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谢恩惊愕的蹲下身去扶他,塞维安全身发着抖,一遍遍重复:“吃醋……别不要我……”
“求求您……”
“雄主……”
谢恩想扶他起来,却做不到。即使身体不适,可SSS级军雌的力气显然不是柔弱的雄虫能抗衡的。
“没不要你,起来好不好?”
谢恩只能言语安抚他,环住他的腰,轻拍他的脊背:“冷静一下好吗?我在这里。什么也没发生。”
塞维安痛苦地摇头,陷在巨大的惶恐和自我厌弃情绪中,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相信。
他感受到雄虫在他耳边温柔的说着话,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安慰他。
他不能再这样失态,失礼,塞维安茫然地想着,顺着谢恩搀扶他的力道在沙发坐下。
他看见谢恩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些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
前世的痛苦阴影如影随形,离婚,死亡……
塞维安感觉到胃部剧痛,喉口瘙痒,下一秒,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溢出。
谢恩倏地变了脸色,当即呼叫了医生。
塞维安有点无力地闭上眼睛,顺从身体的本能,靠在雄虫温热的肩膀上。他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声音中,慢慢的想,他又丢脸了,这样太过狼狈。
可他没有力气去做什么,全身都很痛,没有力气思考其他事情。
医生很快过来,见到地上的血液时惊了一跳,但很快平静下来,拿出急救的医疗设备,开始诊断。
塞维安感觉到被扶着躺下,他有点看不清,下意识紧紧攥住雄虫的衣袖。
他感觉到对方轻轻挣了挣,衣袖从他手中滑落。他徒劳地想去抓,却又虚弱得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
可是下一秒,雄虫温热的手指取代了衣袖,与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我在。”谢恩说,“放心。”
医生很快诊断了塞维安的身体情况,对谢恩道:“阁下,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
谢恩低头看了看雌虫苍白的脸和唇,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把他攥得更紧,便道:“没关系,就在这说吧。”
塞维安的手指稍微松了松,却仍是死死地抓着他,就连骨节处都泛起青筋来。谢恩安抚地揉了揉他的手指,握住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轻轻揉捏。
“好的。”医生道,“吐血是因为心绪急遽波动,造成的急火攻心,上将与阁下不必忧虑。虫蛋的状况也很好,请放宽心。”
谢恩担忧地说:“他说胃疼,是怎么回事?”
医生看了看数据与报告,道:“怀孕期间的孕反现象会造成胃部不适,一般不会太严重。如果是特别疼的话,大概与情绪有关。毕竟胃是情绪器官,受到情感上的巨大刺激,就会疼痛。尤其是他现在肠胃的状况比较脆弱,可能会加重疼痛。但是请二位放心,数据检测的结果显示,并无任何病理性的原因。”
谢恩心下稍安,又问:“他很难受,可以开一点药物缓解吗?”
塞维安捕捉到药物二字,沙哑着开口:“不用。”
医生了然地说:“您放心,药物成分不会对虫蛋造成伤害。我会配制药水,缓解您的不适。”
谢恩低头对塞维安道:“好吗?”
塞维安沉默了一会儿,嗯了声。他现在感觉到无比的虚弱,没有力气再去忍受痛苦。
谢恩捏捏他的手。
医生很快配制好药水,将连接着软管的针头扎入塞维安手背上的静脉中:“根据接受程度,您可以调快或调慢药水速度。”
“谢谢。”
谢恩接收到医生的眼神,他低头在塞维安耳边哄道:“我去送一下医生,三分钟就回来,好吗?”
塞维安缓缓地松开他的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在谢恩与医生的身影离开休息室后,塞维安紧跟的目光丧失了着力点,他木然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
……
“您说。”谢恩与医生一起向电梯走去,“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医生道:“阁下,我注意到上将体内的激素水平超乎寻常,这意味着他有产前抑郁的征兆。”
谢恩心里一紧:“产前抑郁?”
医生:“请您帮忙回想,他是否有以下的类似症状,比如,时而非常黏腻,时而又疏离。比如,沉默话少?”
谢恩想起刚才,塞维安听不进去他的话,并且拒绝与他目光接触。
谢恩道:“我该怎么做?”
“上将是一个高自尊的骄傲的虫,第一次面对揣蛋这样的事情,或许会因自己的虚弱而感到自卑,丧失配得感与自信。他的高自尊使他拒绝袒露自己的痛苦,并且感到无力与自我厌弃。您可以适当的示弱、或展现出对他的需求,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这或许对他的情绪有帮助。”医生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变大,又宽慰道,“您放心,目前只是征兆,并未确诊。相信等孕反阶段过去,他会好很多。”
谢恩道:“谢谢您,我知道了。”
医生笑道:“您客气了。有任何问题,请您随时联系。”
谢恩目送他进入电梯,加快脚步回到休息室。
塞维安依然是他离开前的姿势,躺在那里,宛如无知无觉的木偶。
谢恩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笑道:“怎么样,是不是三分钟?”
“三分二十三秒。”塞维安轻声道。
谢恩愣了愣,随即,抿了抿唇,感到一阵心疼。
“好些了吗?”谢恩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腹部揉了揉,又往下滑,隔着衣服落在虫蛋所在的小腹处,“你放心,医生说我们的蛋很健康。”
“嗯。”塞维安低声道,“让您担心了。”
他这样的态度,谢恩有点无奈。
谢恩想了想,道:“你还能抱得动我吗?”
医生方才告诉他,身体问题不重要,心理问题才是最重要的。要让塞维安感觉到被需要。
塞维安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倔强的、不服输的光:“当然可以。”
“那等你挂完水,抱我离开吧。”谢恩道,“下午出去了一趟,感觉很累,不想走路。”
塞维安眼眸闪了闪,坐起身来,揽住谢恩的腰身。
下一秒,谢恩眼前一花,腾空而起。
“我永远能够抱起你。”塞维安道。
骤然的姿势变化,使他身体的难受加剧,他搂紧谢恩,低低闷哼了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
“那等你挂完水,身体恢复,抱着我回家吧,好吗?”谢恩道,“我想吃番茄牛肉烩粉,你帮我炒酱汁,好不好呀?”
他用撒娇的语气说。
塞维安眼睛微亮:“好。”
“那你先好好挂水。我不希望你难受,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很快就会好。”塞维安语气急切的说。
谢恩微笑的看着他:“嗯。”
重新躺回沙发上,塞维安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流入静脉,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
“雄主,再调快一点,好吗?”他恳求。
谢恩无情的拒绝了他:“不行。药水速度太快可能会导致反胃、呕吐,那不是白挂了么。”
塞维安不吭声了。那太不雅了。
谢恩道:“塞维安,你真幼稚。我不想哄你了。”
塞维安道:“没关系,那我来哄你。”
他并不喜欢被雄主当做虫崽一样的哄,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让雄主白白担忧。
“那你先懂事一点吧。”谢恩道,“我解释,你也不听,自己乱想。”
雄虫气鼓鼓的说。
塞维安此时冷静下来,也着实觉得有些羞愧。他的反应太大了,在看到纸条的那一瞬间涌上来剧烈的情绪,使他根本无法招架,陷入了自厌自弃自卑的怪圈。
他有些懊恼的说:“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恩道:“那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话吗?”
塞维安睫毛微颤,下意识垂下眼。他知道,这是要提起下午发生的事情了。
谢恩道:“我去了埃尔的庄园,小灰兔……”
“雄主。”塞维安突兀的打断他,胃痛又剧烈起来,他蜷了蜷身子,捏着沙发的指骨泛白,“您不用向我解释……”
他们还未结婚,怀崽的消息除了医生外无虫知晓。说到底,他与谢恩的关系……一个未婚怀孕的雌虫与一个未婚的S级雄虫,他叫的这一声雄主,是名不副实的,不知道谢恩是否愿意接受。
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谢恩的社交呢,他连询问的立场都没有,遑论吃醋。
塞维安总算相信胃是情绪器官,在他想这些事情时,刚被药水压下去一些的胃痛卷土重来,他有点躺不住,无比的想吐。
“听我说完。”谢恩握住他的手,眼眸温和,语气却带着坚持意味,“你之前送了我独角兽的七彩毛发,还记得吗?小灰兔过去喜欢抱着七彩毛发玩,现在没有了,所以才会恹恹不乐的不吃饭。”
塞维安勉强说道:“我记得。”
“所以我们需要送几根七彩毛发去埃尔的庄园。”
塞维安开始颤抖了,他的心脏一阵阵酸胀刺痛——雄主要把他送他的礼物,转送给其他雌虫。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话。他自暴自弃的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到这样的折磨。
心脏太疼了。如果能对着来一枪,或许就不会再痛了。
“……等你身体好一些,你帮我跑一趟去送,好吗?”谢恩的声音依然忽远忽近的传来,“你知道的,我太懒了,不太喜欢出门。”
塞维安想,原来这就叫妙手回春。雄主轻轻一句话,把他从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当然要帮雄主去送!并且要恢复到最好、最强大、最完美的状态,去送!
谢恩又道:“你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想着和你提。但这是我的想法——等你度过孕反期,身体状况变好一些,我们就结婚,好吗?”
塞维安定定的看着他,雄虫的眼眸如一湾金色的湖泊,满是温柔与包容。
“……好。”塞维安鼻腔一酸。
谢恩略带戏谑的说着:“那么,尊敬的上将,现在可以好好挂水了吗?”
“……”
塞维安偏过头去,脸色微红。他开始检讨:“对不起,我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谢恩道:“嗯。”
“很快就会好的。”他强调。
谢恩打趣的看着他:“但愿吧。”
塞维安心一放下,总算慢慢的找回撒娇的冲动,他握住雄虫的手覆在柔软的胃部,低声道:“疼死我了,雄主……看到纸条的时候,疼得没站稳。从来没有……这样疼过……”
他委屈的说着。
谢恩摸他的手冰凉,便调慢了点滴速度。掌心用了些力气,帮他打圈揉按胃部。揉到痛处,塞维安低低的闷哼,轻轻喘息时睫毛不住颤抖,攥紧他的手腕往里摁去。谢恩哄他松手,慢慢的帮他揉开痉挛处,又用近似于摩挲的力道帮他暖着。
塞维安觉得不够贴近,便握住他的手探入衣服里,直接贴在冰凉的皮肤上。
谢恩有点脸红。
掌下的皮肤触感细腻,谢恩抽回手,在他瘦了很多的腰间轻轻拂过。
塞维安轻轻瑟缩了一下,眼里染上晴欲的气息。
谢恩道:“好好挂水。”
“……哦。”
等吊瓶里的药水滴完,胃痛减轻了很多。塞维安迫不及待的抱起雄虫上了星舰,往家的方向去。
睡前缠着雄虫来了一次,塞维安感觉更加舒服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塞维安完全恢复了。至少从冷淡的外表看不出他正经历孕反的痛苦。天还没亮,谢恩还没醒,他带着七彩丝线前往埃尔的庄园。满心都是要尽快了结这一桩事情!
第102章
昨晚纠缠到夜深,谢恩不断劝塞维安注意身体,注意节制,注意休息。
塞维安倔强地不肯,依然缠着他,搂着他不松手。
谢恩无奈扶额,很难想象下午时这个虫还在虚弱的躺着吐血。
“雄主。”塞维安贴在他耳边,喊得又轻又慢,拖出的尾音里带着强烈的撒娇意味。
下午时他强撑着身体的难受,不肯露出一点点的脆弱,感到屈辱、自卑和痛苦。
可在谢恩跟他说了结婚的事情后,塞维安完全高兴了起来,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终于再次软着声音撒娇。
但他依然认为,只能在强大时撒娇,这样的撒娇是情趣。
若是在弱势时撒娇,这就完全是软弱可厌了。
……
原本,谢恩念及他身体不适,想在上面主导,让塞维安躺着省力。
塞维安坚决不肯。
“请让我服侍您,取悦您吧。”塞维安用略带沙哑的、低沉悦耳的声音,俯身对谢恩道,“我很有力气的。”
想起医生叮嘱过的——“您要让他感觉到被需要,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这对于缓解孕期抑郁很有帮助。”
谢恩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塞维安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间接性轻喘的趴在谢恩身上,在对方耳边低低说一些调情的话语。
谢恩认真的问:“你有没有觉得,你似乎有点不太节制……呃,我是说,这个,太频繁了呢?”
“一直没有告诉您,我之前中了毒。”塞维安的声调带着些微的不稳。
谢恩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严重吗?”
“独角兽的角含有神秘毒素,具体症状未知。只能通过样本的比较分析,得出毒素会造成体内激素波动的结论。”塞维安用手指轻柔的抚了抚谢恩的额发,“我这段时间,非常想要和您……”
他顿了顿,道:“如果得不到,会很空虚难受。这种感觉超越了怀孕带来的范畴。因此我问过医生,他说,可能是体内独角兽毒素的残留,造成我的激素水平波动,所以尤其的……想要。”
谢恩更加震惊了,掌心贴在他汗湿的后背,道:“你问医生……呃……这样私密的问题吗?”
塞维安紧张起来:“您觉得不妥么?我下次不会了。”他眼巴巴地说着,晃了晃腰身,“您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没有生气。”谢恩无奈扶额,“不过,问医生这种问题的话,不会感到害羞吗?”
塞维安道:“交//配是虫族的生理性本能。”
他说:“我只会在您面前感到害羞。”
“……”谢恩道,“害羞在哪里?”
说着话前先从他身上下去啊喂!
塞维安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挨着雄虫躺下,深蓝眼眸里显出一丝疲累,他轻轻的喊:“雄主。”
这么近距离下的对视,眼神似乎能够拉丝,谢恩道:“嗯?”
“是害羞的。”塞维安认真的和他解释,“但害羞不会影响我的行动。”
他握住雄虫的手,贴在心口处。
谢恩感受到他的心脏在急遽跳动。
“您看,近距离与您说话,与您对视,我的心脏在疯狂地为您跳动。”
塞维安眼眸专注,轻声说道。
谢恩感受着温热皮肤下的心脏搏动,那样的热切、激烈,可雌虫的眼眸和语气都是那样的平静,似乎毫无情绪波动。
谢恩突然很想知道——在前世那些貌合神离的日子里,冷淡的表层之下,也会有这样热烈蓬勃的感情吗?
塞维安察觉到雄虫的眼神变化,心下不安,凑上去轻轻亲吻对方的唇瓣。
很轻柔的吻,像棉花糖,像柔软的云朵。
“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恩被他的吻拉回神来,微笑道,“睡觉吗?”
塞维安舔了舔唇角,眼巴巴的看着他:“雄主,我还想要。”
谢恩无语望天:“塞维安,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塞维安道:“您是嫌弃我怀孕后变得不好看了吗?”
谢恩:“……”
又来这招?!
塞维安轻轻蹭了蹭他,坚持要一个答案:“是吗?”
谢恩知道,他不能够敷衍他的雌君,何况他的雌君正处于最没有安全感的孕期,情绪受到激素的操纵而起伏不定。
这并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雌虫的身体修长美丽,长腿的线条无比的流畅有力,非常具有观赏性。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好看极了。
谢恩认真地说:“塞维安,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虫,从前世到今生。”
塞维安眨了眨眼,有些呆愣的看着他。原本只想得到一句情话,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世界上最棒的情话。
“好啦。”谢恩拍拍他的后背,“现在可以睡觉了么?我真的好困啊……”他打了个呵欠。
“……好。”塞维安道,“好。”
谢恩亲了亲他的嘴唇,道了晚安,闭上眼睛。
塞维安沉默的躺下,他揽住雄虫的腰身,摩挲着对方右下腹的玫瑰花虫纹,在黑暗中一遍遍咀嚼那句甜言蜜语。
太幸福了……
他几乎无眠的躺到第二天早晨。
……
……
十点左右,谢恩醒了过来,身边的床铺早已凉了。
床头柜上压着张纸条。
【雄主,我去送七彩毛发了。我给您做了早餐,热一热就可以吃。】
谢恩挑了挑眉,嘀咕道:“这么积极?”
他把早餐用微波炉加热,打开智脑一边浏览星网新闻,一边喝着热汤。
他给塞维安发去消息:「hello.」
并没有得到回复。
谢恩有点奇怪,自和好以来,塞维安从来都是秒回他的消息。正因为此,谢恩便从不在工作时间发消息,怕打扰到他。
他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喝了一杯燕麦奶,给小黑兔录了个吃鲜叶的视频,传到社交账号上,立刻就有许多点赞和评论。
他挑了些回复,塞维安的消息姗姗来迟。
【雄主,我办好了,预计半小时到家。】
【好的。】
很快,透过绿色的窗棂,陆地航行舰驶停,塞维安走了下来。
谢恩眯了眯眼,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塞维安被他的目光看得躲闪了一下,又迎上去:“怎么了,雄主?”
谢恩道:“小灰兔怎么样?”
塞维安神情有点恍惚:“小灰兔?哦……很好,它很好。”
“今天怎么样?”
“很好。”
谢恩道:“你们聊了些什么?”
塞维安的神情更躲闪了:“只是简单的问候。”
谢恩道:“你欺负人家了?”
“……”塞维安委屈的看着他,“雄主,您就这样揣测我吗?”
谢恩笑了起来:“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一副心虚的模样。”
塞维安来到他身前半蹲下去,握住他的手:“以后再说,好吗?”
谢恩道:“好吧。”
塞维安似乎松了口气,高兴起来:“今天是周六,我们去市中心花园看香晚花,好吗?然后去碧松餐厅吃午餐。下午……”
谢恩道:“好。”
他看着塞维安眼下的淡淡青黑,问道:“你没休息好吗?”
岂止是没休息好,是一夜没睡。塞维安坦诚道:“睡前,您说的情话太过动听,我睡不着。”
谢恩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愣了愣,道:“那你现在休息一会儿吗?”
“想和您约会。”塞维安道,“我在路上睡一会儿就行。”
地面航行舰有着精准的自动驾驶功能,在设定目的地后,航行舰慢悠悠的顺着既定路线走去。
塞维安躺在谢恩的腿上补觉,谢恩摸摸他的头发。
等怀里的虫睡熟,谢恩用智脑给埃尔发消息。
【我猜他一定是出糗了:】
埃尔立刻发过来一大段话。
【噢,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仅从文字都能看出六殿下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错愕。
谢恩忍着笑回复。
【讲讲吧。】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虫……天呐。】埃尔回复他:【他说要跟我道歉,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说让我揍他一顿,绝不还手。我说,得了吧,我可不对孕夫动手。结果呢,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激怒了他,他非要让我与他决斗!】
谢恩:“……”
他看了看躺在腿上睡得正香的银发雌虫,摇了摇头。
【我说送客,让他赶紧回去。他却不肯罢休,非要让我揍他一顿或与他决斗,又说什么即使他怀孕,他也能打过我。你听听,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
这就是一孕傻三年吗。
【他一直说着什么‘要把这件事了结’,让我揍他。我不肯。他用贵族礼仪学校里养成的社交腔调,对我道歉,(写作道歉,读作挑衅,字里行间全是炫耀),他成功激怒了我。我说,你再不滚,我可真要揍你了。你猜他说什么?他竟然哭了!!!】
谢恩:“啊?”
【倒不是那种稀里哗啦的哭,只是流了滴眼泪,但他自己没发现。等他发现时,那神情颇像来到了世界末日。然后他又开始道歉,我得承认,现在才像是道歉了,他说得非常真诚。好吧好吧,我知道雌虫在孕期会变得感性,第一次亲眼看见,还挺新奇。】
谢恩扶额,回复他:【辛苦你了……在你说之前,我永远想不到会这么离谱】
埃尔回复他:【毕竟也不能真的和孕夫计较,对吧。】
谢恩抿唇笑了:【我会让他送礼物赔罪】
【要最贵的】
【好。】
结束聊天后,航行舰刚好停在帝国中心花园的入口,塞维安还在沉睡。
谢恩帮他理了理头发,用掌心覆盖在小腹处,一个小小的虫崽正在蛋里一天天长大,似乎能隔着皮肤感受到心跳。
雌虫的护蛋本能使得塞维安在睡梦中也不安的皱起眉,下意识抬手护住小腹,却在碰到雄虫的手背时,放松下来。
谢恩并没有叫醒他,而是打开星网挑了部电影看。
等塞维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此时的时间,猛然坐起,懊恼的说:“抱歉,雄主——”
“嘘。不要抱歉。”电影正好进入尾声,正在播放片尾曲,谢恩道,“你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塞维安有点自责:“那我应该在家里睡一觉再出发的,就不用连累您在航行舰上等我了。”
谢恩笑眯眯的说:“不重要。”
塞维安从那笑容里分辨出一丝打趣的意味,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谢恩道:“哦,哭鼻子上将,接下来该考虑中午吃什么了。”
“……”塞维安咬牙切齿,“我以十头黑鳞蜥的肉作为封口费,他答应过绝不说出去的!”
第103章
谢恩笑了他好一阵。
塞维安耳尖红了,扑过来恶狠狠的亲吻他的嘴唇。
谢恩一边笑,一边推他:“好啦好啦。”
塞维安用唇峰蹭蹭他的唇角,语气闷闷的:“不许笑我。”
“我没笑——哎呀……哈哈……”谢恩否认到一半,又笑开了。
塞维安又啄了下他的嘴唇,很温柔的看着他。
谢恩被他看得红了脸,收起笑声,小声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塞维安帮他理了理额发,微笑道:“雄主,你笑得真好看,看见你笑,我心里也跟着开心。”
谢恩最无法招架他突如其来的情话,缓慢眨了眨眼,说不出话来。
塞维安又道:“能让您开心,我出糗也认了。”
谢恩摸了摸他的后背,道:“好啦。去吃饭吧,饿不饿?”
塞维安率先下了车,很绅士地拉开陆地航行舰的门,风度翩翩的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
碧松餐厅是一家会员制的贵族餐厅,生食和熟食俱是顶级水平,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一进入餐厅,早有身着古代宫廷仆从装的侍从来接引,进入一个安静的包间。
塞维安把菜单递给谢恩。
谢恩点了菜,侍从记录下菜名。
塞维安听他点了好几份生食,便道:“您不用考虑我,我与您吃一样的就行。”
谢恩从菜单中抬起头,对他一笑:“我喜欢看你吃生食的样子。”
塞维安吃熟食时,用餐的礼仪和动作已经非常优雅,那是自小出身贵族家族的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可在食用生肉的时候,或许是担心血液沾到唇角,他会比在吃熟食时更为小心,更为缓慢,更是好看极了。
塞维安:“……”
啊,雄主说喜欢他。
“我也爱您。”塞维安道。
谢恩笑了起来。
旁边的侍从用力低着头,尝试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地砖:啊??这么刺激的话是他能听的吗?
他应该在这里吗?!
香薰灯蒸腾淡淡白雾,散发梨花香味。
侍从记录下菜名后离开了包间。碧松餐厅采用原始的纸笔来点菜,也是一道具有复古意味的特色风景。
“啊,点错了——”谢恩道,“你怀孕了,茴香不适合你。”他点了一道茴香拌生牛肉。
“没关系。”塞维安道,“我不吃茴香就好了。”
谢恩有点发愁:“我应该记得更清楚些的。”
塞维安心软得要化开了,雌虫怀着蛋依然上阵砍怪杀敌的多得去了,可他的雄主却在为一个小小的忌口而担心。他想说雌虫并没有那样的金贵,皮糙肉厚,可挡激光粒子炮,可他又着实为这份挂念而心动。
他在桌下用腿蹭了蹭谢恩的腿:“谢谢您。”
很快,餐食被装在一个个复古风格的精致小盘子中,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碧松餐厅的特色便是菜品多、分量少,能满足来客品尝多种风味的愿望。
谢恩有点脸红:“会不会点太多了。”
菜单里有整整三页的甜品、炸物,他压根忍不住不点嘛!
“能吃完。”塞维安道。
谢恩问他:“你胃口恢复了吗?”
塞维安确实感到了饥饿,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有进过食,可是……
谢恩看穿了他的想法。
“没关系,别有压力,先吃,吃完想吐也没关系。”
“……”
塞维安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希望孕反早些结束,那样就可以陪您吃各种美食了。”
“很快的。”谢恩尝了一口荔枝味甜甜圈,眼睛笑成了金色小月牙,“下周就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来,塞维安没有进食过,一直采用静脉注射营养剂。现在重新进食,他已经做好了胃难受的准备,吃东西时大有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吃完饭离开餐厅,胃竟然没有闹腾。
“难道孕反结束了?”
谢恩正在星网查询资料:“对啊,我看到他们说,孕反就是突然结束的。在某一个平常的日子,突然就能正常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