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秋红向姚姝煎熬汇报。
信仰上,她不想背叛神明,个人上,她又无法对其他村子的绝境坐视不理。
等秋红说完,所有人都沉默,安静的可以听到各自剧烈的心跳。
她们在赌,赌自己和村子是否能得到神明垂怜。
“她们的确算纯阴之女,你们这样不算有错。”姚姝一句话给事情盖棺定论。
秋红等人睁大眼睛,诧异至极,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们的纯阴之体只维持生男孩之前,在那之前,她们可以掌控月桂树,她们生下男孩后,将自动失去月桂树掌控权。”姚姝道。
纯阴之体什么标准,不过就在她一念之间。
秋红那样的纯阴之体最保险,但数量也最少。
而只生一个女儿的女人要是也算纯阴之体,她就有理由给予人间更多月桂树。
但是这样的纯阴之体掌控月桂树时间是有限的,时限就截止到她们生下男孩后。
姚姝可不愿意赌女人们生了男孩后,还掌控月桂树的立场。
她不想给父权社会压迫女性添砖加瓦,但也不能以神明名义不让年轻的望舒使们不生孩子。
阶段性望舒使就挺好,既能让女人们掌控权力,还能让她们平衡家庭。
她们要是选择事业,可以当一生的望舒使,要是选择家庭,也不会对望舒使们的事业造成巨大影响。
“太好了,多谢神明恩赐!”信徒们狂喜。
她们并没抱太大希望,谁知神明并没有跟她们多计较,反而承认了她们纯阴之体的身份。
“纯阴之体们上前。”姚姝道。
不是纯阴之体的信徒们赶紧后退,给纯阴之体们让出一条道。
为首的是一个抱着女儿的女人,心里既激动又惶恐。
“望你们以另一个纯阴之体为戒,不要浪费自己的体质和福分。”姚姝对纯阴之体们道。
“是,神明大人。”正激动的纯阴之体们心头凛然。
另一个纯阴之体,明明和秋红望舒使一样生的都是女儿,却因为不珍惜和善待女儿们,为神明所恶和弃。
前车之鉴,她们绝对不要变成对方那样。
想到此,她们对自己的女儿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本来就爱女儿的,心里明白自己越强,自己女儿未来也越好。
而被父权社会洗脑的女人们,她们父亲/兄弟/男人不是说儿子才是女人们的依靠吗,可现在她们能成为纯阴之体,靠的全是女儿。
反观生儿子的女儿们,从一开始就被拒之门外。
那是以前生女儿们才有的冷待,现在情况全反过来。
姚姝看着纯阴之体们,这些纯阴之体都被信徒们筛选过一遍,对自己女儿不好的母亲,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姚姝并没立刻把月桂树分发给纯阴之体们,而是目光微凉的在她们身上缓慢扫过,没有说话,却让被注视的纯阴之体们生出莫大压力。
她们心慌自己能否通过神明的考验,成为望舒使。
成为望舒使,可执掌月桂树,为人间撑起方圆一里的清凉。
成为不了望舒使,她们只能成为被人庇护的存在,说不定还会受人奚落。
如果一直没有机会也就算了,可偏偏她们距离望舒使是那么的近,近到一旦失败,会让她们心里涌现大量不甘和遗憾。
姚姝挥袖,大量月桂树树枝自动断裂,并飞向纯阴之体们面前,“人间炙热,吾许你们先种月桂树,但你们该种的山林月桂树,尽快补上。”
“是,神明大人。”新上任的望舒使们应道。
按照秋红这个望舒使的流程,应该先种山林上的月桂树,最后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月桂树。
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人类越来越无法抵挡,姚姝就把顺序换一下。
且,新的望舒使数量众多,平均下来,每个望舒使只分到一颗山林月桂树。
看到自己的任务,对此新上任的望舒使们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沉重。
如果把种植山林月桂树视为望舒使的功绩,那她们这些新生望舒使的功绩,都比不过第一个望舒使秋红。
同时,就算没有明说,在众人心里,望舒使和望舒使也是有区别的。
资历最老和最稳的莫过于秋红这种全是女儿,并且也不能再生的望舒使,她们不用像年轻望舒使,只要生了男孩,就失去望舒使的身份。
“织织,我很期待,在拥有过权力后,会有多少女人舍得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发完月桂树树枝,姚姝在心里对织织玩味道。
“咱们给予望舒使们的权力,可比现有权力结构直接的多。”织织道。
现在权力结构以县令为例,他必须得指挥人干活,没有人,他的县令身份和实力就会削弱。
可是望舒使不同,她们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一个人是置身清凉还是炎热之中。
望舒使们的权力很粗糙,但在极热天灾末世下,却莫名有效和威慑力。
就算望舒使们不肆意妄为,但是有能力和没有能力,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果然,随着望舒使们把月桂树树枝带回各自村子,让各村获得清凉庇护同时,各村人看向望舒使们的眼神,不自觉的尊重和仰望。
那是望舒使们从没体会过的眼神,哪怕她们没有说话,依旧是众人焦点和中心,开口,更是成为受到众人追捧。
如此氛围,再不自信的女人也会变得自信。
“是神明给予了我成为望舒使的身份,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望舒使的身份。”望舒使们心里十分清楚。
越因为望舒使身份得到的东西越多,她们就越无法舍弃望舒使的身份,更是拒绝回到从前没有任何权力的处境。
“要想一直当望舒使,我就不能有儿子。”有望舒使低声道。
儿子,和她们成为望舒使、手中的权力是冲突的。
所以就算姚姝从没有明说,那些望舒使也自发的避孕,因为她们无法确保自己生的一定是女儿,她们不敢去赌。
同时也因为望舒使们从前和现在的身份差距,那些普通人和信徒无法自控的崇拜和向往。
“只要生了女儿,我也能成为望舒使,也有机会掌控月桂树。”第一次怀孕的女人们发自内心的渴望自己肚子里能是女儿。
生了儿子,她们就算成了神明信徒,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望舒使,可是女儿不一样,生了女儿,她们马上就可以过得更好。
别说怀孕的女人们,就是她们的家人和周围人,对孕妇们的祝福也迅速变成一胎得女,要是有孩子降生,女孩们的庆祝也远超男孩们。
毕竟,女孩们只要出生,就能改变自己母亲、家庭和村子里面的情况,这立竿见影的利益,谁不喜欢。
就是有渴望男孩,被香火腌入脑的男人们,也没闹起来,因为没力气闹。
月桂树的清凉,除非对神明不敬,不管男女,都能享受。
关键是月饼,姚姝给信徒们分月饼,而那些信徒,女多男少,女人们暂时不缺食物和水源,不愿意信仰姚姝的男人们缺。
他们倒是想反对村子现在‘不重生男重生女’的风气,但也得有力气才行,没力气的人说话声音虚弱,压根就没有人听。
终于,有撑不住的男人倒下,再也没起来。
村里其他人得知,忍不住叹息,“男嗣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他们宁愿身死,也不愿向神明低头。”
“既然他们不是神明信徒,就尽快安葬吧。”月桂树下,望舒使开口道。
她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厌恶,也就神明慈悲,愿意让月桂树庇护一群非信徒的存在,要是换做她们,绝不允许非信徒的存在靠近月桂树。
“宿主,这块区域的温度算是降下来了。”看着地图温度不再赤红,织织松口气。
“还不够,要想助人们度过极热天灾,只有月桂树提供清凉不够。”姚姝道。
“除了月桂树,不是还有月饼吗?”织织挠头。
“月饼只能解人一时之危,无法解一世之危,咱们总不能一直给信徒们发月饼吧。”
“极热天灾,人们最缺的是水,问题是咱们怎么把水和广寒仙子自然结合到一起。”姚姝道。
不等姚姝想出办法,她的消息就迅速朝周边县城扩散出去,有不少县令,跋山涉水过来求见姚姝。
“我县河水干渴,井水干枯,求广寒仙子为我县百姓降下救命甘霖,我县百姓必定为广寒仙子建庙铸金身,日夜香火不断,世代供奉!”一个容颜憔悴的县令对月叩头。
姚姝没出现,他就一直磕,就算头破流血也丝毫没停。
“吾不需庙宇金身、香火供奉。”姚姝拒绝对方开出的条件。
“那不知广寒仙子有何条件,只要在下能做到一定做!”县令听到姚姝声音激动。
“水源枯竭乃烈日所为,在吾月桂树范围,温度下降,河流和水井会随时间流逝自然恢复。”
存不住水,是因为温度高,蒸发快,温度下降,蒸发少,自然能存住水。
“奈何人间纯阴之体过少,吾所能赐予的月桂树自然不多,所能庇护的人间范围自然也有限。”姚姝为难道。
“神明大人,必须得是纯阴之体吗?不是纯阴之体,难道就不能掌控月桂树?”县令急道。
“吾之神力,和月桂树,皆非人间所有,没有纯阴之体掌控,力量会外泄,后果相信你们不会想体会。”姚姝道。
简单来说,有纯阴之体掌控月桂树,男人只要不靠太近,基本不会出事和受影响。
但要不是纯阴之体,还想掌控月桂树,那么至阴神力就会扩散,说不定会影响到男人们。
“没想到纯阴之体那么重要,一定要纯阴之体们掌管月桂神树啊!”男人们忍不住呐喊道。
此时此刻,他们比女人们更支持纯阴之体掌控月桂树,他们绝不想看到月桂树失控对他们造成影响。
“在下一定寻到更多纯阴之体,届时还请广寒仙子能垂怜我们县城百姓!”县令想求姚姝一个准话,生怕到时候他们找到人姚姝不认账。
“去吧,你们找到的纯阴之体越多,吾给予人间的月桂树自然也会越多。”这句话,随着月光,传遍整个天下。
有知道纯阴之体的满心惊喜,不知道纯阴之体的满心愕然。
“神迹,这一定是上天赐予朕的神迹!”远在天边的皇宫,帝王听到姚姝的话,忍不住狂笑。
“神明一定是为朕下凡的!”帝王极为自信。
“来人,速去探查是哪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