰间挂着枪,眉目清风淡雅,长相很温和的那种,爱笑的五官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以为你忘记我了。”
“没……”
陈松扬是江敬山后面收的徒弟。有一次遇到连环杀人案被破,凶手逃走时,绑架了桑桑,就是他从五楼跳下来把桑桑救出去的。
那时的桑桑才九岁,差点吓傻了,所以才印象深刻。
桑芸把烤兔扯下一个腿,递到桑桑唇边:“别饿坏了,到时候饿晕了,怎么出去找你的程长官?”
“嗯……”江桑心地善良,觉得吃兔子很残忍。这些野兔们每次都是散养在荒岛的林子里,每天吃很多草,长得也肥美,闻起来还挺香的。
他咬了一口,瞬间觉得不残忍了。还有野山椒的香味,肉质肥美脆脆的,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心中还在嘀咕:对不起小兔子,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
然后桑桑捧着那只烤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要吃饱,不然等程之佑过来,看见他瘦成猴,又要生气了。
陈松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慢点吃,桑桑胖了不少呢,看来在外面也没苦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小兔子:下辈子遇不到你,还会遇到其他人的
桑桑:好可怜的兔子,残忍
吃完后。桑桑:好香,大口大口的吃。
【爸爸一听到桑桑和男人交往,第一反应不是发怒,而是:江家要绝后了
都不带挣扎一下】
咦惹,我还以为字数够让程长官今天回呢。嘿嘿。下一章就过来了
坏菜了,这次遇到了真情敌。
第94章 我好想你
“唔, 程长官……养,养得好……”江桑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仓鼠, 说话含混不清。
陈松扬闻言, 眼皮微微一沉, 整个人陷入一层深沉的静默。他抬手,给桑桑擦了下嘴角的油渍。
“桑桑,你是什么时候发觉, 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江桑抬起头, 费力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滚, 才说:“不,不知道呢……因为, 程长官对我很好,我, 我和他相处下来,就喜欢上了……”
陈松扬看着他的眼睛, 原来对他好,就能打动他的心。
谁曾想,地球会爆发丧尸病毒,如果当初他守在岚城一中,带走桑桑, 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高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gay,这件事除了家里人知道, 没告诉过任何人, 连师父江敬山都不知道。
他不敢表现出来,怕被江敬山打死。可到头来, 他师父是能接受的。
后来遇到年幼的桑桑,只觉得那孩子可爱天真,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吸引力。
他本想着等桑桑毕业后,能报考警校,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会多一点。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经历末世。全球危机,家人和朋友全部失联。他和江敬山一起找了桑桑整整两年,毫无音讯。
况且,桑桑也不喜欢读警校。他喜欢钢琴和舞蹈,想挣钱,有钱以后,开一家烤鸡店,这就是他简单的梦想。
陈松扬记住了他所有的喜好和愿望。认识他九年了,如果没有爆发丧尸病毒,陪在桑桑身边的,会是他。
这大概就是有缘无分吧。
江桑吃完一整只兔子,舔了舔嘴唇,站起来说:“好,好腻……”
“岛上有椰树,只不过这个季节不甜,我给你摘几个。”桑芸刚站起来。
陈松扬说:“我去吧。桑桑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烤一只?林子里养了很多野兔。”
江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想吃:“要……”
桑芸惊讶:“宝宝,你胃口现在这么大了吗?原来丧尸都会感到很饥饿,难怪总是想咬人。”
陈松扬笑道:“没事,多吃点长身体,丧尸也要吃饱的。”
江桑笑嘻嘻地跑到女人身边抱住她:“桑桑,现在是……大胃王!程长官,每次给我找好多……还给我,抓,抓野山鸡。”
桑桑又开始夸程之佑很厉害,说一个人可以对付尸群,身手敏锐,丧尸都怕他。
陈松扬听完,转身离开了。
“老公,我觉得桑桑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你了。”
“是吗?我年轻的时候比他更帅吧。”
江敬山和桑芸对视一眼,夫妻俩都笑了。桑芸靠在丈夫怀里,只是静静地看着孩子,就觉得很幸福。
…
很快,陈松扬把烤好的野兔和椰子都拿了过来。正好江敬山和桑芸出去了,他也有机会问其他的事情。
陈松扬目光温和,轻声问道:“桑桑,那个男人,有欺负你吗?对你发脾气、吼你,或者逼你做不开心的事?”
“没……”
江桑摇了摇头,继续啃兔腿。吃到一半,想到程之佑可能还饿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肉上。
他边吃边掉小珍珠,眼泪拌饭吃,鼻尖红红的。
陈松扬用袖口给他擦了擦脸:“别哭啦。”
“既然对你很好,那我就放心了。”陈松扬垂下眼,盯着他的脸。
十八岁的少年,比十六岁时五官精致了许多。木屋旁火堆闪着光,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小片阴影轻轻晃动,越长越漂亮了。
江桑边吃边说:“大黄呢……我,我留一半给它……”
“那只德牧?没事你吃吧,它在火堆旁边玩,大家很久没有摸到毛茸茸的狗狗,一群人围着喂呢。”
“桑桑。”陈松扬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如果程长官以后对你不好,或者你们感情不合分手了,记得联系我,我会帮你的。”
江桑疑惑不解,林臣晖也是这么说的。
他在想,如果程之佑敢抛弃他,这两个刑警哥哥会不会冲过去把程之佑打死,也有可能打不过。
…
第二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他们用木船划到之前的位置。卡车已经被丧尸破坏得不成样子,还有几只丧尸在岸边啃装甲车,也上不去城市。
第四天,江敬山去前面城市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程之佑的身影。
江桑失魂落魄地蹲在海边一块大石头上,两条腿泡在水里,晃来晃去地发呆。
这是分开第五天了。
桑桑还是瘦了。因为晚上睡不好,他已经习惯了非要躺在程之佑怀里,抱着他的腰,才睡得着。
这几天总是噩梦不断,梦见程之佑被丧尸围住,梦见他变成丧尸,一直也找不到他。
每次从梦里惊醒,身边只有大黄和父母。海风从木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人骨头都冷。
“桑桑。”
江桑扭头,看见陈松扬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不锈钢盆。
桑桑已经闻到了香味,揭开盖在上面的叶子,看见满满一锅金黄色的寄居蟹。
陈松扬手里还有个竹筒,放到他手心里,里面装满了清水:“渴不渴?看你今天都没喝水。”
江桑神色惆怅,又饿又渴,整个人头昏脑涨,牙齿也发痒,感觉自己想咬人了。
“照顾好自己。程长官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陈松扬摸了下他的头顶说。
江桑点点头,捧着竹筒喝下里面的清水。汁水干净微甜,他舔了舔唇:“好,好喝……”
陈松扬温柔地笑了笑:“这是芭蕉树的汁水,一晚上能收集几百毫升。这个岛有吃有喝,很多人还不愿意离开呢,怕出去碰到丧尸。”
“程之佑……说过……科学家发现,未来丧尸病毒,会,会引发更大的污染,所有地方……都会变成废土。还是,还是要出去的……”
“嗯,肯定要出去的,快吃吧。林子里有野山椒,撒过海盐,这里的食物都不难吃。”
江桑低头去拿寄居蟹的时候,发现钳子都是敲碎过的,壳也很松。
他抬头看向陈松扬,男人只是对他笑了笑,沉稳的眉眼里全是温柔:“怕你的牙掉了,吃饭不方便,我用刀割开的,没有用手,很干净。”
“不是这个……”
江桑只是好奇,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所以大家都对他很好?
“松扬哥哥……你,你认识陈远卿吗?”江桑边吃边问。
陈松扬挑眉:“嗯?没听说过。”
江桑咬掉蟹腿,将肉一坨坨咽下,继续说:“哦,没,没事了……我看你们都姓陈,还想着,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陈松扬笑出了声。那也要看长得像不像啊。这么可爱的小孩,每天待在身边,和他说说话聊聊天,都感觉很治愈。
江桑吃完饭后,忽然听到轰鸣声。两个人同时抬头。
嗡——嗡——轰——
天空出现了六架战斗机。
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海面都在发颤。岛上的人全部抬头往天上看。六架战机排成楔形编队,正朝着城市的方向飞去。机翼下的炸弹挂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很快,炸弹落在了中心城区域。
火光冲天。
一朵一朵深红色的火云从城市中央升起来,天空黑烟弥漫,城市硝烟四起。爆炸声隔了几秒才传过来,闷雷一样滚过海面,威力巨大无比。
“这种,战斗机……上次见过……”江桑想起来,军部那边的轰炸机只有程之佑才能下令使用。
池言突然跑过来吼道:“桑桑!过来——”
江桑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光着脚丫子就往岸上跑。陈松扬在身后帮他把鞋提了起来。
战斗机在城市上空盘旋,在东区、西区、南区分别投下了很多炸弹。远远望去,整座城市都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浓烟像黑色的巨柱一样升起来,在天空中缓慢地翻滚。
池言把手里的通讯机递给他:“联系上了,程之佑。”
江桑颤着手接过,哽咽了两声,便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别哭,我没事。”
“程之佑……”江桑咬着下嘴唇,声音发抖,“你,你怎么现在才联系我。”
城里轰鸣声很响,耳边的声音很杂。这批战斗机支援,少说也解决了城市里几万只丧尸。
程之佑放低了声音:“通讯机芯片出问题了。你告诉岛上的人,往高处走,我怕轰炸附近区域的时候,会引起海浪。”
“等南区方向的丧尸都解决完,我明天开船过来找你。”
“好……那,那你快点……”
海风很大,吹得桑桑的头发遮住了眉宇。他揉了揉眼睛,哑着嗓子说:“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这边太吵,先挂了。这是最后一批弹药,只能解决城市一半的丧尸,我会尽快赶过来。”
“我……我看火光冲天的,会不会炸到你啊?”江桑担心地问。
程之佑轻笑回答:“放心,我肯定会找个安全区躲起来,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
作者有话说:
桑桑:想你想你想你
程之佑:
(暗爽)
分开了五天没见面,这是什么绝世虐恋
国庆假期分开的情侣都7天呢
第95章 五天不见
“有, 有的……”
江桑擦干眼泪,又对着通讯机那边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可把程之佑撩得心神不宁。
通讯机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程之佑那边人声嘈杂、炮火轰鸣, 很快断了联系。最后听到他的两个字是:“等我。”
挂完电话, 江桑终于放下心来,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陈松扬看在眼里,他在岛上这五天, 从没这么开心过。可想而知, 那个男人对他有多重要-
全球已经停转两年。军部的飞机燃料所剩无几,战斗机只够飞一次, 炸弹也已全部投下。剩下的丧尸,只能靠他们自己清理。
南岛附近的丧尸已被铲除干净。海浪翻涌, 岛上的人都跑到悬崖最高处,看着脚下的水越涨越深。那些野兔也逃进了山区躲藏, 鸟散鱼溃。
程之佑挂断电话,站在岚城市中心一栋三十层高楼的楼顶, 望向南岛方向。
那边的丧尸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陈远卿的船明天就能抵达。他本不想炸毁路段,怕以后出去的路不好走,可几十万尸群摆在眼前,不用全城轰炸根本没法歼灭。
程予谦和林臣晖站在他身侧。他也是用哥哥的通讯机, 才和桑桑联系上的。
“听见声音了,总算放心了吧。”程予谦笑着问。
林臣晖双手插兜, 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可能是以前程之佑骗他,还给他扣锅当成情敌, 导致对他没什么好感,这男人很有心机。
程之佑低头看向楼下的尸群。因为他们所在的大厦,附近不能投放炸弹,但岚城的丧尸已经少了一半,带难民出去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这里是边境,海的对面没有路,所以只有走陆地。
“东南基地的所有弹药都拿过来了,总共两千发。这里还有三千多丧尸,跑出去还是得开车。”程予谦说。
“没事,比昨天几万只尸群好打。联系一下陈远卿,问问他到哪儿了。等他的船到了,咱们就冲过去。”程之佑回答。
程予谦低头想了想,说:“咱们兵分两路,别让尸群追到岸边。我和小林走右边,你走左边,在岸边汇合。”
“好。”
…
战斗机离开时已是下午。江桑坐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方。
南岛的阳光毒辣。桑桑坐得头晕,想回去睡觉,又怕程之佑过来,他想第一时间见到他。
程之佑不在身边,他焦虑、不高兴、失眠,每天想到这个人,就想掉眼泪,可能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依赖。
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凉。江桑抬头,看见陈松扬手里举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遮在他头顶上。逃亡的时候他就知道,丧尸喜欢阴凉的地方,夜晚活动最频繁,他怕这只小丧尸热着了。
“谢……谢谢松扬哥。”
陈松扬嘴角扬起,笑了笑:“你这副模样,都快患上分离焦虑症了。每天起来就是坐在岸边,盯着远处看有没有人来。”
“嗯……我真的,很想他……”江桑垂下脑袋。虽然有了消息,可他还是想亲眼看见程之佑。
陈松扬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桑桑,程之佑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吧?他是国防部总司令手下大将,常年保卫国家、抗战救灾,带领万人军队。他的爱人,也一定是焦点,未来压力很大,知道吗?”
江桑眼神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我,我不怕……”
陈松扬总是怕他吃亏,又温柔地说:“如果扛不住了,就不要强撑,回到师父师娘身边,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过……如果你们俩的感情一直很好,能坚持下去,我也是很祝福的。”
“我,我知道……”
“喂!” 池言突然冒出来,一把抢过陈松扬的芭蕉叶,举在桑桑头顶,又把外套披在小丧尸身上隔绝热气。
“一个林臣晖,榆城刑侦支队队长。又一个岚城一局的大队长,你们两个好像对程之佑意见很大啊?干嘛老搓别人的感情?”
池言要誓死捍卫兄弟的感情,把他往礁石下推了推:“咱们桑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请保持距离,休想插足他们的感情。”
陈松扬眉头一跳。这人说话实在过于直白。他压根没这么想过,只是单纯想关心下而已。
江桑礼貌地拉住池言的衣角:“你,你误会了,池言,别乱说……”
池言立马眯起眼笑:“宝宝,你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可爱单纯?谁知道有没有人挖我兄弟的墙角呢。”
江桑恍惚了片刻。他盯着海面上倒映出的那张呆愣的脸、那双眼睛、五官是精致了点,又扯了扯脸颊两边的软肉。他又笨又傻,这也算可爱吗?-
在岸边坐到晚上,桑桑终于扛不住了。他头昏脑涨,眼睛发红,意识又开始模糊。
最后晚饭都没吃,热得往爸妈的木屋里跑。这个岛很大,有许多小木屋,穿过岛中央还有一口小塘养着鱼。
桑桑刚跑到江敬山住的那间木屋,推开门,突然看见爸妈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扯过灰色被子遮住身体。桑芸手忙脚乱地扣紧衣扣,也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江敬山的脸色从未这么阴沉过:“桑桑,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呢?”
小丧尸跑过来,脸色发白,一头趴在床上。棉被还是以前逃难时从城里弄来的。他拼命往被窝里钻,大口大口地喘气。
桑芸低头摸了摸他的脸,惊呼:“天啊,丧尸的身体不是凉的吗?怎么这么烫。”
江敬山见他紧闭双眼、浑身发抖,掀开他的眼皮,瞳孔是红色的。还没反应过来,桑桑突然跳起来,失控地抓住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江敬山猛地抽回手,只被咬到了衣袖。他按住桑桑的肩膀:“全尸化了!他失控的频率好像没有固定规律,和我不一样。”
“这,这怎么办……”桑芸赶紧按住桑桑左边的肩膀,找了块手帕塞进他嘴里。
“唔,唔——”江桑用力挣扎跳起,又朝桑芸扑过去。
嘭——
江敬山一掌劈在他背上。小丧尸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来,眼睛大睁,随即身体像脱力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桑芸大惊,急忙把儿子扶起来抱进怀里:“你打他干什么!”
“他要过去咬你,那肯定不行。这孩子,是不是接触的病毒太多了?变异过很多次?”江敬山蹲在桑桑身边,掀开他的眼皮,晕过去后就变回白色了。
桑芸心疼又好笑:“谁说咱们孩子又呆又笨的?发病了立马跑到爸妈身边,没出去乱咬人,这么乖,哎我可怜的宝宝。”
桑芸把儿子放到床上,走到木屋右边,翻出一个黑色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一条白色测纸。
她走过来,用水果刀割破桑桑的手指,挤出血滴在测纸上,又把测纸放在旁边的木墩上,拿出一包工具和放大镜。
“桑桑的血液有点发黑。奇怪,你变成丧尸这么久,血液都没什么变化,咱们儿子的情况好像和你不一样。这可怎么办……”
江敬山满眼担忧,低头看了看桑桑,掀开他胸口的衣服,那些灰色的裂纹触目惊心。原来真的分身体状况。
他常年锻炼、注重身材和营养,体格强壮,免疫功能几乎百分百,能和病毒抗衡。
桑桑不行。他十六岁时就被咬了,现在学生的抵抗力,哪里比得上成年人。中途绝对又接触了其他病毒。
“照这个情况,我倒是不会彻底尸化,但桑桑会……”
桑芸如遭雷击。曾经她以为就要失去丈夫,好不容易扛过难关和儿子重逢,现在又要担心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江桑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睁开眼睛。
意识朦胧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眼睛,英俊的面孔,清俊的五官,再熟悉不过,是程之佑。
“我……我又做梦了……”
他梦到了很多事情。那些过去遗忘的生活,全都想了起来。
喜欢给他送鸡腿的林大哥,每次假期就过来给他做饭的松扬哥哥,还有两个表姐。她们已经逃出了城市。
他还是有很多家人的。
“程之佑……程长官……”江桑爬过去,跨坐在他身上,呜咽着说,“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能回来啊……我,我快变成,真正的丧尸了。”
程之佑捧住他的脑袋,把人按进怀里亲了亲:“宝宝……我也很想你,非常想……”
江桑跨坐在他身上,揉了揉眼睛,这个梦好真实,还会咬他嘴唇。他又低下头,把程之佑的衣服扒了,摸他的胸肌。
“好想你……见不到你,那,那我就在,梦里欺负你,报仇……要惩罚你……谁让你独自把我,扔,扔在这孤岛上了……”
江桑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胸肌。程之佑疼得“嘶”了一声。
小丧尸疑惑地眨了眨眼。这个梦好真实,还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