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恶妻珠珠娇软可欺 > 5、第 5 章
    姬彻出了姜宝珠的院子的时候天边才微微发白。

    后面传来“哐当”一声响。

    一个丫鬟端着水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到了朱珠的裙子上。

    院中霎时鸦雀无声。

    小丫鬟脸色惨白,当即跪了下去。

    姜宝珠早上起来最难伺候。

    洗脸水热了,要拿簪子扎人,冷了,便连盆泼到丫鬟脸上。

    梳头扯疼一根发丝,她能叫人顶着铜盆跪半日。

    她若是一夜未睡,整个院子的下人也都会跟着受牵连。

    今天也该如此。

    朱珠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裙角,随便看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小丫鬟。

    她这会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实在没有力气去装姜宝珠骂人,她懒懒抬手指着地上。

    “擦干净些,仔细有人摔了。”

    小丫鬟愣在那里。

    朱珠绕过她,拖着湿淋淋的裙子往里走。

    姬彻立在院门外,脚步停了一瞬。

    小丫鬟还跪在地上,对于这句话的意思她不太清楚。

    朱珠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显得有些疲倦。

    “怎么还跪着?挡路。”

    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还带点着几分不耐烦。

    但是她并没有打人,也没有一点惩罚的意思。

    姬彻眸色微沉,转身出了院门。

    大丫鬟伺候朱珠换下湿衣,又重新送来茶水,比平时还要小心。

    “大小姐一夜未睡,可要歇一会儿?”

    朱珠刚准备点头,突然想到今天姜宝珠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昨日家宴上,沈昭华提起姬彻,含笑说了一句:“珠妹妹与妹夫虽总是吵闹,站在一处倒当真般配。”

    大嫂陆锦屏不知怎的,脑子少根弦一样,也跟着劝了一句:

    “昭华说得不错。你既已嫁了他,往后便是夫妻一体,总不能一直把人当下人折辱。”

    姜宝珠当场就摔了碗。

    她觉得陆锦屏是在羞辱自己,说她堂堂国公府嫡女,只配嫁给一个被废的太子。

    “谁跟那贱种是夫妻,他不过是本小姐养在房里解闷的玩意儿!”

    陆锦屏当时便被吓白了脸。

    姜宝珠仍嫌不够,又把陆锦屏的管家权惦记上了。

    只因前几日库房婆子得了陆锦屏之命,不肯从公中支给她五百两银子去买名画,让她去讨好沈昭华最近感兴趣的首辅之子司马澜。

    姜宝珠放下狠话,今天早上便要闯进账房,把那几个“不知谁是主子”的婆子拖到穿堂里,狠狠掌掌嘴。

    杀鸡儆猴。

    再砸了陆锦屏的账房,逼她亲自开库取银。

    大丫鬟小心翼翼问道:“大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大奶奶的院落?”

    朱珠坐在榻上等了一会儿。

    脑海里那册话本安安静静,迟迟不曾翻开新的一页。

    没有新的画面,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她渐渐明白过来。

    《昭华女帝传》真正要紧的是沈昭华和那三个男人。

    至于姜宝珠今日打哪个丫鬟,明日砸谁的院子,兴许根本算不得什么剧情。

    不必做。

    朱珠差点哭了出来。

    太好了!

    只要在姬彻面前装出一副坏样子,让他气得想亲自杀了自己就可以了。

    一个人可比一家人容易打交道多了。

    大丫鬟见她迟迟不开口,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周妈妈已经将账房钥匙收起来了。她要是不交的话,奴婢就让人把人绑起来。”

    “不去了。”

    “奴婢这便——”

    大丫鬟一下子抬起头来:“不、去了?”

    朱珠打了个哈欠:“本小姐忽然不想看见她们。”

    屋里的几个小丫鬟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这口气落下,朱珠又道:“将我院的账本拿来。”

    几人刚刚放松下来的肩颈又绷紧了。

    大小姐连自己的姓都不会写,什么时候会看账本了?

    应该是想从账目上找差错,克扣她们的月钱。

    大丫鬟不敢多问,低头从柜子里抱出几本旧账本。

    朱珠不认识多少字,账上的数目倒还算能看得明白。

    她这些年做小生意的时候,每朵绢花需要多少绢片,多少根铜丝,能挣多少铜板她都很清楚。

    她翻了半日,终于找到自己的那笔账。

    二百朵绢花。

    二钱银子。

    这两钱银子都是自己一针一线辛辛苦苦挣来的。

    一文也不能少。

    朱珠指着账本:“去公中替我支二钱银子。”

    大丫鬟没有听清楚:“多少?”

    “二钱。”

    朱珠想了想,又叮嘱道:“别拿成色差的碎银来糊弄我,要足秤。”

    大丫鬟神情恍惚地退了出去。

    账房距离宝珠院很远。

    取银子的人刚走出二门,消息就先一步传到了姜夫人的正厅里。

    “大小姐院里来人支银子了。”

    陆锦屏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

    她昨天晚上因为这个担心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账房周妈妈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房,看着她长大,又跟着她嫁进姜家。

    姜宝珠说今日要把周妈妈拖到穿堂掌嘴,陆锦屏相信她真做得出来。

    她连夜把周妈妈送出了府上,又将几本重要的账本藏在自己的房间内,害怕姜宝珠一把火烧了。

    现在听说宝珠院的人去账房了,她松了一口气。

    肯支银子,说明祖宗暂时不会亲自来账房捣乱。

    可刚松了这一小半口气,她的头就开始疼起来。

    “她这回要多少?”

    来回话的婆子摇摇头:“大小姐院的人还没说,只递了对牌。”

    姜怀瑾冷着脸道:“昨日五百两还不肯罢休,今日恐怕只多不少。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姜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买些不能吃、不能穿的东西,跟别人争高低。”

    “母亲若不给,她又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二哥姜怀烈一面吃点心,一面懒洋洋道,“横竖妹妹是母亲心尖上的宝贝,她要多少便给多少吧。”

    姜夫人瞪他:“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姜怀烈立即伸出手:“那妹妹拿多少,我也要多少。我们都是您亲生的,母亲可不能偏心。”

    “滚!”

    姜怀烈笑嘻嘻地夹走姜夫人面前最后一个翡翠烧卖。

    姜国公沉着脸坐在上首。

    他一听见女儿支银子,便想起那两座被她偷偷抵押出去的祖庄。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给她。”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放。

    “只要别再叫她碰到我的印信,花银子总比把全家送进大牢强。”

    满桌人都静了静。

    沈昭华忙柔声劝道:“姨父莫要动气。珠妹妹兴许真有急用,等用过早膳,我替姨母过去问问。”

    姜夫人看向乖顺得体的外甥女儿,神情这才缓和几分。

    “你总替她说话。她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必日日发愁。”

    沈昭华低头笑了笑,将刚刚核好的账册推到陆锦屏面前。

    “嫂嫂,昨日我又同采买的人核了一遍。各院的灯油、炭火,还有这几个月车马出行的耗费,总共省下了一百八十七两。南边铺子积着的旧账,也收回了三百两。”

    陆锦屏惊喜道:“竟有这样多?”

    “原本还能再省一些,只是我瞧着姨母身子不好,药材与吃食都不能短缺,便没敢动这两处。”

    沈昭华说得轻描淡写,不过随手料理了几件小事。

    陆锦屏却知道,那几个采买管事一个比一个难缠。

    她查了半年也没查清的旧账,沈昭华只用了十几日便催回了银子。

    “还是你有本事。”

    陆锦屏握住她的手,几乎要落下泪来,“若没有你在旁边帮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夫人也点头:“你来咱们家七年,里里外外替我操了多少心。到底是商贾世家教出来的姑娘,自幼耳濡目染,比我们这一屋子只会花钱的都强。”

    姜怀烈笑道:“既省了这么多,我那份银子便找昭华拿。”

    沈昭华弯起眼睛。

    “二表哥若真有急用,我那里还有一百两。原是姨母给我打头面的,迟几个月再打也不妨。”

    姜怀烈脸上的玩笑之色顿时一收。

    “谁要你的首饰钱?”

    “方才分明是二表哥自己说的。”

    “我逗母亲玩罢了,你怎么什么都当真?”

    姜怀烈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只管把银子收好。哪日看中什么首饰,就来告诉我,我买给你。”

    沈昭华捂住额头,笑着叫了一声“二哥哥”。

    姜怀烈当即又给她夹了一块玫瑰酥。

    陆锦屏瞧见这一幕,也只觉得他们兄妹感情好,笑着替沈昭华说话:

    “二弟以后少欺负昭华。她这样实心眼的人,哪里听得懂你的玩笑?”

    姜怀瑾坐在一旁,看见弟弟与沈昭华说笑,目光在那张温柔明艳的脸上停了片刻。

    二弟尚未娶妻,想哄她便哄她,想送首饰也无需避讳。

    他端起茶盏,垂眸饮了一口。

    沈昭华转头看过来:“大哥哥今日胃口不好么?”

    姜怀瑾手指微顿。

    满桌人都没留意到他只喝了一碗粥,她却看见了。

    “无事。”

    沈昭华已经替他盛了一小碗鸡丝汤。

    “嫂嫂一早便叫厨房温着,特意叮嘱少放油盐。哥哥多少用一些,免得上值时胃里难受。”

    姜怀瑾看向妻子,神情缓和下来:“劳你费心。”

    陆锦屏怔了一下。

    她何时吩咐过鸡丝汤?

    转念一想,大约是沈昭华见大哥胃口不好,借着自己的名义叫人做的。

    她心中反倒有些感激,笑道:“一家人,说什么费心不费心。还是昭华想得周全。”

    沈昭华抿唇一笑。

    姜怀瑾正一脸温存地看向她,沈昭华只当没有看见。

    正厅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这时,账房婆子匆匆走到门外。

    “国公爷,夫人,大小姐那边的银子已经支了。”

    陆锦屏忙问:“支了多少?”

    婆子神情古怪。

    “二钱。”