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恶妻珠珠娇软可欺 > 4、第 4 章
    沈昭华还没反应过来,掌心的长命锁已经被朱珠一把夺走。

    姬彻转过脸,眼底杀意骤然升起。

    朱珠心里发怵,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妒火中烧的模样。

    “谁准你来见我夫君的?”

    沈昭华蹙眉道:“珠妹妹误会了。我只是来送忠叔的遗物,也想劝姬公子节哀。”

    不愧是女主。

    声音也这样好听。

    朱珠被她看得莫名心虚,恨不得立刻将长命锁还回去,再请人坐下喝杯热茶。

    可脑中的任务沉甸甸压着。

    她只得将下巴一抬,继续凶道:“他死不死,哀不哀,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这样舍不得,不如也嫁进来,给他做小!”

    这话实在难听。

    沈昭华脸色微白:“珠妹妹,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明知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

    朱珠学着姜宝珠平日的模样,将姬彻的狗链一把攥进手里。

    院门外恰好有两个婆子追了过来。

    她的胆气立刻足了些。

    “送表姑娘出去!”

    沈昭华看着姬彻颈上的狗项圈,又望向朱珠手里的锁链,眼底满是不忍。

    “珠妹妹,姬公子才失去忠仆,心中正是难受的时候。你便有再大的气,也莫要在今日折辱他。”

    这番话说得温柔体贴。

    周围几个下人听了,看向她的目光果然多了几分敬佩。

    朱珠越发觉得自己像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婆子上前请人,她趁沈昭华转身,赶紧双手合十,小幅度拜了拜,用口型悄悄说了一句:

    对不住。

    姬彻就在她身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眸光微凝。

    朱珠才放下手,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又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跟我走!”

    她气势汹汹一扯狗链,手指却贴着银圈留了一截空隙,免得当真勒紧他的脖子。

    姬彻低头看了眼那点松处。

    随后抬步跟上了她。

    沈昭华已经走到院门前,闻声再次回头:“珠妹妹!”

    “再叫便把你也锁起来!”

    朱珠吼完这一句,赶紧拖着姬彻跑了。

    朱珠一手攥着长命锁,一手牵着姬彻的狗链,气势汹汹地将人拖出了梨香院。

    沈昭华真是太好了。

    难怪三个男人都肯为了她去死。

    朱珠若不是急着回自己的身体,也想离她近一些,沾点女主的福气。

    可惜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欺负女主喜欢的男人。

    这福气大约沾不上了。

    朱珠一路将姬彻带回房中,关门落闩,这才松开狗链。

    姬彻立在门边,玄衣乌发,颈间仍锁着那只银质狗项圈。

    他盯着朱珠掌心的长命锁,眼底恨意浓得骇人。

    “还给我。”

    “急什么?”

    朱珠嘴上强硬,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将东西扔进碎瓷倒也容易。

    麻烦的是见血。

    见血就要花钱。

    绝对不行。

    朱珠走到桌边,拿起一只青瓷茶盏,看了看釉色,又心疼地放了回去。

    这个瞧着挺贵。

    她弯腰在柜子底下翻了半日,终于找出一只带豁口的粗瓷碟。

    这个便宜。

    摔了不心疼。

    姬彻看着她东翻西找,唇角渐渐浮起一层冷冷的讥诮。

    “姜宝珠,你敢毁掉这枚长命锁,我会让你后悔今日活过来。”

    朱珠背对着他,手上微微一顿。

    他果然知道她死过一次。

    幸好只当姜宝珠命硬,没有往借尸还魂上想。

    “一个下人留下的破东西,也值得你这样紧张?”

    朱珠故意将长命锁抛起来,又伸手接住。

    姬彻下颌骤然绷紧,眼中血色愈浓。

    朱珠怕当真将东西摔坏,赶紧攥回掌心,另一只手举起粗瓷碟,朝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脆响。

    瓷碟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姬彻已经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颈侧青筋渐渐凸起,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朱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仍旧硬着头皮蹲下来,将那些瓷片一块块拢在锦毡上。

    有一块尖角朝上。

    她赶紧翻过去。

    另一块边缘锋利,也转过去。

    姬彻冷眼看着她蹲在地上,将每一块碎瓷最锋利的地方全压到了下面。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朱珠仔细检查一遍,确认碎瓷不会割伤人,这才将长命锁放进最里面。

    “跪下。”

    姬彻站在原处,纹丝未动。

    “你做梦。”

    “你若不跪,本小姐便将它拿去银楼熔了。”

    朱珠拈起长命锁,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银子虽然不多,好歹也够打枚版指。”

    姬彻盯着那枚小锁。

    忠叔至死都未能见到刚出生的孙女。

    这是他留给孩子的最后一样东西。

    片刻之后,姬彻缓缓屈膝,跪在她面前。

    即便跪着,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乌发垂落肩头,那张秾艳至极的脸微微抬起,眼中尽是宁折不弯的倨傲与刻骨恨意。

    朱珠心里生出一点佩服。

    长得这样美,跪着也像旁人在拜他。

    她拿起狗链,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过去。”

    姬彻双膝压上碎瓷。

    瓷片发出细碎摩擦声。

    明知锋口已经被她一块块翻到下面,那份受人摆布的屈辱仍旧分毫未减。

    昔日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如今颈戴狗圈,跪在恶妻裙前,要像一条狗般,将忠仆留下的长命锁衔回来。

    姬彻双目猩红,撑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毕露。

    每往前一寸,眼底恨意便浓上一分。

    朱珠牵着锁链跟在旁边。

    “慢些。”

    “左边那块不能碰。”

    “再往右一点。”

    她原本是在逼他受刑,说出来的话却像替他也捏了把汗。

    姬彻抬眼看向她的脸。

    朱珠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牵住狗链,整个人几乎蹲在他身旁。

    柔软长发从肩头滑落,在他脸侧轻轻扫过。

    发间淡香贴近鼻端。

    姬彻呼吸蓦地一沉。

    朱珠只顾着看碎瓷,压根没有察觉。

    眼见他就要碰上最里面那块瓷片,她赶紧伸手越过他肩头,将瓷片往旁边推了推。

    细嫩手臂从他颈侧擦过。

    两人的身体骤然贴近。

    姬彻脊背猛然绷紧,浑身的血也随之涌起一阵滚烫。

    朱珠已经收回手,指着长命锁道:“就在前面,不许用手,衔起来。”

    姬彻眼底血色翻涌。

    他低下头,用牙齿咬住长命锁上方的银环。

    细小银锁自他薄唇间垂落。

    狗圈、长链、乌发、雪肤,再加上唇间那枚属于忠仆幼孙女的长命锁,竟组成一幅艳丽又屈辱的画面。

    朱珠都看得愣了一下。

    任务里只说让他衔回来。

    如今已经衔到了。

    她赶紧牵着狗链往后退。

    姬彻便这样咬着长命锁,一寸寸跪回她裙前。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

    猩红阴鸷,满是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杀意。

    朱珠被看得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等人回来,她赶紧蹲下身,伸手去取他唇间的长命锁。

    姬彻咬得很紧。

    她扯了一下,竟没扯出来。

    “松口。”

    姬彻冷冷看她。

    这枚长命锁一旦落回她手里,谁知道她还会怎样作践?

    朱珠只得捏住银环,一点点往外抽。

    指尖几次擦过他的薄唇。

    软软的,微微有些凉意。。

    姬彻呼吸渐渐沉重,喉结在银质狗圈下不断滚动。她每碰一下,血液里的滚烫便重上一分。

    朱珠终于取回长命锁,低头一看。

    完好无损。

    姬彻唇角也干干净净,半点血都没有。

    还差最后一件事。

    见血方休。

    朱珠将长命锁藏进袖中,又从妆台上翻出口脂。

    姬彻望着她:“你又要做什么?”

    “别动。”

    朱珠用指腹蘸了一点鲜红口脂,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姬彻肩背骤然绷紧。

    她凑近些,将口脂慢慢抹在他唇角,又沿着下唇往下拖出一道细细红痕。

    鲜红颜色衬着冷白皮肉,乍看果真像被碎瓷划破了唇角。

    “这样便像了。”

    朱珠小声嘀咕一句。

    姬彻听得清清楚楚。

    她掌心托着他的下颌,温软指腹贴在唇边,一笔一笔替他伪造血迹。

    那张明艳娇贵的脸近在咫尺。

    长睫低垂,神情认真,眼中找不出半点得意与恶毒。

    姬彻血液里那股燥热猛然冲起,呼吸瞬间跟着烫了起来。

    他一把攥住朱珠的手腕。

    朱珠吓得手指一抖:“你干什么?”

    姬彻扣住她往前一带。

    朱珠脚下踩住碎瓷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姬彻仍跪在地上,颈间狗链落在她手中,薄唇染着朱珠亲手涂出的血色。

    他的呼吸落在她腕间,滚烫得惊人。

    朱珠的心口也跟着突地一跳。

    她从小只顾着摆摊赚钱,连阿淮哥哥的手都没牵过,哪里受得住一个这样好看的男人贴得如此近?

    明知姬彻恨不得杀了她,脸上仍旧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放、放肆!”

    朱珠努力板起脸:“谁准你碰本小姐?”

    姬彻盯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恨意与燥色交缠,愈发浓得骇人。

    他手上再一用力,朱珠衣领随之滑开少许。

    镜中映出一截雪白颈项。

    上头横着几道深紫指痕,最重的一处已经磨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

    姬彻的视线落在那里。

    指间力道也随之一顿。

    那是他亲手掐出来的。

    半个时辰前,姜宝珠就在他掌下断了气。

    朱珠趁机抽回手,退到妆台前,抬头照了一眼镜子。

    “难怪一路火辣辣的。”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疼得倒吸一口气,又随手将衣领拢了回去。

    仿佛这道险些要了她性命的伤,只是一处寻常擦伤。

    妆台上便放着治外伤的药。

    姬彻看了一眼,唇角微动。

    提醒的话到了舌尖,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便是死上十次,也抵不了忠叔一条命。

    朱珠回头,正看见姬彻盯着自己。

    他仍跪在满地碎瓷之间,唇边沾着鲜红口脂,呼吸未平,衣袍之下的异样也还未完全消退。

    朱珠的目光才往下落了一寸,耳根登时烧了起来。

    他、他怎么又这样?

    她分明在逼他跪碎瓷,逼他像狗一样衔东西。

    这个人怎么越受辱,反倒越来劲?

    脑海中那一页话本已经轻轻翻过。

    任务完成了。

    朱珠心里一松,又被姬彻身上那股滚烫气息弄得突突乱跳,只想赶紧让他离自己远些。

    她从袖中取出长命锁,往他怀里一扔。

    “拿着你的破东西,滚出去。”

    姬彻接住长命锁。

    朱珠指向门外,又故意凶狠补道:“本小姐今日玩够了,看见你便烦。回你的破戏楼跪着去!”

    姬彻缓缓起身。

    狗链拖过碎瓷,发出清脆声响。

    他身量极高,站起以后,那股属于昔日太子的压迫感重新覆了下来。

    朱珠下意识往妆台边缩了一下。

    姬彻看了她片刻,又将视线落向她颈间伤痕。

    最终只攥紧长命锁,转身拉开房门。

    门扇在身后合拢。

    朱珠听见脚步声远去,这才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

    吓死她了。

    虐个人怎么比做十朵牡丹绢花还累?

    门外,姬彻沿着长廊走出数步,抬手擦过唇角。

    指腹沾上一抹鲜红。

    甜腻花香随之散开。

    是她妆台上的口脂。

    无聊。

    姬彻低头看向掌中的长命锁。

    银锁完好无损,一丝新划痕也没有。

    他的膝上同样不曾见血。

    那些碎瓷最锋利的一面,全被她亲手翻到了下面。

    姬彻握着忠叔留给小孙女的长命锁,眼底猩红更深。

    姜宝珠死过一回以后,究竟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